“当时,我正在河边打鱼,突然,我发现了一团白色的东
西,待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个昏迷不醒的姑娘,于是我就把她背回
来了。”说完,将一勺药汁喂进我嘴里。
“就这么简单?”
“对啊!”
“那你没有想到后果吗?”
“什么后果啊?”
“犯了村规啊。对了,你们村子怎么这么多规矩呀?”
……
原来,寒家村刚建立时只有五六十口人。经过100多年的发
展,现在的寒家村已经繁衍到四百多人,因村里寒姓人居多,所以
称为寒家村,寒云麦已是该村第十任村长了。现在的寒家村已远非
昔日的寒家村,大家的生活稳定,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吃穿住
行,耕种收播,生儿育女是他们生活的全部。村里的田地等均实行
分产到户的形式,有不少大户人家,更多的是像萧家这样的小户人
家。
寒家村最有实力的是寒家庄和沈家庄,接下来就是林家和
李家了。像这样的大户人家,都有好几十口人,关系也相对复杂许
多,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直至奴婢家丁,不过,相处一般
都还融洽。
虽然民风纯朴,但这不等于毫无节制和约束。慢慢的,形
成了一套强硬的村规。比如说村民一辈子不准出山;不准外人进村
;不准偷盗行劫;不准不劳而获;不准欺侮妇女,妇女要对丈夫三
从四德等一大堆,相应的处罚也很多。村规的决定和执行一般由村
长发落,有争议的由村里德高望重的十位长老举手表决来决定。
在这里,村长同村规一样至高无尚,不容侵犯和践踏。
一百多年来,寒家村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任何往来。真
可谓“不知今夕是何年”。
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发觉这里还有一个寒家村。山外
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正值咸淳年间,公园1265年,
度宗皇帝执撑朝政江山。我是第一个闯进寒家村的外人,在他们狭
小的生活里掀起了波澜,甚至给他们带来惶恐。因为146年前的那
把七步刀和清霍,他们便选择了永世隐居,选择了与世隔离,选择
了逃避朝廷,也时时在心里担心着有被朝廷发现,赶尽杀绝的那一
天。殊不知,从北宋到南宋,大宋江山已经数易其主,那把七步刀
和清霍早已在世上销声匿迹,渐渐被人遗忘。即便是发现了他们,
只要自己不说出当年的故事,谁又会把寒家村与七步刀,清霍联系
起来呢!
天注定了我与这个寒家村要有一段恩怨情仇,不然怎么会
偏偏来到了这里,一切听天由命吧。
可是,这不应该是我小魔女的性格呀,那天,我与二狗谈
了许多也想了许多。
我说:“二狗哥,你送我出去吧,我不想连累你,连累寒
家村。”当然,我也不愿被他们乱棒打死。“不行,我不想背信寒
家村,我生是寒家村的人,死是寒家村的鬼,这么多年来之所以平
平安安,就是因为我们都遵循着寒家村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我不想
为他们带来任何灾难。”二狗的心里似乎显得有些愧疚,“况且,
长老会还没有开,也许命中注定你会成为我们寒家村的一员呢。虽
然寒家村不留外人,但如果你真诚地成了我们的村民,也就不是外
人了,就可以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那你救我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犯了村规呢?你
确信我就是好人吗?”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救人要紧。你是好人,我相信,你
不会为我们带来灾难的,或许你是天使,是上天派你来保护村子的
。”
我笑笑。“那,如果长老会还是决定要处死我呢?”想了
想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不是天使,我是个平凡的女孩,我也怕
死。”
“那,我就把你送出去。”
我的心里涌起一些感动。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也许,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不。我会留下来,接爱处罚。”二狗说得很坚决。
我的泪无声的滑下。
我竟然有些想留下来,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和二狗一样
,真诚的一员。但愿,我的到来,给他们带来的是快乐而不是灾难
。
那晚,我竟然睡得很香。在那间完全由木板和竹块建成的
小屋里,耳边似乎有虫鸣蛙叫,有山间野花的清香,有轻风徐徐的
抚弄。那么幽静,别致,韵贴。
有句话叫“吉人自有天相”,此话真不假。第二天我醒来
时,阳光已经从木樯的缝隙中射了进来。
“该上学了,要迟到了。”一个念头闪过脑袋,忙着穿衣
起床赶去上学,竟然忘了这是在遥远的古代。一个翻身下床,妈呀
,腿怎么这么痛,我一下子扶住床沿。
“怎么了?怎么了?”听见叫声,阿妈首先冲进来。直到
此时,我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已不是21世纪的家中了。哎,江
山易改,本性难移,毛毛躁躁惯了,就是雷打不动的改不了。“没
什么,我想锻炼一下腿,海爷爷不是说除了用药外,还得靠我的意
志来支撑吗?”
“别急别急,慢慢来,哪有这么快的。”二狗哥也进来了
。
“可是,我可以站起来了呀,虽说痛,但还可以慢慢地移
动步子了呢。”我兴奋极了,真没想到海爷爷的药还真有奇效。
“是啊,看来你的腿不会有大碍的。我再去给你煎药。”
二狗激动地去了厨房。
“来,红袖,你扶着我出去透透空气,锻炼锻炼,这样会
好得快些。”我对红袖说。真希望马上就好起来,活蹦乱跳起来。
喜悦和兴奋盖过了痛苦,忍着钻心的痛,一步一步终于挪
出了门。哇,好美好美,我终于看到了蓝天白云,看到了绿水青山
,看到了鸡鸭牛羊……轻轻地闭上眼,一股泥土的清香扑鼻而来。
“……山无棱/天地合/哦……哦/永久的天堂……”情不自
禁的我唱起歌来。“好好听哦,好好听哦!”红袖一兴奋,就松开
我拍手跳起来,全然忘了我的腿伤,我一下子站立不稳,重重地跌
倒到地上。
待她高兴过了,才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问:“蔷薇姐姐,什
么叫‘山无棱,天地合’,什么又叫‘永久的天堂’啊?”见没人
回答,才转过头来,看我坐在地上痛苦的样子,“啊,对不起,对
不起,蔷薇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唱得实在太好听了,我兴奋得过
了头。”她蹲在我身边,不住地自责。
“红袖,蔷薇,药煎好了,快回来服药。”这时,阿妈在
门前喊我们。
“好了,没事了,先回去吃药吧。”我笑着拍拍红袖的头
。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唱的是什么意思呢?蔷薇姐姐,你教
我唱好吗?……”
调皮的红袖。哼,真像我!
vol.15 多少楼台烟雨中
寒家村的美令人叹服。整个村子被四周陡峭的山包围个严严实实,似铁桶一般,围着峭壁底部,是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河流又围绕着村子,村子与西山有一条通道,那是唯一没被河水隔断的地方,像一个颈瓶。
村民们的家就散落在中部这连锦起伏的小山丘里,山丘连着山丘,林木掩映,细致秀丽,峰恋绵延,翠绿蓊郁,超俗清幽,实在是好地方。
不禁想起“情深深雨蒙蒙,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诗句来。
但是,我又似乎感到一股生冷和严峻来,就如原始和落后赋于人们的野蛮一样。这种感觉使我的心凭添了一丝不安和忧愁。
经过这段日子的折磨,我感到自己已经成熟了许多,多了一分稳重少了一分冲动,多了一分理智少了一分幼稚。我想,我必须抛弃自己在21世纪的那些自大,傲气,随便……的性格,融入到他们的世界中去,只有这样,才能平安的生活下去,少惹麻烦。主意打定,我的心里又多了一分踏实。
这些天来,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颈上怎么会有一串珍珠项链,光洁透亮,光滑晶莹,看得出它已被人佩戴多年,似前朝遗物一般。可是,它怎么会戴在我的身上呢?不过,我倒是十分喜欢它,在未弄清楚真相之前,不妨暂时“占为已有”了。
经过这几日的精心调养和锻炼,我的腿好得出奇的快。今天,我终于可以丢开拐杖走路了。太高兴了,“我可以走路了——”我站在房前的空地上,双手拢住嘴,向大山高喊,回音一声声——“我可以走路了——”
健康真好!活着真好!!自由真好!!!
这时,一只黄雀从我头顶缓缓飞过,我一高兴便忘了自己是谁了,竟然纵身往上一跳,想抓住鸟儿。(太异想天开了吧!)这一跳不打紧,奇怪的是我竟然飞了起来,真的,就像电视里武侠片中的轻功高手一样飞了起来,鸟儿受到惊吓,突然转身加速朝房顶上飞去,我也跟着一个转身,轻点一下脚尖,身子一倾,便斜斜的飞到屋顶,站得稳稳的。尽管这样,我仍然没有捉住那只可爱的鸟儿,它调转方向朝我叫了几声飞远了。
可是我不生气。我敢打赌,如果它不是鸟,而是一只蝴蝶什么的,我早就把它捉在手中了。
“喂,蔷薇你怎么爬到房顶上去了!危险,快下来!”耳中突然传来阿妈惊恐的叫喊声。受此一惊,不知所措,慌乱中脚底一滑,我整个身子从房顶上直直地滚下来。哎,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耶!怎么不痛呢?我睁开眼,只见阿妈一脸茫然地望着我。“嘿嘿,没事,没事,阿妈你不用吓成这样子。”我故作轻松地坐起来,拍拍双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你没事,但是二狗他……”阿妈的表情更加痛苦起来,用手指了指我,不,确切地说是指了指我的身下。“二狗,二狗他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哎哟,你坐够没有?好痛。”怎么搞的,从地下钻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好熟耶。“二狗!”我这才想起阿妈说的话,难道是他……我的天啦,急忙一下子跳开,果然是二狗,他正趴在地上,满脸是灰,一脸的痛苦状。
看到他的样子实在滑稽极了,我忍不住笑出来。难怪我感觉不到痛,难怪屁股下软绵绵的!
“喂,死二狗,没事干嘛钻到人家的屁股下面去呀,吓得人家的心脏病都差点发作了。”我屁颠屁颠的笑得合不拢嘴。
“不谢我还笑,老天怎么不长眼,让我遇到你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家伙。”二狗坐起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对了,我知道是为什么了。”我眼珠子一转,欲说还休的样子。
“为什么呀?”二狗一下子安静下来,等着我的下文。
“因为你上辈子欠我的,所以呢,老天特意派你来偿还。所以你这辈子都休想逃脱我蔷薇了。”
“哎!”二狗和阿妈一齐叹口气摇头,哭笑不得。阿妈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我:“对了,你爬到屋顶上干什么?”
“捉鸟呀!”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捉鸟?”二人同声,莫名惊诧,“那鸟呢?”
“飞了!”实话实说。
“那你怎么爬上去的?”阿妈死缠不放。
“不是‘爬’是‘飞’上去的。”会飞?连自己都不相信。
“胡言乱语,能飞?那你刚才怎么不飞下来呀!”二狗见我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气又来了。懒得理我,一颠一颠地回屋去了。阿妈也一副“不可救药”的样子跟着进屋去了,边走还边摇头。怎么会这样,他们不会是讨厌我了吧。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他们呀。其实我也挺淑女的呀,只不过是活泼了一点,跳皮了一点而已嘛。
对呀,我明明是“飞”上去的,怎么会“滚”下来呢?不行,再来试试,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站在地上,向上一蹦,耶,不行,没有“飞”起来,我一急,深吸一口气,弯腰用力一纵,同时双脚点离地面,天!我一下子便飞到了屋顶。稳住心情后,再深吸一口气,双脚一点,便飘到了地面,稳稳的。原来,在“飞”之前,一定要有意识地敛住气,聚集丹田,全身各个部位配合着那股“飞”的意念,才能随心所欲地“飞”起来。这一大发现让我兴奋不已,我想,这便是轻功吧。伤好了,我竟然捡了这么一身上乘的轻功,而且,武功也不错,那种感觉简直比中了500万福利彩票还要爽。
这下,有得玩了。寒家村,哼,休想置我于死地,本姑娘一不高兴,飞走就是了。
村长在各处都贴上告示:明日上午九时,在寒家祠开长老会。
“大哥大哥,明天就要举行长老会了。”红袖慌慌张张地拿着一张告示通知跑进屋,边跑边喊。
“啊!”二狗和阿妈一惊,虽然早知道会发生此事,心里还是不免担心。沉默,死一样的沉默。我知道,他们的心里一定很难受,明天一旦长老会上没有通过,我就会被村规处死。根据寒家村村民的办事作风,通过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我很想说点话安慰他们,也安慰一下自己,可话到嘴边就成了:“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有鬼吗?什么屁长老会,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大不了,通不过我就飞呗。”
“你还飞?”二狗和阿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飞?什么飞呀?”红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走开,都是你。”我们三人竟然异口同声,把个红袖吓得愣头愣脑的,灰溜溜地走开了。边走还边滴咕:“今儿个是怎么了,好心没好报。”
寒家祠在村子的正中间,其实就是一座庙,里面供有他们的“祖宗”清霍的塑像,长年香火不断,也是寒家村开会,惩戒、主持公道等等的公共地方。
些时的寒家祠已是人头攒动,十位长老已在祠堂中间坐定,村长坐在正方上座的狮子椅上,等着九时一到便宣布举手表决。美丽的寒家村上空似乎浮着一层怪怪的空气,让人坐立不安。
在这里,有几个我生命中重要的人出物现了。
一位是寒家庄的大少爷寒阮郎。
寒家庄是寒家村最大的庄户人家,全庄有五十多口人,在村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兄弟姐妹多,家丁奴婢多,人与人的关系相对较繁杂,管理也就成了庄里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庄主寒仲凌前不久由于咯血而死,全庄上下,大事小事就落在了大少爷寒阮郎身上。现在我们应当称寒阮郎为寒庄主才对。
寒仲凌生前是村里的十大长老之一,凡事都少不了他的参加。如今他不在了,新的长老又没有选出来,按照规定,就由他的大儿子寒阮郎顶替他的位置。现在,刚过二十岁生日的寒阮郎就坐在祠堂里,而且是坐在最靠前的那个长老位置上。听说此人不但读书颇多,知识渊溥,而且武功了得,更重要的是他人品极好,心地善良,成熟稳重。还有一点,就是身材高大,帅气十足,可谓“文武全才”。只是性格内向,喜好文静,不太善谈,咋一看,像一个文弱书生。
另一位是沈家庄的庄主沈雪山。
沈家庄是村里仅次于寒家的又一大户人家,全家上下少说也有三十来口人。看上去,沈雪山也就五十来岁,是长老里比较“年轻”的了。此人极其聪明,为人也十分的圆滑狡诈,喜欢见风使舵,不过关键时刻,往往又有自己的“一套”。他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太溺爱子女。此时,沈庄主正在祠堂里与大家客套,虽然尖嘴猴腮,却是满脸的笑意。谁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海爷爷也在。理所当然的,他也是长老之一。
其他的几位长老都坐定了,一动不动,都在七十岁左右吧,差不多都老得走不动了。花白胡子,满脸皱纹,拐杖不离手。我真担心,他们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思想还清醒吗?为什么要让这些连思考问题都累得喘气的人来决定村里的大事?真是老糊涂了。把我的命运交由这样的人来决定,我算是服了。什么破村规,臭村规,烂村规,统统见鬼去吧。
我悄悄瞄了一眼清霍的塑像,满嘴的黑胡子,大眼睛黑珠子,一脸严肃地矗在那里,像极了黑脸包公。一丝凉风轻轻滑过脸庞,我不禁有了些寒意。
我就站在祠堂正中间,强装出笑脸拱手向十位长老不住地打招呼,算是“情感”投资吧。事关生死,就委屈委屈吧。
九时正。
村长寒云麦从狮子椅上离座,站了起来,面目凛凛有威,雍容神仪,显出几分倨傲与严峻来。然后把我从山上落下,萧二狗救我的全过程正式向全村人陈述了一遍,请十位长老“同意放了蔷薇,收为寒家村人”的举手。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整个祠堂异常安静。
透过人群,我看到萧二狗,阿妈和红袖紧张地站在人群里。二狗向我点了点头鼓励我,也安慰我。
我一回头,看到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有六人举起了手——在寒家村,这真是一次不可思议的长老会,结果都大大出人意料,连村长的脸都白了。人群一下子又沸腾了,阿妈他们兴奋地奔过来,紧紧地与我相拥。他们的手多么的有力,他们的心多么的伟大,他们的怀多么的温馨。
在所有的长老中,我发觉寒阮郎的手举得最高举得最久,那双宽大的手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中。嘿嘿,这真是一个有趣而特别的男人,什么时候,我一定要摸摸这只救命手。
这时,只见寒阮郎站了起来。向众人拱手道:“各位请安静,容敝人在此说两句。”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从来不苟言笑,不善言辞的寒阮郎竟然有话要说。“蔷薇小姐从山上不幸摔下,这使我们想起了自己的开村先祖清霍,当年他就是被官兵追杀,从此山上摔下来的,我想,如果清霍在世,也不会处死蔷薇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我们用寒家村宽大的山水般的胸怀来接纳这位可怜的姑娘吧。”哇!我真是服了,果然名不虚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把本姑娘说得这么可怜,哼,我才不要你的同情呢!功与过相抵,本姑娘了不欠你的情了。
“寒庄主所言极是,今后蔷薇小姐就是我们寒家村的人了,大家一定要待她如自家人一样才是。”说这话的是沈庄主,看他一脸“投其所好”的样子,一定有他的目的,对这种人,还是要多长个心眼的好。
村民们纷纷议论着散去,长老会戏剧般结束了。高兴万分的阿妈、二狗、红袖急着回家准备饭菜、鞭炮等庆祝去了,以示正式欢迎我成为他们的村民。
而我,却自有一番打算。
施展开轻功,一路跟踪寒阮郎而去。瞅准时机,在一条山路的转弯处跃到山路的另一边,装着赶路的样子慌慌张张的往回走,恰恰在转拐处,我和他“凑巧”地撞在一起,而且我“很不巧”地就被他撞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没事吧?”寒阮郎见撞了人急忙道歉,伸出双手欲扶我,却不知为什么了没有了动静,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动了。
“没事?!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我抬起头狠狠地看向这个“猪头”,哼,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是你!”他认出我来了,显然很是惊异。
“怎么?既然知道是本姑娘,还不扶我起来,让一个姑娘无辜的躺在地上,你不觉得有失男人的风度吗?”我努力地盯着他的眼睛,盯得他很不自在很不好意思很是手足无措,只好伸手扶我。
然后,转身想“溜”。
我一把抓住他,很不客气道:“怎么,撞了人弄脏了人家的白裘就想溜呀。”说着,撩起被土路弄脏了的白裘让他看。可是,他居然看也不看,依然想走。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呜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说:“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家,还在长老会上说什么用宽大的胸怀接纳我,都是骗人的鬼话,伪君子。还弄脏阿妈辛苦了几天几夜为我做的白裘,呜呜呜……”我挤,我挤,我挤挤挤,终于挤出了几滴眼泪。
哇,这招真有效。寒阮郎慌忙转过身来,一脸焦急地哄我:“喂,你先别哭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要不你脱下来,我拿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你好坏呀,让人家把衣服脱给你拿回去,不行不行,阿妈会责怪我的。”我故意为难他,说得他的脸都红了。
“哎呀,那你说怎么办?”嘿嘿,他简直要生气了。气吧,你越气我越高兴。
“好,我要和你决斗,只要我赢了你,我就放了你,否则,这辈子你都休想安宁。”听说他武功了得,正好借机见识见识。
“好,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看来,这家伙是志在必得了。难道,他已看出我会武功,不行,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我忙抱拳行礼,摆好一个架势(不知道这招叫什么名字),等待他进功。寒阮郎还了一个礼,喊了声“姑娘得罪了”就直取我的面门,我躲过一招,接着他左腿虚晃一式,右手一个直勾拳打来,我故意装着没看见,让他打中我的肩膀。“哎哟!一声,我又倒在地上,佯装痛苦状。
“你赢了,我输了。”我说。
“不会吧?才开始呢!”这个猪头,难道就没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吗?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不会。算了,今天就斗到这里吧,等我哪天有空,再找你决斗。”说完,我一纵身,展开轻功飘走了,瞬间便消失在他眼前,看得寒阮郎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回到阿妈家,只见屋外挂着好多串鞭炮,红红的,阿妈他们则坐在桌边等我,哇,桌上好多美味佳肴啊,有清蒸鱼,红烧鸡,干烧鸭,凉拌竹笋……我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原来呀,大家只顾忙着准备去了,都把我这个主人给忘了。等到一切都办妥当后,才发觉我根本没回家,这下可怎么办?坐在屋里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急得一屋人不知如何是好,又不知我跑到哪里去了,不会出了什么状况吧。于是,大家分头去找,这不,二狗和红袖还在村子里到处找我,只留阿妈和海爷爷在屋里。
我轻手轻脚地踱进屋,小心翼翼地坐到凳子上,生怕被阿妈训斥一顿。阿妈本想发怒的,一看我埋头一副小孩子知错改过的样子,心肠立即软了,到嘴边的话也给咽了下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海爷爷永远是一副宽容和蔼的面容,难怪人们都尊敬地称他“爷爷”。海爷爷亲切地和我聊天,询问我的伤势,讲寒家村的故事。但是他说了半天,我是一句也没认真听,眼睛直直地瞪着桌上的菜,直吞口水,肚子也咕咕叫个不停。可是又不能马上吃,哎,那个急呀,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怎么也体味不到的。我在心里不住地念叨:“红袖快些回来。二狗快些回来。”
不知海爷爷说了多久,不知阿妈打了多长时间的盹,也不知我在心里念了多少次“快些回来”,总算把红袖和二狗给盼回来了。
看他们兄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就想骂,但是一看到他们望着桌边的我嘴巴惊到张得大大的,简直可以塞进一头大水牛的样子,我刚想骂的话就全都被吓到九霄云外去了。
“噼哩叭啦”一阵鞭炮声过后,终于可以开吃了,我简直有些急不可耐了。可是,他们真的很罗嗦呀!还轮番的给我碰杯喝酒,说些又长又没新意的欢迎,祝福的话——我是真的没有听,只是不住的啃骨头不住地扒饭不住地……弄得大家都不说了,不喝酒了,也不吃饭了,就盯着我看——莫名不已的看,惊异不已的看。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饭量如此大!
哎,也难怪,离开21世纪这么久了,我今天终于吃到了一次像样的可口美味,你说我不大吃特吃还等什么?什么形象什么礼节的,都先靠边站吧,这会儿我可没功夫管那么多了。
等我从碗里抬起头来时,桌上的菜已所剩无几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摸摸圆溜溜胀鼓的肚子,我连站起来都显得有些吃力了。“我要回屋睡觉了,晚上用膳时叫我一声。”我拍拍红袖的肩膀,踉踉跄跄地朝里间走去。
“搞错没有?我不会是在做梦吧。”红袖看着刚才的一暮,还以为是幻觉呢。
“千真万确。”二狗说。
“哎,日子才刚刚开始呢。”海爷爷也摇着头,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三个人一齐倒在桌上,饿得有气无力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可奈何,有什么办法呢?重新开火做饭呗。
真是——
天上掉下小魔女,又是喜来又是气。
活蹦乱跳还会闹,疑是前世情未了。
vol.16 云想衣裳花想容
寒家庄就座落在村南,相距北边的沈家庄和靠东边的阿妈家都很有些路程。寒阮郎边往回赶边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自己又拿那丫头没有一丁点办法。“有空我再来找你决斗!”想起姑娘我最后抛下的那句话,这个堂堂寒家庄的大庄主竟然有些抽凉的感觉。你说如果她是个男人或是讲点道理的人倒好解决,可她偏偏是个刁蛮姑娘,哎……寒阮郎不住地叹气摇头。
不过,好在她住在东边的阿妈家,也不至于天天跑过来缠着他决斗吧。耶?不对呀。这姑娘轻功那么了得,完全在我之上,而且,她的功夫应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可是,只要我的手一碰到她,她就倒地认输,你说,这是什么决斗嘛!
不就是弄脏了一件白裘而已吗?算了,别想了,回家要紧,不然回去迟了,这调皮的弟妹们不知又会弄出什么乱子来。哎,怎么麻烦的事,精怪的人全都给自己遇上了呢!
要说这寒家庄的人啦,那可真是有趣极了。
在寒阮郎下面有二位妹妹二位弟弟,二妹阮紫,三弟阮冲,四弟阮铭,五妹阮娟,最大的阮紫二十岁,最小的阮娟只有十三岁。这可是一帮难缠的家伙,喜欢捉弄左邻右舍,惹事生非,鬼点子颇多,大事少犯小事不断,令人头疼。老爷寒仲凌在世的时候,兄妹几个不敢大胆地捣蛋,见了寒仲凌如老鼠见了猫,规矩得很。老爷最疼爱的人便是大少爷阮郎了,阮郎喜欢安静,经常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事干时就读书练剑,诗词歌赋,南北剑法,涉及甚广,而且,他是一个极其孝顺的孩子,最听老爷的话了。从小,老爷就给他讲清霍的故事,讲那把失踪的传奇的七步刀,讲山外世界的善良与丑恶……在阮郎的心里,比一般的孩子多了一份沉重、沉着和责任感。特别是关于那把七步刀,像一个结,深深的打在了他的心中。
老爷过世后,全庄几十口人的吃、穿、住、行等一大帮事情便落在了寒阮郎的肩上。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不,单就这四个弟妹就够他折腾的了,老爷过世没几天,这四个活宝的玩兴便彻底暴露了出来,而且变本加厉,一天不给寒阮郎惹几桩麻烦就不甘心似的,一点儿没有考虑到大哥的压力和感受。不是偷了东家的黄瓜吃就是把西家的鸡鸭撵得满村跑,不是和西家的孩子打架就是同北家的老大妈吵嘴,闹得村子里鸡犬不宁。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登门找阮郎诉苦,告状,弄得阮郎一天到晚什么事也干不成,光是接待这些村民就够忙的了,还要红着笑脸小心地跟人家道歉赔不是,收拾弟妹们留下的烂摊子。
还好,今天阮郎回到庄里,没见有人找上门来问罪,心里松了口气。原来,这兄妹四人一天都没有出门,从早上开始便关在屋里策划一桩更大的在他们眼里十分有意思而且十分有意义的大事。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我回到阿妈家一口气吃下那么大一桌饭菜,肚子撑得实在是受不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好轻轻地躺到床上睡觉。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入眠,脑子里全是寒阮郎的影子,一想起我捉弄他时,他红着脸蛋不知所措害羞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就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