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惹起了红袖的好奇,于是靠近门仔细一听,听到我一直笑了好半天,生气地说:“哼,你吃饱了倒笑得出来,害得我们都在饿肚子。”
“算了吧,我想蔷薇也不是故意的,她这人啦与我们本来就不同,说不准这些日子来她吃不惯我们这里的饭菜,真的是饿慌了呢。”还是二狗了解我。
“我也不是责怪她,只是真的太饿了嘛。耶?哥,你怎么这么护着她,是不是……嘿嘿,老实说。”红袖调皮地凑上前瞅着二狗,还用手指头点着他的头,一副看穿二狗心思的样子。
“红袖,你说什么啦!人家哪有。”不会吧,这家伙果然“心术不正”,连脸都红了。
“我知道啦,你喜欢蔷薇姐姐。哦——哦——哦!”红袖像“阴谋得逞”似的跳着,忽然又停下不闹了,像猛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道:“哥,那寒家庄的阮紫姐姐怎么办?”
“什么阮紫什么怎么办?她干我什么事?”二狗马上急了,“你可别胡说啊。”
“谁不知道阮紫喜欢你啊,经常来找你玩,还约你去河边‘幽会’呢,更重的是,你也不讨厌她啊。”红袖揪住二狗的“小辫子”不放,越说越有劲了。
“不讨厌不等于喜欢啊。你再说,我证明给你看。”完了,二狗完全落入了红袖的“陷阱”里。
“你怎么证明啊。”
“以后我再也不理阮紫就是啦。”
“好,一言为定,来拉钩钩。”二人真的拉钩发誓。之后,红袖凑到二狗耳边嗫嚅道:“大哥,我也挺喜欢蔷薇姐姐做我大嫂的。”
当然,这一切我还被蒙在鼓里,躺在床上笑了半天依旧睡不着。哎,怎么办呢?嗯,有了。不是说盯着天花板不断地重复一个词,一直说下去自然而然就进入了梦乡吗。好,就念“寒阮郎”吧。于是,我盯着蚊帐顶(没天花板)不断地念着“寒阮郎”三个字,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没想到“寒阮郎”这三个字居然传进了红袖这个“偷听鬼”的耳中,忙唤来二狗一起听。
二狗听到我在床上一直念着寒阮郎的名字。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就越泄气。这不明摆着的事吗——“蔷薇”心里只有“寒阮郎”。
二狗垂头默默地走开了。
红袖听了一会,挠着个后脑勺自言自语:“你说搞没错没有,才在寒家祠见寒阮郎一面,就发这么大的花痴,搞不清楚,实在搞不清楚,哥哥——”回头,见早没了二狗的影子,急忙跑出去找他。心想,这个闷头闷脑的家伙,不会想不开吧。
第二天,二狗扛着网独自去河边网鱼去了,阿妈要洗衣服,红袖则在织准备过冬的衣服。闲着无聊,干脆去寒家庄溜达溜达,顺便“骚扰”一下那位害羞的寒大侠。
主意打定,我便直奔寒家庄而去。
一路上,我才真正的领略了寒家村的细腻景致。既有大山的浩瀚与雄浑,也有江南山水般的细致与秀丽,而在一丛丛林木花草环绕中又有若隐若现的房舍,远处是陡峭的峰恋,翠绿蓊郁衬着白云朵朵,真是清幽舒爽极了。
半个多时辰后,远远的就看到一座山庄,上书“寒家庄”三个斗大的隶字,稳重有力,透着威严,想毕是出自寒仲凌之手才对。这山庄比我想象中要好上许多,楼群建筑精巧,分布合理,气势雄伟,纯木结构未用一铆一钉,造型奇特,坚固异常。前有田地果园,后有烟波河影,天水一色,风影如画。庄内主楼有三楼,矗立在正中,左右是两排平房,前后还有两座辅亭。
太夸张了吧?
我努力地揉揉眼睛,千真万确。我不得不佩服寒家村人的精明能干与精湛的建筑工艺来。而且,他们仅仅是四百多人的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哪怕是无数迁客骚人盛赞不已的黄鹤楼和岳阳楼已不过如此啊。
我提气跃上大院,寻找害臊大侠寒阮郎。
耶?这不正是他吗?看不出来,这家伙还亲自拿草料在马厩喂马呢!真是笨蛋,这些小事,交给下人干不就行了,一庄之主应该去研习武功,布置下月或下年的生产计划才是嘛。
好家伙,今天有你好看的。我一个“燕了翻身”站到他面前,半空中突地腾下一个人,他的马受到惊吓,“嘶——”一声长鸣,其他的马也都扬起了蹄子。
寒阮郎目瞪口呆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我——他没想到我真的会再来找他。
“姑娘找寒阮郎有何指教?”明知故问。
“不会吧?难道你忘了,昨天你弄脏了我的白裘,把我撞翻在地,与你决斗我又输了,你说我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了,受你这般欺负,你确定就没事了吗?今日姑娘又多学了几招,来找你较量,一雪败于你手下之耻罗!”
我美目一翻,看你敢拒绝。
寒阮郎算聪明之人,知道多说什么都没用,心想这位姑娘年纪虽小,却任性得很,联想到昨天的事,不禁心生寒意,若不照我说的去做,恐怕这辈子真的没得安宁的日子过了。
所以,这次寒阮郎非常谨慎地准备好,预备一上手就让我打到满意为止,就算故意输给对方,让我拿去半条命也值得,只要摆脱就好,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是才一交手——
我的一声娇呼加上一声惊叫,两条人影立即分开。我故意满面怒容,一手捂着自己的胸脯,纤纤玉指指着他:“好,这次还是你赢了!下次,下次我非赢你不可!”说完,我转身飞身而去,心里不住地好笑,哈哈,下次又有理由来找他了。
真是好可爱的呆子啊。
这一切,正好被来马厩找寒阮郎的阮紫和阮冲看了个正着,看得二兄妹目瞪口呆。直到我的影子消失无踪才回过神来。
“咦,大哥,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绝招哦,把大姑娘都引到家里来了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阮紫调侃地说。“对对对,而且,大哥还吃人家豆腐呢!”阮冲也酸溜溜地补充道。
寒阮郎还没回过神来似的杵在原地发愣。哑巴吃黄莲地暗忖:明明是她自己故意这样做的嘛。什么决斗,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就认输,分明就是由着性子在耍我。不过,凭良心说,这姑娘确实美丽过人,勾魂夺魄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菱角儿般的樱唇,瓜子型的脸蛋儿白嫩俏美,特别是穿上那件好看飘逸的白裘,婀娜多次,有如天上下凡的仙子,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当初自己在寒家祠决定要举手救她时的第一想法,老实说不是什么“善良、道义、责任”,而是因为她的脱俗的气质征服了他,可是也仅止而已。她现在住在萧家,与萧二狗足膝相处,二狗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在家里反而跑来与我“作对”,真搞不懂在打哪门子主意。
哼!呆子当然搞不懂了。
其实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弄脏了白裘洗一洗不就干净了,况且也是我故意让他弄脏的,谁叫自己故意让他撞倒呢。可是我就是想找他的岔,谁叫他在寒家祠把人家说得那么可怜,好像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一样,还把一双大手举得高高的眩耀。这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就是我发觉他的“呆”实在好玩极了——一个大侠级的人物应该什么都见过才对呀,他居然同姑娘家一说话就会脸红,这也太夸张了吧?
特别是昨天他见撞倒了我时,脸就红得像猴屁股似的。一见他害臊地低头向我道歉的模样,我心中就油然生起一股戏弄他的念头来。这也不能怪我,日子太无聊太无趣了嘛。
这几天,阿妈和红袖都像忙不完似的,我又不便打扰他们。二狗呢,不知为什么,见了我也变得沉然寡言,整天去打他的鱼,打那么多鱼来干什么嘛,腥死了,真不好玩。
于是,无聊的我便天天去找寒阮郎较量,好玩的是每次我都如愿地“输”给了他,弄得他是见了我就想躲。而他越是躲开,我就越想去追他、逗他。在追踪的过程当中,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很有趣,很特别的男人。
其实,寒阮郎的武功并不怎样,在寒家村,比他武功好的还颇有几位,最多也就是“二流”武功吧,果真斗起来,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看来,他并没有得到他爹的真传,在寒家村,寒仲凌的武功修为可是有口皆碑的。而那些好事的弟妹们,武功更是不值一提了,连“三脚猫”都谈不上,可是却仗着自家的地位,把“牛皮”吹上了天,一旦遇上了“吃不了兜着走”的事,便躲回家中,把“包袱”甩给“好欺负”的大哥寒阮郎。
真是不明白,这寒阮郎那么护着他们干什么?从不动手教训他们,而那几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也就得寸进尺,完全没把大哥放在眼里。
这不,他们正在为了阮紫的事争论个不休。
原来,正如红袖所说,阮紫打心眼里喜欢萧二狗,她再怎么跳皮捣蛋,一旦与二狗在一起,一切“蛮不讲理”的性格都烟消云散了,而且,对二狗是言听计从。可是,阮紫不知道二狗喜不喜欢自己,虽然二狗也喜欢和阮紫一起玩,从小到大,没少在一起,可就是没有说过半句喜欢阮紫的话,阮紫在心里都快急死了。一个大姑娘家的,总不能厚着脸皮主动向一个男人表白吧。
这四兄妹虽然脾气怪,爱捣蛋,还有些蛮不讲理,但是却团结得很,从来没有发生过窝里斗,像穿连档裤长大的一样,有什么事必先共同商量决定,有喜同分,有难同当。对于阮紫的心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特别是阮冲,对二姐的事没少花心思出主意。
特别是最近听说萧二狗救了一位叫蔷薇的姑娘后,阮紫的心就揪得更紧了。
而且,自从二狗救了我之后就整天为了我的病在奔波,为了救我还欲与村民们拼命,以死相救,再也没有去找过阮紫。有时阮紫主动来约他,他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这更加令阮紫伤心不已。
看到二姐整日没精打采的像掉了魂似的,弟妹们也束手无策。最后一致认为其罪魁祸首就是我,也曾准备找我决斗,可是在见识了我的轻功之后,他们一点胜利的自信都没有了。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拱手相送吧,二狗是二姐的,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连十三岁的阮娟都能说出如此成熟老道的话,看来,受几个哥哥姐姐的影响实在不小。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必须从二狗身上下手。”阮铭琢磨着说。
“趁现在蔷薇每天都与大哥在一起‘砌磋’的机会,我们干脆上门提亲算了。”这是阮冲说的。
“什么?让我去提亲?这么丢人的事我不干。”阮紫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哪有女方上男方家提亲的,简直乱弹琴。
“要不,我们把萧二狗给你绑来,如果他答应也就罢了,如果不答应就逼他答应娶你。”霸道的阮冲再出计策。
“不行不行,我不准你们伤害二狗,万一弄伤了他怎么办?”看来,阮紫确实爱他不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等下去,二狗的心怕是早被那个蔷薇给抢去了。”阮冲生气地说,“事到如今,还管什么传统礼仪,二姐,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委屈一下,主动出击,我们准备好礼物一起去萧家提亲,二狗心也很好,他不忍心伤害你,说不准就答应了。”
“嗯,我看这办法不错,要快,速战速决。”阮铭补充道。
“好,大家分头去准备,明天趁那个‘死对头’来找大哥时我们悄悄出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此事给办妥。”
计划完毕,大家分头行动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寒阮郎就起床,准备去叫几个弟妹起来打扫马厩,学着劳动。可是来到他们的卧室,见四人都睡得香香的,实在不忍心叫他们起来,于是退出来,独自向马厩那边走去。殊不知,几个弟妹其实都在装睡,这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骗过了大哥。
来到马厩,两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正站在他对面偷笑的我。
天哪!那个刁姑娘怎么又冒出来了?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一直以来,他都忙于庄里的大小事务,特别是照顾弟妹,除了庄中几个年轻婢女,他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女性。而木讷的个性更使他拙于面对女孩子,所以一见到姑娘家就会不由自主地脸红。
特别是这个“仇家”,一想到他曾经“不小心”摸到过人家的香腮、玉肩,他的俊脸就更旺盛地燃烧起来,像一团火。
他居然低着头不敢看我,这倒无妨,你不看我并不代表我不看你。嗯,我干脆在他旁边的一条凳子上坐下来,仔细地看他,虽然说他不是爽朗大方,长相也不是特豪放。但挺拔颀长的个子,俊逸恰当的五官,再加上高雅脱俗的气质,像极了一位斯文的书生。
“姑娘……姑娘又要找我打一场吗?”“木头”终于开口了。
“喂,寒大庄主,姑娘我有名有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一向都很“客气”的。
“是,蔷微姑娘。”这倒差不多。
“你想打吗?”我歪着脑袋。
“当然不想。”
“不打也可以,但是你要陪我玩一天。”
“这……”他显然没想到我还有备用“措施”。
“怎么?不愿意?那就只有打了。”
“就不能不打吗?你的白裘脏了,我赔你一件新的,或者我赔你一件狐裘,二件,好不好?”哎,真拿你没办法,有点男子汉气慨好不好,怎么求起我来了。
“不打了?那我受到的耻辱怎么办?耻辱你赔得起吗?”
耻辱?
寒阮郎啼笑皆非地看着我。不过就是弄脏了一件白裘,不小心撞了一下下而已,怎么会演变成一桩耻辱呢?或许,自己真的“不小心”摸到了不该摸到的地方,可那明明在决斗嘛,没有身体接触怎么决斗呢?况且也是她主动的呀!
“报告庄主!”正在这时,一个胖胖的家丁跑来报告。
“快说,发生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嗯,在下人面前倒还是有点庄主的样子嘛。
“报告庄主,二小姐,三少爷,四少爷,五小姐结伴骑马向东边去了,还驼着好多东西呢。鬼鬼祟祟的,像要出远门的样子。二少爷还警告我,说不要告诉庄主,不然回来后要我‘好看’,奴才怕他们出事,才冒着……”天啦,受不了了,这胖奴才怎么这么罗嗦呀,一直说个不休。
“好了,下去吧,我知道了。”寒阮郎没等家丁说完,把他喝下去。也许,这种事他经历得太多了的缘故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
不对呀,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和习惯呀。按道理,他应该立即骑马去把他们追回来,以免惹出更大的麻烦来。可是……他似乎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脑子里满是“白裘”、“决斗”、“耻辱”这些与我有关的字眼。
看来,他是被我这个在他眼前的“女煞星”给弄懵了。
“怎么了?你这位大庄主好哥哥,是要决斗呢还是去‘救’那群捣蛋鬼呀。”我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
“骑着马出走,还带了许多东西……”寒阮郎自言自语,一下子清醒过来,“不好了,不好了,蔷薇姑娘,今天不打了,改天吧!”说完,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扬鞭而去。
“喂,等等我呀。”死东西,一想到弟妹便连命都不顾了。也不想想,这寒家村就这么大点儿,四周被高山围得像铁桶一样,他们能“远行”到哪里去,看把他急成什么样子。
我跟着追了几步,又立即返回,也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骑上。
可是,真倒霉,这马居然跑了两步便发起“马疯”来。在原地左腾右甩,踢腿杨蹄,狂叫一阵,故意要把我从马背上给甩下来。我使劲抓住缰强,与它“战斗”了一番,才制服它,飞速朝村东驶去。
这个死阮郎,你才真正的可怜,被几个弟妹折腾成“蛋白质”了(笨蛋+白痴+神经质)。一听说弟妹出事便“条件反射”般冲出去为他们遮风挡雨。如果是本姑娘,不一脚将那帮淘气包踢到太平洋去喂鱼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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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7 心中自有千千结
且说这寒家四兄妹悄悄溜出庄后,心中一派得意,一路兴高采烈地向村子东边的萧家奔去,马上还驮着他们准备的上乘兽皮、新衣、苹果等礼物,还有一件礼物是“特别珍贵”的,那就是一张崭新的鱼网——它可是阮紫一针一针地为爱打鱼的萧二狗编织的。要一个如此好动活泼的女孩静下心来单独织一张鱼网,也真难为她了,这件事曾经深深地感动了其他三兄妹,看着阮紫一针一线用心地编织鱼网,脸上还挂着甜蜜的微笑,似乎手中织的不是一张鱼网而是一种幸福的生活。太不可思议了!阮冲,阮铭,阮娟啧啧称赞,发誓一定要帮姐姐抓住这种幸福,哪怕是想方设法也要把它“网”住。
可是,还没到萧家就被阮郎追上了。
“给我站住,你们要干什么去?”这个大哥终于发了一次火。
“嗯……哦……啊……大哥,我们到处走走,没什么,你回去吧。”阮冲吞吞吐吐,企图蒙混过关,大哥一向都是很好骗的。
“对对对,我们也就是到处走走,大哥你就放心了,我们已经长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其他三兄妹也嘻皮笑脸地附和。
“到处走走,还要驮那么多东西。”阮郎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几个家伙太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了。
“哎呀,大哥,求求你别那么婆婆妈妈的好不好。”阮铭装着不耐烦道。
“不行,让我看看装的什么东西,又在搞什么名堂?”说着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坏了,瞒不住了,这下可怎么办?四兄妹急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那都是我们为二姐准备的求婚礼物。”阿冲不得已说了出来,纸终归包不住火的。
说完昂着头望着天,很不服气的样子,看来,他们“伟大”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求婚?”这二个字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阮郎完全被搞糊涂了,不敢相信地再问:“你们去求婚?”
“不是我们,是二姐。”三人异口同声。
天啦!阮郎差点晕倒。
在古代社会里,求婚一般都是男方主动的事,女方是绝不会主动上门求婚的,那样会被人笑话,议论和看不起的。所以女方主动求婚被认为是败坏门风,不守妇道的行为,被人耻笑。你说,这样的事发生在寒家,发生在治家严谨,有很高声望和威信的寒家,阮郎不会晕倒吗?!好在,这事被他给挡了下来,不然,又会闹出令整个寒家村四百多口人嘲笑的事来,所以阮郎只是“晕”,没有“倒”,慢慢地缓过气来。
这时,我刚好赶来,看到他们兄妹这一幕,忍不住爆笑出来。阮郎见我这个“女煞星”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看他们寒家的笑话,“你……你……”指着我说不出话来。也许是太气太激动了,又或许他有些微心脏病,受不得大刺激,这样一折腾,本来没“倒”的他竟然倒了下去,吓得四兄妹脸色发白,慌忙下马把他扶起,七手八脚地抬着欲往家赶。
不会吧,这么没出息,还大侠呢,这么容易就倒下了,不会是装出来吓人的吧。
不行,还是先看看他的“状况”怎么样了,我可舍不得你走了,我们的决斗还没完呢。看这四个混小子把他颠来簸去的,没事也会弄出事来的。
我抖搂精神一个“蜻蜓点水”从他们手中抢过了阮郎,然后提足气使足劲抱着他又飞上马背。试试他的气,哇,不是装的,好像没出气了呢,再把把脉,嗯,还在跳,怎么办?再不救他,可真的会闹出人命来的。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又不会医术,海爷爷家又远,况且我也找不到他家。一向自恃心比天高气比命长的我也急出了汗。
更气人的是这寒家四兄妹见我抢走了他们昏迷不醒的大哥,而且,他们都知道我一直在找阮郎决斗,认定我与阮郎是仇家,以为我借此机会夺走他是为了要阮郎的命,特别是阮紫,对我更是恨之入骨,抢了她的心上人萧二狗,这下又来害她的大哥,牙齿咬得“咯咯”响。
四兄妹不约而同地奔过来抢阮郎,边围抢边喊:“死女人,快还我大哥!死女人,快还我大哥!”
我真是心猿意乱了,经他们这一闹,我又要不断地躲开他们的拳头,真是不知所措,我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于是,我策马向寒家庄奔去,庄里应该有人懂得医术的吧。四兄妹急了,看我抱着他们的大哥跑了,马上骑马拼命追来,边追边喊:“还我大哥!还我大哥!”怎么听怎么像“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脚下尘土飞扬,我的心一片茫然。
慌乱之中,我突然想到了在21世纪时,经常看到电视剧中救人的方法都是“掐人中”和做“人工呼吸”,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就这么办。双腿夹住马肚,右手环抱着阮郎,左手掐住他的人中,口对着他的口,吹气、吸气、吹气……那一刻,我忘了自己还在马背上,忘了后面还有“追兵”,忘了自己在古代,忘了一切的一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阮郎,你一定要活过来!老天,你一定要保佑阮郎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给他掐了多久的人中吸了多久吹了多久的气,他终于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时,我的嘴还在对着他的嘴,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妈呀,我在干什么?看他呆呆的傻样,不会以为我占他便宜吧,如果这样,那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时,马也停了下来。乖乖,这马居然认得路,沿路跑回了寒家庄。
“你……你……你……我……我……我怎么会在你的马上?”阮郎吃惊地望着我,满脸绯红,挣扎着跳下马去。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还不谢我救了你一命。”哎,他果然误会了。
这时,阮紫他们四兄妹也赶回来了,个个气喘吁吁地跑到阮郎身边:“大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哼,讨好卖乖,那么累的样子,是马驮你们回来又不是自己用脚跑回来的,没用的东西。
“是她救的我?”阮郎指着马背上的我问四个弟妹。
“嗯。”见我救了他们大哥,四兄妹也无话可说了。
“哎,我宁愿死掉也不愿欠她的人情啊。”阮郎气急败坏地冒出这么一句。想起我死缠烂打的功夫,他就心惊胆颤,这下子又欠了我一个情,以后铁定被欺负定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要死没人拦着你,快去跳水吧,或者上吊也行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进屋再说吧。”胖门丁见主人回来了,却站在大门外吵架,实在有失寒家风雅,催他们进庄。
几兄妹拥着进庄,好像还没闹够一样,与胖门丁擦肩而过时,分别向胖门丁做了一个恶狠狠的鬼脸,胖门丁知道“告秘”的事得罪了这几个难缠的少爷小姐,吓得直向他们点头,难看的笑容僵在脸上,让人看了就想发笑。
哼,救了他的命,居然不感谢!不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视若无睹,连请进去坐一坐的意思都没有。气死我了,跳下马狠狠地踢了马屁股一脚,马受此惊吓,嘶叫着窜进庄里。我对着他们“呸”了一口,转身离开。
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我实在是亏大了。帮他追回了弟妹们,救了他一命,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他。给了这个“胆小”的大侠,木讷的“呆子”而且还是在这种慌乱,如此尴尬的情况下给了他,一点也不“好玩”——原以为,初吻是件多么浪漫多么刺激又多么幸福心醉的事……哎,枉我小魔女来世间走一遭,居然被一个古代的呆子给“夺”去了“浪漫”的幻想。真是亏大了糗大了。
不行,千万不能就这么容易的放过他!对,找他算帐去,于是折身返回。
寒家正堂屋里。阮郎烦燥地踱着方步,来来回回,欲言又止,看来,他是被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弄昏了头。
四兄妹见大哥如此不安地走来走去,虽然说那个“伟大”的计划没成功,但把大哥急成这样,还被那个“仇家”给“强”吻了,心里直发好笑呢。
阮郎还在不停地踱着步子。气归气,但是对弟妹的行为,他也有责任,仔细想来,二妹也二十岁了,应该是处“夫君”的时候了,作为大哥,一天到晚忙这忙那,居然都没有考虑到阮紫的婚嫁问题,以致于弄出今天这种事来。这么说,她早已有心仪的人选了,我应该支持她才对。
“哎,大哥,你就别晃来晃去了,晃得我头都大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阮紫的确头都大了,这事经大哥一阻拦,她已经心灰意冷,她的二狗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想着二狗整天围着“我”这个从天而来的女子转,被迷得昏头转向的样子,就越发生气。
“阮紫,大哥对不起你,对你关心不够……”
“别别别,你就直说吧。”
“那个男的是谁?”
“什么跟什么呀?哪个男的?”
“哎呀,二姐我帮你说了吧,大哥,二姐喜欢村东头萧家的萧二狗。”阮铭说。
二狗,原来是二狗,这人倒不错,蛮有眼光嘛。阮郎心想。“那,喜欢人家也用不着大张旗鼓去求婚呀。”
“大哥,你不知道,那个叫蔷薇的女人也喜欢二狗,况且二狗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自从蔷薇来到寒家村,二狗就不再与二姐约会了。”阮铭实话实说了。
哦,原来如此!嘿嘿,真好玩,原来阮紫在吃我的醋,他们的想象力也够丰富的呀。这个死二狗,有了心上人也不告诉我一声,回去得教训教训他,顺便也提醒提醒他,别整天忙着打鱼,把爱情给“网”掉了,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嗯,二狗一定会感激我为他打探到的情报。这阮紫虽然任性了点跳皮了点,但是敢于挑战传统婚姻习俗的勇气倒是蛮令人佩服的。
“这样啊,大哥支持你,不过呢,阮紫你要自信,如果二狗真心喜欢你,他一定会来向你求婚的,不要急,相信大哥。”阮郎大大松了口气,与弟妹们这样勾通还真爽。
“我看啦,此事我们得主动,那个蔷薇古灵精怪,鬼点子可多了,不主动点儿,难保二狗不动心。”阮冲总是很有“战略”性的看待问题。
这些家伙,竟敢背着我说我的坏话,给我记着,总有一天会有你好看的。
“我看倒未必。”阮娟装着一副大智大慧的样子,这家伙人小鬼大,总是语出惊人。
“别卖关子,说来听听。”
“据本小姐观察,那个蔷薇不一定会喜欢萧二狗,倒是对我们寒家的大少爷很有意思哟。二姐喜欢二狗,二狗喜欢蔷薇,蔷薇喜欢大哥,这二姐婚姻成败的关键还在你这个大哥的身上。”
“嗯,有道理。”阮冲,阮铭道。
“何以见得。”木头就是木头,阮郎还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
“你看啦。如果你喜欢蔷薇,那二狗也就没机会了,也就只有反过来喜欢二姐啦,如果大哥你不答应蔷薇,那二狗肯定会咬住‘青山’不放,二姐也就只有望着干着急了。你说关键在不在你。”不得不佩服这小妮子,不过,我喜欢阮郎吗?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她凭什么这么肯定,乱弹琴。
“那,你就敢肯定蔷薇对大哥有意思。”阮紫还是不放心。
“笨蛋,全是笨蛋,她的吻都给了大哥,还不明摆着是有意思吗?”
天,我受不了了,说得如此难听。什么叫“有意思?”什么叫我吻他?那叫“人工呼吸”,不是看他就快要一命呜呼去见阎王,我才难得管呢。这下倒好,我倒成了罪魁祸首了。阮郎这截烂木头,居然以沉默来代替了默认,我……我……我要下来了。一个前空翻,从楼檐腾一下站到他们面前,噘着嘴,皱着眉,瞪着眼,叉着腰,气愤难当地望着他们。
“不会吧!”五人皆大惊。
“刚才谁说我坏话呀?”我懒洋洋地问。
“蔷薇,我要跟你决斗,如果你输了,你就离开萧家离开寒家村。”阮紫对我已恨之深,居然要和我决斗,爱情的力量真大。
“有什么事你和我谈,一切与他们无关。”阮郎挡在他们前面。
“好啊,那我们出去谈。”说完,我转身往外走,阮郎也跟了出来,“阮紫,你的事以后再说,蔷薇我随时奉陪。”气得她狠狠地跺脚。
“哥会不会有事啊?”阮铭担心地问,难得呀,第一次关心起他大哥来。
“不会的,这叫谈情说爱,不打不爱。”又是小鬼阮娟,摇头晃脑,满脸的不在乎。
你问带他干什么去?当然是“决斗”喽。你问结局如何?当然又是我“输”了。输了的我趾高气扬,赢了的他垂头丧气。嘿,今天暂停,各自回家,明天决斗继续。占了本姑娘的便宜还在弟妹们面前逞强当英雄,我非把你从“英雄”变成“狗熊”不可。
晚上,想着白天的事,怎么也睡不着。我怎么一见到阮郎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是喜欢同他在一起玩,可是他怎么就那么“怕”见我呢。还有,二狗不会真的是喜欢我吧?如果是,那可麻烦了,不行,得想个办法。
在寒家庄的寒阮郎同样睡不着觉。这个蔷薇究竟从何而来,从她的轻功武功来看,应该出自名家之手,她家一定是武林世家。可是,她怎么就死缠着我不放呢?而且还救了我的命,她究竟有何目的?但是,我好像不怎么讨厌她了呢!还有阮紫的婚事,也该解决了,萧家肯来提亲吗?
几天后,我终于想出一个帮助寒家的好办法。
首先,我把阮紫阮冲等四兄妹狠狠地整蛊了一番。设计让阮紫掉进了河里,吃了一肚子水;把阮冲的屁股狠狠地给竹钉刺了一回;巧妙地让海爷爷敲着阮铭的头数落了一顿;把个调皮的阮娟吊到树上“晃荡”了半天。嘿嘿,他们还真服这种整,从此见了我就规规矩矩,不敢出歪主意和我作对了。
二狗呢,在我的巧妙周旋下,就成了我的干哥哥,阿妈成了我的干妈。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啦。
“蔷薇姑娘,今天又是来决斗的吗?”阮郎对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惊了。
“打住。本姑娘是为了阮紫的婚事而来。决斗的事当然也是少不了的,只不过是暂时取消而已。”
“这么说,你愿意帮阮紫了?”
“不过,有一个条件。”
“又有条件,你能不能不讲条件?”
“当然不行,天下可没有白吃的晚餐。”
“你说吧。”
“那就是以后呢,你见了我不必称呼姑娘,小姐之类的了,直接叫我蔷薇就行了。我呢也不称你什么公子,少爷,庄主的,太浪费口舌了,就叫你阮郎。怎么样?条件够简单的吧。”
“这,不太好吧?”哼,老顽固,叫得亲切一点有什么不好。
“哥,你就答应了吧。蔷薇姐,你真的愿意帮我?”不知什么时候,阮紫已来到辅亭。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不过……”
“不会吧,又有条件?”
“不是条件,只是要你呢照我的话去做,二狗就非你莫属。”
“好,我答应。”阮紫拍着胸口说。
于是,我给阮紫制定了一大堆事情,而且,还让其他三兄妹也陪着她。其真正的目的是为阮郎这根“木头”减轻点担扰,不让他们出去惹事生非捉弄人。这样,我与阮郎就有得时间玩了。
绣房里,阮紫乖乖地按我说的绣着鸳鸯枕,绣累了,就拿出我布置的唐诗来背。姑娘家嘛,就得有个姑娘的样子,不但要淑女,而且要知书达礼才受男人的喜欢,——阮紫对此深信不疑。
“《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阮紫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可是怎么也记不着。一旁的阮娟呢,就有一下没一下地刺一针,绣出来的东西连她自己都看不懂。这时,一只蚊子叮着她的手背咬,钻心的痛,一不小心针扎进了指尖,痛得“啊”一声惊叫出来。
“怎么了?”三兄妹一齐凑过来问。
“蚊子咬我!被针扎了!太无聊了,不绣了不绣了,大哥为什么要听那个‘巫女’的,把我们关在屋里。”阮娟哭了起来。
“蚊子咬了,蚊子咬了。”阮紫自言自语,突然兴奋地跳起来:“有了,有了。”
“二姐你疯了,什么有了?”阮铭有气无力道。
“你们听着——‘春眠不睡觉,处处蚊子咬。撒上蚊虫药,不知死多少。”
“好诗好诗,二姐,看来你进步不少呢,会写诗了,二狗听了肯定会喜欢的。”大家七嘴八舌,连阮娟也笑了,忘了痛。
“当然了。蔷薇姐说了,读了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改嘛。”阮紫陶醉在其中,觉得对二狗又有希望了。
“好,你们听着,我也来改一首——‘床前有阳光,疑是蔷薇弄。谁不听她话,头发掉光光。’(我警告过他们,以后谁不听我蔷薇的话,就把他的头发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