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走,我请客!”他拍着胸脯道。
算你聪明。看得出,他是一位十分贪玩的家伙。嗯,今天真够爽的,有得吃,当然大吃特吃,不吃白不吃了。扔下那小偷,大步朝前面的酒楼奔去。
满桌好酒好菜,看得人直吞口水。
“看得出公子淡泊名利,心地善良,为人坦荡。敢问尊姓大名?”
“哦,本人姓蔷,单名一个字益。公子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来,我敬蔷公子一杯。”
“来,干!”
“对了,忘了请教公子大名?”
“我吗?”耶,他怎么有些闪烁其辞呢。
“对呀!”
“永远。”他笑着说。
“永远,好奇怪的名字哟。”此时豆豆已吃得很饱,从碗中抬起头来,满脸油腻和饭粒,“永远哥,我叫豆豆。”
豆豆这家伙实在会臭美,每个男的他都甜甜的叫“哥”,女的都叫“姐”,他这张嘴还真能走遍天下,逗人喜欢。
“人家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哥了。小孩子,吃饱了一边凉快去。”我故意激他。
豆豆登时不好意思地摸着头顶蹭来蹭去的。
“耶,这主意好,干脆我们结拜为兄弟如何?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嘛,今天我们三人相遇就是天注定的。”永远激动地站起来。
“结拜?”我和豆豆异口同声。
“是啊!难道你们不愿意?”
“愿意!”我和豆豆又是异口同声。
“这就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永远越说越来劲了。
“今日?在这里?”我和豆豆再次异口同声,并指着酒桌。看来这结拜之事是行定了,只是,我是女孩耶?如果有一天永远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那岂不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情份。当自己真心真意地与别人相交往,换来的却是欺骗,从一开始就说谎,就隐名就埋藏身分,那种感觉会是多么的痛苦。这结拜之事千万不能做,可是,怎么才能阻止他的念头和决心呢?总不能告诉他真实的情况吧?可是不告诉他又怎么能打消他的想法呢?哎呀,小魔女呀小魔女,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对呀!来来来,一起唱杯血酒。”说完,果真用力将左手无名指咬破,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到酒中,慢慢散开,融入了酒中。
天啦!他真是条汉子耶。要我也咬破自己的手指,我好害怕哟,那样一定会痛死人的。
“来。”永远将碗递给我,催我快破指滴血。
“我……我……怕……”我闭着眼不敢看他,颤颤抖抖地说。
“男子汉,大丈夫,何惧之有?来,我帮你。”
“啊——”我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叫。
原来永远趁我闭着眼睛的当儿用力咬破了我的手指,一股疼痛像针尖一样直刺进我的心脏。顿时,一滴血滴入酒碗,与他的血融合在一起。
“豆豆,该你了,平日里哥哥前哥哥后的,叫得那么甜,是不是口是心非呀!”
“不就是一滴血吗?在老家时我的手指经常被刀割破,小菜一碟。”没想到豆豆还真有气慨嘛,果然咬破手指。
三滴血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三个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我们轮流喝完了碗中的血酒。立下誓言:“有难同当,有苦同当,有喜同分。”
理所当然,永远成了我们的大哥。
天色渐晚,大哥与我们拱手道别。
接下来的两天,永远都来云来客栈约我们一起出去玩。吃遍京城小吃,逛遍京城大街小巷,坐马车,放风筝,捉弄店家小二……开心好玩极了。每到一处,永远都极其大方,任我们尽兴,从不吝啬手中的银子,好似他家的银子永远也用不完一般。
于是,我们相约明天去郊外玩,永远大哥还说要教我骑马,射箭。太好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有骑过马呢,更别说骑马射箭了。在学校里,整天面对那些如山的题海,不要说骑马,就是马也没机会看上一眼的。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去蒙古大草原驰骋。
这里不是蒙古,却能实现我小小的梦想。
可是,第二天我和豆豆等了许久,他都没有来。
“别傻了,人家是富家少爷,怎么会把你们放在心上呢?还是想想怎样帮我拿到认识印结吧。”王大全在一边有气无力地说。
“不会的。大哥一定会来,他可认真了。”豆豆不服气道。
是的,凭感觉永远大哥一定会来的,他是那种不会说谎的人。我想。
可是时间一分一分地流走,他仍然没有来,难道,他出了什么事不能来了?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担心。
“对呀,这大哥还不来,说不准他能帮我们想出办法来对付那沈府的门丁呢。”豆豆自言自语道。
“那就快去找他呀,急有何用。”这王大全一听说永远也许有办法,来了精神,急忙催豆豆去找永远。
“哎呀,烦死了,找得到还用得着你说呀,连他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从何找起呀?”豆豆不耐烦道。
“笨,真笨……”王大全立刻泄了气。
且说这永远何许人矣?他乃当今皇上乾隆的第十五个儿子,十五阿哥永琰也。在十五阿哥之前有五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五阿哥和十二阿哥都是病包子;八阿哥和十一阿哥学名士习气不理俗务,又都没有出过天花,不知哪天就一命呜呼不能立为太子。只有十五阿哥和弟弟十七阿哥已经出过天花,有资格入选。永琰知道自己才智过人,机敏能干,在皇阿玛的眼里比荒唐嬉戏,心机太重,喜欢耀武扬威的十七弟永亦有地位。可是,永琰打心眼里对什么“太子”之类的不感冒,做皇上有什么好的,那么多的规矩,那么多勾心斗角的大臣,那么多的朝政,一定烦死人了,活得一定很累。永琰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他一心向往着有自己自由自在的幸福生活,最好与世无争。可是,他身在皇宫,一切都由不得他。
永琰在宫中读书吟诗久了,感到越来越没意思,一心想着溜出宫去玩。那日偷偷出宫却在大街上结识了好玩而心性相投的豆豆和我,对我的言行,思想都特别的感兴趣,最爱听我讲笑话了。那些笑话可比古书上那些“知乎者矣”的有趣多了。
而且,还与我和豆豆结拜为兄弟。永琰多么希望能永远和我们在一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故意隐藏了自己阿哥的身份。
可是,皇宫戒备森严,可不是说出来就能出来得了的,哪怕阿哥也一样!所以,永琰天天绞尽脑汁想办法,但不管他怎么聪明,还是撞倒了“枪口”上。
今天,正当永琰故伎重演,装扮成一名巡逻的士兵在城门附近溜达,准备借机出宫时,被皇额娘皇太后给识破了他的计谋,揪着他的耳朵回到坤宁宫。
此时,永琰仍在宫里面壁思过。
但是他人虽在宫里,心却早飞出了宫外。焦急万分,心想这下糟了,豆豆和我一定等不及,说不定还在心中骂他不守信用呢。
皇后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气得杏目圆瞪。骂道:
“额娘早就跟你说过,你贵为阿哥,那宫外是你随便去的地方吗?万一出了事,那不是要了额娘的命吗?此事要让皇上知道了,怪罪下来,那还了得。要你专心读书,苦练内功,充实自己,讨皇上的欢心,将来这太子呀是非你莫属,你这脑袋怎么就不开壳呢?整天只知道溜出宫去玩,玩物丧志,这样下去,那太子的位置迟早会被你那十七弟永亦给抢了去。这段时间,永亦可是使出浑身力气讨皇上高兴,他是越来越得宠了。”
“皇后就别生气了,十五阿哥一定会改过来的,别气坏了身子。”身边的太监阿四道,边说边向永琰递眼色,示意他向皇后道个歉。
“儿臣知道错了,请皇额娘放心,永琰不再犯了。”永琰立刻装着十分听话的样子道。
“嗯,你好自为之吧!”皇后丢下一句,让太监阿四扶着她离去。出门时丢了一句:“菲儿,你给我好好看着他,面壁二个时辰。”
“是,皇后。”宫女菲儿口里答“是”,脸上却十分为难的样子。一边是皇后,一边是阿哥,都不敢得罪呀!
不过,这菲儿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喜欢看人脸色行事,古灵精怪得很。但是,她的心眼虽多,但心却不坏。其实,她正是皇后安排在十五阿哥身边的一粒“棋子”,负责照顾永琰,更是监督永琰的,一旦有什么事儿就向皇后禀报。可是,这皇后呢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永琰和菲儿虽谈不上青梅竹马,却相处甚好,她十三岁进宫,一直和永琰一起玩长大,你说她还不了解永琰吗?她还不帮着永琰吗?他们俩在一起,还少得了出鬼点子捉弄人,骗人吗?
当然,出了事,也有永琰给撑着呢。毕竟,这永琰是皇后的心头肉。
皇后一走,他们乐翻了天。
“菲儿,两个时辰到了没有?”永琰拖长声音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问菲儿。
“十五阿哥,时辰已到。”菲儿吞吞吐吐道:“不过……”其实才过了一会儿,两个时辰还长着呢。
“太好了。”永琰一个后空翻从墙壁处一下子翻出来,刚好坐到屋中间桌子旁的凳子上。“对了,不过什么?”
“皇后今天生气不小,十五阿哥还是小心为妙。面壁可以免,但不可离开此屋,菲儿在门口为你望风,一旦有人来我就咳两声,你就假装面壁,这样岂不一举两得。”菲儿边倒茶给永琰边说出自己的办法。
“你这办法要在平日倒还不错,不过今天就不行了。”
“为什么呀?”
“因为我必须尽快出宫去。”
“啊,又要出宫?改天,改天吧。”
“不行。”
“为什么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反正跟你也说不清,只要你能帮我想个办法让我出宫去我就重重有赏。”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只要你答应带我出宫一起玩,我就帮你。”
“你也想出宫?”
“答不答应?”
“好好好,你快说出你的办法吧。”
“嘿嘿,前门出不去,走后门不就得了。”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于是,永琰和菲儿找来两套服饰。打扮成苦力的样子,一摸一蹭地来到皇宫后门。这后门是专门为买菜买米等苦力进入而设的,虽有差役守着,可是相对于前门要松许多,这里污秽层层,苦力们穿得也脏,环境差,气味难闻,差役们一般对进入的苦力都不加以严格的盘问,很多时候的盘问也只是一种形式。所以,永琰和菲儿轻易就从后门混了出来,一出门,两人就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换上一身干洁整洁的衣服,把那又脏又破的衣服向天一抛,大笑着朝城里跑去。
这永琰长得强悍高大,风流倜傥,但性格就像小孩子一般。这也是皇后担心他的地方。眼看皇上一天天老去,这立储君一事就一天天临近,虽然皇上没说,也从未提及过立储君一事,但这只是迟早的问题。这皇上不说,她的心里就越急。可是,这永琰口头十分听话,但背着她却干些调皮捣蛋的事,她生怕哪天惹怒了皇上,这苦心苦盼的“太子”一事恐怕就得落空了。况且,永琰还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即其弟永亦。
这些永琰心里都十分清楚,但是他就是改不了爱玩的性格,也不想痛苦地去改变自己。况且,一不小心就碰上了我和豆豆,并结为兄弟,这下子,他更不会安静了。
永琰的近况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这个人就是太监冯雷。
冯雷是一个不简单不一般的太监,由于他武功十分高强,被皇上看中,一般都跟随着皇上左右,保护皇上的安危,再加上他察言观色,喜好拍马屁,一张嘴巧舌如簧,深得皇上喜欢和信任。这冯雷原本是跟随永亦的额娘的,即魏贵妃的,魏贵妃把他送给皇上,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说穿了,他就是她在皇上以及宫里的一条眼线罢了。
魏贵妃知道,在皇上的心中,无论是论才还是论貌,自己都不及皇后,况且皇后又大权在握,主管后宫,不敢明目张胆地与皇后对着干。但是,宫里谁不知道这魏贵妃是一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女人,争强好胜惯了。
“太子”这个位置,魏贵妃早就在心中打自己的如意算盘了。为了将儿子永亦推上太子的宝座,她可是煞费苦心。先是将太监冯雷安插在皇上身边,再则是培养永亦的为人处世心计,以求讨好皇上和众大臣,当然一有机会抓住什么“把柄”,对永琰也就往死里推,更不惜为永琰设陷阱下套子。
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不,太监冯雷又悄悄溜到魏贵妃处报告消息,邀功请赏去了。看他行色匆匆,满脸奸笑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冯雷一副讨好的嘴脸。
“起来说话,有什么新发现没有?”魏贵妃边说边示意身边的宫女、太监都退下。
“好消息,好消息呀!”冯雷凑到魏贵妃面前道。
“哦,仔细说来,本宫最近烦死了。”
“你猜怎么着?这永琰整天只知道玩耍,荒于学业,最近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居然天天溜出宫去与一些市井混混在一起玩耍作乐,完全将前程抛之脑后,这样下去,一事无成,娘娘,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呀!”
“嗯,太好了。任她皇后怎样精明,到时这永琰也是扶不起的阿斗。”
“哈哈哈……”二人大笑不止,得意忘形。
“还有。”冯雷忍住笑喘着气说。
“还有什么?快快道来。”
“是。这皇上虽然年事已高,但丝毫没有退位的意思,也从不提及立储君之事,也不谈及众阿哥之间的长短。奴才猜想,皇上不会轻易放下大权禅让退位的,很有可能选择年龄小些的阿哥作太子,以便更长久地掌握大权不放。”
“哦,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蛮有道理的。这么说来,永亦的太子是做定了,哈哈哈……”
且说永琰和菲儿出得宫来,高兴万分,特别是菲儿,对大街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好似她也如21世纪的我一样,对京城了解甚少,一问三不知。这也难怪,菲儿自从被送进皇宫后,就没有再出过宫来,比起宫里枯燥而惶恐的生活,外面的世界实在精彩许多。
“对了,在宫外呢,你只准称呼我永远,不准叫我阿哥。听懂了吗?”永琰怕身份暴露,大家恐怕连朋友也没得做。
“菲儿明白了,十五阿哥。”
“明白你个大头鬼呀,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永琰一掌拍向菲儿小巧的脑袋。
“记住了,永远。”菲儿吐吐舌头,一字一顿地说。
“还有啊,你的嘴巴给我闭紧点,不要老问为什么,只准看不准问。”
“那多难受啊。”菲儿咧嘴叹道。
……
云来客栈。
等到花儿也谢了的豆豆和我无聊至极。这个死永远烂永远臭永远,大骗子,再不来,我们就用手指戳死你,用口水淹死你,用眼光杀死你。我在心中发誓。
“蔷益哥,来我们玩玩游戏解解闷吧。这样闷下去,豆豆的小命也会闷掉的。”
“来。剪刀、石头、布。”这个主意不错,“谁输了就让对方打一个耳光,怎样?”
“来,谁怕谁。”豆豆一跃而起。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
伴着一声声“刮耳光”的脆响,我和豆豆越战越勇,脸都被对方打红了,却玩兴不减,不亦乐乎。
正在此时,永琰和菲儿赶到云来客栈,见豆豆和我口里喊着“剪刀、石头、布”战得正酣,十分惊疑。
“二弟,三弟你们在争论什么呀?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干嘛打起来了呢?”原来,永琰以为豆豆和我在争吵打架,嘿,有意思。没有见过这种游戏的他急忙架住我们的手,还忙叫菲儿把豆豆拉开。
“搞错没有?我们在玩游戏不是在干架耶!”遭此“袭击”,豆豆暴跳起来。
“哎,扫兴。”我和豆豆异口同声。
“这,这……”永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你个猪头啊,现在才来,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我和豆豆又是同声。
“喂,你们搞清楚点,敢这样跟十……永远说话。”菲儿急了,一急就差点说漏嘴了。抬头见永琰的火眼死死瞪着她,吓得她直吐舌头。
“你才给我搞清楚来着,我们不姓‘喂’,我们是永远的兄弟。”然后一起转过脑袋瞪着永琰,“老实交待,她是谁?”
“她,她是我的邻居菲儿。”永琰看我们满脸不怀好意的样子,脚步不自觉地朝后移去。
“就这样简单?没别的关系?”永琰退一步我和豆豆就进一步,逼问道。
“对,就这么简单。邻居,邻居。”永琰苦笑着回答。
“算你聪明,没给我们带个嫂子来。否则,有喜同分哟!”
“喂,干什么呀?”菲儿的脸顿时红了,大叫着去揪豆豆的嘴巴。
“跟你说了,我们不姓‘喂’。”豆豆笑着在前边跑,菲儿叫着在后边追。
“别闹了,二弟,我们去马场骑马去,再闹天就晚了。”永琰正气道。
“好啊。”
正当我们就要跨出客栈时,王大全提着一壶酒喝得东倒西歪的向客栈走来,见了我和永琰,歪歪斜斜凑上前来说道:“喂,你就是永远少爷吧,我是豆豆,也就是你三弟他老豆……”一句话未完,一连打了几个酒嗝。
“他真的是豆豆的爹?”永琰问我。
“嗯。”
接着我把王大全找礼部侍郎沈泰取认识印结,却被拒之门外一事向永琰讲明,希望他能有办法帮助。王大全也是因此事失望至极,才这样醉酒浇愁的。
“原来如此,这个好办。我有个朋友与沈大人交往甚密,想来没什么问题。”永琰道。
“那这事就拜托大哥了。”
“放心吧。”
说着,我们朝马场走去。
vol.9 只有相思无尽处
郊外,马场。
永琰教我怎样骑马后,跳上一匹棕色大马绕着马场为我示范,接着翻、返、腾、拉、放……一气呵成。“嗖”一支响箭射向耙心,漂亮,羡慕极了。
在永琰的鼓动和引诱下,我跃跃欲试地翻上一匹看上去十分温驯的白马。拉住缰,两腿一夹,马腾一下冲了出去,天啦,摇摇晃晃,似要掉下去一般,我的心超速跳动,忙闭上双眼,不敢看向前面。
“远哥哥快来……”“救我”二字还未出口,“咚”的一声强烈的碰撞,旋即我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跌到地上,屁股疼痛难忍。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睁开眼便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怒气匆匆地站到我面前,开口大骂:“死小子,你怎么骑马的,瞎眼了你,敢撞本少爷的马,不想活了,来人,将他给我丢出马场。”妈呀,这下小命难保了。耶?这人很眼熟啊。算了,还想什么,保命要紧,三十六计,逃为上策。于是挣扎着爬起来就开跑,后面几个人挥拳喊着追了上来。
“住手!”是永琰的声音。
“呵呵,来得好,给我一起打。”那人冷笑一声狠狠地吩咐手下。
“慢着,你可知道我是谁?”永琰也慌了,万不得已时只有说出身份了。
“管你是谁?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打不误。”好大的口气,这家伙居然不认识永琰,或许是永琰换了衣服,一般的人是认不出他来了罢了。这人其实是见过永琰的,他正是礼部侍郎沈大人的儿子沈放。
是的,他就是沈放,难怪有些眼熟。我忙躲到永琰背后,“大哥,怎么办?遇到恶霸了,他是礼部侍郎沈大人的儿子。”
“你先走。”永琰推开我,举拳挥腿迎向打来的拳头。永琰的功夫本就平平,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永琰渐渐招架不住,接连挨了好几拳。怎么办?我急得眼泪直流。
我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灰冲上去照准他们的眼部猛撒过去,对方眼睛进沙,一下子睜不开,趁此机会,我拉起永琰跑出马场,向客栈奔去。
哎!好险啊!回到客栈,心还在跳个不停。
“二弟,你敢确定那人就是沈放。”永琰问。
“不会错的,上次我和王大全一起去沈府时就是被他挡在门外的。”那张凶狠奸笑的脸,太可恶了,化成灰我都认得。“怎么,大哥想出报仇的办法啦?”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这沈泰一向口卑甚好,据说皇上都十分器重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不讲理的儿子。”虽然永琰想报复沈放,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身为阿哥,按说教训沈放是小菜一碟,可是,自己是偷偷溜出宫来的,此事恐怕不宜声张,以免被皇上知道,只能待机再说了。
“永远,你们去哪里了?害我们担心。”菲儿的确为找不着永琰而吓出了一身冷汗,看到他终于松了口气。
“太不够意思了,丢下我们不管。”豆豆捶着我的背赌气似的叫道。
……
天色已晚。
“我们也该回去了,告辞!”永琰看时间不早了,恐怕回去迟了进不了宫门。
“大哥,记住找你朋友帮忙让王大全拿到认识印结哦。”我提醒道。
“知道了,你们就等好消息吧!”
永琰和菲儿急急向紫禁城赶去。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
这个人正是清风。
其实,这些日子清风并没有离开过我,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知道了我与永远结拜之事,还知道“永远”就是“永琰”,就是当今皇上的儿子。看着我和永琰那么亲密那么高兴地在一起,他的心在滴血。虽然,他知道我和永琰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面对仇人的儿子,他恨不得一剑拿下永琰的人头,但是理智终于战胜了冲动的情感。清风决定放过永琰,师父叮嘱过他,仇人是乾隆,千万别错伤了其他人。但是,清风告诫自己,必须忍住内心的伤痛,必须离开我,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最后可能与皇上扯上关系,如果是这样,到时岂不把我牵连进去了吗?
清风就住在云来客栈,但是出入极其隐密,我一直没有发现过他。
一切,都蒙在鼓里。
自己真心爱着的人就在身边,却不知道,咫尺天涯,情也何堪?
枕着你的名字入眠。相见不如怀念,我想。
总觉得身边这些古人的头脑都十分简单,只要有得吃有得穿就知足了,最多做点小生意赚几个辛苦钱,像王大全这种一心想着中状元的就算是聪明、上进的人了。凭我的观念和聪明,在这清朝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有作为的奇才,但是我的弱点在此刻暴露无遗,那就是贪婪和贪懒,如果能通过一些手段而不劳而获,那样岂不快哉。
我有一种感觉,永远就是我不劳而获的“桥梁”。我的那些“笑话”和“幽默”以及在他看来异想天开的想法就是制他,让他乖乖听话的法宝。
我小魔女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魔力般让永远心悦臣服。
可是,第二天永远居然没来!他居然敢失约不来!好在,菲儿姗姗来了,见了我喘着粗气道:“永远今天来不了,他父亲病了。不过,他叫我为你们送来这个东西,说是对王大全取认识印结有帮助。”
呵呵,他果然有办法。
待我伸手去接菲儿手中的信函时,她却将它一收,不急不慢道:“永远说此函你们谁也不准打开,王大全一人去沈府就行了,人去多了恐怕反而会惹出麻烦来。沈府的人见了此函自然会为其引荐的”。
“好,绝不打开,绝不打开。”不知什么时候,王大全已站在我身后,听菲儿这么一说,兴奋得合不拢嘴,快速上前一把夺过信函藏入口袋。
“真没趣,大哥没来,他有没有叫你捎些银子来呀!”豆豆垂着头有气无力道。
“什么银子?”菲儿一头雾水。
“算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了。代我转告大哥,小弟没银子花了,叫他改天送些过来,不然我们就要被被赶出客栈睡大街了。”豆豆唬她。
“人小鬼大,你算哪棵葱?小姐我偏不走。”菲儿也不甘示弱。
“嘿嘿,你们不走我走,等我的好消息吧。”王大全笑嘻嘻地去找沈府去了。
“哼,都欺负人,不好玩。不过,蔷公子倒挺善良的。”菲儿嘟起小嘴,“永远交待,叫你们在京城小心些,不要惹事生非,过二天他父亲病好后就来找你们玩。”说完屁颠屁颠地回去了,看得豆豆在一旁酸笑。
闲得无聊,我与豆豆去东大街逛耍,听说此街是京城非常繁华的一条要道,不过,繁华了也就繁杂了,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往这条街上涌。也难怪,全京城最大的“紫金堂”酒楼在此,京城有名的“回春堂”药店在此,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颐红院”也在此……这里确实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特别是“颐红院”门前楼上,无数打扮得十分妖艳的女子娇声嗲气招揽客人的样子,看了实在让人有些——想吐!
这条街虽热闹,却不长,半个多时辰便逛完了。一拐弯,我们进了一条专门卖丝绸和瓷器的街道,显然,这里清静多了。
相邻的两条街,却有如此大的区别,真怪。正想时,远远的两匹坐骑向我们飞驰而来,街上稀疏的人们纷纷躲藏,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而我牵着豆豆在街上悠哉游哉地走着,全然没有觉察到危险正向我们靠扰。
“小心,豆豆。”啊?声音好熟啊!难不成这京城还有认识豆豆的人?
尚未反应过来,甚至还来不及回一下头,一匹马“呼”一声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更要命的是马身挂着了豆豆,还未来得及喊痛,豆豆便松开我的手跌倒在地,那马的后蹄刚好从豆豆的头顶掠过。好险好险啊!顿时,我脑中一片空白,额上冒出了冷汗。
“嘶——”紧接着一声长鸣,一匹坐骑眼看就要冲向我们,如果我向街边猛地一闪,或许能躲过一劫,可是,豆豆还躺在街中央,人命关天的当口,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自私地丢下豆豆,我一定要救他。于是,我一个猛扑,用身子扑到豆豆的整个身上,双眼一闭,等待着那惨痛一刻的到来,或许运气好的话,马纵身而过,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嘶——”又一声长鸣。
睁开双眼,那马却在我们面前停住了。由于刹停太急,马的前蹄完全扬在了空中,差点把马背上的主人摔下马来。天!多谢这匹好马,否则,我和豆豆此刻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
“没事吧,豆豆,公子。”原来是王大全在叫我们。他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嘿嘿,没事,怎么会有事呢!”我抖抖身上的灰,强装镇定。
这时,我才有机会看清坐骑主人。哇!好高一匹马耶,我简直要仰视才行了,岂有此理?这么帅的一匹马,背上却坐着一位难看死了的中年人,枯眼鹰鼻,一看就不是好人。
“二哥,怎么了,他惹到我们了,你忘了自己的座右铭吗?快出招呀!”豆豆从地上爬起来,哇,豆豆的额头都出血了。
“对!骂死他。没办法,打是打不过的了,而且,他的后面还站了好多兵役呢!看来,此人是来头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