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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玟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27

不管了,想吃的欲望战胜一切,她决定凭运气摸索到冰箱或储藏柜的位置再说。

谁知道她才走没几步就被身前的障碍物给绊住脚,还差点跌倒的惨叫。

“啊,喔,讨厌。”她弯腰想抚抚发疼的左脚拇指,却不小心又让额头撞上桌子,这下子真是惨事连连啊。

不过没关系,有了惨痛教训才有美丽的果实,她总算是摸索到桌子的边缘在哪里。

“你想找什么。”二阶堂临在顺绫第八次露出失败表情时忍不住开口说话,却没想到竟吓着指尖不巧已经摸索到流理台的她。

在她惊慌的同时,指尖不小心扫到重叠搁在光镜平台上的碗盘,霎时碗盘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破碎的声音,让她简直吓呆了。

“别动!”碎掉的瓷器在她脚边,二阶堂临所受到的惊吓比她还剧烈。

他的怒吼让她原本已经缩进的脚尖踉跄不稳,整个人的重心也向前倾,光裸的脚尖因此被碎瓷器划伤。

“呜……”好痛,可脚上的刺痛没有自尊受伤来得严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是要你别乱动的吗?”心疼多过斥责,他赶紧趋身小心翼翼的将她环抱起。

“我……”她好生委屈的泪水含着不敢落下。

他将她小心的放回椅子上后,马上搬来另一张椅子把她的脚搁上。

雪白匀嫩的腿被人小心的捧在掌心,似曾相识的场景也曾出现在他们的生命扉页中,只不过当时两人相恋,而今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确定了。

她很直觉的想缩回腿,却被他握得更牢更紧。

“会很痛,你别乱动。”他嘎声命令,而她则呆滞的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乖乖听话的将腿亲昵的放在他腿上。

二阶堂临取来小镊子小心翼翼的替她清除脚底的碎片,随即他又用指腹温柔的扫过雪嫩的脚掌心,直到确定没有遗漏的残渣时,他才放心的替她抹上药膏贴了OK绷。

“你想来厨房找东西吃?”他将她的脚放回铺有软垫的椅子。

“我……肚子……饿了。”顺绫吞吞吐吐的说,她不敢很直接的告诉他,她其实是贪嘴想吃焦糖布丁。

“为何不叫我?”他叹气,他怎会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床头有个铃,你想做什么只要按下,我就会来帮你。”

“我不想事事都麻烦别人,”小声的抗议,顺绫好生委屈。“我以为我自己可以的。”

她那句‘别人’深深刺痛他的心,而他也只能抿嘴努力压抑。

“我去弄点吃的,你乖乖的坐在这里别再乱动。”二阶堂临霍然起身的推开椅子,他知道自己再不找点事做,恐怕他会被她刻意疏远的态度给气到掐断她细致的小脖子。

好一句别人啊。

他弯身从冰箱里头取出做布丁的材料,乒乒乓乓的噪声显示出做料理的人心情烦躁,不远处传来的怒气也让顺绫清楚的感觉到,而二阶堂临的动作迅速,不消十分钟,烤布丁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紧接着是焦糖的香味。

突然,顺绫的眼眶红红的,那是感动。

“很抱歉,冰箱里头只剩下做布丁的材料,你就委屈点。”二阶堂临的口气不冷不热,生疏的就像对待不速之客一样,他让顺绫知道他在不开心,在生气。

她愣愣的闻着焦糖布丁的香味,又愣愣的让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滚落,她的反应更使得二阶堂临有些恼火。

他生气自己的付出像石沉大海般的给人糟蹋,于是他生硬的说:“如果你不想吃的话,那我就要倒掉。”

“不,我要。”霍然抬起头,顺绫着急的低喊。“谁说我不要的,我要我要我要我要——”一连说了好几个“我要”,无非是证明她真的想要的欲望。

她的手更紧张的在桌面上摸索汤匙。

二阶堂临叹气的扳开她稍嫌僵硬的手指后接过汤匙,然后一口一口挖给她吃。

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自己可以的。”她在吞咽食物间小声的替自己抗议,甜美的食物在嘴里品尝,更加感动她的是他的心意。

“闭上你的嘴,乖乖的吃东西。”他命令着。

她听话的让他服侍喂食,直到整盘焦糖布丁见底了才满足的窝进椅子。

顺绫嘴角沁着开心又满足的微笑,唇边沾了些许的布丁却不知道,但这对二阶堂临来讲却是折磨。

他强忍住呻吟后抽出面纸伸手替她擦拭,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已清楚的轻吐在对方脸颊上。

“你嘴角沾了布丁。”他粗声的解释,仿佛为她服务是天经地义的,再自然不过的事。

“喔。”她只敢屏息的不敢乱动。

掌心轻捧细致的脸蛋,他只想好好的吻她直到天昏地暗,但两人之间的隔阂却使他无法如此放肆。

缓缓抚摸她的肌肤,二阶堂临让指尖回味她的触感。

须臾,他才勉强的缩回手,而顺绫几乎在同时想发出抗议的挣扎。

她感觉到身子在半空中,环抱住她的是他强壮的手臂。

二阶堂临身上好闻的男性味害她羞红了脸,而他洗过澡的清新让她想起自己还未洗澡。

“在想什么?”见到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时,他突然打破沉静的问。

“我想洗澡。”娇嫩的嗓音有些哀怨,都是贪睡的个性害她忘了这件事。

听见她的回答让他有些愣住,也恍然想起这一个棘手的问题。

在两人还是夫妻时,相互洗澡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根本毋须害羞或介意,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却是离婚夫妻,这给他无比的困扰。

他尊重她,在她还没有点头同意前,他不敢做出使她不开心的逾矩事。

“想洗就洗,”他努力装出无所谓的说:“我先抱你到卧室,再帮你放洗澡水?”

“以前都是姆妈帮我的。”她的语气有些无奈。

“姆妈现在不在这儿,有我还不是一样。”他就是不懂,为何付出那么多,她却无法感受到?

“我不想……”她可以感觉到脸颊依靠的胸膛有明显的起伏。

“就算我们已经离婚,曾经还是夫妻吧?”他自我解嘲的说:“有个服侍你的男佣,别人求都求不到的。”

“别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又算什么?”她垂首低喃。

“离婚夫妻,”他倒是很干脆又了当的说“谁说分手以后就不能是朋友?”

“朋友……”朋友,就只是朋友呵,那两个字深深刺伤她。

他故意忽略她脸上闪过的受伤表情,只小心的将她放在她卧室专用浴室前的垫上。

“我去放洗澡水。”他挺直身子告诉她。

倾听远离的脚步声,继而她听见水龙头打开后水流动的声音,眼睛看不见的她对声音相当敏感。

心,悄悄的揪疼,顺绫捂住胸口试着忽略,但二阶堂临突然划起的界限让她受伤。

这……都是自找的啊,是自己先划出楚河汉界的啊。

“走吧。”二阶堂临转出浴室扶起她。

热气迎面而来,顺绫杵在瓷砖上僵着身子。

他在,所以她不敢脱下衣服。

“在想什么?需要我帮你?”二阶堂临聪明的不把话说明。

“不,不用了,”她慌乱的拒绝。“我自己就行。”

他也早就知道她会拒绝。“我就在外头,有需要的话高喊一声,小心你脚上的伤口。“他尊重她的意愿。

“谢谢。“顺绫客气的道谢。

二阶堂临把唇一抿,把她带到浴池旁后就旋身离开,但他并没有完全关紧浴室门,就怕顺绫会出什么意外。

轻巧的脱下身上累赘的衣物,她用手掌轻拨稍热的水面,意外的发现扑鼻而来的是她熟悉的玫瑰香味。

眼泪有些不受控制,普斯莱儿的玫瑰香精,一小滴就要价上万日币。

他依旧如此宠爱她呵……他还记得她喜欢普斯莱儿的玫瑰香精,为了她,这一池热水可得花上他多少钱?

“还不快洗,水凉了可是会感冒的。”二阶堂临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许久听不见顺绫拨动水的声音,他忍不住的开口。

顺绫没回答,她跨入热水后,在身上泼洒带有香气的热水作为回应。

此时的她终于笑了,甜甜的微笑挂在脸上卸下她武装的情绪。

她洗得开心,可却苦了守在外头的二阶堂临,他听见细微的泼水声,忍不住开始想象顺绫姣好的雪白身躯浸在香喷喷的水里,曼妙胴体经过热水洗礼后会呈现美丽的粉红……

他发现自己被丰富的想象力给折磨到几乎控制不了最诚实的反应。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自己后快步的冲回自己的浴室里,狠狠地泼洒凉水在脸上。

他近乎挫败的瘫在洗脸台旁,烦躁的取来毛巾胡乱的抹过脸庞,双手撑住磁台,疲惫的望进玻璃镜的自己。

“二阶堂临,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他嘲讽的询问自己。“你还不是奢望着能夜夜拥她入眠,你其实是很小人的啊,因为你有私欲。”

挫败的拳头捶向光滑镜面,顺绫刻意划出的界限让他无法面对,也让他思索着他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何她要签字离婚,却连一点挽救的机会也不给?

“砰!”不远处传来疑似跌倒的碰撞声,这让二阶堂临赫然想起他将顺绫一个人扔在浴室里。

他急速收敛起自我悲伤的心情,疾步冲向她所在的位置,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个娇美的折翅天使,她身上惟一能勉强遮掩住无限春光的只有那一头飘逸的黑长发。

“发生什么事了?”搀扶起她,掌心接触到的是他曾经熟悉的细腻肌肤。

“我的脚痛。”她无依的说:“我站不稳。”

“为什么不叫我?”他心急之余忘了自己刚离开她。

“我有叫啊。”脚上疼痛的让她哭出声音。“可你没回应我。”

二阶堂临无法辩驳她的话,“你可以等我有回应再起来也不急啊!”

心疼多过一切,所以他讲话的语气是又急又气的态度,然而低头瞧见她无依的可怜模样,想再多说的话梗在喉间无法说出。

他随手取来大浴巾将她紧紧包裹住,此时顺绫才愕然发现自己摔倒时是一丝不挂的赤裸。

害羞替她在雪白肌肤上染上红晕,她是不在乎被二阶堂临瞧光她的身子,她在乎的是他会怎么想她?

故意摔倒好引起他的注意与关心?想到这里,她突然颤抖的缩起身子。

“放心,我不会在这时候强要你。”他误解她不断颤抖的反应,所以嘲弄的说。

他的话让她僵硬的无法反应,她以为自己是个累赘,所以才会连碰她的身子的欲望都没有。

“我可以自己穿衣服。”她挣扎的想站直身,无奈脚底原先的旧伤,加上方才跌倒时又稍稍的扭伤,害她力不从心。

“别忙了,你以为自己很正常吗?”脱口而出的嘲讽是无心却也是伤害,二阶堂临在瞬间有些懊恼,而顺绫则再度的僵硬身子。

她依靠着他让他为她套上浴袍,她动也不动的随他为她做了各种事,包括抱她坐上柔软床铺后为她吹干,且温柔的替她梳理纠结的长发,最后利落的帮她扎好两根麻花辫后让她躺回床上。

她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芭比娃娃,随他摆弄没有回应。

他晓得她的退缩,却也无力替自己说出的话作辩解。

“快睡吧,记得床头有紧急铃,想做什么按下它我就会来帮你。”强忍住想亲吻她的欲望,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板无起伏。

顺绫的回应是掀起棉被盖过小脸,做出无言的抗议。

面对此情此景,二阶堂临也只能无奈的转身离开。他没注意到那被子下的冗起有几乎看不见的轻微起伏,他只专心的沉淀在自己的情绪中,更没有听见被单下传出压抑后的脆弱啜泣声。

※※※

清早,耀眼的阳光由外轻洒入室,哭肿眼的顺绫看不见自责一夜的二阶堂临有多懊恼,她只维持无表情的状态。

荷包蛋香和温热的牛奶摆在床上专用的小餐桌上,她一手握住竹筷,一手捧着插好吸管的牛奶杯。

这是二阶堂临的贴心,怕她又打翻杯子弄脏衣服,也是他从顺绫姆妈那里打听来的,他不知道分开那么久后的顺绫,喜欢吃的食物是不是还跟往常一样。

“牛奶会太烫吗?”他见到她吸了一口牛奶后便皱眉的放下,赶紧关心的问。

“没有,”她摇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的迅速,随即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好久没喝到这种牛奶,有种幸福的感觉。”

北海道特级牛乳,是属于二阶堂家牧场所生产的限量牛奶,几乎不对外贩卖,大多时候只提供二阶堂本家的主子们享用。

她以为再也喝不到这样的美味,没想到在来到这儿的第二天,她就品尝到了。

白白的牛乳在她唇上染了一圈可爱的水渍,二阶堂临欣慰的笑了开来。

“只要你喜欢随时都可以喝,二阶堂临亲密的搓搓她的长发,他告诉她,满足她的奢求。

“真的吗?谢谢。”开心的她点亮一张粉嫩小脸,满足的像只小猫。

“快喝完牛乳,晚些我们得出门。”他习惯性的替她擦掉残渍后说道。

“出门?”明亮的脸蛋在得知他们得出门时迅速黯淡。

“你的身子才刚复原,医生交代过得每天回去复诊直到痊愈为止。”二阶堂临捺着性子的告诉她。

“医院好讨厌喔。”此时她就像个小女孩般的噘噘嘴耍赖。“我很好啊,不要去医院。”

“乖乖的听话,这样我和你哥哥们才会安心。”他也像安抚小朋友一般的哄她。

“可医院好讨厌啊,”她不避嫌的主动拉住他手轻晃。“我讨厌医院的药水味。”

“你听话的到医院,晚上回家后我再弄焦糖布丁?”他故意提出条件。

焦糖布丁……唉,那可就是她的罩门了。

“我可以只吃布丁不吃饭?”红菱小嘴嘟得半天高,她终于准备妥协。

“到时候再说。”他虽然软化,但某些时候还是懂得坚持。

“不可以骗我?”顺绫当他答应了她的妥协。

※※※

“她的情况还好吧?”长谷川浩峙轻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他略略蹙眉的问眼前沉思的二阶堂临。“怎么把她交给你一天的光景,我就发现顺绫脚上多了几处伤疤。”

提起顺绫的伤,二阶堂临不免让眉宇紧锁。

他简单的交代昨天夜里顺绫为了贪吃又不敢让他知道的后果,但他却聪明的省略后来顺绫在浴室摔倒的事。“那可真像她会做出来的蠢事,”知妹莫若兄,长谷川浩峙喟然长叹。“不过也只有你才有办法让她再碰焦糖布丁,当我接她回家后,不论她有多渴望,就是不曾再尝过半口她打小就酷爱的甜食。”

二阶堂临讶异的睁大眼,他迎向顺绫兄长的眼神。

“顺绫说,她不想再想起任何和你有关的事。”而焦糖布丁却是属于他们俩儿的回忆。

他微怔,也总算明白为何在昨晚晚餐时,她会有如此的情绪反应。

“我到现在还搞不懂为何你们两个会离婚,事实上我还有其他兄弟是连你们何时结婚都不知情,顺绫在回到这里以后便刻意与我们划清界线。”

搓揉疲惫的眉宇,长谷川浩峙忧心忡忡的说:“母亲和父亲之间的磨擦也间接伤害到小妹,她跟着母亲离去,自然的母亲是不会让她和我们有多少接触。”

这也是为何顺绫会告诉别人她是独生女,姓顺,而不是日本血统的原因。二阶堂临沉默以对,他的心全悬挂在躺在检验室的顺绫身上。

“当时顺绫离开日本前,其实她的眼睛还有救的,父亲早替她安排器官移植,准备动手术恢复视力,但她却选择和母亲离去,也因此错过了她重见光明的机会。”长谷川浩峙继续说完,便开始问他一些问题。“你和小妹一个在台岛,一个在日本,你们到底是怎么样认识的?”

“二阶堂本家与当地医院建立合作关系,我奉命前往参加茶会,在那里我们因为某些意外而认识。”他的思绪陷入当年相遇的情境里,嘴角也因回忆而苦涩的笑着。“她的布丁不小心倒在没注意有人的我身上,她慌乱的模样让我心疼,而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眼睛看不见。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我知道那可爱如天使般的女孩居然看不见美丽蓝天时的震憾。顺绫一直以为我是同情她才会娶她,事实上我才是需要同情的人。”二阶堂临低沉沙哑的嗓音让人动容。

“我想当她的眼睛、她的导盲犬、她的支柱、她的一切,我以为我可以的,至少我会是她的一片天,但我却忽略了我的母亲及家族是否会激烈的反对,柔顺的她是否能适应在我家的日子,我让自己以为爱她就能让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但我太天真了。”

“我和浩崎在市立医院找到奄奄一息的顺绫。”长谷川浩峙此时不知该同情谁,他妹妹,还是眼前明显为情所困的男人。“她手里拿着离婚协议书,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瘦弱的女孩是我可爱的妹妹,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已婚又离婚的事实,那时候她在梦里都哭喊着要你别背叛她。

“我让人调查你,所有的报告全都对你不利,探子的回报都说顺绫在你家过得不快乐、不开心,我和其他兄弟几乎一致认为你对不起她,但当你从火场里救出顺绫时,我知道如果不是真正爱一个人,就算想当英雄也不会在那时冲进去救人。”

“我什么事也不知道,你可以试着想象当我出差回来,母亲和家人都告诉我,我的妻子和一个陌生男人跑了时会有多震惊吗?”二阶堂临苦笑着低诉当时的心痛。

“带小姐离开的人是我,”顺绫的姆妈红着眼眶搀扶墙壁颤抖的站立。“那天早上老夫人……老夫人带着小姐离开,莫约一个钟头后小姐独自哭泣回来,她不断的哭泣,就连我问她话她也没能回答我,当小姐收拾好衣物时,她才让我看姑爷您早已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没签字,从没签字!该死的,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二阶堂临情绪激动的猛烈捶墙。

“现在该追究的不是你是否有签字,而是当年到底顺绫为何会哭着回家。”长谷川浩峙蹙眉说道。

两个大男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姆妈身上,但顺绫的姆妈却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我只知道若不赶紧把小姐带离开那里,小姐不是哭死就是被人欺负死,”姆妈伤感的悲叹,“姑爷不在的时候,小姐就只能躲在屋子里,连房门都不敢跨出一步,连吃食都得让我出去张罗买回,不然就连服侍的女孩和我都没得吃。”

“怎么会这样!”愤怒早不足以形容二阶堂临现在的心情,他以为母亲只是不喜欢顺绫而已,却没想到事情会糟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小姐的快乐来自姑爷,”姆妈此时也顾不得身份的控诉着,“但姑爷您难道没有发现小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吗?”

一句句的控诉让他不支的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是啊,他也曾留心过顺绫越来越憔悴与消瘦的容颜,可他却偏偏不曾问过几句关心的话……

这样的他,还算称得上真正爱顺绫的男人吗?

“小姐甚至还被老……”姆妈想说些什么,却被推门而出的医生给打断,硬生生的吞回满腹替顺绫打抱不平的苦涩。

“中村医生,我妹妹的情况怎么样?她的眼睛还有希望吗?”长谷川浩峙率先向前询问。

“只要找到适合的眼角膜,她的眼睛复原的机会相当大。”中村医生给他们一个好消息。

“太好了,太好了。”在场的三个人在瞬间抛却过去顺绫受到的折磨疑问,同时欣喜的为她可能重见光明而感动着。

“我把狗宝宝们也带来陪你了,”姆妈稍微退后,让狗宝宝们不约而同的跳上顺绫的腿上。“看来姑爷把你照顾的很好。”她欣慰又感慨的说。

提到二阶堂临,顺绫的脸上闪过一抹飘忽的神情,随即她低头把玩心爱狗狗的长毛。

“嗨,宝贝们,想不想我啊,”她高举狗儿,将小脸埋进早上才洗过澡的狗毛里。“姆妈对你们可真好,我都快抱不动你们了。”

“对了,姆妈你怎么会来这里?”顺绫狐疑的问道。

“是姑爷要我来陪你的,可晚些我就要回大少爷那儿。”姆妈笑盈盈的说。

“啊,回浩峙哥哥那儿,”她的小脸垮下,扁着嘴不开心的很。“为何不是留在这儿陪顺绫。”

她只有在亲如家人的姆妈面前,才会有如此孩子气的耍赖与撒娇。

“大少爷那里的管家辞职啦,没人帮着看家,我不放心。”姆妈拍拍顺绫的手心告诉她这是不得已的。对老姆妈来讲,长谷川家每个孩子都是她看大带大的,谁都一样的重要。

“不公平,顺绫比哥哥更需要姆妈陪伴啊!”她好伤心姆妈居然要哥哥不要她。“姆妈不要顺绫了。”

“怎么会。”哄着心爱的小姐,姆妈心疼的说:“小姐现在有姑爷疼爱,姆妈在这里只是碍手碍脚的当电灯泡。”

“姆妈就不怕我被人家欺负。”一心只想到自己被人抛弃,顺绫有些口不择言的乱语。

“乖,那是你没看见姑爷疼你的模样。”姆妈依旧笑盈盈的好言说道:“要是你感觉到了,你就会明白姆妈没有骗你,姑爷他还是很爱你的。”

“你乱讲!”顺绫捂住耳朵什么都不想听,也由于她的大动作让腿上的狗狗受到惊吓的纷纷跳下。“你们就是不爱我了,所以才会一个个把我扔下,以前的临是这样的,他只顾着自己的事业不管我,把我扔在他家让人欺负,甚至还……你走,你们都走,反正我看不见,我是个瞎子残废,我谁都不要了!“

她不断的捂住耳朵哭泣着,自怨自艾的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姆妈没有不要你。”姆妈既伤心又难过的陪她啜泣。“姆妈只是去大少爷那里帮忙,等过些天大少爷找到合适的人后,姆妈就会继续陪小姐啊,况且你想姆妈,我也可以随时来看你啊。”

“我才不稀罕。”脾气拗的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谁都不想理会。

二阶堂临在顺绫情绪失控的那一刻走进小花房,他安抚的轻拍跟着落泪的姆妈肩膀,要她先抱着小狗离开。

“顺绫。”二阶堂临的大掌按住她的肩头,他能感受到顺绫在他碰触到她的那一刹那僵硬了身子。

“你走开!”她倔拗的在半空中挥舞小手想赶走让她伤心落泪,却还是深爱着的男人。

“你这样不但伤害自己,也连带伤害到你姆妈的心。”他不理会顺绫抗拒的扭动身子,径自握牢她的肩膀将她扳正。

那张哭得凄惨的小脸让他心疼不已。

“你管我,姆妈是我的,又不是你的。”她倔强的用力转过脸。

“姆妈疼爱你,伤害她,你也会心疼,不是吗?”知道她是嘴硬,但二阶堂临还是苦口婆心的劝她。

“我又不是故意惹姆妈伤心。”她抽噎不停的说:“都是你害的,把我留在这里,害姆妈和狗狗都不能陪我……”

“姆妈得帮你大哥持家,况且她也答应你若想她,她就会来看你的不是吗?”面对骄蛮的她,二阶堂临的脾气维持得很好。

“那不一样的。”顺绫有很严重的不安全感。“以前姆妈只是我的姆妈,现在我不再是她惟一的宝贝,她不再爱我了。”

就像他一样,有了事业就不要她……

“姆妈她爱的还是你,就像我一样,我一直都爱着你。”他小心的捧着她的小脸,款款深情的说。

但顺绫却像避开毒蛇一样的挥开他的手。

“我讨厌说谎的人!”她止住哭泣,尖叫的指责。“你只爱你自己,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个你从路边捡来的可怜小宠物,想到的时候抱来哄哄骗骗的宠物。”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他从不知道她心底的怨怼居然如此之多。“我爱你啊,从我们初见的那时刻开始。”

“说爱很容易,‘我爱你’三个字而已。”扬起茫然的双眸,顺绫脸上的悲痛让二阶堂临猛然退了一步。“但你的心呢?当我被你的家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最需要你哄我的时候,你人在哪里?背叛诺言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以为你是爱我的。”在他来不及说半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顺绫哀戚的声音又幽幽响起。“曾以为我找到属于我的避风港,我的臂膀……是你,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残忍。”

“我不想为当时的自己辩解些什么。”二阶堂临眸中盛满的痛不输给顺绫。“我以为我的家人会替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我才……”

“都过去了。”顺绫粗鲁的打断他的话,“我不想旧事重提的挖疮疤,如果你真爱我的话,就把我送回哥哥家去。”

“不,绝不。”他意外坚决的拒绝。“我什么事都能答应你,惟独这件事我不答应。”

“那好。”顺绫扶住椅子手把缓缓起身。“你可以欺负我是个瞎子,那从现在开始我也不想再跟你讲话。”

“顺绫,你不要……”他头痛的简直拿她没辙。

可眼前的女孩却是说到做到的把头一甩,宁可自己跌撞的走回卧室,也不肯让他扶持。

面对这种状况,二阶堂临也只能无奈的亦步亦趋的跟紧她,生怕她又会摔伤自己。

※※※

夜里,桂花的香气逼人,窗外的蝉鸣恼人,让顺绫侧身躺在床上却也无眠。

白天接连和姆妈与二阶堂临呕气,本性早被养成的骄纵让她不知如何低头,姆妈那儿她早拨过电话道歉,可二阶堂临那儿,她却低不了头。

他说他爱她,她却不愿相信,被欺骗过的伤痕依旧,教她如何相信他说的话。

“顺绫,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二阶堂临没费事开屋里的电灯,他就站在她房门外头对她说话。

顺绫怔怔的躺在那里,她的回应只有把薄被拉得更高,直到遮掩到鼻子下为止。

“听话。”他无力的望着依然故我的顺绫,终于把语气转为坚决的命令。“如果你不介意我亲自帮你换衣服的话,你就尽管躺在那里好了。”

“你不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她忿忿起身坐在床上怒气冲冲。

“你可以挑战我的权威,我说过我不介意。”二阶堂临逐渐找到逼她面对他的方法,这还得拜她的大哥长谷川浩峙的明示。

他下午拨了电话亲自向长谷川浩峙道歉,并且告诉他顺绫现在固拗的个性,他本只想问问有没有好办法,却没想到为人兄长的长谷川浩峙居然要他跟顺绫硬碰硬,还说他的脾气要比她硬才能制伏她!

现在看来长谷川浩峙果然了解自己的妹妹,瞧顺绫现在不是生气勃勃的与他对骂,不知情的话还会以为她的眼睛很正常呢,因为他发誓她那双闪闪动人的大眸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无赖!”她不知自己落入人家的陷阱里,还兀自气呼呼的指控,但却也退让了。

“随便你说,”他耸肩无所谓得很。“衣服我在下午已经放进你床头的椅子上,我等你换好衣服就来带你。”

二阶堂临相当绅士的退出,他甚至还故意将门稍加用力的关上,好让她知道他真的离开卧室还给她更衣的隐私,而顺绫则缓缓的伸手取来他说的那件衣服。

她手指轻抚衣料,从她所摸到的质地与款式,她知道这是穿着方便的一件式洋装。

舒服的质料柔软,应该很贴身吧?

然而当她换上衣服后,却后悔在出去吃饭这件事对二阶堂临退让。

以前有姆妈在一旁协助她,就算眼睛看不见她依然可以美美的出门,因为姆妈会替她化上适合她的彩妆,而现在姆妈不再陪她了,她却连口红都不会抹。

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二阶堂临以为她又后悔的耍赖,于是他推门进入,却见到一脸怔仲呆坐的她。

“不是换好衣服了吗?”他奇怪的问她。

“我不想出去。”她低头嘟嘴的说。他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明显的低落,不是那种骄蛮的态度,而是自我厌恶的难受。

“怎么了?”他关心的向前坐在她的身旁。

“我看不见。”她好沮丧的说:“我连口红都不会化。”

她知道二阶堂临替她找来的衣服肯定是很美的,可她却不能妆点自己好配得上他送的衣服。

“就为了这点?”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还不够啊。”嘟着嘴,顺绫抡起小拳头朝他身上捶下,动作自然又亲昵,就像以前两人恩爱时。

她的动作自然又不做作,二阶堂临因此暗自窃喜却不敢嚣张的大笑,他小心的自敛开心的情绪。

“那件事很简单啊,”他拍胸脯保证道:“你忘了你还有我?”

“你?”顺绫就算眼睛看不见,可还是个爱漂亮的女孩,她一听到他的提议,差点没噗哧的大笑。

“别小看我更别笑我。”他边说边从早上顺绫的姆妈留在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里,挑出一支口红足以搭配她身上穿的淡蓝色细肩短洋装。“只要把口红涂上罢了,那有什么难的。”

“别把人家化成血盆大口。”她嘟嘟嘴要求。

“不就是把口红抹上嘴唇。”他捧起小脸,转开口红后,小心的描绘她的红菱唇。

其实她的唇色瑰丽惑人,不必点上任何胭脂就很诱人,只是女孩爱美的天性都是一样,就算眼睛看不见的顺绫也是如此。

他为了替她抹唇彩所以贴得很近,两人的气息近在咫尺,顺绫的呼吸有些急促却只敢屏息,等待他替她装扮好。

她觉得受到折磨,二阶堂临也面临同样的折磨,她的美、她的艳全在他眼前,但他却不能更进一步,这对他而看可是种莫大的磨难。

“美丽的小姐,愿意陪我出门了吗?”轻巧的握住她小手,二阶堂临的呼吸还是有些许的不稳。

知道他费心为自己打扮,顺绫也没为难他,柔顺的跟随他走向外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祈祷,期望这是往后和平共处的开端。

※※※

顺绫一直到了餐厅时才知道今夜的晚餐不是只有他们俩共进,二阶堂临还约了其他人。

她讨厌与陌生人共处,因为外在的一切她看不见,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对她是善意还是敌意。所以当二阶堂临在替彼此介绍时,她冰封了自己的表情。

幸好来的人是他的好友本弥洋策,他曾经见过顺绫也知道她的状况,而她的妻子净婗也相当贴心的了解,所以他们对于顺绫的态度不但不介意,甚至还相当同情她。

“好久不见,顺绫。”本弥洋策笑咪咪的与她热络打招呼。“没想到这家伙还把你照顾得真好,气色更好。”

“你好。”顺绫细声的回应,她知道这个人,他与二阶堂临是中学同学。

“嗨,我是策的妻子,净婗,我和你一样有中国血统喔,不过我是纯正的中国人。”

净婗可爱的脸庞有诚挚的微笑,只可惜顺绫看不见,但她可以从声音里头辨别净婗的诚意。

“要是队上那些人知道我今天和你吃饭的话,他们可是会羡慕死我,”本弥洋策毫无戒心的直说:“你一定不知道临在那场……呜……把你……”

他的话来不及说个完整,就被二阶堂临越过桌子一把捂住他的大嘴巴。

本弥洋策被他以少见的凌厉目光怒瞪,吓得他迟钝的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顺绫被他有头没尾的话给弄得眉宇一皱,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

“老公,我肚子饿了,你和临愿不愿意替美女服务啊?”净婗撒娇的替丈夫解围。

“顺绫想吃什么?”二阶堂临温柔的侧脸问她,他们今天吃的是欧式自助餐。

“都好。”她对吃的一点都不挑。

本弥洋策在等待师傅料理食物时忍不住的冲口问道:“为何不让她知道你救了她一命?”

“我不想让她对我感激。”他平淡的说。

“你很怪,”他看得出来顺绫和二阶堂临之间有些小问题。“让顺绫知道你不顾一切救了她的命,她感激你都来不及,你却不让她知道。”

“我希望她留下不是因为我救她,而是因为她爱我,甚至知道我爱她。”他带点落寞的望向坐在角落位置的顺绫,眼底的眷恋让人一目了然。

“你家里的人知道你们又在一起吗?”本弥洋策关心的问他。

“暂时瞒住。”他苦笑着。“不过我想母亲那里差不多也该发现了。”

二阶堂临从不认为自己母亲会放弃对他的控制欲,甚至他还在猜想,他的母亲大人何时才会出现在他和顺绫面前。

“这算是你一生顺遂的惟一败笔吧。”本弥洋策毫不客气的揶揄好友。

有个女强人又是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二阶堂临从小除了衣食无缺过着富裕的生活外,他的心灵是匮乏的。

“也许。”他把肩一耸,对许多事情早就不在乎太多。

“我看啊,你惟一敢顶撞你母亲大人的时候就是你不顾反对迎娶顺绫的时候。”

“还有进消防署。”他又加上一条。

“还不全都是为了她。”他的好友,这一生就只爱这个女孩,也为了这个女孩不顾一切的与家人闹翻。

二阶堂临不语,甚至还开始转移话题,表明他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本弥洋策当然是明白的配合他,将话题转移到安全的公事上头。

在两个男人相互讨论的同时,净婗也对顺绫付出关怀。

“你好漂亮。”净婗从最安全的话题一一赞美开启两人的友谊。“像我花了大把的钞票还是换不来像你这种细嫩的肌肤。”

“我从不知道什么叫漂亮还是丑陋,你能了解的,我的眼睛看不见,外界的一切都只能被动的接触。”顺绫自我嘲讽的说。

“别这么说。”净婗不晓得她自怨自艾的情况竟是这般严重。“我相信任何人都会赞美你的美丽,像我就相当嫉妒你。”

“我才是该嫉妒的人。”她笑得好飘忽。“我几乎都快忘记天空会是如何的蓝,海的颜色,甚至亲人的面容,那些在正常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我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连……唉。”她用声声的叹息作为句点。

“甚至连阿临的脸都没瞧过?”净婗点破她的吞吐。

“我知道临的脸是圆是扁。”顺绫举起白皙小手说:“我的手能告诉我,可谁能形容到让我明白他是美是丑?他的一切一切?”

“你是个幸运的女孩。”净婗感慨的说:“光你的外貌与阿临两人站在一起,没人不会感叹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的话让顺绫突然轻松的笑了。

“你的嘴巴好甜,很会哄人。”她发现自己说话的态度也越来越轻松,甚至还可以开个小小的玩笑。

“你长得好美,尤其笑起来像是沁出蜜一样的甜。”净婗本来就很会吹捧人,尤其像顺绫这种白玉般的女孩,她更是不能克制自己的喜欢。

“喂,阿策,要你老婆别勾引我家的顺绫好吗?”捧着顺绫爱吃的食物,二阶堂临与本弥洋策走回座位时,听见净婗在赞美顺绫。

“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婆做哪行的,”本弥洋策弯腰亲吻心爱妻子的粉颊后笑嘻嘻的说:“顺绫,净婗有没有跟你说她的职业是摄影师?”

“没有。”顺绫这回更加嫉妒又羡慕了。

“摄影师是靠眼睛和美丽的事物吃饭,透过眼睛将美美的景物拍下,这是她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愿不愿意让我拍你?”净婗好小心好期盼的问她。

“我?”顺绫傻愣愣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你的气质和美貌可是难得一见,拜托。”净婗双手合十的恳求她。

“我不行的。”她飞快的摇头。“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没关系。”净婗当听不懂她的推托之词,拼命的鼓吹。“我会教你。”

“临……”她不知所措的转向二阶堂临求救。

“净婗,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看看吧。”

净婗也不是不好沟通的人,她了解的点点头。

四个人很快的重拾笑语,说说闹闹的愉快度过夜晚时光。

“嗨,偷儿来喽。”净婗愉悦的可爱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打乱了顺绫的思绪。

“嗨。”她侧耳听见净婗关门落锁的声音。

“对不起有些来迟。”净婗不知放了什么在桌上,以至于弄出很大的噪音。“我刚才转去将客户指定的照片送过去,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原来你真的是摄影师。”顺绫突然说道,可她马上为自己不礼貌的言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的职业,事实上我好羡慕你。”

“羡慕我?喔,拜托,我才没啥好羡慕的,”净婗动手拿出装有新鲜樱桃的水果盒在她手上。“忙的时候累得像头狗,不忙的时候,数蚊子打蚊子。”

她幽默的话让顺绫噗哧的笑出。

“你好幽默。”她好生羡慕的说。

她羡慕得很,因为在她身边的人都只会哄她、宠她,身为长谷川家的惟一宝贝,她的兄长与姆妈都忙着当她的眼睛替她看世界,却忘了她也需要年龄相同的朋友。

“我就是这副德行,大刺刺的一点都没有日本女孩该有的温柔婉约,不像你,我家那口子还常要我学学你的温柔呢。”净婗嘟嘴不满的控诉。

“我是眼睛看不见才会那么静的。”她很无力的说:“我也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做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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