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般危急情况,荀萧菀非但无一句怪责他失误的话,反而提及他“安排精兵强士”包括小七固守荣城的功劳……这份包容与大气实属难得!
如今他正值困境,她难能可贵的支持甚至叫他觉得激动翻涌,到最后只得一句能聊以概述此刻心情——能与萧灵主同在果然是一件令人极其愉快的事!
适才的沉闷烟消云散,他很快恢复了指点江山的豪迈气度,胸有成竹,分析道,“今阿末辅以幻术施此声东击西之计,便是要我军来回万里、疲于奔命,而他们则围点打援、以逸待劳。我若回军去救,正中了他们的计;若不救,荣城毕竟兵力悬殊,小七没有援军也难以支持。”
“那九王爷打算怎么办?”
眼下对应天朝而言已成进退维谷,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荀萧菀和萧笛凉联讯时,同样说起这棘手状况。萧笛凉还说,七皇子龙煜虽能以弱敌强、以寡敌众,在守城战役中智计百出,但也未想到什么两全之法能改变如今的两难态势。
而龙霆,此刻听了荀萧菀的问话,倒像是有备而来,立刻接着道:“我有一计,正欲与萧灵主商议。”
也是因这条计策,龙霆首次遭遇麾下将领的全面反对,以至于心烦意乱地撇下众人来荀萧菀帐外当护法。那些反对的人,还在他们营帐外围扎堆观望,没敢靠近不爽之际的九王爷。
“都进去好一会儿了,不知情况怎样?”
“是啊,不知萧灵主有没有劝住九王爷?那计策好是好,但太险了啊。”
“照俺说,管他阿末围点还是打援,弟兄们冲回荣城便是,咱还怕了不成!”
“如今只望七皇子和萧老大人能挺住……不过七皇子身体差、萧老大人不会打仗,荣城危险呐!”……
大伙儿正讲得带劲儿,封磊却不忘职责,一把揪住某个“妄图”靠近荀萧菀营帐的人。
“周医师?”
“是我。小……萧灵主防寒的补汤熬好了,我给她送过去。”承璨理所当然地道。
“这个时候送什么补汤!”
“就是,九王爷正在里面商量军机大事!”
“等九王爷和萧灵主商量好了再去吧!”
“周医师,不是俺说你,一碗补汤你急什么!”……
大伙儿不知怎么的,不约而同停下正讨论的军情大事,一古脑儿开口反对他去打扰营帐中的两人。
“可是……”承璨仍欲分辨。
“还可是什么,你就等着吧。”
在众人的“严加看守”下,承璨只能原地不动、遥望小菀的营帐。看着那仿似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营帐,还有营帐上映出的两条人影——那仿佛面对面互相凝视的一男一女,他心中咕哝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九王爷在小菀帐中很久了。”
插入书签
荣城篇之一:守城之役
荣城篇之一:守城之役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篇比较短,更新会快一点。
披星戴月,应天朝大军一路朝阿末王廷直扑过去。
七皇子龙煜和萧笛凉在荣城则配合拖住阿末主力,不漏半点风声。
当萧笛凉得到讯息,将龙霆的围魏救赵计策告知龙煜时,后者大叹“妙、妙”,随即却又叹息——自己这边暂时没有援军,只是要苦了守城的兵士和百姓了,唉。
的确,荣城防御在阿末的大举进攻下苦苦支撑着。龙煜指挥虽有大将之风,但人员、兵械等方面毕竟也捉襟见肘,是以荣城的百姓自动自发上城头协助守城,后来甚至连送水送饭、照料伤员的妇人大婶们都一同加入了。
龙煜知道后,担心那些女子安危,不顾城头的流箭火石找到她们的领头人,让她带妇人们离开。不料那名年轻女子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根本不领情。手下士兵见她委实无礼,当即喝斥她跪拜七皇子殿下,她却眼角都没斜一下,说:“没看见打仗吗?没空跪啊。”
士兵欲上前拿下这无礼女子,却被龙煜拦住。
——不就是没给他见礼么,有何大不了的,想当年,龙煜眼中泛起微微笑意,还有人连皇上都不拜呢。而这年轻女子,说话口气娇悄玲珑的,相比之下性子可好多了……
突然“嗖”的一声,窜来支冷箭直奔龙煜咽喉。左右人等反应不及,而龙煜文弱毫无武功,眼看就要中箭,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人及时将他推开。定睛一看,竟是那名女子。她及时救下龙煜自己却毫发无伤,而那支冷箭如今正被她咬在嘴里。
以嘴衔箭——原来她武功了得!难怪能领人上城头防御,果然艺高人胆大。
那女子取下箭一掷,头也不回地继续协助守城去了,临了只丢给龙煜一个“纨绔子弟”的不屑眼神。向来温文尔雅的龙煜当下竟有些懊恼。
挡住阿末白日的进攻,龙煜派人扎了许多稻草人,裹上士兵衣物后趁黑夜放下城头。阿末的先头部队以为是偷袭的应天朝士兵,立刻照起火把举箭乱射。此时龙煜命收回稻草人,并在城头此起彼伏地大喊“谢谢赠箭”……阿末这才知道上了当。如此几次三番,阿末也乏了,再不管那些晃在城头的稻草人,蒙头睡觉。龙煜见时机成熟,便命令真正的士兵攀墙而下。夜色中,阿末照旧以为都是稻草人,毫无警惕之心。顺利着地的士兵则绕过那些前阵部队,偷袭到后面的阿末大军营地,痛痛快快放了好大一把火。当夜风助火势,烧得阿末狼狈不堪。
执行任务的士兵们几乎全无损伤回来了。龙煜一数,很好,一个不少……但——怎么多出一个?
那人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娇俏玲珑的面容。
是她?白日从冷箭下救出他的年轻女子。此时她眼中没有了对“纨绔子弟”的不屑,而是成功“纵火”后亮晶晶的兴奋笑意。看着她,龙煜也被感染地笑了。
插入书签
荣城篇之三:成功退敌
荣城篇之三:成功退敌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短篇的说……
荣城一夜大雪,加上之前阿末大祭司为灭火而降的大雨,所以,第二天人多势众、凶悍异常的阿末攻城部队全傻了眼了。面前出现的,赫然是一座滑不溜湫、闪亮光洁的冰城!
这……要登上一座冰城本来极难,何况城上的守军虽然人数不多,却都不是吃素的。昨夜一场雨、一场雪简直如有天助,让原本岌岌可危的荣城变作了易守难攻的坚城,而关键的那场雨偏偏还是自家大祭司降的。这、这怎能不叫阿末的众兵将沮丧!
一夜雨雪交加,城里的人还好,可他们扎营在外则吃尽苦头。地上湿透无法安睡、飘雪后气温骤降,他们俱是初冬的御寒准备,对仿似腊月的寒冷束手无策,实在冻得要命啊……说回来,昨夜那场雪降得太诡异了!初冬大雪,罕见无比,还是紧跟着大雨之后,真像是上天与他们作对!
阿末众兵将受此折腾,营地内抱怨声沸腾不止,唯独安定的一个人只有他们的大祭司。
他从头到脚裹着乌黑的长袍,唯一外露的眼眸则望向遥远的西边。不久,那双幽森微陷的眼中竟现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寒光,只听他低喃道:“不错,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说完,他转身向若蒂娅公主走去。
荣城内外因一场雨雪出现了对峙局面。城头的应天朝守军不敢松懈、严阵以待;城下的阿末大军望冰城兴叹、苦思对策……
忽然公主若蒂娅焦急地命令全部人马掉头,回奔王廷——因为大祭司说,龙霆的部队就快打到王廷了!
一时间阿末大军陷入短暂的混乱,顾不得队形纷纷急着往回赶。城头的七皇子龙煜见状,心中有数,果断地下令开城门、追击敌军!
荣城的兵士们挨打了许久,这会儿这么好的机会人人憋着劲如猛虎出闸,追着急于退却的阿末军真个一阵好打,狠狠出了口恶气。而此时的阿末军队本已混乱,更未料到兵力不足、龟缩城内的应天朝军队会主动出击。所以人数占优的他们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盔弃甲、死伤重多。
龙煜不顾寒冷微咳,坚持站在城头。看着追击队伍中一个年轻娇俏的身影,温文的眼中更添了一抹温柔。
插入书签
荣城篇之外:大祭司的办法
荣城篇之外:大祭司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到本章短篇告一段落……小七的终身大事基本搞定廖,就算是后妈也是有成就感滴……
下回又是小九和小菀的时间……
阿末大军拼命往王廷赶。
此时的王廷防守空虚且对龙霆的突袭毫不知情,大酋长在许多年前与龙霆的初次恶仗中伤了腿,若此番再被应天朝部队杀到王廷,恐怕逃跑起来都不容易!公主若蒂娅心中无比焦急愤怒,却无法可施。终于,在路上见到一支偶遇龙霆大军、不幸被杀得尸横遍野的阿末散部后,那活生生、血淋淋的惨状让她失去了耐心。
“大祭司,你究竟要休息到什么时候?”若蒂娅冲着闭目养神状的黑袍人大声吼道。
阿末的大祭司在荣城外降雨灭火,又探知了万里外应天朝大军正奔袭王廷,因此功力耗损,故一路都在休息恢复中。
听到若蒂娅的吼声,那双唯一露于黑袍外的眼睛总算张开了,光芒幽森。
“公主,眼下着急也没有用。”大祭司声音阴寒。
“我不管!你必须想办法,我不能让父王和王廷的人变成像他们那样!”若蒂娅指着那支不幸遭遇龙霆大军的散部队伍。
那支队伍,如今可以说只剩下“残骸”了。阿末人见了不是悲伤、便是恐惧,而大祭司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后,反露出阴森森的笑意。
“一时杀得痛快,却忘了人命和鲜血总是要抵偿的。”
“什么意思?”若蒂娅听不明白。
“让战场上死亡儿郎的怨灵成为世上最强大的武器,是我耗时多年才刚练成的法术。按应天朝人的说法,这也可以叫做‘冤有头、债有主’。只是,”大祭司冷淡地看向若蒂娅,“不知公主到底舍不舍得要他的命?”
“我……”若蒂娅突然难以开口。虽说此仗就是为了向他报悔婚之仇,但她毕竟爱他,已经那么多年,从风华正茂的少女,数千个日夜,到今时她都要憔悴了……
“公主还下不了决心?看来阿末的众儿郎都白死了,说不定王廷的人还有大酋长也……”
“别说了!我同意,我同意,同意!”若蒂娅拼命喊着,紧紧握拳的手,传来鲜红的丹蔻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
“很好。”大祭司又寒森森地笑了,“那这会儿,就先让他们尝尝大漠风沙的厉害!”
插入书签
大漠风沙
大漠风沙
作者有话要说:
表通缉表哭,偶平心静气,然后爬上来更新鸟……相对而言,其实这个后妈还zenzen是很心慈手软滴……
“那这会儿,就先让他们尝尝大漠风沙的厉害!”
一句话掀起漫天风暴。
骤然间,漠野中狂风大作,沙尘飞扬,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好像黑夜来临,整个天空昏暗的辨不出方向。行走其中的队伍,人人都是黄沙满面一身灰,连近在咫尺的伙伴都快看不清了。
风沙吹打得叫人睁不开眼,龙霆令众将士以方巾遮掩口鼻处,牵着马缓缓前进。
虽然如此,风沙却好像越来越大,让整个大军几乎寸步难行。此时,众人无不深深体会到自身的渺小,无论他们都是如何坚强勇敢、浑身是胆,在这片漫天风沙的漠野中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好不容易,经过无比艰难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一个山丘的背风处。龙霆让部队停下来稍事休整。
这里的风沙没有那么大,承璨摘下头脸上的方巾,狠狠呼吸了几口,立即朝龙霆那儿奔去。他是主帅的亲随军医,但风沙太大,他越走越吃力,渐渐被拉开距离落到龙霆禁卫队的后面了。眼下他急着跑回去,因为荀萧菀还在前面,这样恶劣的天气,他极为担心她。
承璨跑近了方欲开口,嘴巴一张却没说出话来。只见九王爷和荀萧菀面对面站着,前者正举手轻掸她发髻上的积灰;后者则抬袖慢拭他脸上的尘土。他们表情也算自然,但,不知为何那一举一动中偏是透出一股与众不同的亲密,像是有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亲昵气氛包围着他们,令别的旁人无法介入。
所以承璨张口却一时无语;所以举目一看,封磊和龙霆的禁卫队围着他们却都看着别处。
直到暂时将对方打理干净些了,他们才有空注意其他人。
一干麾下将领早已等着龙霆去检视部队,经过这样厉害的风沙,全军的士气受多大影响尚未可知。
他离去后,荀萧菀先开口向有点发愣的周承璨问道:“你怎样?还跟得上吗?”
“我跟得上。”承璨想给她一个轻松的笑容,但也许满脸灰尘的关系,那笑容反倒显得涩涩的。
承璨自个儿抹抹脸,好似一并抹去某种情绪,镇定地问道:“小菀,你呢?还好吗?”
自从给万里之外的荣城施法降雪后,她便疲累虚弱了许多,加之连日连夜地行军,九王爷虽然……十分护着她,但承璨看她终究面色不佳。
顿了顿,她才答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一句简单的话,却包含了许多难言的地方。这般凶狠的风沙,连武功高强的男子、强壮健硕的将士走起来都艰难万分、狼狈已极,她一名女子,且正当疲累虚弱之时,若当真随军一路跋涉下来,如今恐怕是怎样也“好”不起来的。
承璨的问话,将小菀本已努力平复的情绪再次勾起。
忆及方才,她仍是胸口一紧。也许从今往后,亦都将如此了。
风沙刚起之时,龙霆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以自身为她挡去大风和沙尘。后来风沙肆虐越发厉害,她步履不可避免地踉跄了下。龙霆却像身后长着眼睛看见了,忽然停下来将他的大披风罩到她身上,几乎能从头罩到脚,然后二话不说又将粽子似的的荀萧菀甩到背上。
风沙中这一串动作他完成得非常迅速,以至她都有点缓不过神来。却听封磊焦急的声音随着“呼呼”大风窜过耳边,凌乱得快叫人听不清,“九爷,还是我来背萧灵主……”
“不必!”
“您是王爷,怎可这般劳累,还是让属下……”
“少废话!”
“……”
就这样,漫天的风暴中,龙霆一路背着荀萧菀往前走。漫天的沙尘,也都由他宽阔的胸膛、背脊挡去了。
这样的天气,武功再高也无法使上力。军中每个人都走得异常艰辛甚至步履蹒跚,而龙霆背着她,每一步则都是沉甸甸的——好像,那每一步都沉沉地踏在她心上。
这样举步维艰,他身为九王爷、全军统帅却亲自背着她,将她从头护到脚……小菀伏在龙霆的背上,只觉得心中发烫。似乎听不见了狂风和沙砾的呼啸,又似乎听见了有什么崩塌融化的声音。仿佛这天地间,他和她就一直这样走着,从亘古到今朝,以后还会一起走下去,直到岁月的尽头……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小菀知道,从今往后她怕是再也忘不掉这一刻的感觉,再也忘不掉今日他背着她在漫天风沙中走过每一步……
如果忘不掉,要如何清偿……
忽然仰颈,她盈盈的眉目间透出镜湖一般透亮的光泽,穿过眼前席卷天地的疯狂沙暴,看到更远处,一团扑袭而来的黑气……这决非普通的风沙。鞘中的神龟剑暗暗发亮,小菀心中默念口诀,额心发际甚至微微沁汗。远方的黑影忽尔被逼退,忽尔又反扑,直到最后渐渐散开去。
风沙依然肆虐,龙霆依然背负着她,一步一步沉沉地往前走。小菀已疲倦地歪头靠上他的肩。
如果忘不掉,要如何清偿——她想,至少,她可以保护他和他的队伍安全。虽然这让她……真的很累,但,心口总是暖的。
“……你要,幸福快乐。”所有的感觉最后只凝成一句话,却说得几乎没有声音。汗湿淋淋的面颊贴着他的背,那处铠甲似乎也有了一点温度。
“你可曾同我说话?”龙霆突然半扭头问她。
风沙仍未停止呼啸,小菀淡淡如笑,凑近他耳边,不让风声吹散她虚弱的声音:“有啊。我说,谢谢你背着我走。”
插入书签
方向问题
方向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补完(补字不多)
大军在背风的山丘后稍事休整,龙霆和众将领趁此机会商讨下一步的对策。这可恶的风沙,虽已不像适才那般狂猛到妖异,但仍看不出有停下来的迹象。
另一边,周承璨看荀萧菀在这种时候放飞了峻鹰,有些不解道:“小菀,风沙这么大,峻鹰纵是神勇,恐怕也不能远翔。”
荀萧菀目送峻鹰毫无畏惧冲入迎面而来的风沙之中,只见它矫健地挥动双翅,越飞越高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她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不怕的,我已为它施了护身法。”
“什么,你又施法了?”
承璨焦切地拉过她手臂,三指一扣搭上皓腕脉门。果然,脉象比之前又虚弱了很多……
尚未诊完,小菀立刻便抽回手。
“承璨,你不必担心。别忘了我爹爹、师傅都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话是这样说,但你之前为荣城降雪,一路上又不曾好生休息,本已气虚体弱,如今再施法,分明是逞强、不知珍惜!”
“你多虑了,我没事的。”相比他的急切,她这名当事人反而无关痛痒得淡然已极。
“小菀……”承璨还欲再言,龙霆却是时回来了。
既然九王爷有事要与荀萧菀商议,承璨叹了口气,只能暂且告退。
龙霆斜睨他离开,问道:“我看周医师很焦急的样子,有什么事?”。
“没什么。”小菀不愿多说,但龙霆剑眉一抬,盯着她显然要个答案,“我身体容易累,这两日行军急,如今风沙又大,他身为医者比较在意而已。”
“那么,你果然没事么?”龙霆上上下下审视着她。
“没事。还是说说你吧。”他不是有事与她相商吗。
原来方才与众将集议,他们一致提出大军先停驻此处休整,待大风沙过去之后再向阿末王廷进发。只因眼下这般情形,行军极其困难不说,光是风沙蔽日,便叫人连方向都无法辨清。如若迷路,加之举步维艰的境地,那可就不妙了。
但龙霆再一次与部下意见相左。他坚持兵贵神速,如若等到风沙过后再走,说不定阿末人已得到消息,待他们赶到后王廷早已经空了。眼下这样的风沙,固然拖延了本方行军,却也能麻痹对方。恐怕谁都不会料到他应天朝大军能在这样的天气下进攻王廷,因此正可以打阿末一个措手不及。
听他说完,小菀像是事不关己、云淡风清地直言道:“当机决断是主帅之责。不过,我想你应已决定了?”。
“不错,”龙霆也毫不含糊,“我决定了,立即出发,就这样。”
这确是龙霆的风格,快速且出人意料。小菀点点头,“那你找我商议所为何事?”
“为了方向。风沙猛烈,军中向导均难以确认阿末王廷的方向,不知你能否?”
无人知晓她方才已施法两次,疲惫倦怠甚至比承璨所探知的更甚,但,“我试试。”小菀还是说。
可此次她失败了。
小菀睁开眼,慢慢摇了摇头。这场风沙非同寻常,而她之前耗力过巨,暂且无力再探阿末王廷的确切位置。
既无向导的辨认、又无萧菀萧灵主的相助,所有判断、决断的责任便全在主帅龙霆一人身上。对他而言这是赌,也是考验。若他断得对,便有胜利的希望;若断得不对或说是赌错了,便有可能失去良机甚至完全失败陷入绝境。
他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那就往前走,我坚信阿末王廷就在前面。”
“我虽不能确认,但亦有感觉,王廷所在应是不远。”小菀的嗓音比平日里更细更微。
龙霆才跨出几步,马上又转身,“你听上去疲弱以极,果真没事吗?”
“没事,我很好。”她微笑以对。
插入书签
解决方向问题
解决方向问题
很快,全军接到命令,不管风沙立即前行。军令一出,又有人来找荀萧菀,却是军中的文书官。
“萧灵主,如今风沙未止,连军中向导亦不知阿末王廷是否离此不远,贸然行进只怕会迷路失道,故下官斗胆请萧灵主劝一劝九王爷!”
她泰然道:“大人有所不知,阿末王廷离此不远,正是我说的。”
“……既然是萧灵主所说,那下官便无忧矣。”萧家人天赋异秉,既是萧灵主亲口所说,那定然错不了。
文书官满意而去,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将她的话昭告众人。昭告了众人之后,小菀暗暗抿唇,前面若万一没有阿末王廷,那便不是龙霆而是她的责任了。
不出所料,文书官果然很快将她的话传了个遍。因为是萧灵主的话,众将士越发振作精神。九王爷战无不胜,萧灵主直断祸福,他们说的,便是道理!原本因大风沙而存的一点犹疑之心,立刻被众人抛到九霄云外。
风沙比之前又小了些,天空依然灰蒙蒙的方向难辨。
“你还是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荀萧菀伏在龙霆背上说。她感觉自己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不必。等风沙再弱些,我们可以重新上马。”龙霆说着,昂首看了看天空。
突然他微微眯眼,发现灰蒙蒙的天上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竟是——“峻鹰?”
“是峻鹰。我放它去探寻阿末王廷所在,如今它回来,定是有所发现了。”
果然,峻鹰靠近后却并未停下,在他们前方盘旋数圈后,继续往前飞去。这样的盘旋正意味着它要带路。
龙霆顿时喜上眉梢,将荀萧菀放到自己身前,握着她柔弱的双肩,连声道:“找到了!我们找到阿末王廷了!”
“嗯。”荀萧菀眉眼弯弯,淡淡如笑。
一刹那,得知中了阿末声东击西计时的沉闷、和将士之间所起的争执、风餐露宿中行军的疲惫、狂风狂沙里一步步的艰辛……这一切到如今均有了回报,迎接他们的必将是最终的胜利!
这一刻,龙霆只想将自己的喜悦第一个传达给她,一路上有她支持、与她同在,都是他的幸运!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欣悦,龙霆忽然情不自禁地一把拥她入怀,紧紧地抱住她。
先是一惊,但小菀很快自他的拥抱中感受到他想告诉她的感受、想与她分享的喜悦高兴……慢慢,她也伸出双臂轻轻环上他坚实的身躯。
龙霆蓦地一振,顿时将她拥得更紧、更牢,不留一丝缝隙,似要将她纤弱的身躯整个嵌入自己怀抱。仿佛这样,便能……便能填满了心上那个日夜空虚生疼的缺口。
禁卫军们散在他们周围都转开了眼。封磊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九爷,风沙又小了,峻鹰还在前面带路。”
龙霆更紧地抱了她一下,这才松开铁般的手臂。荀萧菀在他深深的凝视下有点儿慌,忽然没有勇气看他飞扬斜挑、又如桃花含情的狭长眉目。
“小菀!”
这是自他……忘记之后头一次这样唤她,荀萧菀心中一紧,不觉抬头看他。
她微带迷茫的眼光让他心口又一次酸涩生疼,恨不得立时将她重新抱入怀中,永远也不放手!
龙霆暗咬牙龈,压抑此刻翻涌的异样情绪,故意寻了听来颇有道理的话说道:“多亏你放出峻鹰探路,我要多谢你!”
小菀微微摇头,示意不必称谢。
可他想说的并不止这个,他想说的还有很多……但眼下并非好时机,只有待战事已了,才能好好的与她说。龙霆暗自捏拳,忽然头一次对战争觉得厌倦了。
插入书签
王廷
王廷
“这风沙就快停了吧?”
“但愿吧。别人都在帐篷里喝酒、抱女人,就咱俩倒霉,这种天气还要巡逻!”
两名阿末王廷的巡逻小兵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巡逻、巡逻,这种风沙天气,怎么可能会有敌人!”
“就是,大风沙里连只鸟儿都飞不过来,隔了大漠的应天朝人想过来除非是神!”
话未说完,忽然听见一个嘹亮的啼声。两名巡逻兵随着声音来处抬头往天上看,正见一只大鸟儿在王廷上空盘旋,矫健的样子似乎丝毫不受风沙影响。风沙虽已然越来越微末,但这只大鸟突然出现还是显得十分怪异。
“这好像是……一只大鹰?”
“我看也是。有风沙还能这样飞,太少见了!”
“咱们把它射下来,怎样?”
“好主意!”
阿末人喜好骑射,他俩立刻搭弓引剑,瞄准天上的鹰。它似乎感觉到危险,双翅一抖朝南飞去。两人迷眼追着它、追着它……突然他们好像看见南边不远的地面上出现一大片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扑来。
难道是新的沙暴来袭?可是又不像。风沙之中,他们看得不甚清楚、听得也不甚清楚。
直到那片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们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暴睁,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但不由得他们不信,耳边已经听到整片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把风沙呼啸的声音也掩盖过去。
“这是……公主和大祭司他们回来了?”
“不,不像,他们不可能这么快……”
“那是……”不、不可能、不可能是……
“是应天朝人!”
两人拔腿就跑,可惜,已经太迟了。
王廷中的阿末人——很多都是贵族,根本不曾料到这样的天气中会有敌军来袭,而且是自以为已中了他们声东击西计的应天朝龙霆部队。
一顶顶帐篷中,酒还是热的、歌舞还未结束,很多人都还醉着或抱着女人在热被窝里……突然一切都乱了。震天的呐喊中,顶着风沙奔袭到此的应天朝大军像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毫不留情地冲击、砍杀。帐篷被铁甲骑兵踏破,许多人来不及弄明白便在醉生梦死中丢了性命。还有更多的人,来不及牵马、提刀,也已成了剑下亡魂。厮杀声、哭喊声在那一段时间里交织成一片……
轻而易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整个阿末王廷便这样被突袭而至的龙霆大军打垮,零落的、几乎毫无组织的个人抵抗也被应天朝将士以摧枯拉朽之势剿灭。
这场一边倒的战役不久便平静下来,龙霆和几位将领来到一堆看似贵族的俘虏的面前。
坐在高高的战马黑旋风上,龙霆一个个审视那些俘虏。此时的他威武赫赫,天生的王者气势令人不敢仰视。
“你们大酋长呢?”
他突然开口,刚毅的声音像天神……他是阿末人心中又怕又敬的“战神”。俘虏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发出声音。
龙霆眯了眯眼,看出来这些贵族俘虏中并没藏着阿末大酋长。很多年前两人亲自交过手,他遭暗算受了重伤,而阿末大酋长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这次奔袭王廷,虽然取得了完胜,但若不能擒住他们大酋长,毕竟总算个遗憾。
“大酋长在哪里?你来说!”
一旁的辛儒忍不住,上前提出一个年轻的阿末贵族子弟。这人经不得威吓,招认出大酋长已经单骑逃跑了。
龙霆蹙眉,冷傲地道:“缺了腿,他逃也逃不远。”
麾下将领们立刻明白了九王爷的意思,纷纷离去准备整军追击。
此时荀萧菀正在伤兵营旁。本想帮忙承璨照料伤兵,但看到满目残藉、甚至鲜血淋漓的场面,她突然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连忙奔出那里,无力地靠着一匹战马喘息,勉强支撑身体。
“小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承璨不知何时也跟了来。
她定定神,若无其事地回头,道:“没有,我没事,只是连日来较疲累,施法后身子虚弱了点而已,你都知道的。”
“唉,”承璨担忧地叹气,“如今你这般疲弱,最需要便是好好休息。”
“是啊,只需好好休息几日便好了。”
忽闻前方有叫喊呼喝声声传来:
“阿末人死伤无数,独独逃了他们大酋长……”
“弟兄们砍杀得痛快,定也要赢得漂亮,决不能让大酋长跑了……”
“归队归队,传令追击阿末大酋长……”
……
还要追杀……听着、听着,荀萧菀眼前似又浮现出满目伤残、鲜血淋漓的景象,慢慢慢慢,血红变成了漆黑……
“小菀——”
末了,她好像听见承璨大声喊她……暂且没事……她只是……这几日……太累了……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杜默雨的《豆豆太后》,女主很可爱,男主也是个万能王爷,HOHO……看着很轻松很有趣也很开心文笔也好……(万一在偶这儿虐到了,可以换那个口味,保证甜滋滋滴:)
讲不清道不明
讲不清道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表说盖楼料,纠结4廖……踩着深坑顿足……
再次睁开眼,荀萧菀来不及将眼前的人看清楚,一只手已经被牢牢包裹在另一双粗糙温暖的大掌里。
“你终于醒了!”龙霆似庆幸、似叹息。
醒来第一眼,是他。荀萧菀几乎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一睁开眼便看到他。
现下,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贴在胸口,小菀清晰地感觉到他衣衫底下沉稳的心跳。那种感觉,好像他的整颗心都在她的掌。
“你感觉都好吗,是否还很累,小菀?”龙霆记得老军医许厚诊断后也说萧灵主是累倒的,只要能醒来、再好好修养便应无大碍。
“没事,我好多了,”凝睇着他的脸,荀萧菀忽又道,“你呢?你都好么?”
龙霆威严的王爷气势丝毫未减,但仔细看才会发现他的剑眉朗目间多了一丝倦色。他总是意气昂扬、天之骄子的模样,尤其如今刚打了大胜仗……除非,荀萧菀忙接着问:“莫非我们没追到阿末大酋长?”
“什么没追到,是我不想追了才对。”说到这儿龙霆又是满脸傲气,“单凭他只剩一条腿,还能逃到哪里!只是,”龙霆看着她仍显苍白的脸,将她的纤手更往胸口贴近,“只是王廷都已一举端空,也没必要再追了。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
——不是‘大家都累了’,而是她累了。小菀心中明白。
否则,依龙霆强悍到底的脾气、以现下全军高昂无匹的士气,怎可能大好情势下莫名放弃追击呢?而且,她分明记得昏迷前听见“追击令”已经下达……可最终,他竟半途而废放弃了,因为“大家”累了……小菀心中百味杂陈,说全然无动于衷,则是假的。
但既然他这样说,她也就顺着说下去,“也许吧。我看你也有些倦色,”看着他少了点神采的英挺眉目,她再一次问道,“你都好么?”
最近以来,过去的回忆时不时冒上来,十分清晰了然。记得有那么几回,她一睁眼看到他也是这样带着点疲累的神色,事后才从别人口里知晓,那是他为照顾自己损耗内力所致。如今他眉目间的隐隐倦色,不能不让她有所“心疑”。
见她问得很执意,龙霆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了,停顿片刻,方才吐露心声道:“不,我确实不好。”
荀萧菀睁大双眼,“怎么不好?”
“看你昏睡,我很怕你醒不来,怕得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心里便……心痛如绞,停不下来,就跟半夜醒来时握着香囊一样的心痛。我从来不怕什么,但你……是我没有护好你,致你累到晕厥,我心痛也是活该!”
龙霆说得很乱,声音压抑着。荀萧菀却很听得很明白,心中似明白他的每一分感受。只是从未想到天生盛气凌人的九王爷也有这种样的时候,也有这般说话的一天。
伸出另一只手想安抚他,却被他一起抓到大掌里牢牢握着。那时黄沙满天,有些话,本来想等战事了结后再对她说,可如今他已失去耐心。
“小菀,我怕是从此心里再放不下你,该如何是好?”龙霆口气似乎很苦恼,但狭长的双眼正相反,牢牢地盯着她,精光湛然。
在他的迫视下,她的心跳也开始一点点重起来了。好像回到那天的风沙之中,他背负她一步一步沉沉地走着,一直走一直走……怕是永远忘不掉那时的感觉,当时她便知道了。
如果忘不掉,要如何清偿呢……
“如果,真放不下,那……便先不放了,也没关系。”
龙霆倏地将她双手握到几乎痛了,“你要清楚,我说不放,那便是一辈子!”
“那……”她仿似正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带半分散漫道,“我可以后悔吗?”
她的话不紧不慢,他的心则随之荡秋千。忽高、忽低,这会儿更像是撞及地面,心上的缺口又裂开,渗出痛来。
——后悔?谁有胆在九王爷面前后悔?他决定的、他想要的,又何曾允人后悔?
但,面对她水盈盈的双眸,那似是正经又似是顽皮的散漫,他却忽然无法说出一个“不”字。心口仿佛横亘着一道槛,危险地拦着他,必不使他说出逆她心意的话。纵使他可以对全天下人睨指气使、随心所欲甚至骄横跋扈,但就是不能逼她、强她、迫她。
龙霆闭了闭眼,深深呼吸,旋对她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荀萧菀带些散漫的神情微微一紧。
他察觉了,即刻变得口气胡赖起来,道:“然本王宅心仁厚,为免萧菀无处求药的窘境,还是努力等她不想后悔时再说吧。”
闻言,她又放松弛,散漫的样子里似乎起了点笑意。这些微的情绪波动,看到他眼里便是幸事。
龙霆再接再厉,继续赖皮口吻半认真地道:“但若还有下回你这样不言不语昏厥之时,本王宅心仁厚,怕是生受不得这等折磨,便先你……”
“你不要乱说!”荀萧菀忽然使力从劲厚的掌握中抽出一手,掩去他嘴上未完的话。
——她还是很、十分、非常在意他的。心内雀跃,顺势在嘴上柔软的掌心印下一吻,在她急忙抽回手之前再次牢牢握住。他狭长的眼角带着桃花般的笑,嘴里却很认真地说道:“本王谨遵萧灵主之命。”
九王爷权倾天下,世上怕也只有她可以让他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插入书签
赌气
赌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帖子数猛增,偶睁大眼睛都不敢相信了,快乐地唱歌^o^……谢谢各位打分评论的朋友,团团一拜,尤其谢谢abey和林黛辛苦补分!还有一直蹲坑的各位老朋友,泡泡、112、星、雨月、JJ等等……各位,偶趁机一块儿谢啦!!:) 作揖稽首……
***********************************************************
居然说俺的留言不被认同???虾米玩意儿!!!逼得俺只能在文里更新留言(文反倒没有更新),这什么世道……
to qq,
谢谢鼓励!
至于“潜力”,嗬嗬,要是2万字的时候还可以这样说,现在20万了,早就潜过了吧……想当初(22~77章那会儿)偶也拼着命勤奋,基本一天一更,点击率也就几十、一百上下,跟现在差不多。人气问题,只能说自己还需努力吧,幸好一直都有喜欢这文的朋友在:)
有空的话也请常来,让偶知道多一个朋友关心^_^
龙霆被部下找去之前,亲手喂荀萧菀喝药。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何况从小服过奇花异草无数,这点普通的草药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用处,是以小菀开始并不愿喝。
“你不喝?那我只能用老办法了。”龙霆眼角眉梢忽然挑起笑意。
荀萧菀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什么老办法?”
“你昏迷的时候也不肯咽药,为免许厚他们的药白白浪费了,我只好‘亲口’喂你,亲口。若现下你还是不肯……”
不等他说完,她便抢过药碗,大气不喘地就口便喝。她可不是笨蛋,也没有失忆,“亲口”喂药的话绝对听得懂,也毫不怀疑龙霆说到做到,记得以前在他王府养伤,一旦她不“合作”,他便是那样对她……
“小菀,你怎么脸红了?可是药力关系?”
闻言她差点呛住了。赶紧抛开胡思乱想,直到最后一口药平顺地咽下喉。他失忆了,她却没有。有些回忆如今世上独剩她一人背负着,本也不觉什么,可此时,已开始感到有些沉了。
若非心如止水,记得则比遗忘沉重。那她,莫非已不复心如止水了?何时开始的?
龙霆离开后,荀萧菀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周承璨进帐来的时候,她略略回神。
“小菀,你感觉怎样了?好不好?”最近好像一开口就是问她这个。
她笑颜温淡,道:“你看我眼下不是好好的么,不必担心。”
承璨仍是未见轻松,犹豫片刻后,问道:“小菀,我可以看看你的脉吗?”
见他这般小心翼翼,荀萧菀反有些奇了,“承璨,你是军医,如何不能看脉?况且,眼下我喝的苦口良药难道不是出自你手?”
“的确非我所开。”看她面带不解,承璨解说道,“你昏过去后,我……我焦急万分。九王爷怕我不能静心看脉,便让许厚许老先生来,还吩咐以后由他任你的亲随军医。你的药也是他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