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谁与玩芳草》作者:揽钰【完结 番外】 > 谁与玩芳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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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揽钰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26

隐隐约约的,她心底似乎还有将之毁去的欲望——好像……好像……这个无声无息躺着的女子是她的什么敌人。

若蒂娅并没有想到“情敌”一词,但些微的模糊间便已举起弯刀向荀萧菀砍下去。

“公主,你做什么!”大祭司外露的双眼内惊急之色骤然闪过,一把托住若蒂娅腕间,往后一送。

毫无准备下大祭司的推送力道让若蒂娅站立不稳,差点失去重心往后摔倒,幸好兀都尔朵以身做了她的档靠。

这一动,叫她从些微迷糊中回过神。浓黑的长眉皱起来,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但不管怎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喜欢这个应天朝的萧家灵主,非常不喜欢。

“大祭司,你拦着我干什么?就算我杀了她又怎么样?”若蒂娅使上了脾气。

他恢复惯常阴沉沉的语调,说:“公主,她要是死了,你也别想龙霆会如你所愿了。”

这话一出,若蒂娅不禁微微不自在,连她身后兀都尔朵的身躯也微微僵硬。

但她很快恢复颐指气使的常态,争辩道:“怎么,她对龙霆就这么重要?”

说完这话,若蒂娅方才的心头阴影再次浮现,她深陷的大眼内露出股不容忽视的凶狠劲。

大祭司有些不耐烦,阴沉道:“她重不重要没什么关系,但活的才是人质,才能用来换龙霆,死了你就什么也别想!”

其实若蒂娅心底也明白,只是有的时候脾气一上来,便容易蛮缠。

被点破了后,她只能说道:“哼,先留着她命就是。大祭司,对我说话口气恭敬些,就算这会儿只有你、我、兀都尔朵三个,也别忘了我是阿末公主!”

“公主说笑,我怎会忘记您的尊贵身份呢?只有您达成了今生最大的心愿,我才能有小小的卑微愿望,所以我所说所做也都是为了您着想哪。”

“你知道就好!”若蒂娅重又高傲地昂起头。

——他们要用她来换龙霆,让若蒂娅完成心愿。这是荀萧菀自他们对话中拼凑出来的结论。

换来了龙霆又如何?若蒂娅的心愿可是要龙霆偿命以报兵败之仇?

不能睁眼也不能动,若龙霆果然涉险前来,有她这样的人质只会让他更难脱身。想到这里荀萧菀升起一丝焦急,越加努力欲摆脱怨灵咒残余法力的控制。

大祭司面罩外的两眼朝她那处瞥了瞥,很快又闪开。

“已经快二天了,龙霆快到了吧?”若蒂娅也是焦急难耐。

大祭司合目状似倾听,半晌睁眼时眸光森亮,“公主说对了,他已接近狼山脚下。很快您就可以在山上与他相见。”

若蒂娅闻言,好像高兴地呆了呆,又有一丝不自在。

“大祭司,您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很少插话的兀都尔朵问了个重要问题。毕竟狼山上只剩他们三个败军之人,如果龙霆带了兵马来,他们境况就危险了。

对这点,大祭司有十足把握:“我已运法听得仔细,狼山脚下只他一人足音。哼,想他再怎么胆大,也不敢拿萧家灵主的性命冒险。”

说完,又朝荀萧菀处瞥了一眼。发觉她胸口的起伏似乎大了点儿,黑袍外的眼光更寒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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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同情介个公主的说……若蒂娅,若蒂娅,拿你怎么办涅……

要挟

要挟

狼山上鹰啼猿鸣,藤老林深。

龙霆独自一人,循路攀援,直登山巅。

他方现身,若蒂娅漂亮的大眼立刻晶晶闪亮,“你来啦!”

龙霆打量了一眼,只看见红衣的她和她身旁一名灰衣护卫——那日拼命在他剑下抢出若蒂娅的阿末男子,除了他二人,并不见荀萧菀。他容色冷峻,也不与她废话,直问道:“人呢?”

若蒂娅很不满意他的冷然以对,嘟唇道:“人自然在我手上,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就让你见她。”

“本王现下便要见到她,除非她好好的,否则一切免谈!”

“你……你这样态度,就不怕本公主一怒之下杀了她?”

“那便是你自寻死路!”狭长的眉目越见强硬,威慑之势浑然天成。

他的威慑都是她血淋淋的教训累成,不久前全军覆没、死里逃生的梦魇还历历在目,她所能依持、要挟的筹码实在不多。

可即便是如此畏他,她还是喜欢他。

若蒂娅无奈跺了跺脚,气道:“大祭司,你出来!”

从几株树后转出两个人来,一黑一白,纤弱的白衣人被以黑袍蒙面裹身的人挟持着,赫然便是荀萧菀和阿末大祭司。

此时荀萧菀已然醒过来,之前昏迷中的焦急沉入心底,面上一片波澜不惊,连声音也是宁静淡然 :“九王爷,请勿顾虑萧菀。”

言下之意,不要龙霆因她而受若蒂娅等人威胁。

这是她说出口的意思,未出口的一层她自己知道:怨灵咒天下无解,她的性命本也拖不了许久。

若蒂娅怨恨地瞪了荀萧菀——这样不怕死,叫她怎么要挟龙霆?!也怪大祭司,出来之前为什么不先堵住这个女人的嘴!想到这里,她恼怒的眼光又朝大祭司瞪去。

接收到公主无言的含义,大祭司突然扣着荀萧菀移了几步,这几步便到了山巅边缘处,万丈悬崖上。荀萧菀半个身子几乎已悬在崖外。龙霆浑身一僵。

“还真沉得住气啊,”见荀萧菀始终面容沉静如玉琢冰雕,大祭司听似皮笑肉不笑地扬声道,“既然萧灵主都这样说,那我不如就松手了。”

“你待如何?”不等他讲完,龙霆双眸利刃般转向若蒂娅,脸色铁青。

若蒂娅被他的眼光和样子镇住了,即使战场上差点死在他剑下,都不曾像此刻这样心怵。事实上,龙霆从头到尾没有认真正眼看过她,自荀萧菀出现后他的全部视线、注意力皆放在她身上。这会儿突然面对他雷霆万钧的威势,若蒂娅不惯地咽了口唾沫。

她不由软声娇气道:“是你求我,那么凶干什么……”

“你待如何?”龙霆根本不听她废话,问得更严厉。

“你,你过来些,我只和你说……”

“你待如何?!”

“你还凶……”

“你待如何?!”

“……我、我……”

“你待如何!”

“我要做你的女人!”终于敌不过他的威势,若蒂娅发泄似的大叫出来。他是铁石心肠,逼得她一点私意都不剩!

——这就是若蒂娅今生最大的心愿?不是报复、不是要他偿命?新败之耻、国恨家仇都抛开,只要做他的女人?荀萧菀陷在崖边的身子微微一晃,大祭司立刻扣紧她,难以察觉地往内移了移。

龙霆对若蒂娅的话丝毫无动于衷,万分冷静地道:“公主,你不想回王廷,不想见你父王了?他还活着你知道吧?据本王所知,阿末大酋长最宠爱便是你这个女儿,还曾封你为‘大漠天公主’。但若是跟着本王——你便永远是名战俘、女奴!”

而他的女人只可能有一个——龙霆竭力压下自己朝悬崖边的她奔去的冲动。

“我自然、自然要回王廷、回父王身边,”若蒂娅脸色有些发白,紧咬红唇,心有不甘道,“但我也要做你的女人!一次,就算只有一次,然后,我就放了她!”

随着她的话,几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荀萧菀。尤其龙霆更是神色复杂,眼光中的心疼不舍多杂出一点犹豫。

荀萧菀同样凝视着他,四目相对,一读出他眼中的犹豫时,不知不觉便已开了口:“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他神色间更为复杂不忍。

“龙霆,”若蒂娅忽然大叫,豁出去了似的道,“我一定要做你的女人,这是我十几年来最大的愿望,你不能拒绝我!否则我就杀了她!”

龙霆却对她的喊叫恍若未闻,两眼牢牢地只盯着荀萧菀,后者亦回视他,旁若无人的眼光互相纠缠倾诉。

若蒂娅被如此忽视,一时气得艳红的丹蔻指甲深深掐入掌中都不自知,直到始终守护在旁边的兀都尔朵将她的手掌掰开。

她再次跺脚,呼喝道:“大祭司!”

后者似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不知从哪儿抽出把尖刀搁在荀萧菀纤细的脖子上。

龙霆浑身肌肉紧绷到僵硬,眼光仍紧锁她。

若蒂娅越看他们越觉不是滋味,心头阴霾浓重,发狠道:“龙霆,你要是不答应,让我这一生都有遗憾的话,即便你杀了我,我也必定要她死,让你也遗憾一生!”

闻言,大祭司的蒙面黑巾凑上去,贴在荀萧菀莹润的耳边,状似劝解轻声道:“小菀,不如你说句管用的话,免得受罪啊。”

她凝着龙霆,容色平常淡然,仍是宁静却坚定地吐出两字:“不要。”

——大祭司蓦然收紧尖刀,堪堪要割破她的肌肤。

这时,龙霆突然将若蒂娅拉入怀里拥吻。

瞬间惊愕后,他强悍的气息立即让若蒂娅陷入无与伦比的甜蜜漩涡里。她热情地拥抱渴望已久的雄健身躯,不顾一切地热烈回吻他。

毫无防备目睹这一幕,余人表情各异。荀萧菀仍似平静淡然,两道秀气的远山眉微微轻抬,眉心似蹙非蹙,双目中秋水横波,仿若有或深或浅的忧痕愁迹影影沉掩在那里了。

兀都尔朵则是双拳握得青筋尽现——刚才龙霆动作快得像草原上闪电,他没有任何反应,若蒂娅已被、抱走了。要不是顾忌大祭司手上那个应天朝女人,龙霆要伤害若蒂娅也足够了……他这个护卫实在不够格!

此刻看来最轻松的要数大祭司,连他面罩外的双眼似都闪着聊有兴致的光芒,“兀都尔朵,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公主和九王爷去后边的山洞!”

他搁在荀萧菀脖子上得刀丝毫没有放松——龙霆眼角瞟过,一把抱起若蒂娅便走。

他们的身影转弯消失前,大祭司兴致很好的声音又起:“公主,好好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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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沙发有几张,喜欢尽管坐……

跟我走吧

跟我走吧

时间一点一滴,仿佛很快、又仿佛很慢。荀萧菀忘了去数它是怎样过去、又过去了多久。

空荡荡的山巅上只剩下她和大祭司两个人。

她却仍望着龙霆和若蒂娅消失的小径,连脚下移离开危险的悬崖边缘都未曾察觉。

直到面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才忽然回神。

“怎么,你吓傻了?”大祭司在她面前很近,说话声轻轻的此时竟糅合着异常的温柔。

荀萧菀拨开抚触她莹润面颊的手指,山巅的冷风一吹,面颊上的肌肤起了些微的鸡皮疙瘩,连接着迅速蔓延到全身。

她觉得冷了。

很冷的风,很冷的山巅,很冷的时刻。

——她想离开,离开这里,马上。

但大祭司拉住她手臂。

“你要去哪儿?”

“下山,”她再一次拨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冷淡道,“龙霆……已照你们的话做了,你们也该守信放我走。”

“好啊,阿末大祭司可以守信放开你。”他黑袍外的眼睛亮森森,却不像很认真的样子。

果然,她没走几步,又被一只黑袍外的手拉住。

“不守信诺,神明会罚你。”

她还是冷冷淡淡,说出的话却尖利得令任何修炼之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趁大祭司不再使力,她仍想如上次般拨开他的手,但这回未能成功。

“我没有不守信诺。”大祭司突然说。看着她,黑袍外亮森森的眼里似乎多出一份认真,“刚才我放开过你,就是以阿末大祭司的身份替阿末公主若蒂娅守了信诺。而现在,不愿放开你的则是我,我这个人,不再是阿末大祭司。”

“你,阿末大祭司,有何差别么?”她冷冷反问。

“有啊,当然有!”他毫不理会她的冷淡,口气还颇为高兴,“刚才我还是阿末大祭司身份,必须效忠若蒂娅公主,但现在已经不是了。阿末王室的恩情禁咒已经解了,我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带着你一起走!”

关于大祭司的禁咒这事儿,要从很多年前说起。很多年前一次偶然机会,阿末王室有恩于他的师傅,师傅死前下了禁咒,他必须替师还恩,所以继做了阿末的大祭司。而若蒂娅曾答应过他,只要这次能得偿所愿,就算他还清了先师所欠的恩情,到时他身上的禁咒自然得解,便不再受制于阿末王室。这可是他等了多年的机会,所以自然要好好“撮合”若蒂娅和龙霆,顺便自己也抱得美人归就圆满了!

“小菀,还是跟我走吧,我们都以肉身承载天地间的元灵,都是天、人之媒介,何必与那些世俗的人混在一块儿!”他一顿,复又十分温柔道,“何况,只有我能压下你身上的怨灵咒,你已经离不开我了,小菀!”

最后一句,他口气虽若情意绵绵,却分明也是一种生死攸关的威胁。

柔情也罢,威胁也罢,荀萧菀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听完只冷冷问道:“你确定身上的禁咒已解了?”

“当然不会有错。”眼光闪了闪,以了然的口气道,“我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小菀。实话告诉你,若蒂娅多年来只等做龙霆的女人,从不看其他男人一眼。可就是刚才,龙霆抱着她去山洞以后,我发觉身上的禁咒解开了,那说明她肯定已得到她想要的,变成真正的女人了。本来嘛,若蒂娅也是个大美人儿,男人不可能完全不动心,所以你就不要侥幸了。”

“是么。”荀萧菀淡淡应声,忽然觉得山巅的风更大、更冷了。

“小菀,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玩遍草原大漠,雪域高原,一起研观星辰,修习法术,一起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快快乐乐地活着!”

相对他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她则显得冷漠无比,“即便你不再是阿末的大祭司,我却还是应天朝的萧灵主。抱歉,你另找别人吧。”

——这山上,这时候,真冷。她在意的只有快些离开。越快越好。此间的男男女女,正热情也罢,正兴奋也罢,都与她有何关系呢。

可是大祭司不是这样想。

“别人?我还能找谁呢?”黑袍外的手突然用力,将白衣雪裾的她扯向自己,“活到现在我只找到你一个,小菀,你是这世上唯一配当我伴侣的人,我们才是最相称的一对!”

他的话未完,一条乌金鞭挟风雷之猛烈袭向他,“你错了,小菀是我的终生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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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祭司,早打算绯上他一闻,终于实现鸟……鞭炮……

“虾米?乃抗议绯滴太晚鸟?抗议偶8重视乃滴感情生活?”

——抗议木效!某人两耳塞着棉花团,光明正大54……

悬崖

悬崖

他的话未完,一条乌金鞭挟风雷之猛烈袭向他,“你错了,小菀是我的终生伴侣!”

悬崖(歌名)

大祭司逼不得以躲避袭击的一瞬,荀萧菀已被揽入熟悉的温热怀抱——竟是龙霆在此时此刻意料之外地突然出现。

荀萧菀浑身一滞,想到大祭司方才的话——若蒂娅已得偿所愿,做了他的女人……

又一阵冷风,让她觉得刺骨,几乎浑身微颤。龙霆此时暗中用力将她圈得更紧,鼻端皆围绕着他温热的气息、身上也感到他紧贴的热烫体温。

——这山巅、这山风,忽然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荀萧菀轻轻地深呼吸,让自己放松,而后轻轻地举臂回拥他的身体。

大祭司在看到她动作的一瞬,黑袍外的眼内凶光大盛,阴恻恻地道:“用完了,就把若蒂娅扔一边,啧啧,九王爷真无情啊!”

龙霆圈住荀萧菀的手臂更紧,毫不迟疑道:“有情,本王只对小菀一个!”

“那就看九王爷的本事了!”大祭司的双手缓缓从黑袍内探出,手指屈伸间泛起一层幽绿的暗光,如焚鬼火。

这番决斗的架势,龙霆只睨了一眼,旋即将荀萧菀带到一边。他松开手臂,挑起她尖尖的下颌,四目相对,只听他柔声道:“在这里等着。”

小菀凝视他桃花般含情的狭长眉目,轻点臻首,道:“那你小心点。”

龙霆没说什么,在她光洁的额际一吻,便走开了。

大祭司迅即以掌为刀,挟带一片凄厉阴风,攻向龙霆。一霎那,那手上的幽绿暗光猛然扩散成一团,将他和龙霆都裹噬于内。

荀萧菀双眸若水,只倒映着那团幽绿中缠斗的两条人影,仿佛周遭一切均已不存在。直到愈来愈深浓的幽绿里现出一线莹蓝宝光,她才眨了眨眼,险险躲过袭扫来的暴长绿芒。

这山巅空地本也不大,大祭司和龙霆交手中,幽绿和莹蓝的光团不断扩大,致使荀萧菀不断地往边缘退去,几乎再次退到了山崖边。她全神贯注于那两人的交战,手中捻起指诀,催动神龟剑的灵力。

龙霆虽有神龟剑护身,大祭司的邪气伤不到他,但武功再高要以剑术击败法力颇深的大祭司仍不公平也不可行,所以荀萧菀必须催动神龟剑本身的灵力,襄助龙霆。

只见幽绿芒团中时不时劈过一道莹蓝宝光,如同天际的雷霆闪电,将鬼火般凄厉阴森的幽绿割划成条条碎片。

渐渐的,绿芒开始变淡,而蓝芒依然闪亮如电,被其割裂处,幽绿的碎片再也无法汇拢,只能散落于旁消失无形。

最后,缠斗中的两条身影一触而分,大祭司稳当地站立于原地未动,而龙霆却“蹭蹭蹭”倒退了好几步。“锵”的一声,他以神龟剑支地,才稳住身形。大口喘了几口气,再次直起身来,第一件事却是自信已极地还剑入鞘!

九王爷衣冠虽有些破乱了,嘴角潇洒的笑意却占尽天下王者气味。

大祭司周身的绿芒也已散尽,一袭黑袍笼罩下依然只见其阴寒的双眼,“不错,萧家的神龟剑果然是天下第一灵法宝器!”

“那是,”龙霆更是笑得理所当然,紧接着状似悠散却忽然沉声道,“你却永远也别妄想了!”

一语双关,令大祭司恼羞成怒,几乎沉不住气眼中怒意横生。最初对荀萧菀的兴趣确实有贪图她萧家神龟剑的意图在内,但后来这初衷早已不重要。那个宁可不要命也要护着别人、刀挂在脖子上也不肯屈就一点点的“笨女人”不知怎么就变得比什么都重要了点,使得他禁咒刚解唯一想的就是带她一起走、相伴左右……龙霆却看透他最初的企图,居高临下、一语双关地警告他,他着实恼羞成怒,想再动手决个高下,但……已无能为力。

看了看左臂,虽然右手一直牢牢捂着,但那处的黑袍早已湿濡浸透,地上已滴落了一小摊血迹。神龟剑果然厉害,他这条手臂差点就断了。

但这龙霆也太好运气!凭什么那个“笨女人”命都不要了还要这样帮他?如果不是她催动神龟剑的灵力,龙霆也只能将它当凡器蠢物使,想赢自己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而她在旁帮着,龙霆倒是赢了,可她自己呢?怨灵咒加身下,再施法催动神龟剑,她更加是不要命了!

心念电转至此,大祭司朝山崖边的荀萧菀瞥去。果然不出所料,她此刻看来面白如纸、浑身乏力,衣发飘飘好似半阵风儿便能将她吹落山崖……旁边突然蹿出那么个人影狠命一撞,她衣发飘飘,仿佛被风儿吹倒似的,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仰首飘落山崖去了——该死的果然不出他所料!

大祭司咒骂不及,飞也似的扑向崖边,想抓住那个雪衣乌发、风飘云落的身影。但他几乎瞪裂了双眼,还是只能看着她衣发飘飘地在山崖外消失!

他已扑至崖边,却怕是来不及了……他瞬间一片死心……却还是不甘心啊……双手狠狠往下一捞……好像抓住了什么……抓住了……真的抓住了?

慌乱后,大祭司这才能够以眼探看,他果然抓住了——却不是那个衣发飘飘的身影,而是,和他一样来不及抓住、却和他不一样地陪她一同跳下去的人。

大祭司胡乱探手,抓住的却是龙霆的一条手臂。而龙霆另条手臂,正牢牢揽住了那个他来不及抓住的“笨女人”。他来不及抓住,是因为他只扑到崖边;龙霆抓住了,是因为陪她跳了下去,没有半分迟疑。若有半分迟疑,或一丝杂念,龙霆便是跳下去也是来不及抓住她的。

刹那生死,在刹那间便见生死。

这一刻,大祭司忽然死心却也甘心了。一个是不要命也要帮他的“笨女人”,一个是不要命也要陪她的“笨男人”……算了,看这两人都笨到这样的分上,他这刚解了禁咒得回自由的人还是不要再和他们比“笨”了……呃——一阵剧烈疼痛传来——眼下情况好象大大不妙啊!

“喂!你能爬上来吗?”大祭司问手下抓着的人。

龙霆双手不能用,双脚试了试却踩不到任何着力点,低头一看,下面雾气缭绕什么也看不出。他只能苦笑道:“好像不能。”

“那真糟糕,我好像也快抓不住你了。不过这不能怨我!”大祭司强调道。

因为他那么胡乱一抓,抓住龙霆的恰好是左手,而左臂恰好在刚才的打斗中差点被龙霆砍断了。现下他右手紧紧卡住左臂的伤口,也无法阻止其血流如注,顺势已流到龙霆被抓着的手臂上。

“应天朝九王爷和萧灵主都是大人大量。”龙霆回答他。他能带伤出手相救,虽然是为了小菀,也算不错了。

说话间,因血滑手,大祭司更抓不住了,五根手指几乎掐破龙霆臂肉。

突然,崖边又探出一颗脑袋、两条手臂,却是尚显衣衫凌乱的若蒂娅,方才将荀萧菀撞落山崖的人影也是她。只是没想到此举会让龙霆也跟着陷入死亡边缘,有一刻她简直吓坏了。这会儿她才回过神,惊惶无比、又悔又恨,乱伸手在崖边叫着:“龙霆,你上来!把另只手给我,我拉你上来!快啊!”

把另只手给她的前提是——龙霆必须放开怀里的荀萧菀。

因此,若蒂娅公主的惊慌、叫喊甚至手足并用此刻被彻底漠视了,仿佛她完全的不存在。

他都快死了,她只是想救他,为什么都没人理她?!若蒂娅简直快疯了。若非兀都尔朵在后死死定住她的身子,她恐怕也要掉下去了。

大祭司的手指一分分滑脱,此时他只顾往死里用劲抓,已经连话都无心说了。

龙霆不觉更紧地揽住荀萧菀,问道:“怕吗,小菀?”

她微微摇头,同样抱紧他,却努力抬眼,认真地说:“你可要考虑下她的话?”

——考虑一下放开她,伸手让若蒂娅拉他上去。

这种时候,她还这么想?龙霆双眸危险地眯起,“什么话?本王什么也没听见。还是,萧灵主打算告知我?”

从互相认识起,荀萧菀几乎一直同他“唱反调”,可这次,终于“聪明”地顺了他心。眨着水样的大眼睛,她一派认真地说:“九王爷没听见?那,定是萧菀听错了。我们不管她。”

一句“我们不管她”,莫名取悦了龙霆。他顷刻笑得无比俊朗,斜挑的眉眼比风中桃花更含情脉脉:“小菀,今生虽憾生不同衾,但与你死能同穴,也是无比的美事。”

她点点头,认真地回答他:“我记住了。”

随着“喀嚓”如骨断的声音,大祭司终于失去了手上的知觉。直到耳边传来若蒂娅的高声尖叫,他才有些颓然地定睛细看——崖下终年雾气缭绕,哪里还有相依偎的男和女。

括弧:全文至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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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玩笑……

————————————————————————————将跳崖不死定律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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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很积极,嗯,自我肯定……

崖下

崖下

终年雾气缭绕的崖下,隐躺着一条湍流河道。

生死命悬的时候,龙霆的顶尖武功再次展露无疑。从崖顶坠落后,他揽着荀萧菀,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扯断了多少坚韧无比的经年老藤蔓,终于让两人避过崖壁上层层突耸的乱石犄角,落入那条湍流的河道中。这样的武功,不经一番寒暑苦练必是达不到的。可见从小生于宫中的九王爷绝非只是外人以为养尊处优、贵不省事的骄矜王孙、纨绔子弟。

他一直紧紧揽着荀萧菀未放,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未涉一丝险情。越往下,耳边尖锐呼旋的风声忽然减弱了不少,却是他仗着绝顶轻功、使了最大内力放缓两人最后的落速,以免入水时冲力太强。他倒没什么,皮厚肉粗顶多被撞击的水波打疼而已,但小菀纤弱则经不起。是以,落水时龙霆微微侧身在下,让首先撞击湍流水波的一面是他的背部。

本以为能护得她万无一失,不过还是漏算了一条,他不知这水里另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暗流。疏于防备之下,从头到尾紧紧依偎的龙霆和荀萧菀在入水刹那蓦地被暗流冲开了。

……

荀萧菀被水流冲卷得几乎要昏过去——昏过去也许反倒好些,便不会有此刻虚疲至极下还需忍住即将窒息的难受。可是她不能昏过去,即使怨灵咒之下她实已来日无多,也不能就此在水中昏去一了百了。

原本她这一生,并无惧今日命尽于此,世上的一切都可如过眼烟云,去了也是无牵无碍。但值此生死一线之际,脑中唯独还清晰记挂着,便是尚未偿清他在她身上的用心用情。

记得她说过:至少,不能这样快就结束;至少要等他大获全胜凯旋班师;至少,让她想想怎样才不至留有太多遗憾。

荀萧菀用尽全力拨水向上游去。眼下她虽与他分开了,但神龟剑在龙霆身上,想必能护他安然无恙,她并不太担心。自己呢,幸好在三师傅落沙岛客居的日子里,学了些泳技,本也能应付一下。可是,怨灵咒无一时不耗元神,未游出多远已觉得疲惫万分,手脚虚软几乎有些不听使唤。水底暗蒙蒙、昏岑岑的,无边无际仿佛她永远都游不上水面……

好强的窒息感觉,再不呼吸,她也快撑不住了……脚下狠狠一滞,好像被什么给绊住,是水草吧,她使劲挣动却怎么也甩不脱……眼前越来越昏暗、发黑,即便坚韧的意志也越来越撑不住意识逐渐远去……

黑朦的眼底好像现出一道荧荧蓝光,在这冰冷昏暗的水底带来希望般的暖意。一道矫健的黑影迅速向她这边游来,她眼前发黑,已然看不清了,却清楚地感觉到那是龙霆,手中正持着蓝莹莹的神龟剑……他果真安然无恙,那就好……

被暗流冲散后,龙霆终于又将她揽在了怀里。他一剑斩断那些纠结的水草,小菀只觉腿脚处一松,接着温暖覆上她几已冰冷的唇,一道清新气息随之送入口中。龙霆口对口为她哺气,在窒息边缘将她拉回。

神龟剑照出昏暗河底的方向,两人一起全力游往水面岸边,湍流、暗流再没能分开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

终于上了岸,龙霆和荀萧菀均已精疲力竭,半跪半趴在岸边的泥沙上,努力呼吸新鲜的气息。喘了几口,两人不觉对视,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笑意。

交握的两手慢慢牵近身体的距离,龙霆仔细地拨开荀萧菀颊边黏湿淌水的缕缕乌丝,双手捧着她柔润的脸,温柔而全心全意。他目光专注地锁牢她,低沉略带沙哑地道:“小菀,从今往后,我们生要同衾、死要同穴!”

她似乎顿了顿,很快便郑重点头。生死之间,他曾说“憾生不同衾”,如今两人历劫重生,她自然不想让他再有任何憾处。而她,纵然此生怕是余时不久,也盼还了他的心他的情,异日归去也才能当真无牵无挂。

想到这里,荀萧菀缓缓靠入他怀中,双臂缠上他颈项。这回,换龙霆顿住了。湿透的衣衫紧贴全身线条,爱入心坎的女子这般婉媚柔顺,他全身迅速火热起来。异常清楚地感受着身前女体的无比温软,龙霆强健的双臂不由自主扣紧她。但他没敢再动,印象中,小菀从未主动,现下如此必然有什么原因?

龙霆喉结滚动,竭力维持头脑冷静,却更为沙哑地道:“你怎么了,小菀?”

她咬唇,道:“我冷。”

原来如此。“那……”龙霆有点费力地道,“你等等,我去生个火。”

她湿漉漉的大眼睛懒懒瞟了他一记,微微点头,却照旧一动不动紧贴坚硬火热的男性躯体。他等了等,又等了等,却等不到她退开,再等下去他便要先着火了……咬牙狠心,用力推开她。

龙霆故作忙碌地去拣拾干草枯枝,动作甚至十分生硬笨拙起来,全然不像野外行军打仗惯的人。其间更是目不斜视,不敢朝全身湿黏、曲线毕露的她多看一眼。传闻中美妾如云、风流放浪的九王爷此时倒像个别扭的青涩少年般。

火总算生起来了。龙霆还在一边搭了个简易架子,将披风挂在上面,像道帘子隔开了两人,方便各自烘干衣物。他现下便几乎褪尽湿衣,坐在一块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火堆里扔树枝。

要不断地添加柴禾,这样方能保火堆持久不熄。火烧得旺些,小菀才不会冷,才能烘干湿透的衣裙。她就在旁边,只隔了一道披风,现下也该是褪了衣物的赤裸样子……龙霆连忙深呼吸,拼命想压下对她的绮思,然这火却也嫌太旺了些,烤得他浑身发烫,胸肌健肤上甚至沁出薄薄一层汗。

他燥热已极地立起身,几乎开始打算是否该再跳下河去冷静冷静……这时他突然瞪眼,瞪得一动不动,心跳得快从喉咙里蹦出来。

老天,他看见什么?难道真看见小菀轻轻、静静地从披风那头走过来,身上只裹着贴身兜衣亵裤?上天保佑,莫不是他方才绮思遐想纷乱下出现幻视?

从来俾睨天下的九王爷龙霆,此时尽是呆愣愣地干瞪眼,尽是摒着气一动也不敢动。此时他眼底心中只有这个姗姗而来光洁魅惑的女人身姿,而指点风云的头脑里暂时呈现一片强烈的空白。

呼吸随着她靠近而被牵扯得逐渐紊乱,从那头过来不过短短几步路,他却感觉时间已长得快逼疯了他——但愿上天保佑他还能清醒!

可当她的身体触靠上他的身躯,手上的树枝“啪哒”掉于地上,如同理智脆然离去。

她光洁如玉软润如水,他坚硬如石火热似铁,当她贴着他平静自然地说:“我冷”,声音细细清清的,听入他耳中却如一句人间最古老的妖言,瞬间释放出心底狂躁的野兽。龙霆只觉胸腔里响起一声闷吼,脑中仅悬一线的清醒乍然绷断。

不管了!不管她究竟是怎样的“冷”,他都要她同他一样火热燃烧……顷刻架子倒了,披风被抽去碾压于下,不断承受折皱蹂躏。

龙霆强大而略嫌粗暴,啮咬、揉搓、撞击着,荀萧菀初经人事实在受不住疼痛,身体不自觉地些微抗拒,却换来他更野蛮地欺凌占有,她颤栗着沉沦欲死,却又不顾羞耻与他抵死缠绵。

他的热情仿佛无止无尽让她跟不上,忘情中不禁恐慌,但心底却是满足的。他的热情皆因她而起、全部都交付给她,比起在苍茫谷新婚之夜求欢不成、备受冷落,如今这番缱绻令她即便恐慌却也满意,即便快乐被洪水猛兽般的疼痛冲刷也是无怨无悔的。

此刻如火焚身两人眼底心中只有对方的存在,其余一切仿佛海枯石烂、水淹山崩了也与他们无关。如此自然是不会听到盘旋在上空的鹰啼声声。即便听到了也无暇理会。

……

峻鹰双目如电,穿云破雾找到两位主人,却陷于无人理睬的尴尬境地,只能不停地一圈一圈在空中盘旋。可怜它飞过来飞过去,等了又等、等了再等,就是等不到地上的两人稍微歇下剧烈动作来看它一眼。

天都快黑了,它这通灵的神鹰都累了,他们一直翻来覆去,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都不累的吗?峻鹰绕来绕去无聊透顶,可没他们的命令也不敢飞远,怎么办呢?

峻鹰毕竟是峻鹰,过了一会儿,在不远处的地上堆起了好几只野兔子。除了自个儿美美饱餐一顿外,剩下的可都是它为两位主人准备的。眼看天都黑了,想它飞着飞着都饿了,两位主人交缠压摩滚来滚去,等下能不饿嘛!到时候拿这些野兔去,肯定又能讨得大功一件!峻鹰越想越得意——它可是通人情、有灵性的神鹰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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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某人不后妈了吧,再次自我肯定……

需要休养

需要休养

为确保荀萧菀无恙,龙霆依言只身一人赶赴阿末人的狼山之约,但大祭司等都不知道还有峻鹰受命跟在高空,为偷偷藏身于狼山数里外的应天朝将士传递消息。因此,当峻鹰双眼穿云破雾发现坠崖后的龙霆和荀萧菀所在,不久便了领封磊、辛儒等过来。

那时,已经是他们在崖底的第二日了。

“看来峻鹰的眼睛还是不行那,耽搁一晚上也没找到咱王爷和萧灵主,什么号称‘夜视’,统统都是假的。”大大咧咧的辛儒还抱怨来得迟了。

闻言,颇感受辱的通灵大鹰突然一个俯冲,狠狠扇了辛儒一翅膀。后者猛打趔趄、受袭后紧急鲤鱼挺跃,堪堪避过峻鹰奇袭。可惜辛儒没得翅膀不会飞、报不来一扇之仇,眼看着它在自个儿头顶盘旋只能哇哇干叫。

“活该!气死你!气死你!”峻鹰心中忿忿的。

它第二日才回去给他们领路,那是因为一整晚两位主人都没怎么停下来,既不理它也没给它任何命令。如此被忽视它堂堂一代神鹰还委屈着呢,竟有人胆敢怀疑它的神目?

——哼,看我不扇死你!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萧灵主被九王爷牢牢抱在怀里,身上裹着九王爷的猩红大披风。封磊、辛儒等人动作划一正欲高声拜见,龙霆却一摆手,先行阻止道:“萧灵主正休憩,都不许吵到她!”

说着,他举止轻柔、小心翼翼地上马,荀萧菀在他怀里一路睡得很沉。有几番不可避免的颠簸,她“嘤咛”几声,龙霆立刻将她更贴入怀中,轻轻拍抚,像呵护初生的婴儿般全心呵护着,令她继续安然好眠。

稍后一点的地方,辛儒策马驱近封磊,扬声道:“封护卫……”

“嘘!”封磊立刻比手势阻止他的大嗓门。

辛儒缩了缩脖子,掐着喉咙道:“封护卫,咱们不是专为萧灵主备了马车嘛,你去提醒一下王爷,免得他一路抱得辛苦。”

封磊看了看前面两人,又转过脸面无表情地说:“王爷不辛苦。”说罢,也不理有些愣的辛儒,径自跟驰而去。

辛儒很是发闷,这王爷和萧灵主才经历这么大的险事,两人都该好好休息才对,这样抱着哪有不累的道理?可为啥封磊的样子,好像在说自己很多事?

这时,某个好心的禁卫队员上来道:“将军,王爷对萧灵主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之前那么大风沙中还亲自背着萧灵主走哪,这会儿哪能算辛苦!”

是吗?不辛苦,哪能算辛苦……难道,还是乐在其中?想到这里,辛儒恍然大悟,总算像是有些领会了封磊两人话中的真意。

龙霆的本意是想让荀萧菀不受打扰、好好休息,毕竟在崖底的昼夜里他对她……着实不够温柔。但出乎意料,她睡得也太长了些。从狼山一路回到驻营地与大部队会合,她几乎不曾醒来。之后班师回朝途中她变得嗜睡无比,一天大半时辰里常常断断续续时睡时醒,许厚等军医察看下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按劳累过度、身虚体弱的症状开方子。

问题是,天天盯着她服用补药,她的症状却丝毫不曾好转些许,脸色愈见苍白,几乎如玉般透明,整个人淡淡的好似哪一日便会化作无形。甚至白日里看着她,都可以分明感觉出她是努力打起精神维持清醒;夜里在一起的时候,她生涩却竭力地投入、配合……但时常气力不支又昏睡过去。

龙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模模糊糊,总觉得仿佛以前也曾经历过她如斯孱弱,而他束手无策的境地,心坎里亦因此隐隐的一阵阵生疼。有什么混合着她苍白清丽的容颜,从眼前一晃而过,但他来不及抓住,只在过后不知不觉地禁按住衣内贴身所藏的旧香囊。

幸好班师回程之途尚算顺利,离边关越来越近,龙霆心内只盼早日回到京师,王府里人参、灵芝、雪莲之类的东西不少,定要让御医好好看看她、再开方替她补身。

“王爷,”又是许厚为荀萧菀请脉后向他禀报的时候,“萧灵主仍是气虚神浮之状,下官不才,今日与同僚商议后,能否……能否……”

“能否什么?为何吞吞吐吐的?”龙霆蹙眉催促。

“……下官斗胆,能否请王爷暂且节制房事,以俟萧灵主休养!”许厚说得山羊胡子一抖一抖,不敢抬头。

九王爷和萧灵主自狼山归来后,皆不避讳地同起同眠,今时民风开通、军中更是爽迈不羁,对同历生死的他们众人都乐观其成。若非萧灵主的身虚体弱日胜一日且找不出个缘由来,他许厚绝无这么老脸来开这个口。但不说也得说呀,九王爷血气方刚,萧灵主亦是芳华正好,眼下先忍上一忍,待身体都养好了,以后浓情蜜意日子还长着那。

沉默片刻,龙霆最后应说:“……本王知道了。”

那一晚,小菀在自己帐中等了许久,而后迷迷糊糊地辗转反侧,终究是睡不下,迷蒙着睁眼。

——他今夜不来了么?心头有些空落落的。

边关的夜很冷,帐外偶尔风声呼啸,越觉一股凄清。荀萧菀以被裹紧自己,却生不出多少暖意。今夜她好像越发畏寒了。暗中微微撇了撇嘴角,畏寒也非一朝一夕,本也没什么。但他说的,要他们以后同衾共眠,她既应许了他,便不可食言。他一日不来,于他而言还有来日方长,可她,照这些日子越来越“嗜睡”的情态,恐怕越是来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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