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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揽钰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26

规矩数改

规矩数改

“住手!”

突然爆出一声大喝,蒋嬷嬷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一阵凌厉掌风扫翻了手里的汤碗。瓷碗摔得粉碎,里面的汤撒了一地。

所有人都诧异停手,除蒋嬷嬷外,其他丫头婆子们放开了被摁着的荀萧菀,那些姬妾们更是脸色讪讪然退到一边。无论如何,她们也加入丫头婆子们的行列对付荀萧菀委实有失身份,让别人见了丢脸倒还算了,但这回却让封磊撞上,他可是王爷跟前最近的护卫呢。

封磊及时制止了荀萧菀被强行灌汤的厄运。但总归还有一点已滑入咽喉,荀萧菀又咳又呛,瘫在木椅上直不起身。

这孤冷的小姑娘又受折磨了!封磊心里登时一疼,大步上前半蹲了问道:“小菀姑娘,你怎样?还好吧?”

荀萧菀咳呛间晃着无力的脑袋,喘息道:“封磊,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她明显感受到处于满屋子敌意的包围中,只有封磊一人的气息中有真诚与关怀。

而她这么孤冷的性子,在夺命妖术、圣驾死刑前都漠然得面不改色,现如今居然说出“救救我”三字,霎那间封磊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项,她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九爷不说,全军将士哪一个不敬她护她,可如今王府中竟让她委屈无助到求救!

倏地立起身,“你放心,有我在,无人再敢欺凌你!”说完,封磊严厉的眼扫过这屋里每一个人。

人人都垂了头不敢与他目光相接,唯独蒋嬷嬷不甘示弱,回过了神来便道:“封护卫这话就没道理了,你这么横着闯进来,问都不问便打翻了汤碗,才分明是欺凌这儿满屋子女人没人能还手!况且,老身和大伙儿不过执行九王爷定下多年的规矩,小菀姑娘不喝例汤已是她的错处,难道你也胆敢违犯九王爷的规矩吗?!”

“是吗,那这规矩从今日起便改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传进来,却带着股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无形压力,房里突然间阴霾密布。除了仍瘫在木椅上有气无力的荀萧菀,人人皆跪地叩迎来人,自然是九王爷龙霆。他身边还怯生生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一双纯真透了紧张的眸子直往椅上的荀萧菀瞅去。

正是方才被她撞倒的少年。也是他舍命跑去找龙霆,却先碰上了封磊。比比划划后封磊先一步赶来,他又在封磊指示下寻到了九王爷一同过来。

“你们都给本王听仔细了,这规矩从今日起便破了例,小菀是唯一的例外。不得再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强迫她任何事!”

龙霆此言一出,众人均大惊失色,这,这不是摆明了荀萧菀身份地位,除了没有头衔外,直与王府女主人的王妃一般无二吗!连张雅如服侍王爷那么多年都逃不过服例汤的命,凭什么这个新来的丑丫头能让王爷一举破了例?蒋嬷嬷、丫头婆子们唯唯诺诺,但一干姬妾们无不脸色难看,心里直呼不公。但龙霆的话,又有谁有胆质疑?

龙霆走过去,看了小菀满头满脸都是被灌翻的汤渍,嘴角边还有令人心惊的血污,至今仍止不住呛咳着、折腾着。他只觉一股无名大火从胸口心头蔓烧上来,竟浑身肌肉灼痛,脸色却愈发冰冷得吓人。虽说脸色吓人、肌肉紧绷,他举动间还是十分轻柔。小心翼翼抬拢了王爷的锦袍广袖,想拭去小菀面容上触目惊心的污痕。却被她脸一偏躲开。

被她躲开。龙霆蓦地收回手,冷戾地喝道:“来人!”

外面的总管和家丁卫士们应声而入。

龙霆狭长的双眼在屋内冷冷扫过一遍,下了命令,口气中充满不容回转的冷酷味道,“本王的规矩又改了,今日之事凡在场的,日落前全部逐出府去,一个不留!”

“遵命!”应声齐整响亮,却震得人心惶惶,姬妾中当场已有人昏了过去。

还有不死心的扑过来抱着龙霆的脚拼命哭着“王爷,此事与妾身无关啊!”、“王爷不要赶我走!”……龙霆无情冷对,任由她们哭诉一言不发,只以眼角指示卫士们将她们统统拖出去。然后又走过去,一把扣住荀萧菀尖细的下颌,以蛮力硬转过她的脸,不顾她愿不愿,再次抬袖擦拭她面上污渍。他扣得她下颌生疼,擦拭间力道却控制得刚刚好,甚至可说是带着温柔的。

荀萧菀感受不了。即使知道,也无心去感受了。她早先已被折腾得心力交瘁、气息奄奄,如今面对他弄疼自己的强行霸道,更觉苦痛难忍。偏偏心里又明白得很,他为她而迁怒了一干人众。自己无辜,但那些人执行他定下的规矩,又何曾犯了大错?要说错,真正的错也只在他一人!但……他其实又何错之有?他只是想对一名女子好而已,偏生那名女子命归黄泉无法当了他的王妃,所以才有他那害人的规矩。就像阿爹在娘亲走后,那样寻死觅活一般同致。所以,她已经沦落到这般开口求救的境地了,竟还是明白他的,竟也还是同情他的么……何苦?这一切都是何苦!突然她再也控制不住那股反胃,又咳又呛开始连连干呕。胃中酸水都翻涌在九王爷尊贵的锦衣华服上。龙霆脸色一白。

“这里,这都是怎么了?妹妹,小菀妹妹你是怎么了?”满溢关切的优雅声音响起,原来是张雅如此时赶了过来,“怎么我迟来片刻便成这般模样了?都怪我,若忍得昨夜疲乏早起片刻就好!巧燕这丫头实在不懂事,何必顾着我沐浴,直闯进来便是,也不至如今……王爷,你且让我带了回去实实责罚于她,你看可……”

“随你!”龙霆根本无心听她扯了些什么,一把抱起干呕不止的荀萧菀便往外走。她胃中已无甚秽物了,却仍是呕得那般凶。看她的苦痛模样,难道她要把心都呕出来吗?龙霆强忍了焦心和灼心,忍到脸色生白。

龙霆抱走了荀萧菀,封磊也带着那报讯的小少年走了。整个冰心园,似乎又属她最大了呢。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张雅如面色复杂难辨。

“姐姐,雅如姐姐,你求求王爷,让我留下来吧!”一名姬妾转过来哭求于她。

雅如甩灰尘似的轻轻甩开对方的拉扯,仍旧优雅无比地说道:“妹妹,不是姐姐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王爷说一不二的脾气,我那敢多嘴?何况如今最能说上话的已不是姐姐我了,可惜你真个求错了人,还是日后自祈多福吧。”

说完带了巧燕离开这是非之地。从今往后,这冰心园可就要冷清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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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回帖的朋友越来越多,偶好高兴啊!……

关于龙霆同学,好像不少大人见他好吃好睡的,难免愤愤不平~其实偶也一样滴,所以这位同学在小菀面前日子肯定是不好过滴……算是一物降一物吧,嘿嘿……

无心

无心

自那日龙霆抱了荀萧菀到自己起居的主楼云雷阁后,她便一直住在那里,与他同起同食,再不曾回去冰心园。

同样的,自那日之后,龙霆也再不曾踏入冰心园半步。他很是繁忙。既要掌管朝廷上的政务、军务,还要处理王府里积压的内务,剩下不多的空余时间,则全部用来和荀萧菀软磨硬耗成形影不离状。幸好皇帝大赦天下一个月内,仍属节庆期间,故而朝廷上的事务不算特别多,时辰上他也还算安排得过来。只不过,剑眉朗目下多了一层淡淡青影而已。

某一日下朝后,真帝龙烨拉了他到后殿,语带调侃、神秘兮兮道:“九叔,朕观你这几日气色有些虚啊!虽说佳人在抱乃千古美事,但九叔是朝廷梁柱,仍需注意切莫乏亏了身子哪!”

原来那段关于九王爷“一怒之下,数改成规,落日之前,尽遣姬妾”的风波韵事,已然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连皇帝在深宫内院也早已有所耳闻。龙霆听了皇帝的话,并不像以往君臣私下里那般调侃回去,只是嘴角露了个略显疲怠的笑,淡言道:“多谢陛下关心。”

皇帝却好似来了兴致,马上接口:“说来那日人多众广,朕也未仔细看过那倔强的小姑娘,不如哪日偷闲到九叔王府里见上一见?”

龙霆两眼一眯,锋利的眼光刀样投过去,似能透析一切,盯着皇帝直叫他心底发虚。龙烨低了头小声嘀咕:“真的只是看看那小姑娘而已,朕没别的打算,九叔你别那么小气嘛……”

“你想也别想,”龙霆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别忘了你答应过先帝什么!”

龙烨眼神一暗,垂头丧气再不提了。

龙霆也不理他,举步如飞赶回王府去也。满脑子只转着一门心思,不知小菀今日可又更好了些?

龙烨看着九叔急切如少年初识情字的模样,眼中盛满了羡慕,然羡慕底下,则慢慢浮起一层抑苦来。

龙霆回到云雷阁,荀萧菀并不在房内。见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他在刹那竟有些恍惚的慌。仿佛小菀从不曾在他的周遭真实存在过,他抓不住那样空灵淡漠的人儿,所有的一切,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身影、体温与笑怒都只在他的念想当中,只等某一日如一场大梦醒来,便所有的都幻化无踪。枉他贵为王爷,哪一样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却唯独对她越来越患得患失,牵挂一日更深一日化入骨血中。

忽然记起一阙词,“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什么时候他也伤风悲秋起来?龙霆定了定神,甩开纷杂的念头,唤来侍卫。

自带着小菀来他的云雷阁,龙霆便安排了专属侍卫,于他不在王府时暗中保护小菀,以确保她绝对万无一失,连磕着碰着都不许。

“回禀王爷,小菀姑娘今日于府中闲步,遇上小哑子,谢过他当日报讯之恩后,随他同去了禁苑,至今未出。禁苑乃王府禁地,属下未敢擅入。王爷亦吩咐过,府内规矩皆不治小菀姑娘,故属下亦未曾阻止。”

“本王知道了,你去吧。”

侍卫退下后,龙霆沉吟片刻。小哑子是无心的侍童,既带小菀入禁苑,必得了无心的吩咐。他在禁苑闭门这些年,头回见外人,竟也恁般会挑,找了小菀去……也罢,龙霆想着,见就见吧,反正小菀必属自己,他也不想对她隐瞒什么。

那例汤虽被封磊打翻了一大半,但仍有极少部分已灌入荀萧菀口中,她也因此又添了病。初几日困在龙霆的房内,半步也躲不开。在这王府内,即便她想躲他,又能躲到哪儿去?荀萧菀无奈地想。自此事后,心里虽十万分地不愿相见、不愿面对,但身体上偏又少不得他相助疗病、少不得又接受他好意亲近。只是这样下去,两个人之间你来我往何时才是个头呢?

这日晚间,龙霆耗费真力替荀萧菀推宫过血几个回合后,见她合着眼姿态安稳,想必已是睡着了。他披了衣轻轻下床,揉揉眉心准备去书房继续处理明日朝上的折子。这些日子他都是这样过来。

虽只几口例汤,小菀的身子已然抵受不住,被早催了葵水下来,且量大难止。在边地时龙霆已知她每逢葵水便又冷又疼,今次不同更是疼痛难忍,浑身冷汗。旁的法子不甚见效,他便每晚耗费大量真力为她推宫过血以保她白日里减轻痛楚。这般几天下来,他虽被皇帝误认纵欲过渡、身体亏乏,但小菀今日已能下床到府内走动,他便再过如何疲累、再被如何调侃也是甘之如饴。

“你又要走了吗?”这声音夜间听来越发柔细,全然牵绊住他坚实的步伐。

小菀半撑起身在床上,清清淡淡的两眼正看着欲离开的他。

龙霆抑着心头的夜魅蠢动,回身扶她坐起,又拿软枕垫在她身后,“我吵醒你了?还是腹间仍有疼痛?”

荀萧菀微微摇头。其实每晚他走、他回来,对周围气息如此敏异的她怎会不知,只不说而已。就像有侍卫暗中跟着她,她也是一清二楚。那么,今日自己去了禁苑,想必他也该一清二楚才对。

荀萧菀当下开口对龙霆道:“下午我见过无心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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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还债……硬加了无心准备了结龙霆、龙烨和水意冰之间的糊涂账。

抚今追昔

抚今追昔

“下午我见过无心公子了。”

“如何?你们聊得可还好?”龙霆安顿好床上的小菀,顺手拖了把紫檀木椅过来坐下。小菀在夜里突然唤住他,可见必是有话要说。她可不比其他女子,在她面前,龙霆不敢托大地以为自己被人舍不得走。

“嗯。”荀萧菀见他毫不意外,知他也有心同自己谈开,于是略一斟酌,继续轻声细语道,“当年的事他都告诉我了,尤其关于水小姐的……亡故。”说完,很快瞥了他一眼,不曾漏过龙霆在听到水意冰的死时,狭长的双眸内一闪而逝的痛色。

忽然之间,那抹痛色不知怎么也莫名沾染到了她心上,令她未及思考便脱口而出道:“其实,这也并非全部肇因于你。”

她柔细声音中的隐隐急切,也叫龙霆对她侧目深视,“小菀,你在安慰本王吗?”

忙撇开了眼不敢与他对视,“我不……”

“是”字未出口,便被龙霆粗粝的手及时捂住了小嘴。他还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内似有一种得不到、盼不来后的期求,“小菀,别说了,就当在安慰我吧。”

他不让她说,不让她否认……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的九王爷什么时候也需自欺欺人了?荀萧菀忽觉心口某处一软,似要无力塌陷般。锦被下的一只小手下意识地绞紧了胸口的襟领,仿佛如此便能阻止那绵软却难以抑制的陷落一样。

可是,该说的她毕竟还是要说的,怎可半途而废?

半晌,龙霆的大手从她小嘴上移开,粗糙的指掌摩挲过她的软嫩唇瓣。荀萧菀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方才开口:“无心公子说,水小姐无法接受太子、呃,皇上真心所爱之人不是她,深觉心伤受辱才跳崖自尽。你只是告诉她真相,所以不该把她致死的罪揽到自己身上。”

“你……”当年之事重提,龙霆原该觉得悔痛万分才是,可这会儿,他竟有一半儿心思被荀萧菀抿出薄红的唇吸引了去,不自觉地将刚捂过那里的手暗暗握紧成拳。略静了静心思,他才又道,“你不明白。冰儿出身氏族门阀,是十全十美的大家闺秀,从小被无数人捧在掌心呵护疼爱,心高气傲,何曾受过一星半点委屈?她和老大,就是皇上,长久来众人一直将他们看作金童玉女,她一颗心也全都在老大身上。我明知如此,还狠心戳破真相,原是私心作祟,指望她能移情于我……不想她竟,就此香消玉殒。若我不告诉她,也不会……”

“若你不告诉她,以后该怎么办呢?”见他紧紧握拳似是悔痛无比,荀萧菀阻止不了自己打断他,“若你不告诉她,以后她自己一定不会发现吗?若你不告诉她,她和皇上成亲后又该怎么办呢?他们也不可能美满,若直到那时她才发现,于她岂非更残酷,更痛不欲生?”

“小菀!”龙霆握拳的手由锦被底下探入,牢牢抓住她身侧的一只小手。她的手平日里总偏软凉,如今许是被窝底的缘故,他握着竟觉得温热暖心。若非怕扰她卧床,他直想抓了她来抱在怀里。

荀萧菀被底的手略挣了挣,自知挣不开他的蛮力,也就听之任之。她且将心思集中在要讲的话里,“无心公子还说,水小姐之亡,若说有罪,也在他和皇上两人。他们不该利用她,又欺骗她。恐怕真正令水小姐伤心的也是这项。”

龙霆顿了顿,沉吟道:“无心什么都告诉你了。”

“是。”荀萧菀也不否认,一桩桩详细道来,“他说他实是水氏族内不被承认的小少爷,水小姐的表弟。水家人都不拿正眼看他,但身为水家大小姐的表姐却拿他当亲弟弟一般。所以这世上,水小姐是他最最敬重的人,若能从头选择,他宁愿不和皇上生出感情。即便知晓太子当年借口与水小姐青梅竹马,常去水家只为了多得机会与他相见,他也必想方设法躲开去,只望能成就表姐的情意与姻缘。但往事已已,追悔不及。如今他看似被你与先帝禁闭于这王府禁苑内,实则是保护他不受太后与水家的杀伐。这全天下,能在金水两家眼皮底下,保全他这‘妖惑圣心’之人的地方,也只有九王爷的王府了。水小姐亡故,他自觉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毕竟仍顾念着皇上,不忍就此舍他而去。是以也自愿多年闭于禁苑内,以生离代死别惩罚自己与皇上两不相会。”

龙霆听后神色间并未多作表示。想起今日在后殿,龙烨想明借看小菀为由,实则到王府来见无心的伎俩,龙霆暗道,只怕无心尚忍得这番“生离”,皇上却已难忍了。

转念又道:“小菀,你可知无心为何告诉你这些皇家隐秘?”

轻点点头,荀萧菀低了声,接道:“他说……你原不是那般花间风流,贪恋美色之人。他说,这些年你到处搜寻长得像水小姐的女子,弄得举世皆知,只是为了让天下人的注意都摆到‘喜新厌旧’的九王爷身上,以你和皇上、水小姐之间的所谓‘皇室密辛’来掩饰另一桩真正的皇家隐秘。”

“他为何要向你解释这些?”龙霆亦趁机紧追不舍。

她声音更低了,微垂了头,轻道:“他说……希望我莫要误会于你,莫要因那些姬妾所为而恼恨于你。”

“那你又怎么说?”龙霆满抑着微微激荡,平声问道。心中直盼着经过这番抚今追昔,从今夜起能和小菀互认了彼此,能渡尽劫波来日方长,从此携手坦诚同游人世……若能得与她如此,龙霆只觉是赏心乐事,余生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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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糊涂账这章基本还清了……

本不想断在这里(也就是说这章其实不算完),但偶的电脑昨天遭毒手,今天重装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龟速运行,偶怕它还会突然罢工,只好先写多少贴多少,各位大人切莫嫌弃啊……谢谢谢谢!

该说的话

该说的话

“那你又怎么说?”龙霆满抑着微微激荡,平声问道。心中直盼着经过这番抚今追昔,从今夜起能和小菀互认了彼此,能渡尽劫波来日方长,从此携手坦诚同游人世……若能得与她如此,龙霆只觉是赏心乐事,余生便足矣。

他虽说得平平,口气里却有抑不住的快心之意,荀萧菀听得直觉有些恍惚有些犹豫。一手越发绞紧了胸口的襟领,另一手在他掌握中也悄悄蜷起。

该说的总要说,今夜既挑了头,又怎可半途而废?

“九王爷,”荀萧菀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龙霆,而他心中原本的激荡因这声疏远的称呼而警醒了,听她继续说下去,“我对无心公子讲,他关心九王爷你原是好事,但于我,却是多虑了。”

龙霆半含危险地眯眸,“什么意思?”

荀萧菀仍旧直视他不闪不避,“我的意思是,九王爷你的姬妾如何都与我无关,无心公子根本不需担心我是否因此误会、恼恨于……”

“够了,不用说了!”龙霆一举打断她,口气沉冷。

为何小菀就不能顺着他一回?就是要来不及地与她撇清关系?为何她就是要拂逆他的心意?像她这般敏慧,又怎会感觉不出他问话里的热切?他不过视她如知己般、如化在骨血中割不断的牵念般,想要得她一人陪伴,人生从此足矣。可她却视若无睹、毫不领情,从来对他的好意弃若敝屣、不屑一顾……他龙霆究竟是堂堂的九王爷,可她当是什么了?

这一刹,龙霆忽然觉得他受够了,受够了荀萧菀的冷淡与漠然!

倏的从木椅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携着桀骜的戾气,居高临下地俯瞰她。而她似有些茫然地跟着抬头,视线寻找到他的,那清灵淡漠的眼中难得的竟看得到一番浅浅的无辜……他的满身怒气,那些想要严厉对她、甚至责难她、欺凌她的念头,忽然就被她那番无辜、那身孱弱给生生逼了回去,堵得他浑身僵硬、无从发泄,恨不得去打假滋事、与人大干一场。

饶是如此,他就是无法狠下心严厉对她。一贯的王爷威严对她根本无处施展,如今连责骂她一句“不识好歹”都不舍得……龙霆满身怒气,丢了句“夜深了,你睡吧”,别转身便快步往门口走。再待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不会拿她怎样。

荀萧菀愣了愣。走了,他就那么走了?看他被拂了龙鳞怒气冲冲的样子,还以为会怎样呢……松了口气,小菀立即揭被下床,她该说的话总要说完才是!

才到门边,龙霆被从后扯住了衣袖,既不想拂开她的手,他就只能止步。

“我还对无心公子说,九王爷你这样寻找与水小姐相像的女子,并非只为了他与皇上的秘密,而是对水小姐的情真意切。”

龙霆没有转身,背着她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人生难得一心人。九王爷,小菀敬你对水小姐的情深似海、生死不渝……”头一次,荀萧菀有感而发,说着说着音中竟起了颤——阿爹对娘亲不正是如此吗?她尽力平稳了才道,“这般浓情厚爱,即便九王爷只爱屋及乌,又有哪个替身承受得起?”

龙霆还是没有转身,暗中双拳却已紧握了,握到青筋迸起。爱屋及乌,依稀正是他曾说过的话,今夜又被她拿来冷丁丁回掷到他身上。

“小菀只是怙慈俱失的山野女子,自幼多病、伶仃乖僻、不近人情、不解真心,与重情重义的水小姐更是天差地别、遥不可及。又哪堪配得九王爷一番好意垂怜,便只是爱屋及乌,小菀自知福薄,亦是生受不住啊!请九王爷斟酌!”

夜阑风静,人未静。这些话从心底而来,由她素常清冷柔细的嗓音娓娓道来,竟更添一番淡泊明志,不可摧折。

好一个淡泊明志,自相遇以来种种波折互相试探、再到数次的生死契关,如今这般牵连已深的纠葛缠绕,竟都被她淡泊地化了去,叫他忽然不明白,这日里念她、夜里守她的功夫都闲费到哪儿去了?若只是爱屋及乌,以他对冰儿的一往情深,又何来对小菀的留人留心、誓不放手?

冰儿芳踪已逝,小菀的人虽在,但她的心呢?

龙霆忽然狠狠将荀萧菀抵摁到门板上,她反应不及便一声惊呼。

“小菀,你的心呢?你的心在哪里?你还有没有心?”

荀萧菀又是一声呼痛,竟是龙霆用力掐握住了她的左胸。

“放手!你抓痛我了!”荀萧菀惊慌吃痛下,忙用双手拼命去掰他的肆虐的手。

无奈他力大,挣动扭曲间,两片柔唇又被他吞噬了去。他毫不客气地啮咬她,她心慌意乱、大惊失措下不得已反咬回去……两人抵着门板纠缠,直到嘴里都尝到一股血腥味,不知是谁伤到了谁。

他伤到她了?龙霆忽然一个警醒,猛然抽回手放开她,甩门出去。荀萧菀突兀间失了依持,恍惚地沿着门板慢慢滑坐了下去。

龙霆如头兽般冲到书房内,抬袖用力擦擦嘴角,大喝道:“来人,拿酒来!”

很快,酒来了,人也来了。书房门被推开,映入的是雅如端丽柔情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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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自称“太君”在旁摇头看戏不忘说风凉话:“这两孩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又闹起来了?不象话,不象话……”

谁许一个未来

谁许一个未来

龙霆甩门而出,荀萧菀双臂交抱自身,贴着门边几乎坐了整整一夜。这一夜,她想了很多。

刚才两人之间突然烈火燎原,熊熊煅烧着彼此身心,几乎一发而不可收拾。她从初时的慌乱无比到后来不自觉地回击他,反似火上浇油,互相都越发的欲罢不能。

男人与女人,力量相差是如此悬殊。也许正是这悬殊,也让彼此强烈吸引。他热情胜火,这般强悍霸道,阻断了她的一切退路。将她困在门板和他火烫奇伟的身体之间,似乎也要将她焚烧殆尽。面对这种互相毁灭,她原该害怕的。可是,现下冷静了再想,她有些自嘲、有些悲凉地发现,她居然不怕,居然已经不怕他这般的强横张狂了。

或许意识内仍是惊恐,惊恐于他强取豪夺、不留余地的作风,但,她的身体、她的感觉却并未真正排斥他、反感他,似是已准备了接受与他一同沉沦的后果。

这算什么呢?是这些日子来同起同食的必然习惯吗?是他夜夜守护下,她身体自动自发的投桃报李吗?……她不晓得。可心里偏偏又明白,这是不对的,不对的。身体也许已不知不觉臣服于他,如今她所剩的,也唯有自己的心了。

他恨恨问她:“小菀,你的心呢?你的心在哪里?你还有没有心?”声音里分明满载恼怒、无奈、痛惜、无力,甚至还有“将心托明月,明月照沟渠”的隐隐无望。

是她让他无望的么?他这般唯我独尊、为所欲为的人,竟也会有朝一日生出“无望”吗?而这个肇因竟还是自己。她不想的——无心公子告诉她前因后果时,她人非草木,亦是有感而发——她不想,可她也是无能为力呀。

她的心在哪里?今日被他一问,她才发现连自己都不知晓答案。她还有没有心?她答不上来,但唯一能确定的,却是她不能有心。

心情,心、情,有心才有情。而她一身顽疾,深植骨血,胸口淡淡的叶形印记,仿是枯叶腐血毒冷冷宣示——血脉既腐,命不长久,何处种情根?

何处种情根?小菀自知病的岁月起,就问过自己,当年娘亲既已中毒,又如何对阿爹生了情?若有情,她如何熬过毒发催命?若无情,那阿爹……真是白死了。每想到此,小菀便不由的心中发凉。故而早已暗下了决心,腐毒不除,今生便注定与情绝缘,既不害己、更不害人。

所以,她无心便无情。不让自己受毒发之苦,也拒绝别人因她无情而无望。只有承璨是例外。自己可以一辈子待他如亲人般,而他单纯如斯当也难辨其中差异。只有他不会因无情而无望,所以他们早早定了婚约。无父母依持的荀萧菀,早就为自己打算好了这一生了……哪知竟横生了龙霆这番变故来。

她躲不掉、逃不开、摆不脱也推不却。他曾问她,他该拿她怎生办才好?

到如今,只怕这话该是她问他了。他恼恨她无心无情,而她,却不能有心有情嗄……他和她之间,究竟该怎生是好?

荀萧菀左思右想,反反复复,最后只得了一个盼头——只盼她体内的毒能有朝一日被除尽,到那时,若她身上仍不排斥他、她心中仍敬着他,他也是对自己有真情有真心,那也许、也许……两人之间,还能许一个未来。

许一个未来呀……她有多久不曾生过这般念头了?很久很久,久得早已记不清了。如今,竟有人又让她生了如此的盼头吗?而这个人……是他吗?

荀萧菀轻轻按上自己的胸口,在那片漂亮的叶形印记下面,她觉到自己的心正轻弱而清晰地跳动着。微微合上眼帘,她凝神感受着这处脉搏,慢慢露了一丝久违的笑颜来,似云淡风清、亦似豁然开朗。

天就快亮了吗?耳边已听见吱吱喳喳的鸟语声了。当时在山里生活,每日都是这样熟悉地醒来。如今她离开快一年了,不知桃花岭中的小鸟们可还记得她?不知老桃树下阿爹与娘亲的石碑是否还青亮如昔?不知不觉,都快一年了,又一回春回人间、桃花缤纷的时候,师傅们也将携药而来。一年一约,她是该回去了,也许……从此便能许他一个未来。

荀萧菀扶着门边立起身,简单整了整昨夜被龙霆弄乱的衣衫,只顾抓了个披风围起,便直往外走。她要趁他上朝前去见他,告诉他心中所思所想,让他放下顾虑允她回去桃花岭见师傅们。既想要许两人一个未来,那便不用再苦苦隐瞒什么了。

一路轻行,她披着龙霆的披风复如一名少女般雀跃,脸上还带着光风霁月的欣怡。不消片刻,他的书房已在眼前。好似近君情怯,她反倒忐忑踌躇了步伐。

这时,书房的门应声打开。龙霆玉冠宝带允文允武,此时一见竟比平日里更显轩逸明朗、气宇非凡,荀萧菀不自觉露出一道清清浅浅的笑痕来。龙霆一早醒来便得见她身影,恍惚间忽觉此情此景如梦似幻,万般惊喜正难以致信,一时里竟也傻傻呆住了。

忽然,一双水蛇似的玉臂自身后缠绕至龙霆宽阔的胸前,一个娇羞慵懒且衣束纷乱的软馥身体从门内出来贴上他。张雅如贪恋龙霆伟岸身形,优雅迷人的声音柔媚得似要滴出水来:“王爷,昨夜妾身服侍得好吗?怎不多睡会儿?”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的磁魅是情人耳畔的私语,传到荀萧菀这边,却已成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呼啦啦如大厦倾,瞬间摧毁了她的整个世间……

……世间既毁,哪见未来?何曾有谁欠谁一个未来?顷刻之前,谁又需谁许一个未来?……既注定了与情绝缘,却怎容得痴心妄想一个未来?!荀萧菀整个人似由冰铸而成,连转身奔离的细碎脚步声,都宛如留下一串冰凌脆裂,纷纷地零落坠地,再也无从挽回。

龙霆即便浑身是胆,此时亦只觉天地变色,惊心骇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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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回帖集:

激动啊,怎么又伤了她呢……

磨人啊…… ——同激动!能让大人激动就是偶的激动啊……

好好看,加分加分!!! ——偶这厢作揖,拜谢……

磨人磨人磨人磨人磨人——都是偶的荣幸!!

这个雅如……很有问题…… ——两眼放光……大人,要不咱合计合计?~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能好好相处~ ——问倒偶liao,无良某人胸无成竹……

真心希望女主和男主相爱,女主何时才接受男主呀?不喜欢雅如,看样子她要使坏了,大大加油!!!——问题答案同上……看来雅如也难逃女配定律啊,偶一定加油加油地填!!

作者大人,是不是戏不好收场时就拿同性恋来说事啊。

出现个无心公子有点作呢 ——介个,大人果然了解无良某人啊……无心是偶特地请下山帮某人还债滴,他轻轻地来,动动嘴就解决了某人一笔糊涂账,实在是高人一只啊……若说这高人拜的那位名师、投的哪座名山?名师大名是李安,名山人称BB山……

好文好文好文,赞!!!!!!!~ ——拉住佳佳的手牢牢不放,死皮赖脸哀怨状:别丢下偶,千万别丢下偶哦……

出来透下气,小菀离平静生活还远着呢,障碍太多啦 ——说到某人心里去啦!大人常来透下气透下气,嗬嗬,偶替你捶背……

毒发

毒发

“小菀!”龙霆立时反应过来,流星火雨般追过去。

此刻,他心中只得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小菀这样跑开,决不能!回想她掉头前周身迸发出如冰裂的决绝气息,龙霆只觉整颗心都抽缩起来。

从来便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而今却深深骇怕小菀不再回头、骇怕就此失去了她。不,他绝不能让她就这样跑开!

龙霆只顾奋力去追赶荀萧菀,根本未注意到雅如曾试图拉住他袖尾留住他。他心急如焚,只一个起步整个人便已抽离,雅如防备不及反被猛地带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他去追另一个女人。

那么多年,龙霆是她的天、她的神、她的命、她的一切,她的眼里永远只有他,可如今他原本薄情的眼底心中却只住了另个女人。而且是个样样不如自己、又丑又不解风情的病秧子!雅如突然捏拳用力捶向地面。

“小菀!”

龙霆大步如飞,一举截获了她。才一碰,却仿佛施加了击碎冰川的最后一丝力。

向来平静淡然、即便再气愤也只以冷漠对峙的荀萧菀突然不要命似的捶打他、踢踹他,直变得如一名疯妇无二。一边踢打他,一边还激烈地叫喊着:“放开!放开!放开!你放开我!……”

她音色本偏柔偏细,此时却叫到声嘶力竭,呕哑难听。龙霆却听得心都拧了。

死抓着她双肩,龙霆不让她挣开。荀萧菀发疯般地踢打,他也任由为之,反正他皮厚肉粗又经打,但却不能不担心如此激烈的举动会伤到她自己。

“小菀,小菀你听我说!”龙霆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不要!我不听,我不要听!”刚才已听了雅如对他耳语缠绵,这会儿还要她听什么!

龙霆不管,继续与她抢话道:“我醉了,小菀,昨夜我醉了,……”

醉了,便怎样?想到昨夜前一刻自己还与他天崩地裂地纠缠不清,下一刻他的手、他的唇齿、他的身体、他的力量便全部用去与张雅如“酒后乱性”……荀萧菀愈加尖声高叫:“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对气息异常敏感,她鼻端还清清楚楚嗅得到雅如留在他身上的香郁,一时间更觉难堪难受。

“……小菀,我保证,本王保证再没有下一次……”

胡说,他在胡说些什么呀!他还要保证什么?保证她下一次再……自取其辱吗?

“放开!你放开我!”荀萧菀忽然挣扎的更激烈。

“休想!”见自己急切解释她非但丝毫听不进去,反而愈加变本加厉,龙霆脸色也难看起来,“你休想本王会放手!这辈子你休想!”

他蛮不讲理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又闻“嗤啦”一声,她的肩袖处在挣动间扯裂了。清脆的撕扯声入耳,荀萧菀突地呆了呆。

衣衫不整,她怎么又衣衫不整了?昨夜她如此,刚才雅如也是如此,他让多少女人衣衫不整地臣服于他?而他却始终这样尊贵堂皇、高人一等……他们本不是同一世间的人,从来不是。可笑她竟傻傻想要许两人一个未来?不过是个卑微的替身而已,少了一个很快就有另一个。而他唯一的未来早已许给了同样高贵完美的人儿——那位绣屏中的天仙化人。

昨夜她前思后想了整整一夜,那些所有的念头与盼头,都是在痴心妄想什么呀!那时,他正酒酣意足、风月情浓呢!

龙霆见她忽然盯着扯裂的衣袖一动不动,傻了似的,刚才的脸色难看即被一阵怜爱心疼取代。他忙替她拉拢披风遮复破裂处,哪知荀萧菀却立刻抬手一拂,将之拂落在地。

那是他的披风,她才不要!

龙霆也不说话,面色阴郁,冷冷从地上拾起披风,再为她披上。她再拂落,他再拾。如此几次三番比试耐力,荀萧菀倒仿佛渐渐冷静下来了。

“你的,我不要。”她口气非但漠然,而且分明带着嫌弃。

她竟嫌弃他!龙霆双眼微眯:“你都是我的了,还有什么要不要!”

荀萧菀仍是那般口气不屑,凉凉道:“可惜你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不要。”

“小菀,”龙霆闻言尽力放柔了声音,欲动之以情:“我是你的,从今往后再没有别人,就你我两人,这样可好?”

“可惜,太迟了。”她完全地无动于衷。

轻轻冷冷一句话,将堂堂九王爷的低声下气一并打发了。

龙霆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我管你要不要、迟不迟!你是本王的女人,一辈子都是,也容不得你要不要,迟不迟!”说完,再将披风紧紧裹住她。

这次,任她再怎么使力,也不能不要了。因为,他已顺道将她整个拥住,扣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鼻端雅如的香味混合着他的阳刚味道却依然清晰,她整个人僵硬无比。

“你总是……这样的逼我。”荀萧菀忽然气息不稳,声音断续起来,“龙霆,我……自小便有心疾,你……你,就饶过了我,可好……”

“小菀?小菀你说什么?”龙霆闻言急了,再看她脸竟已苍白如土!

“……痛,我好痛……”这回毒发,看来她是躲不过去了。师傅,小菀无用,仍是控不住心境……“你,别管我,我……痛过便好……”

冷汗一粒粒漫出来,荀萧菀痛得再也说不出话,开始神志恍惚……痛呀,干脆能昏过去就好了……可是,这是要生受的……

“小菀!”看她如此苦痛不欲生,龙霆心胆一隙一隙开裂,只恨不能以身代之。“小菀,我不逼你,再不逼你!”龙霆似起誓般,但荀萧菀早已痛得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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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郁闷,一看到这个雅如就头疼——难怪最近很少见你了,可怜的孩子摸摸~,原来被雅如害的……

this man never treats her tenderly=>龙霆对小菀有时候还是很gentle的啊,小菀不舒服的时候都有好好照顾她,总的来说,龙霆挺man滴~ ——多谢两位大人的精彩评论!!

好文,女主的心理描写得如此贴切,虐吧,别是悲剧!!!! ——某人拍胸脯保证,偶办事,你放心……

小菀的毒会解吧 不过这两个人有的折腾了 ——大人的预测完全正确!无良某人语:要解毒,当然要先发毒……

哈哈,太好了+好 !!!!! ——同好!同好!!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 ?!

dada, morning! I am the first reader today:) flower to dada, +U+U ! ——thx!morning to U too!to everyone too!

狠狠的虐男猪吧……看的超级不爽…… ——嘿嘿嘿嘿嘿嘿……  

第一眼第一人

第一眼第一人

荀萧菀整整痛了两日。这两日她神志恍惚,视蒙蒙、耳胧胧,面色灰白,双唇青紫,全身的感官只剩下一个痛。

心痛、骨痛、血肉痛,浑身都痛。

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唯一支撑着她的便是过往的经验——熬,熬过去就可以了。小的时候不知病,毒发的时候有阿爹在旁守着,她不也熬过去了吗?如今阿爹虽然已不在,但她坚信、也必须让自己坚信,她一定能熬得过去。这么些年,荀萧菀学到了“由命”,却始终不懂何为“认命”,否则她这样的身体、这样的状况,恐怕早非现今的样子。

心底深处,坚韧不折的求生本能一直在告诉她:所有的痛,有朝一日总会都过去的。

两日后,这样的期待终于在她恍恍惚惚间到来了。指尖微微动了动,她似乎寻回了一点气力,直觉地探进薄衣内,摸到了贴身收藏的小香囊。香囊还在。她微弱地吁出一口气息。只要香囊还在,尽管身上余痛未息,但可以确定她已然无性命之忧。剩余的痛感,她可以明虚经和游虚眠压制住……意识转到此处,她算是神志逐渐恢复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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