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一个黑影从树林的缝隙间一闪而过。他从屋顶上快速掠过,脚尖点在房顶上只发出像树叶碎裂般轻微的声音,房内的风玉树却忽然间惊醒——屋顶有人。
他继续保持着平稳的呼吸,仿佛仍在沉睡一样。但人却已经滑到了门前,下一秒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房门跃上屋顶,一个黑影在前方快速奔跑似要出府,风玉树急忙跟了上去。奇怪的是那人似乎并无歹意,只是平稳地在前方飞奔,风玉树紧随其后,至少走了20里有余,那人身形一个踉跄,风玉树的距离因此与那黑衣人缩短了不少,他心里大喜,伸出手去就要抓那人肩头,黑衣身猛然一个回身照着风玉树的面门就撒出一把东西来,这种招数风玉树是受过特训的,当下他闭气足下发力一蹬,整个人跃起两丈有余,同时在空中几个翻腾,就到了黑衣人前面,他伸出手去抓那人面罩,黑衣人却平平地向后滑了出去,风玉树这一抓就落空了。
来人站定之后并不急着逃走,而是以一种古怪的腔调说道:
“太晚了,和婉郡主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
风玉树大惊,“那我也要先解决了你再说。”对方这么说也许不过是想诈他赶快回去,就算是真的,那他就是唯一的线索,更不能放他走。想到对方也许会伤害莫小北,风玉树再出手时招招都是狠招,对方的确不是善茬,数个回合之后仍不见胜负,风玉树不由得一阵心浮气躁,对方却忽然翻身后退几步停手了,风玉树紧紧地盯着他,只见对方缓缓地抬起手,风玉树一阵紧张,接着对方将手放在了下巴上,风玉树有点莫名其妙。下一秒钟,对方扯下面罩露出了自己的脸,风玉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诧异过——那是毕青云。
“你到底要干什么?”毕青云微微一笑,
“我在圣上面前保荐你护送和婉郡主去缬罗,总要看看你功夫到底如何吧。”
“保荐我?为什么?”
“因为我会去,你也去我们才能公平竟争。”
……
风玉树在心里狂喊:还竞争啥啊,她喜欢的明明是我。
仿佛听到了风玉树的呐喊,毕青云笑道:“我知道你比我更有优势,但是既然她还没嫁,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可是她马上就要嫁了。”风玉树闷闷地说。
“不要紧,那家伙敢碰她我就先动手做了他。”
“这句话该我来说!”
可怜的威廉王子睡梦中忽然打了个寒颤,惊的一旁的婢女急忙给他掖了掖被子。
莫小北一夜好梦,并不知道风玉树和毕青云大半夜的跑出去锻炼身体,她启程在即,有些事还要与威廉再确认一下。首先,在家里,二人是挂名夫妻,威廉王子必须履行义务,莫小北则享受权利。威廉的义务就是要忠于婚姻,不能随便纳妾及与女性调情——但,经莫小北允许的可以;莫小北的权利是说一不二,允许其自由和其他异性交往。其次,对外的时候,两人是一个战斗单位。莫小北须尽全力协助威廉登基,而考虑到莫小北可能遭遇的情况,威廉也必须无条件的力挺她。最后,时机成熟的时候莫小北可以人间蒸发。
莫小北把这一切当成游戏,威廉在和她连日的相处之后,也对他产生了一点友情,至少,他能够确定,莫小北真会的会帮助自己,她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莫小北则是有恃无恐,明慧帝下旨加封毕青云为“护花使者”与她同行,而风玉树是以威廉王子的私交身份一同前往缬罗,两个大靠山都在,而后路也已经安排好了。对于威廉为什么邀请风玉树同往,莫小北问了却没问出结果。
威廉原本对大燮女性的印象是逆来顺受,即使不受丈夫宠爱无非是整日躲在家里垂泪的那种,他不是品格低劣的人,所以他一早决定要善待未来的妻子。如果莫小北愿意认命,威廉王子也会是一位好丈夫,至少夫妻能够相安无事,莫小北会获得足够尊重。但是他没有想到会遇见一个这样只能用“离谱”来形容的女人,全盘打算都落了空,不过这样也好,他知道自己不会爱她,身边有一个实心眼傻乎乎的好朋友,对他来说,比一个不相爱的妻子更好。
所以他知道莫小北的爱人是风玉树之后就决定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想深一层,风玉树在身边,莫小北才能安心不是吗。
****
欢送大典上,酒过三巡之后莫小北跑到花园里躲清凉,抬眼望去,又是一个月圆之夜,莫小北也算不清自己到这里多久了,感觉上经历了那么多,仿佛这一辈子都过完了似的,而事实正相反,她还没出嫁,还有很多未知的好东西在等着她,清凉的月色下,张信哲的《白月光》来到莫小北的唇边。
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多了一个人,莫小北没有回过头去,那个人应该听过自己唱这首歌吧。自莫小北痊愈之后就没再见过他,只是隔三差五地收到他打发人送来的补品,莫小北会有今天他难辞其咎,所以见了他来,莫小北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片刻之后,身后的人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莫小北张了张口却设么也没说出来,一直以来他是皇三子,草民眼中的雍王爷,自己就宋三儿宋三儿的乱叫,但是他的名字,自己真的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要问,似乎是不够尊重他。
他似乎料到她不会知道,于是又说道:“我的名字是宋森源,将来你不记得我这个人不要紧,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这样对你来说,我就是特殊的。什么时候你需要我,只要招招手,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半晌不再有声音,莫小北回过头去,身后的楼阁里空无一人,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刚才那一幕像梦一样,莫小北心内一阵感慨,想要想起他的样子,只觉得脑中全是记忆的碎片,这个人,从此将淡出自己的生命。
莫小北在启程的前一天收到了一个包裹,带包裹的人柳镇来,那里是莫小北一切际遇的开端。打开来一看,是一只做工粗糙的手枪和数百发子弹,莫小北这才想起在柳镇遇见的那个灵魂穿越的同类,当时自己托付他做只枪,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现在竟然成功了,虽然做工粗糙,不过总算自己以后有了一件护身的“法宝”了,一并捎来的还有一封信和一幅画,信中讲明了枪要如何使用,对莫小北的“出人头地”表示大大赞赏,要她再接再厉,最好去缬罗当个女王什么的。莫小北看了不由得大笑了半天,武则天岂是人人都能当的。
再打开那幅画一看,是一张全家福,看画像,小沈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而且明显地有些发福,身旁依偎着一个娟秀温婉的女子,想必就是他的妻了,莫小北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心中有些羡慕,还有一些祝福,看见朋友过得好,莫小北还是由衷高兴的,而自己的命运,自己可以慢慢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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