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风玉树。”莫小北一坐定对面就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她觉得这么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念头随即转到“不知道他长的是不是像声音一样好”上,于是就有点心不在焉,随口应道:
“哦,我是莫小北。”
风玉树可能没想到有人听到自己的名号如此平静,问道“莫公子认识风某?”
莫小北只觉得莫名其妙,“当然不认识,你很出名吗?”
风玉树听了这话一时语塞,随即说道,“莫公子,你认不认识风某不要紧,我见莫公子也是个爽快人,风某就有话直说了。虽然莫公子与风某素不相识,可莫公子帮过风某两次忙,今天请您过来说话,是想表达一下谢意。”莫小北连忙说“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可是风玉树紧接着话锋一转就变了口气,“不过,你若只是出于好意没什么别的念头最好,要是想在风某面前玩花样,在下劝你最好打消那些念头,否则,你说不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莫小北刚看他不那么碍眼他就公然威胁自己,顿时心头火起: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你是谁啊?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装腔作势!有几个钱也不用真拿自己当超人!我赚你两万金株你也不用这样!是你的人死活叫我让地方的,你还来劲了!我亲爹亲妈还没说后悔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呢,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娘娘腔的自恋狂!
莫小北说完站起来就要下车,谁知道风玉树比她更快站起来堵在门口,一字一顿地说:“你、刚、才、说、什、么?”莫小北更大声地说:“赚你两万金株你也不用这样!大不了把钱还给你!”又加一句:“人就是越有钱越小气!”
两人离的近莫小北几乎能听见风玉树咬牙切齿时发出的声音,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不是这句!”莫小北把心一横,你既然爱听我就成全你多说几遍,这可是你自己逼我说的:“死娘娘腔!死娘娘腔!!死————娘————娘————腔————”
最后这几句喊得当真是中气十足威力惊人,若不是马车材质精良隔音效果奇佳车外的人又隔了一段距离,这会真不知道要有几把剑架在莫小北脖子上了。
风玉树习武之人,他所炼的心法讲究清心寡欲,喜怒哀乐都要克制,否则于己不利,今天遇见莫小北算他倒霉,他生平头一次被气得想要杀人,只见他倏地伸出右手卡在莫小北的脖子上,正要加大力道突然觉得气血翻涌,手上的力道就使不出来了,只是死死地盯着莫小北,莫小北这时才看清他有一双狐狸般细长的眼睛,单眼皮。这样的眼睛让莫小北感觉那么熟悉,可是那双眼睛中现在全是怒气,完全看不出美丽来,而这怒气还是因自己而起。对峙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莫小北就心软了。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一生气眼睛就不漂亮了。”风玉树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接着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莫小北虽然嘴硬心地是好的,一看人晕过去了就要开口叫人,转而想到怎么说也是自己把他气昏的,看这些人不怎么讲理的样子叫他们进来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作者:你以为你不是故意的?!装的跟真事似的。)万一以为自己存心是来暗杀的不是更糟?当下也跪在地上一边叫他一边使劲摇他的肩膀,叫着叫着莫小北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他的名字耳熟了,他不就是那个要向穆野静求亲的家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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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
一瞬间莫小北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穆野静不愿意嫁给他,穆野静嫁给了风玉树穆野青云怎么办?要是他就这么挂了……岂不是万事大吉?接着又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外,这人虽然讨厌可罪不至死,况且他要真挂了自己肯定有责任,唉,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人救醒再说。
莫小北掀去风玉树遮面的纱帽,先按人中再掐虎口,风玉树只是静静地没有声息,莫小北用手探了他的鼻翼吓了一跳,他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了,莫小北只觉得有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赶忙又用双手去压迫他的胸腔,一边压一边还喃喃自语,你可千万不能死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真死了不要来找我啊,我一定给请人给你念经超度,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阿门!分明已经当风玉树是死人了,按了半天人还是躺在那里。
莫小北只剩最后一招——人工呼吸了,她以前只听说溺水的人需要人工呼吸,没听说气昏过去的也得人工呼吸,事情紧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莫小北狠狠心咬咬牙把眼一闭就凑了上去,在距离近到能够感觉到风玉树的呼吸时,他冷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要干什么?”莫小北“啊”的一声大叫就把身子抬了起来,谁知动作大了只听得车厢内“咚”的一声巨响莫小北的脑袋就磕在座椅上了,这下磕的狠了,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莫小北按着后脑勺眼泪汪汪地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风玉树一脸鄙夷,你自己行事龌龊怪得了谁?看表情,分明当莫小北是个有断袖之癖的。
莫小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心说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抬起头来就要反驳,可是当她抬起头来看清楚风玉树的脸时有瞬间呼吸都不顺畅了,要说的话也在嘴边冻结了,风玉树竟然有着一张堪称精致的脸,就像一件半透明的瓷器一样令人紧张、呼吸困难,怪不得他对“娘娘腔”这么敏感。莫小北在心里迅速把乔峰、穆野、苏语凝和风玉树进行了比较,穆野是俊朗之中带着儒雅,乔峰则是豪放不羁之中带着潇洒,苏语凝是娇媚入骨又不失明朗,而风玉树,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小伙简直美呆了!风玉树看见莫小北如此失态更加不屑,说道:风某已经没事了,如果莫公子也没什么事还是请回吧。
莫小北心想这会被你撵下去我在你心里还翻得了身吗,急忙说“我刚才不是趁你昏迷要吻你,在我们家乡有一种急救的方式叫‘人工呼吸’,就是看人呼吸不畅时用外力帮助他呼吸,这种办法极为有效,我刚才是见你呼吸微弱不得已才想用这个法子,否则我就是再厚颜也不至于偷吻一个垂死的人。”
风玉树听前面几句话还算对路,到后来自己竟成了“垂死的人”顿时青筋绽起,莫小北察觉了气氛瞬间的转变,急忙又说,“你千万不要生气,太爱生气是要长皱纹的,你这样好看,长皱纹实在太可惜了。”风玉树的脸在现代叫中性,可在古代,就是男生女相,纵使声色俱厉也带着几分娇嗔,美丽的孔雀爱惜羽毛,风玉树虽然为容貌所扰但心里还是在意的,听了莫小北的话就有点闷闷的:“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莫小北马上接茬说你这样想就不对了,生得好是上天的偏爱,我家乡有一个叫李准基的男子,长得和你就有些相像,他演的戏不知多打动人心,到处都有女孩子喜欢他。风玉树听到这里打断了莫小北的话,他指着莫小北的鼻子斥责道:你当我是什么人,竟然拿我跟戏子比!你给我出去!
莫小北长这么从来没见过这么难讨好的人,说什么都能叫他不高兴,心里委屈的不得了,想到穆野青云只好强忍了下来作最后的挣扎:
“我刚才所说的话没有丝毫的轻慢之意。我不是大燮也不是缬罗人,在我的家乡,一个人若是戏演得好,歌唱得棒是很受人羡慕的,连他们赚到的钱都比普通人多上许多许多,我一年赚到的钱,还不如他们演一部戏赚到的钱多。男子生得好也不是什么过错,你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惹人注意,不如就正大光明的,别人一开始可能还会觉得很特别,时间长了习惯了自然就好了。看你的样子,你必然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是大丈夫追求的应该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真正有才能的人的光芒,是不会被容貌所掩盖的。”
还有几句话莫小北想说,但是不太入耳,说出来两种结果:要么彻底得罪他,要么令他刮目相看,莫小北决定赌一把:
“还有几句话,虽然不入耳却是我肺腑之言,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看风公子必然也是出身极好的,又是少年得志,倘若有一点目中无人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但是在我的眼中,人与人的际遇或许有很大差别,但并没有天生的高低贵贱之分,即便真是戏子也不该叫人轻贱。你比别人幸运不代表你比别人高贵。还有,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不要把人看得都那么坏,恕我直言,你还没什么值得莫某贪图的。”
说完了莫小北一拱手说声“告辞”就下车去了,风玉树这次没有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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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
正如莫小北所说,风玉树是个幸运儿,自出生起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自幼开始修习玉珏宫的独门心法素心诀,说起来这素心诀多少有点逆天而为,叫人摒除七情六欲只追求武学上的精进,精进的固然是要快些,一旦出了纰漏也必然比其他功法更致命——凡事都是相辅相成的。
因向穆野静求亲一事风玉树就存心要和穆野青云比试一番,穆野青云是穆野田庄的大弟子又较风玉树年长,风玉树若是能胜过他十分风光还在其次,主要还是替玉珏宫扬威——像风玉树这样的孩子,比寻常的孩子要更敏感多疑,表面上是求上进,实则却经不起任何失败的打击。所以一旦生了求胜之心修炼时就不免有些急躁,他来青云山之前气息就隐隐有些岔了,自制力便不如往日,否则今日也断不至于被莫小北激的失了常态,再则也是向来无人敢如此冲撞冒犯他,急怒攻心以致气血不畅经脉不通晕了过去,试想想看,谁会得罪玉珏宫的少宫主、未来的玉珏宫主人呢?除非是想自杀的又下不了手。
风玉树身体不能动弹可神志尚在,知道莫小北虽然毒舌但确无歹意,否则就凭刚才那片刻自己说不定已经是死人了。想到这里,风玉树也是心有余悸,树大招风,想除掉他以打击玉珏宫的人还是有的。
等到气息平稳了之后他自己都有些奇怪,怎么会任由那家伙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了这么久。回想起莫小北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柔情,困惑更甚。那种怜惜之意,他从未在别人的眼睛中看到过,那张小小的脸庞上有太多阴柔,说不定也是个同病相怜的。
莫小北下了马车被风一吹打了个冷战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汗,想想那家伙的嚣张姿态,恐怕如果不是突然晕过去了真要被他掐死了。她忽然想起诸葛亮“骂死王朗、气死周瑜”的风姿,忍不住嘿嘿一阵傻笑,原来自己也有这种潜质,至少跟九品芝麻官里的周星驰有一拼!
莫小北回去把事情经过跟徐西涛一说,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说起来早该想到的,江湖上能有这种派头的人寥寥无几,若只是有钱还没什么稀罕,主要是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高手,这才难得。只是没想到风家的小公子这么弱不禁风——关键还是莫小北的毒舌功力太深厚了。穆野笙有意许配穆野静给风玉树的事对外并未提及,他的一个小弟子给穆野笙送茶时无意间听到了穆野笙和风家特使的谈话,这个小弟子与穆野静交好,便把这话悄悄传给了穆野静,若非如此,穆野青云得到消息时恐怕也无力回天了,看样子穆野笙的本意就是想趁穆野青云在外不及赶回将此事敲定。莫小北想到这一层暗道一声:好歹毒的心思!眼下穆野笙还不知道青云已经得到了消息,加上有自己专程来搅局,此事或许还有可为。
连日来莫小北装作好奇,频频问及徐西涛江湖中事,问得最多的自然还是关于穆野田庄和穆野笙。穆野家族是武学世家,祖上玫瑰皇帝时还曾出过大将军,穆野将军晚年归隐田园不问政事,在青云山一带建立了穆野田庄。青云山脉地处大燮西南,是经大燮到缬罗的门户之地。此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也是兵家要害。莫小北听到这话时曾打断徐西涛,问他所谓归隐田园是不是怕功高震主,向皇帝表明自己既忠心耿耿又没有野心,免得落下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徐西涛听了这话盯住莫小北看了半天,最后叹道,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种见识!
说是在野,但历次对外战争穆野家都有份,民间素有在野将军的美誉。实际上中,民间军事力量也就是那些江湖中人对战争的走向往往起到决定性作用,两国历史上都有被对方暗杀掉的大将和皇帝,都是民间这些死士所为。不同于穆野家和朝堂间的密切联系,风玉树出身的玉珏宫是纯粹的民间力量,风家蓄养了大批的半职业军人,其战斗力不低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队,朝廷之所以默许这么大的非官方军事力量存在也是出于对战争的考虑,不需要粮饷不需要操练也不需要过多的关注,只要战争的号角一吹响就可以把他们拉上战场,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至于玉龙乔家则是商界领袖,多数时候处于幕后状态,在战争期间协助朝廷尽量保证经济的稳定,免生内乱,开始习武不过是这两代之内的事。单论在江湖人士中的影响力乔家不及余下的两家,但在整个大燮民间,真正能称得上领袖人物的却只有这三个家族,因为距离上次大战已经过去十七年,按照以往的规律,不出三年全面战争就会再次爆发,现在正是山雨欲来的当口。穆野青云此去柳家堡本来是受穆野笙授意准备联络江湖各界人士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的——莫小北一捉摸这事可能就是让自己给搅黄了,一出场就把柳如晦先得罪了,害得穆野青云无功而返。不过这话她没敢告诉徐西涛。
听了徐西涛的叙述莫小北既兴奋莫名又隐隐感到不安,这就好像地上有许多坑,在掉下去以前,你不知道坑里等着你的是置人于死地的凶器还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现在莫小北的所作所为等于把自己推向矛盾和权利的漩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三个家族的继承人已经都打过交道,表面上看起来倒也风光,可暗中会隐埋着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如果都成了朋友倒还好,偏偏很彻底地得罪了势力最大的风家,而且为了穆野静和穆野青云的幸福着想,必将继续得罪他。想到这些,莫小北叹了口气,也许自己是太爱强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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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史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几天不在家,不能更新,请多包涵!祝大家节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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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取范醒的建议,把莫小北在现代生活的文发在这个地址了:http://60.8.63.5/onebook.php?novelid=190662 大家随意
在穆野田庄内部,掌权的其实不是穆野笙自己而是七个人,当初穆野大将军归隐的时候他的副官、偏将和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另有六人与他一同归隐,七人各选一山分别收授门徒,七座山的山峰呈一个勺子型,实际上是兵法上“请君入瓮”的阵型,这种阵势一成,缬罗人即便能冲破大燮的前哨在到达青云山脉后也会像掉进一个口袋中难以有所作为。
对应阵型中的位置和作用,七山就分作七门,分别是“贪狼、郁非、楚壁、星目、离乱、紫寰和密罗”,星目居中,为七门领袖,也就是穆野青云所在一门,徐西涛所在的是贪狼一门,处在勺柄的位置,关门打狗的功夫靠的多是这一门。到了今日,七门各自开枝散叶,随便哪门拿出来论人多势众都可以和江湖上有名的帮派相媲美,穷苦人家的子弟有养不活的或是希望在乱世里侥幸留得性命的都投奔到穆野田庄来,所以穆野田庄声势越来越大。众多门徒平日也不是经常聚在一处,但对外都说是穆野田庄的弟子。青云山上已经没有哪一峰能够独立容纳七门全部人马,这恐怕是当初七位先祖在选择分山而居时未曾想到的一层。
莫小北听到这些后心说这穆野将军还真是死忠,说是归隐,实际上是跑到这里来戍守边防来了。关于穆野笙其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多说,他为人算不上和善,对待弟子也不十分亲昵,徐西涛并不是穆野笙的弟子,也不原意多谈论庄主。说到后来,明面上的这些事说的差不多了,莫小北眨眨眼故作天真地问徐西涛有没有什么秘闻。
穆野田庄星目门在四十年前曾出过一位武学奇才名毕玉泉,算起来是徐西涛的师伯。田庄门下弟子多数在入门一年后才需要重新为紫竹哨浸药,即便天赋好些的也总得八、九个月。而自田庄创立的一百多年间,只有这一人入门三月便可重新浸药,三年时间剑术便有小成,彼时力弱些的孩子还连剑都拿不稳呢,待他成年后几乎到了飞花摘叶的境界,其精进之快天赋之高非笔墨可以形容。老庄主穆野天盟在世时对这个弟子极为器重,甚至比对自己的儿子穆野笙还和颜悦色些,可惜的是这位师伯因为少年得志鲜逢敌手到后来就变得有些目中无人,竟然留下一封书信说是要追求武学的最高境界便一声不响地离开了青云山,奇怪的是,他离开穆野田庄后从此杳无音信,并未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威震天下。本来他与星目门下一位小师妹相恋,但走时连这位小师妹都没有预先告知,小师妹苦等了几年也没有他的消息,最后就嫁给另一位师兄穆野笙了。
徐西涛说到这里时莫小北心里一动,这种事情不怎么光彩,通常都是能瞒则瞒,能骗则骗,外间流传出来的恐怕连真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穆野笙和毕玉泉爱的是同一个人,穆野天盟对毕玉泉的喜爱超过了对自己的儿子,毕玉泉风头无俩盖过了未来的庄主,这几点结合起来,足以让两人成为死敌。可惜的是那个师妹也就是穆野青云的师娘已经作古,否则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她或许是知道的,还有现在掌权的几位门主和毕玉泉是师兄弟,也许有人知道真相,不过是否有什么价值现在还无法判断。说不定这位年轻有为的师伯是突然想不开遁入空门了呢。
徐西涛为人光明磊落,对那些秘闻野史即便真有所耳闻也不会放在心上,说来说去除了对这位师伯无比敬仰恨不能亲见之外,也说不出别的了。莫小北想既然穆野笙身上无从下手那就在风玉树身上下手好了。
莫小北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准备说服风玉树,譬如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君子不夺人所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真的见到风玉树那张冷冰冰的脸时,就知道自己那一肚子话恐怕全是废话——明摆着根本不可能说服他。大概是受了上次莫小北的刺激,现在他不再以面纱遮面了,只是一张脸板的吓人,莫小北心说你还不如遮上好了。她随即又想到,风家跟穆野家的联姻未必不是出于利益需要,别看他臭屁的要死,只怕婚姻大事也由不得自身,真是这样只能另辟蹊径了。
风玉树看着眼前这个哭着喊着要见自己一面的家伙见到自己后又一言不发心里十分憋闷,想起上次的糗事想发作又没借口,过了片刻莫小北才开后说道:”我要向你挑战。“风玉树本来毫无表情的清秀脸庞在见到莫小北之后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向我挑战?你好像不会功夫吧?!”莫小北回敬了一个白眼,“谁说较量一定要比功夫?诗词歌赋不能比吗?唱歌跳舞不能比吗?”风玉树比上一次冷静得多,“我为什么要同你比?”莫小北闻言有些闷闷不乐“因为我是个小人,你不同我比我出去便要宣扬玉珏宫少宫主风玉树怕了我,不敢应战。玉珏宫不过浪得虚名。”
风玉树看见莫小北一副疲沓相本来应该生气却不知为何唇角向上扬了扬,“那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不是一了百了?”莫小北一脸惊恐地望着风玉树说“怎么会呢,你那么善良温暖。”可是她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出卖了她,她根本不怕风玉树。风玉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善良、温暖”,想笑又不愿意在莫小北面前示弱,结果莫小北就看到风玉树一脸便秘似的抽筋,引得她惊诧莫名。
幸好在她胡说八道以前风玉树又开了口“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是非应战不可喽?”莫小北懒洋洋地说:恐怕是呢。可送给风玉树的表情却分明是“算你识相”,接着莫小北又迅速抬起头来一脸狐疑地瞪着风玉树:你该不会除了功夫便不再会些别的所以怕了我?风玉树明知是计反驳的话却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会怕你?!你想和我比什么?”话音未落就见莫小北的脸上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奸笑,“好,那我们就说定了,赌注是穆野静,你我当中赢的那个人才可以向穆野静求亲。愿赌服输。言罢举起手右手,“来,我们击掌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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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买
看着莫小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出马车——分明是怕自己反悔——风玉树脸上的笑容终于完整地绽放了出来。莫小北是个魔星,他在几天内被她激起的喜怒哀乐简直比过去一年里的还要多,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迅速正了正容,绝不可以放任自己的情绪,这是风家武学的大忌,身为玉珏宫少宫主的风玉树,怎么可以被一个小无赖搅得心神不宁?想和自己比试吗?那就放马过来吧。我一定要让你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悔。风玉树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穆野田庄星目门这些天十分热闹。先是离家多日的大师兄穆野青云赶了回来,接着贪狼门的徐师兄带上来一位“聪明绝顶举世无双风度翩翩”的小莫公子,这位小莫公子听说庄主的女儿穆野静“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心存仰慕,特意赶来拜访。徐师兄介绍说这位小莫公子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见识过他手段的无不佩服不已,人送外号“百变星君”——之前徐西涛打赌输给了莫小北,不得已只能逢人就这样介绍她。(作者:“人”送外号?人们是谁?胡家小胖吗?莫小北:不要跟我作对,信不信我吹声口哨就有一堆帅锅上来打死你?作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莫小北:……)
小莫公子一进田庄就颇得众人喜欢,他先是为众多师姊师妹每人送上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还说在自己的家乡,红色玫瑰是送给自己心爱的人的,每个女子都是美丽的、值得用心呵护的,所以每个女人都该有玫瑰作为点缀,鲜花配美人吗!因为当年玫瑰皇帝是以红色玫瑰为徽记的,所以玫瑰一向是与杀戮、战争联系在一起的,从未有人说玫瑰的鲜红代表的是爱情的赤诚,这个说法显然比战争说更打动人心。有些老成持重的师姊嫌这人太过招摇本来不甚喜欢,可是他到了田庄后不顾旅途疲劳,为众多姐妹讲解驻颜之术,众女还是第一次听说洗脸也有这么多的讲究,额头向两侧按摩,鼻翼要上紧下松的按摩,眼部要轻轻打圈,颈部需轻轻向上。莫小北在美容方面积累了n年的经验在此大派用场,即便是老成些的也不能不爱美,于是年少些的团团围住他问个不休,年长些的混在人群里也不肯离开。
穆野静听说此人因仰慕自己而来十分害羞想要回避,可是架不住众姐妹轮番鼓吹其人如何风趣幽默、如何风度翩翩、如何风姿俊朗也偷偷混在人群里听莫小北滔滔不绝,莫小北在人群中发现一个肤色白皙、身材娇小的女孩和自己一对视就脸红便猜到她便是穆野静。当下微笑着站起来,朝穆野静一鞠躬,深情道:
“这位姑娘,在下莫不是与姑娘见过么?为何如此面善。若是不曾见过,那必定是在梦里见过了。要不然,许是前世见过?”众女听得莫小北如此说都掩嘴偷笑,穆野静难为情转身跑开了。莫小北也不追赶,只是痴痴望着伊人远去的背影轻叹。本来大家就觉得此人虽然花言巧语可是并无不轨言行,想来只是天生热诚,又见他如此表现,便开玩笑说两人许是有前缘的。一时间莫小北竟有取代穆野青云成为星目门“第一偶像”的趋势。
到了田庄之后莫小北私下找过穆野青云,他突然回到田庄显然使得穆野笙十分意外,所以自他回来穆野笙就托辞闭关修炼不肯见他,穆野青云又不能硬闯,只好静观其变。说到这里,穆野青云好看的眉毛全都拧到了一块,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师父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师妹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想到自己对穆野静的感情仔细想来非但不像男女之情反而更像兄妹之义又不知如何对她明说,心上不由得如压了一块大石般沉重。
穆野笙这里莫小北使不上力,她自进田庄后根本没有见到过穆野笙。她所能做的就是先蛊惑人心,穆野静要是许配给自己那和许配给穆野青云不是一样的吗?反正她是不介意戴绿帽子啦。不过凡事有得必有失,她博得众女欢心的同时也引起了男弟子们不满,更有与穆野青云交好的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出去,奇就奇在穆野青云与此人仿佛十分熟捻,毫无敌视之意,所以暂时无人轻举妄动。
对待男弟子,莫小北采取了另外一种策略,本来莫小北远来是客,一日三餐都是端到房内的,那些女弟子也热情邀请莫公子和他们一起进餐——穆野田庄的女弟子有小厨房,其中不乏厨艺精妙之人。但莫公子偏偏选择去男弟子群集的“公共食堂”吃饭,她吃饭时故意大声跟穆野青云讨论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说是哪朝哪代出了一个奇侠姓郭名靖,然后从杨、郭两家因包惜弱一时心软而遭了横祸说起,说到郭靖藏起哲别又挨了鞭笞眼看就要身首异处时便停住了。
本来俗语说“餐不语,眠不烦”,穆野田庄的人少有吃饭像莫小北这般聒噪的,诺大的饭厅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喋喋不休甚是讨厌,纵使不喜欢也没法听不见,可是听着听着就有些着迷,本来吃的飞快的渐渐放慢了速度,已经吃完的假装又盛了一碗饭,坐的远的听不真切,也假装和其他同门搭讪靠了过来。但凡正派中人无不看重侠义,听得这位郭姓大侠只得6岁便能如此都钦佩不已,明知他日后大有侠名必然不会就这么死了还是捏了一把冷汗,偏偏这姓莫的家伙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说是旅途疲劳要回去休息起身离桌了!众人正听得起劲却硬生生打断了,都心说此人真是坏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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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机
第二天莫小北起得晚了,走进饭厅时发现饭厅里早已坐满了人,一见她进来马上埋头吃饭假装没看见她,莫小北盛了碗粥要找地方坐下,看了一圈,没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穆野跟徐都不在,她有点犯难,这些男弟子不怎么喜欢自己,坐在哪好呢,正犹豫间,一个声音怯怯地响了起来:莫、莫公子,请坐到这来吧。莫小北一看是个很年轻的小弟子便赶紧走了过去,往周围一看,没什么异动,开始喝粥。
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一屁股坐到莫小北身边,大声说道,小师弟,你近来修炼的如何?被称为小师弟的男孩小声说:回、回周师兄,林溪修炼的还算刻苦,只是林溪资质驽钝,尚有许多不明之处,还要向周师兄多多请教。说罢还起身鞠了个躬。莫小北继续喝粥。这时又一个大汉坐在了那个叫林溪的小孩旁边,“小师弟啊,我一直说你最聪明了,假以时日你必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剑客。”
小男孩红着脸应承着。几个人打了一翻哈哈,接着就冷场了,莫小北看着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不解其意,只好一味埋头喝粥。眼见得一碗粥几口就喝完了,抬眼一看几个人俱是盯着自己的碗更加费解,那个叫林溪的小男孩嘴唇动了几动,看样子分明是有话要说,莫小北问道:小师弟,你有话要说吗?小男孩的脸红的更甚,半晌才嗫嚅到:莫公子,你吃好了吗?莫小北点点头,“那您能不能说说那位……郭大侠后来怎样了?”
莫小北在心里狂笑了三声,金庸爷爷,要是我还回得去的话一定买一整套正版金庸全集以资感谢!《射雕英雄传》是一个难得的好故事,莫小北从上幼儿园就参加说故事比赛的口才也不是盖的,想必也是这些弟子的娱乐生活太过单调,所以“莫小北讲故事”迅速吸引了大批拥趸。
习武之人中,天赋高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凭的还是后天刻苦。众人听到郭靖这般没有天赋的人凭借了多年努力脚踏实地地钻研武学而终于有小成时都颇有共鸣之感,讲到铁木真与义父、义兄反目,郭靖一人独战黄河四鬼更是天花乱坠风生水起,众人面上都生出向往之色,只恨不能以身代之,莫小北再时不时加上几句点评,众人便都觉得她并不是一个轻浮浪荡子,而是个有见识有侠义心肠的人,敌视之意顿时消减了许多。《射雕英雄传》说到郭靖遇到黄蓉这个欢喜冤家时风玉树的车队到达穆野田庄了。
为了抢占“舆论阵地”,莫小北和徐西涛后来弃车骑马星夜疾驰,风玉树并不是不聪明伶俐,只是不像莫小北这样尽是些投机取巧的古怪心思,对她不见了行踪也没有十分在意,只觉得乐得清静。这个疏忽的结果是他一进穆野田庄就落了下乘——虽然他出身更好、容貌更漂亮,礼数也不是不周全,可是一张脸冷冷地就是不如总是笑容可掬为人慷慨又会说故事的莫小公子讨人喜欢,人气上已经输了。莫小北暗暗祈祷这一点优势能够帮到自己。
不同于莫小北被冷在一边的待遇,风玉树得到了穆野笙的出关迎接,莫小北不过借光顺带受了一次召见。在莫小北的眼里,穆野笙看起来像一个病怏怏的老头多过像一代宗师,一双眼睛看起来仿佛是操劳之后没有得到有效的休息而呈迷离状,眼皮半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的上半部,看起来像一张倒放的弓,眉毛也稀稀疏疏地耷拉着,只有一管鼻子还算笔挺,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而嘴唇干枯地粘合在一起成“一”字形,额头和鼻翼两侧已经形成明显的“三八”纹,见到风玉树也没有兴高采烈甚至还带着一副苦相。莫小北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到他所以一直在盯住他看,穆野笙察觉了抬眼向莫小北望来,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莫小北只是坦然地施了礼问了声好,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是尽人事听天命,无所求才能无所惧吧。
隔天莫小北正式递上名贴表示自己与风玉树有赌约,想请穆野田庄做个仲裁,胜者方可向穆野静求婚,而风玉树自己也承认确有此事。也不知是哪个长舌的把消息早都散播了出去,田庄上下的人很快都听闻了此事。因穆野笙只得一个独女,她的婚事直接关系到下任穆野田庄庄主的人选的问题,所以其余六门的门主得到消息后也先后赶到了星目门。
就在田庄上上下下都在为有青年才俊上门求亲还要公开比试这样的大事兴高彩烈的时候,穆野笙却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先是来信说有要事暂时不回田庄的大弟子穆野青云突然赶了回来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接着就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要向爱女求婚,看着面前莫小北的拜名帖穆野笙的脸几乎扭成了一团,一向老成持重的风世侄居然也不顾大局应承了不相干的人的赌约,现在众人都听说了此事,各门门主也被惊动,想置之不理不做出回应已是不可能了。可是对外还要装出十分荣幸的样子来——毕竟人家是上门求亲来的,就不由他不气恼。长叹了一口气,他派人去请风玉树和莫小北。
大比之期定于三日之后,地点在星目门的练兵场,莫小北的意思是除了自己和风玉树、穆野静,再有几位长辈在场作为裁决就可以了,人少些方便自己行事,有些话众目睽睽的可说不出口,反正风玉树对这种事也是很低调的。但一位门主坚持说穆野家招亲这样的大事不能太过草率,一定要“公平、公正、公开”。穆野田庄行事甚有效率,短短一天功夫就搭好了擂台、置放好桌椅板凳,看架势和上世纪80年代中国农村晚上搭台子看电影有几分相似,就差没敲锣打鼓叫大家来看杂耍,莫小北心里哀叹,这都是娱乐生活贫瘠把人活活给逼成这样了呀!若不是身为这个事件的主角,莫小北真想搬张椅子坐在入口处收门票,并且很不贪心地只要一半门票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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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爱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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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要让大家失望了,比试的这一段我尽力想要写好,但是又实在写不出东西来,快哭了。原谅我吧,我能力有限。还有,未来三天我加班,如果能更新一定更新,实在来不了请大家谅解,最近实在太忙了。
莫小北和风玉树的比试是由两人抽签轮流决定比试的内容,三局两胜。她虽然面上一直笑嘻嘻地心里却着实紧张,诚然,自己的运气一直都不坏,插科打诨甚至行骗讹诈都能成功,但是挑战风玉树是一场无把握之仗。并不是说自己没有真才实学,而是在这种环境里,曾经的优势化为乌有,对于武学更是一窍不通,穆野家的独女可能许配给一个不会功夫的人吗?自己现在的角色,可以说更像是一个搅水者,水越混越适合浑水摸鱼,得利的肯定不会是风玉树,以后的事未必能受自己掌控,只能尽量让它向期望的方向发展。
关于到底比试些什么,莫小北也是绞尽脑汁。文韬武略肯定都躲不掉,如果自己抽到红签便可以决定两项比试内容,但第一场比什么大有学问,如果避开武艺不谈就是露怯,等到风玉树提出来自己就只能乖乖认输,虽然风玉树知道自己不会功夫,不会要求动手比试,但单是口头上的较量也没有胜算,所以一定要由自己提出比试武艺,并且借着发言权在自己手里限定比试的方法。如果被风玉树抽到了红签,那真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至于文韬,自己记得有限的几首唐诗宋词看来要厚颜拿来一用了,不过能否见功尚属未知。莫小北上大学时学的是数学,数学是经济学、计算机学的基础学科,多么实用的学科啊——就是用不上!
命运之神倒是依然眷顾着莫小北,先抽签的风玉树抽到了黑色竹签,第一轮比试的内容由莫小北确定。面对着各门门主沉思的表情和穆野田庄众多弟子或疑惑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不怀好意的样子,莫小北沉吟了半晌起身向众人施礼,然后极为真诚地说道:
"诸位前辈、大侠,穆野田庄的各位朋友,在下莫小北,想必今天到场的各位都听说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卒竟敢向穆野田庄的千金求亲,还不知好歹地向玉珏宫少宫主挑战。”
莫小北说到这里,听见围观的众人发出了轻笑声,气氛自然地轻松了很多。她继续说到:
“莫某今天会站在这里,决不是为了贪图穆野田庄女婿的名头,也不是想要哗众取宠博取虚名,而是真心实意地仰慕穆野小姐,愿为她将来的幸福着想。我家乡有句俗语,叫做‘有情饮水饱’,意思是说两个人真心相爱即便没有荣华富贵也可以生活的快乐美满,在下也以为若是太过看重出身、金钱、名利那么感情就不够纯粹了”——莫小北说这话的意思自然是暗示众人若自己败了其实是穆野笙太看重未来女婿的身外之物。顿了一顿,莫小北继续道: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那个人也许要陪我们度过五十年的时光,不是赤诚相对,要如何度过如许之久?夫为天,妻为地,有天有地方成世界,若天地不合岂不是要天崩地裂?在莫某看来,穆野小姐的身份虽然特殊,可毕竟还是个女子,一个娴静如空谷幽兰的脆弱的、需要特别呵护的女子,她值得这世上最大的爱。站在她身边的应当是一个温柔善良的男子,在她开心时陪着她一起开怀大笑,在她烦闷时能逗她开心,凡事都会以她为重,不令她伤心失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每个女子都是一朵美丽的鲜花,既然折下了便要悉心爱护,若是不能给予足够的爱、足够的关注,还不如让她开放在泥土里。也许我的身份与穆野小姐并不般配,这场比试我赢的可能也很小,但我希望不论将来谁有幸迎娶了她,一定要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好好对待她,好好珍惜她,让她一直绽放一直美丽,不会越来越老,只会越来越优雅。否则就是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是枉然。”
说罢,又向穆野笙和风玉树鞠了一躬。
莫小北这一招叫做“哀兵之计”,言辞和行动间已表明知道自己断不可能胜过风玉树,可是明知必败还要战就深得这些习武人的心。果然莫小北话音一落,几位门主的脸上就流露出了赞许之色,偷眼朝穆野笙望去,只见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穆野青云在人群里看见许多
师弟的神情由轻慢渐渐转为端庄,不由得也十分感慨,那丫头的话,大概是夫子自道吧。
田庄的弟子多是一心只知习武的粗人,对些“情呀爱呀”的从不宣之于口,莫小北的话乍听之下十分肉麻,可是言辞恳切、情意真挚,完全是肺腑之言,不像浪荡子的轻薄言辞惹人生厌,更有一些被触动了心事的女弟子几乎没掉下泪来。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站起来沉声道:莫少侠的话说的极好,他日时间宽裕定要再听听莫少侠的高论,但现下还要请莫少侠出道题目。原来这人就是徐西涛的师父、贪狼门主傅修远,是几门门主里最宅心仁厚的一位。莫小北闻言抬起头对着风玉树无声地笑了笑——风玉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温和的目光注视下咚地一跳,接着就听得她口中坚定地吐出两个字: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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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本该出彩的一段写成了这样~
因为我这几天都没有时间写这个文,所以发了篇旧作当作补偿,地址在下边,请大家谅解。
http://60.8.63.5/onebook.php?novelid=193653
傅修远困惑地看了看莫小北身侧空荡荡的衣襟,询问道:莫少侠,可需老朽借剑给莫少侠一用?莫小北傲然一笑,道:我手中虽无剑,心中却有剑。老者闻言颔首赞许道:好!好一个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看过古龙的小说或者看过烂片《决战紫禁之巅》的人都知道这句台词,虽然狗血了一点,但朗朗道来,确有震撼人心之效,古龙大叔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此言一出,众人顿生刮目相看之感,风玉树更是隐隐觉得自己受了蒙骗,此人明明胸中有丘壑,偏偏总是一副泼皮无赖相,让自己居然看走了眼,接着莫小北又吟诵道: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在众人还在回味这首诗的时候莫小辈继续说道:
" 剑者,百兵之首,其精为灵蛇。帝王皆以剑佩之,奉以王者,无上权威。剑乃兵器中君子,在乎人,而不在于剑。剑之威在乎其神而不在乎其型。"
说到这里,莫小北话锋一转,开始说“心中之剑”,庄子《说剑》是她记得唯一一篇能和剑搭上边的古文,虽记不得全文,但是关于论述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和庶民之剑的一段经典倒还记得:
"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于前,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如是三年,国衰。诸侯谋之。太子患之,募左右曰:‘孰能说王之意止剑士者,赐之千金。’左右曰:‘庄子能。’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庄子。
夫子着剑服论剑于王前:‘夫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愿得试之。’
王曰:‘夫子所御杖,长短何如?’
曰:‘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剑,唯王所用,请先言而后试。’
王曰:‘愿闻三剑。’
曰:‘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
王曰:‘天子之剑何如?’
曰:‘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愕,晋卫为脊,周宋为谭,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