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久孝天和陆依云再次碰面的时候,陆依云有些尴尬,久孝天却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和平常一样打着招呼,看他这样,陆依云也放下了原本一直悬着的心,两人心照不宣,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春。
边关虽然气候不比内陆,多数时候都是风沙漫天,可是在这春暖花开的时候,也现出来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色,满眼嫩绿的颜色,看了让人心里欢喜。
又过了没有多长的时间,有京城的信使传来消息,钦差大臣已经出发多日,估计半月之后将到达边关,军中之人务必做好迎接的准备。
“陛下要派钦差大臣来?”陆依云奇怪的说。
“是啊!”曲靖阳满脸的荣幸,“这可是多么大的荣耀。”
“可知来的人是谁?”陆依云问道。
“左金吾卫大将军丌寒胭。”
“丌寒胭,丌寒胭。”陆依云重复了几遍,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生疏的很。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曲靖阳问道。
“没,没有,只是觉得这位钦差大人的姓氏有此些奇怪。”陆依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出实话,虽说她心中还是有着隐隐的感觉,可并没有确切的根据,再看大家兴奋的样子,不愿扫大家的兴,也就什么也不说了。
“果然啊!你不说我都没有查觉出来,这个姓氏还真是特别的紧。”曲靖阳不疑有它,很快被转移了思绪。
*********************************************************
夜,军营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巡逻士兵沙沙的脚步和隐隐打更的声音。
陆依云在床上翻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的睡意,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却是想不除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索性披衣下床,打开房门,外面,冰冷的月光撒了一地,看的人的心也不自禁的冷了起来。
信步走着,不知不觉中已然走到了辕门,“什么人!”守门的士兵大声的呵斥方才惊醒陆依云。
“是我!”陆依云摇了摇头,也提高了嗓音。
“哦!是陆将军您啊!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要出去公干?”守门的士兵也已经认出她了,半开玩笑的说着。
“没事,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陆依云笑着摇头,“我这就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对了。”陆依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这几个在寒风中冻红了脸了士兵,“夜里风冷,你们记着多穿些衣服,交班后别忘记先去喝点热汤。”
“是!”几个小兵激动的大声应道。
“嗯!”陆依云冲着他们摆摆手,径自向来的方向走去。
……
“是谁?”陆依云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喝道:“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想不到你还是被你给发现了。”轻笑连声,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你!”陆依云有些惊讶,又有些的释然。
“有兴趣聊聊吗?”男子问道。
“现在?这里?”
“不,出去。”
“好!”陆依云想了一想,依着现在的功力,能伤她的人实在廖廖可数,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出什么大事,也就答应了。
“跟我走!”男子见她答应了,长出了一口气,当先向外走去,陆依云紧跟在他的身后,二人都是功力超凡之人,没有惊动旁人便轻松出了大营。
“你要带我去哪儿?”眼见得已经出了军营很远了,黑衣男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陆依云忍不住问道。
“怎么,怕了?”黑衣男子回头挑衅说道。
“哼!”陆依云不再说话,显然也被激起了性子。
一直跟着黑衣男子走了很长时间,直到陆依云都有些不耐的时候,男子停下了脚步:“到了。”
“这里?这是什么地方?”陆依云惊愕的看着眼前,不大的一汪池塘,池水清洌,隐约可见几条游鱼,塘边碧草青青。也难怪她奇怪,在这茫茫大漠之间,水是很少见的,尤其是这样的小池子,更是很容易被黄沙所湮灭的。
“这是我发现的,池子下面是一个泉眼,所以池水可以不涸。”男子见她高兴,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陆依云‘唔’了一声,“对了,你找我来做什么?”
“找你聊天啊!”男子回答的理直气壮。
“是吗?”陆依云看了他一眼,“那么就先请阁下报出姓名,在将脸上的面具取下,与藏头露尾的人聊天,我没有兴趣。”
“呵呵,陆将军不仅功夫高,这嘴上的功夫也恰似一把快刀。”男子一滞,自我解嘲说道。
“难道不是吗?既然是要聊天,双方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
“看来我不说出名字来还不行了,我姓宁,名风。”
“宁风,宁风,凝固的风吗?”陆依云别有用意的念了两句,“嗯,这下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名字了,你的面具,呃,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取下来的。”陆依云话出了半句,又改了口,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强迫人的人。
“谢谢!”听她说不用必须摘下面具,宁风长出了一口气,“还记得你说要和我比试一番的,这次我带来一样东西。”
“是什么?”陆依云好奇的看了过去。
“这个!”宁风取下背上的东西,小心冀冀放在地上,打开包裹,现出里面的物什来,竟是一把古琴,只见其仅二尺余长,大异于常(按定制古琴应长三尺六寸三分),桐面梓底,龟纹宝灰,蜀弦牙足,金徽玉轸,眩然夺目。
“好琴!”陆依云低呼一声,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本来咱们讲好的是要比箫的,可是我没有找到另一只适合你的箫,只找到了这把古琴。”
“你不怕我对琴根本一窍不通吗?”陆依云看了他一眼。
“不会!”宁风很有把握的说道,“此琴名曰‘瑶华’,将军可愿一试。”宁风双手捧琴而起,递在陆依云面前。
“好!”陆依云盈盈取过瑶琴,盘膝将琴放好,轻抬素手,忍不住一拂,古雅的乐音立刻铮琮着在四下激荡。
七根简单的银丝,在人的指间,竟能释放出无穷的魅力。平和温煦,琅然清圆,如日之明媚,如风之轻徐,一曲奏毕,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一股春意。
“将军果是高人,在下活到今日,方才明白此曲名为《阳春》的含义……”宁风赞道。
“阁下过誉了。”也许是难得遇上合心的乐器,陆依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沉吟片刻,双手抚动,琴声如流泉般倾泻出来,忽儿高亢激越,忽儿低沉恬淡,一派宁静淡泊,霁月光风,听得人烦杂尽去,如醉如痴。
宁风坐在陆依云旁边,见她正襟端坐,清润似雨,飘逸如烟,秋水含情,想着这般人物定是无数男儿眼中佳偶,心中没由来一阵酸楚,神情间若有所思,怅然若失,忽从腰中取出随身铜箫,和着她的琴声吹了起来,琴箫合和,当真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一曲既毕,二人相视而笑,只觉从前心中的那一丝芥蒂,都随着琴声消散于空气之中,此生若是注定成不了朋友,有这样一个对手也是不错。
……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营了。”半晌,陆依云打破了沉默。
“那,那我送你回去。”宁风有些不舍。
“不用了,天快亮了,你的身份,不方便。”陆依云婉言谢绝。
“那,那,那好吧!”宁风有些懊悔的说着,他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你,你路上小心一些。”
“放心!”陆依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说我也是武将出身,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今夜过的不错,希望还有这样的机会,不过,你若是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我可是不会替你说情的。”
咯咯笑着,陆依云施展轻功很快消失的宁风的视线之中,宁风却是依旧呆立不动,似已经痴了……
陆依云回到大营之中,天已经亮了,大家正在为她的失踪而焦急不安,见她回来,放心之余忍不住将她好一顿的数落,好在陆依云知道是自己理亏,乖乖听着不敢多话,这才被众人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