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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杏花 当前章节:14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35

如果不是小宝,不是烙羿,不是她,在她平静如水的生活中投下一块巨石,或许,她就会一直平平无奇却幸福舒适地活下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乐慈这几天神秘失踪了,但妃祭并不担心,她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午饭之后,她独自一人前往丝月殿。

凡是午饭后的这段时间,圣燃国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睡午觉,上至皇族,下至平民,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工作。

推开残旧的门,原以为会看见呼呼大睡在床底下的小宝,却没料到那个小屁孩竟然异常安静地坐着,他一看到妃祭,眼神突然变得十分恐惧。

“小宝?”妃祭看着神色怪异的小宝,小心翼翼地唤道。

正当她要走向他时,小宝站了起来,拉着她往外跑。

外面很冷。

雪融化时,天气是最冷的。

但妃祭却很热,因为她被小宝拉着跑,而且跑得很快。

“小宝,停下来!”妃祭再也跑不动了,她挣脱开小宝的手,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气。

他们就停在一片空旷的雪地上,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待呼吸顺畅了些,妃祭望向小宝问道。

“有人要杀你。”小宝出奇冷静,仿佛在说‘有人要找你’一样无关紧要。此刻的他,真的有几分当算命师的资格。

“谁?”妃祭也不惊讶地问道,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要杀她。而且,在短短的日子里,所发生的许多事情已令她对所不知的一切变得麻木,而不是害怕。

“不知道。乐慈在哪?”小宝问道,而他的双眼,一直在留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失踪了。”

“该死!!!我还想让他找观星师帮忙。”小宝的眉头皱得更紧。

“小朋友是不可以说粗话的。”妃祭说道。

“妃祭,你一直向南跑,不要回头,直到找到圣玄为止。快!!”小宝一边推着妃祭,一边催促道。

“那你呢?”妃祭担忧地问。

“我是拥有神授予的力量的人,我不会有事的。”他笑着,笑得天真灿烂,笑得……让她的眼睛微微湿润。然而,他又继续道:“我欠乐慈一个人情,现在……终于可以还债了……”

妃祭转身,回头望了一眼小宝,最终毅然向南面跑去,边跑边听到小宝在她的身后喊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千万一定绝对不可以回来!!!”

妃祭一直跑着,跑了很久,忽然停了下来,就像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不可以的!她不可以一走了之!她已经失去了伏筝,失去了荆离,失去了龄儿,她不可以再失去小宝!!!

不可以的!!!

毫不犹豫地转身,妃祭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

小宝会不会死呢?会不会呢?

我不告诉你!

哦呵呵呵……^ ^

法师之谜(下)

(下)

当妃祭赶回雪地时,她看不见小宝,却看见暖沙,她正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碎石。

“暖沙?!你怎么会在这里?”妃祭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暖沙朝她微微一笑,那一笑,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娴静,但这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让她背脊发凉。

“没想到,你还是会回来。重轩的先知,一点也不比算命师差。”暖沙点头称赞道。

“小宝在哪里?”妃祭平静地问道。

“唉,算命师打算一命抵一命的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你真是白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一命,抵一命?!

“我问你,小宝在哪?”妃祭又问道,语气中多了分尖利。

暖沙指了指那一堆碎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时,妃祭才留意到碎石之下,有一股鲜艳刺目的红色液体缓缓流出。

“……小宝……”妃祭当场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冲到了碎石面前,发了疯似地搬开那些巨石。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暖沙,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只是一个……没有爹娘的孩子。你、你竟然将他压在乱石之下……”尽管她的双手已被碎石磨得出血了,但搬动的石头寥寥可数。

最终,她只能在石缝之中找到了一样东西。

那只,她亲手编制的草蜢。

如今……早已血迹斑斑……

妃祭木然地拿着那只带血的草蜢,耳边回荡着一句话——

妃祭,你是不祥人,凡是接近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不是这样的……”她哽咽道,回头,望着那个残忍的女子,低声说道:“你会得到报应的!”

“哈哈哈……”暖沙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仰起头疯狂地大笑着:“报应?什么是报应?!重轩不爱我,就是最大的报应;苏沉幽的出现,就是最大的报应!我不甘心,五年前,我是他的杀人工具;五年以来,我是他的仆人。而今天,五年以后,我要成为——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不甘心,我要杀了你!那他就会开心,就会喜欢我!!!”

“你错了。”妃祭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暖沙的脸孔瞬间变得狰狞。

“重轩的事我也略有所闻,他可以为了苏沉幽而退隐江湖,可见这个女子对他有多重要。”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暖沙怒视着妃祭,随即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个女人是疯了不成?妃祭在心中想到。

“妃祭,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就早点结束你的生命吧!”暖沙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符,两指夹着符咒高举向天,大喝一声:“火!”

下一刻,符咒被青色的火焰燃烧成灰烬,与此同时,妃祭周围迅速燃起了一个火圈!

妃祭惊恐地环视着那熊熊的烈火,在火与烟中,她可以看见暖沙得意的笑脸。

火就像魔鬼的利爪一般向她扑来,在冷风的吹动下,她翻飞的衣带被火焰燃了起来,透出了一种浓烈的焦味。她将那只带血的草蜢紧握在手中背部紧贴着冰凉的巨石上,凹凸不平的碎石刺得她生疼。

火焰,即使在雪地上,依然烧得十分旺盛。

这就是符咒的力量!

“苍天,我不恨你。”妃祭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轻声说道:“就让我,在这烈火中死去吧……我是不祥人,或许,死了会更好……”

炽热的空气刺痛了她的双眼,于是,她闭上了双眼,同时……眨落了两行清泪……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哭泣了……

“吾权神授,众魂听命,罘冥雪狱——”

突然,一阵清锐顿挫的念咒之声从不远处响起。

这声音……

声音似箭,迅速穿透了空气与烈焰,在她的耳边回荡。

这节奏分明,声声铿锵的语调并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语调,但这声音,分明是他的,是烙羿的!!!

妃祭立刻睁开眼睛,透过浓厚的烟雾,她看见了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烙羿。

他不再穿着粗麻布衣,此刻的他,身穿色泽柔和的黑缎长袍,烈日下绣有金丝的“圣”字闪闪发光,这是……圣魂的象征!

他,也是圣魂的成员之一?!

“你是什么人?”暖沙毕竟阅人无数,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长相玲珑精致,似是娃娃的男子不好对付。

“圣魂,大法师。”烙羿眨着那双澄清的大眼睛,依旧单纯地说道。

烙羿,就是大法师!

可是,像他这样单纯的人,对付得了暖沙吗?

正当妃祭惊讶之际,在她头顶上方的那片天空,出现了许多乌云。渐渐地,乌云越积越多,一滴雨水滴落在烈火之中,冰凉与炽热的接触,“嘶——”地一声产生了一缕雪白的轻烟。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雨水滴落,火很快就被雨水淋灭。

妃祭虚脱地跌倒在地上。

这……就是烙羿的力量?!

“可恶!”暖沙瞪着烙羿怒斥道。她迅速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青符,大声喝道:“风!”

青符就像刚才那样,被一团青色的火焰燃烧成灰烬,同时,烙羿脚下卷起了一阵强烈的龙卷风,风力将他整个人卷向了半空中。

“羿!!!”妃祭大声唤着他的名字。

她突然好后悔,为什么当初要说出“不要再见”的狠话。他不懂感情,没有心机,善良,天真……这正是她喜欢他的原因。她的感情,既然付出了,就不奢求回报。他不懂得爱,那又如何?只要她还是爱他的,或许,终有一天,他也会懂得爱一个人的心情!只要她还是爱他的,那么,这段感情依然会有开花结果的希望!

只要,她还是爱他的!!!

“卉·葬·肇·怵!”尽管在强风之中,烙羿依然十分冷静地念着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也许,他并不是冷静,而是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咒语声止,周围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暖沙冷笑一声。

圣燃皇朝的大法师,也不过如此。

但,她错了。

因为,妃祭注意到,刚才青符所化成的灰烬,此时有着一丝淡蓝色的烟雾缠绕着,不一会儿,灰烬恢复成原来符咒的模样。

青符完好无缺。

法术随即消失!

狂风在那一瞬间停止,烙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咚”的一声,他被大地稳当地接住了。

“羿,你没事吧?”妃祭连忙跑了过去,蹲在他的身边问道。

“没事,不过屁股好痛。”他有些委屈地道。

“傻瓜!”妃祭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停止你们的打情骂俏!”暖沙目露凶光地说道。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符,以符对准妃祭,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双眼透着坚定。只见她声音低沉地喊道:“夺魂!”

突然——

烈日被云遮住,世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冷风呼啸,风卷残云!

尽管是身在长安的重轩,也察觉到远方天际的异变。

夺魂咒一出,中者必毙!

但同时,下咒的人也会受到诅咒。

“暖沙啊暖沙,你为了讨我欢喜,竟敢作出如此牺牲。哼,蠢女人!”重轩冷笑着,然后负手转身离开。

***

谜底揭晓了!!!

大法师,就是我们可爱的烙羿!

没人猜对吧?

两人之间

温暖的阳光撒入樱落殿的寝宫内,透过薄如蝉翼的淡紫色纱帐,散落在妃祭沉睡中的容颜上。尽管她闭着眼,仍能感受到这明亮的阳光。

她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什么也不用想,一直闭着眼,睡下去……

突然,一幕幕怪异的画面闪过!

碎石下流淌的鲜血。

染血的草蜢。

呼啸的狂风。

雪白的符咒幻化成灰……

一幕幕闪过,交替,而又消失。

她皱紧眉头,紧握的手在颤抖。

“小宝!”蓦地,她从梦中醒来,坐在了床上,紫色的纱帐垂下,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只有她的喘气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妃祭闭上双眼,努力回想着这一切。

小宝,还有烙羿……

他们在哪里?

妃祭不再多想,揭开盖在身上的锦衾,下床向樱花林走去。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直觉,无论发生什么事,烙羿,他都会在樱林等她,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来到了祭坛,如她所料,烙羿的确在那里,意外的是,乐慈也在。

两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同时转过身,望向她。

刹那间,樱林变得十分寂静,连那天明亮的阳光,也安静下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头一次面对这两个人。

良久,她淡然一笑,缓缓走上祭坛。原本打算向乐慈问好,却看见祭坛上放着一张冰床,上方躺着一个人,是小宝!

笑容顿时僵住了。

“小宝,他没有死?!”妃祭望向烙羿,问道。

“救出来的时候还有呼吸,当实在伤得太重了,一般的大夫治不好他,所以,我暂时用术冰封住他……保住他最后一口气。”烙羿说道。

还没有死,那就代表还有希望!

妃祭惊喜万分地想。

只要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她都,绝对不会放弃!

“那有谁可以救活小宝?”妃祭看着躺在冰床上的小孩,问道。

“有两个人可以救活他。”这次回答妃祭的,不是烙羿,而是乐慈。“一个是观星师,传闻说他不仅懂得观星之术,而且医术精湛,起死人,肉白骨。”乐慈顿了顿,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小宝,又继续道:“另外一个,是隐藏于灵山之上的巫教,灵月教的教主。”

“听你这么说,要找观星师或许更简单。”妃祭推测道。

“不一定。”乐慈摇了摇头,“这两个人都恍如神人,从未有人遇见过。尽管我替观星师办事,也从没见过他一面。”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观星师出现。”

小宝暂时留在祭坛,由烙羿看管。

妃祭与乐慈正走在回樱落殿的路上。

乐慈像是当妃祭不存在似的,独自一人走在前方,妃祭跟在后面,有些迷茫地望着他摇曳的背影。

此时已是傍晚。

落日柔和的橙光铺满大地,映得他修长的背影也一片通红,如水的黑发泛着晶莹的光泽,即使是背影,乐慈也一样美得动人心魄。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静静地走着。

仿佛没有尽头。

“乐慈,这几天你去哪了?”妃祭首先打破沉默。

乐慈没有听下来的意思,依然迈着缓慢的步伐。良久,他才冷冷地道:“你不需要知道。”

下一刻,妃祭止住了向前的脚步,出神地望着渐渐远去的那一个人。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

是因为烙羿吗?

在她心目中的乐慈,不是这样的……

乐慈意识到身后消失的脚步声,转身,看到了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妃祭。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能平安无事,该好好感谢烙羿,他为你挡下了夺魂咒,别看他刚才好象没什么,其实他受了很重的伤。”

“受了重伤?!”妃祭猛然抬起头,惊讶地道。

“但只要经过悉心调养,不会有事的。”乐慈又补充道,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妃祭,他似乎作了很大的决定,才说道:“你……很喜欢他吧?”

“什么?”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你很喜欢烙羿吧?”

“……”她没有回答,双眼直视着他。

乐慈被她看得不自在,于是别过头去,冷笑道:“哼,太监果然比不上位高权重的大法师。”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太监一样看待,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我的知己!”妃祭生气地道,她讨厌这样的乐慈,他怎么可以这样贬低自己?!

“我不想当你的知己,你是知道的!为什么……不可以试一下爱我,试一次就够了……”话还没说完,他就转过身,背对着妃祭。

妃祭咬紧了嘴唇。

她觉得,那一刻,乐慈的背影好悲伤,有一种让她想哭的感觉。

是的,她因为他,而心痛了。

“你不可以,因为你心中有了烙羿,因为我是太监。”这时,乐慈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从来不恨自己,但自从认识了你,我仿佛每天都在怨恨我自己……”

“乐慈……我求你了……别再说、别再说了……”妃祭打断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以后,别再瞒着我了,我讨厌欺骗。”说完,他又继续向前走。

她并不是故意隐瞒烙羿的存在,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

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惆怅。

妃祭忽然发现,她和乐慈,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昨天偷懒没更新,睡了3个小时的午觉,结果晚上失眠。

汗~~

今天我要发奋图强,努力更新!!!

殷月缘日(上)

(上)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

“你会女红吗?”有一天,乐慈突然问道。

“你是说刺绣?”乐慈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她说话了,于是,她问得很小心。

“会吗?”

妃祭点了点头,她尽得伏筝真传,刺绣早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可不是她自吹!

“可以教我吗?”他说道。

“你?要学刺绣?!”妃祭的双眼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不行吗?”乐慈翘起兰花指,轻声细语地问道,模样像极了刘总管,“好歹我也是个太监。”

“乐慈!你好恶心。”妃祭打了个寒战,不满地道。

“不行吗?”乐慈的神情立刻变得冷漠严肃。

妃祭愣了一下。

他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你不生气吗?”妃祭小心翼翼地问道。

乐慈看着她,出了好一会儿神,幽蓝色的双眸美丽得不可方物。

“如果我可以生你的气,那该多好。”殷红的薄唇向上微扬,弯成了一抹苦涩的笑。

圣燃国都城,户越都。

妃祭还是头一次出宫,她身穿素净的布衣布裙,黑发挽起了一个松垮的发髻,用烙羿送她的樱木簪别着。虽然衣着朴素,却仍然掩盖不了她身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灵气质。

而跟在她身边的乐慈,一身月白色的轻衣,清秀的外表却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显得清高出尘,因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平民百姓都十分好奇,这对容貌、气质如此出众的男女,到底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方呢?

“乐慈,刚才走过的那位姑娘一直盯着你瞧哦。”妃祭取笑道。

“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好?”乐慈得意地笑着,骄傲地仰起头。

“你少臭美!我知道你是长得不错……”

“不过不够烙羿好。”乐慈似有似无地接道。

“我从来没有把你和任何人比较!乐慈就是乐慈,烙羿就是烙羿!!”

“我宁愿你拿我和他作比较,这样,或许你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乐慈的神色一黯,苦笑着道。

“户越都太大了,我们要分头行事。”妃祭马上转移话题。“你负责买绣线,我负责买布匹。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在望鹤楼集合。”

一个时辰之后。

妃祭现在真是后悔得不得了,早知道布匹那么重,她就让乐慈买布,她买线了。不过当时只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哪顾得上这么多了。

乐慈将一卷墨绿色的绣线拿在手中,看了又看,一直看到太阳下山,仍看不到妃祭的身影。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皱着眉头,心想。

人越来越多,妃祭抱着两匹棉布,两匹丝布,外加一匹纱布,走在人海茫茫的街道上。

很·重·啊!!!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挤在人群中。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入夜后的户越都竟如此繁华!

突然,妃祭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并捂住了她的嘴,她还为来得及反抗,就被拖到一条昏暗的小巷中,那人将她推到墙角,其他两人团团围上。

“你们是什么人?”妃祭冷静地问道,同时扫视了眼前的三名男子,因为十分暗,她只能大概看到这三人的轮廓,左边一个又瘦又高,右边那个长得很高大壮实,中间那个算是正常,标准的南方人身材。

“没什么事,我们只是想向姑娘借点银子过过日子。”中间那个正常的奸笑道。

“我身无分文,信不信由你。”这的确是真话,银子都因为买布而用光光了,她根本无法拿出一文钱。

“哼,咱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姑娘腰间的铃铛就够了。”

“这只是普通的饰物,不值钱。”妃祭说道。

“哼!别和大爷我来这套,你腰间的铃铛,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传说中的皇宫珍品,有了上千年历史的上古神物——缘日铃。但我听说……这价值不菲的好宝贝已经失踪了几百年,看来这真是天助我也!”说完,得意地仰头大笑。

上古神物?!

乐慈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贵重的古物?

不1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妃祭深呼吸了一下,稳住自己的情绪,又道:“无论这铜铃值钱抑或不值钱,反正,我是不会给你的!”一边说着,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铃铛。

“你这臭婆娘,嫌活得不耐烦了?!”壮男向她走近了一步,黑暗中,他的双眼闪烁可怕的寒光,“将铜铃给我,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不给!”妃祭语气平静地说道。

“好。我看你这婊子有点姿色,嘿嘿,不如陪大爷我玩玩,怎么样?”语毕,男子一脸淫笑地走进妃祭。

妃祭的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的手握着铃铛,力度之大甚至使铃铛陷入了掌心的血肉里。

闭目,脑海中闪过乐慈子夜天空一般的双眸……

“今夜的天空,繁星杂乱无章。”突然,一句话在昏暗的巷子里响起,在这片寂静中显得突兀,却空灵动听。

那三个男子听到了身后有动静,慌张地回过头,但还没有看清来者的面目,左右两个已经无声倒下,只剩下中间那个身材较为正常的男子。

他竟然在隔着一段距离的情况下,凌空打倒那两个人?!

他是什么人?

妃祭打量着不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你是谁?”那个还没有受到攻击的男子颤声问道。

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七彩的光芒,并不明亮,那点光犹如萤火虫的光,幽冷,却美得令人心惊,仔细一看,原来是那神秘男子手中的一颗晶石。

另一名男子在看见那颗怪异的晶石之后,吓得连忙后退,不小心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只听他声音抖得厉害地说道:“观……观星、观星师?”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在他身后的妃祭则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就是恍如神人,深不可测的观星师?!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

神秘男子并不说话,只见他的手轻轻一抬,下一刻,那人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晕倒了?抑或……死了?

没有人知道。

妃祭也不关心这个问题,那个神秘人转身正要离开,她连忙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就是观星师?”她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停住了脚步。

“小宝,也就是算命师,他受了重伤,现在危在旦夕,只有你才可以救活他!”妃祭继续说道。

“……我知道。”良久,男子终于说道,声音低沉沙哑,“但现在还不是救他的时候。”说完,他又继续向前走,直到妃祭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殷月缘日(下)

(下)

妃祭抱着布匹,重新走回人群之中。

刚才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也过去得太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又给她一种错觉——一切,似乎从不曾发生。

如今,又回到了平静。

乐慈焦急地穿梭在人群中,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他在望鹤楼等了又等,茶喝了几十杯,茅房也上了不少次,就是等不到妃祭的出现。

那个蠢女人又去了哪里?!

他一边走着,一边东张西望,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那个让他急得快要发疯的蠢女人就在离他十步之外,头发有些凌乱、满头大汗地抱着布匹缓步向前走着。

不一会儿,她也发现了乐慈,于是站着不动,与他在十步之间相互对望。

良久,乐慈终于举步向妃祭走去,还没走到她面前,就已经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二话不说地将她扯进怀里。

他才不会顾及周围的人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们,他也不顾妃祭愿不愿意,他只要这样一直抱着她,感受她的气息,感受她的温暖。

因为。

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

他才会相信。

妃祭,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望鹤楼,厢房中。

“观星师?”乐慈依旧一副平淡的很欠扁的模样,冷淡地道。

妃祭有时会怀疑,大概连天掉了下来,乐慈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简直毫无人性,说还没有到救人的时候。哼!救人还要看时辰,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妃祭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也因气愤而微微泛红。

“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观星师,我们圣燃国的子民或许还在挨饿受冻。”乐慈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妃祭,“喝杯茶,降降火。”

“他了不起就可以摆架子了吗?”妃祭一口气将茶水灌进肚子里,又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自以为是!!!”

“对了,你不是说遇到歹徒了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乐慈迅速转移话题,如果让别人听到她痛骂众人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观星师,他可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保她周全了。

“他们想要你给我的那对铃铛!乐慈,这铃铛真的是上古神物吗?”妃祭问道。

“怎么可能,我是在路边摊的一位大婶那里买来的。”

“可是他说这是宫廷的珍品,缘日铃。”

“缘日铃?”乐慈重复道。

“你听说过吗?”

“当然!这是一个关于圣燃的传说。相传,大地之母女娲娘娘为了人类有正确的时间观念,于是派了一对夫妻管制太阳和月亮,他们就是日王和月神。由于日夜必须交替,因而这两夫妇很少能够见面,准确来说,是无法见面。女娲娘娘十分同情两人,于是造了两个系有白缎的镂空铃铛,分别送给了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透过铃响而感知对方的心声。”

“听你这么说,莫非这对铃铛真的是传说中的缘日铃?”妃祭问道。

乐慈摇了摇头。

“真正的缘日铃是有一种神奇的特征。”

“什么特征?”

“风起铃不响。”乐慈缓缓道出五个字。

“那要怎样才会响?”妃祭一边问道,一边摇了一下腰间的铃铛,清脆的声音随即响起。

“缘日铃只有遇见殷月石的时候,才会响。我给你的,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铃铛。”他得出最后结论。

“殷月石又是什么东西?”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缘日铃多年流传在民间,有一天,它落在了一个工匠的手中。工匠以防有人会伪造缘日铃,于是寻遍天下,找到了一块独一无二的石头,他根据石头的性质,改造了缘日铃。当那块石头在铃铛的百丈之内,缘日铃才会像普通铃铛一样迎风而响。

而那块石头,就是殷月石。因为‘殷’与‘姻’同音,所以,缘日铃和殷月石又统称‘姻缘配’。”

“姻缘配……”妃祭喃喃自语。

她好想看一下真正的姻缘配。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回宫了。”乐慈说道。

***

我今天更新了两章

是不是很勤奋啊?^ ^

凤凰银镯

樱落殿。

荷塘边。

池中的坚冰早已融化成水,风一吹过泛起阵阵涟漪。

在荷塘边的一片空地上,一开始长出嫩草,两架樟木所制的绣花棚摆在那儿,乐慈和妃祭坐在棚架前,并相互对望。

“可以开始了。”妃祭说了一句话,然后去了一根银针,选好绣线,将它穿过针孔。

而乐慈就没有那么心灵手巧了。他废了好大的劲才穿好线,妃祭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忍得肚子痛到要命。

“咳咳!”她假装咳嗽了两下,将笑意压了下去,又道:“因为你是第一次刺绣,所以必须先起个稿。我昨晚已经告诉过你了,画好了没有?”

“画好了。”乐慈乖巧地点了点头。他从袖子中取出一绢雪帛,上面画有一池睡莲,映衬着无云的蓝天,栩栩如生,美胜仙境。

他选了一匹淡青色的丝绸,固定在棚架上,又选了白色、紫红色和绿色的绣线,然后望着妃祭,等着她“发号司令”。

“第一针是十分重要的一针,必须从布匹的背面下针,这样才可以将难看的线头留在底部,别人也不会看见。”妃祭选了粉色的绣线,在雪白的棉布上下针。

乐慈按照她的话一针一针地绣着。他很少这么认真,妃祭从没见过这么认真的乐慈,他像是在为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努力学习刺绣。

这是她的直觉。

一直望着他,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长长的睫毛由于低着头,更加明显,像是一把小扇子,肤如凝脂,衬着乌黑的发,显得更秀白、更美。

乐慈大概是感觉到妃祭在看他,于是抬起头,一个不留神,不小心刺伤了食指。

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举起手正想吮去手指上的血珠,却被妃祭一声喝住。

“别这样,我带你去包扎伤口。”妃祭牵起乐慈的手,拉着他向偏听走去。

“只是扎了一个小孔,没这么严重吧?”乐慈话虽这么说,但仍让妃祭牵着他走。

“十指痛归心!这种小伤若处理不好,会变成重伤的!”她固执地说道。

“你就乖乖坐在这里,我去那药箱。‘妃祭将乐慈按在椅子上,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木盒。

乐慈微笑着看她一会儿取绷带,一会儿找金创药,不知为何,很喜欢看着她为自己着急,很喜欢……被人关心的感觉。

很喜欢——

这个小事变大事的小女人……

这一刻,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拿一根针往手上扎出十几个洞,好让她天天担心,天天着急,直到……永远……

几天之后,乐慈的刺绣技巧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上天总是这样不公平,她学了十几年才学好的东西,他竟然在几天之内做到。

不公平!

妃祭气愤地望着乐慈得意洋洋地举着那幅精致秀美的睡莲图,拼命地数落着她的技不如人,还说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公平啊!!!

“乐慈,我警告你,马上给我闭嘴!”妃祭沉着脸说道。

“行,我不说。不过你也绣得很好,说明你这十多年的‘修行’没有白费。”乐慈看着妃祭那幅绣画,说道。

妃祭缓缓托起那幅绣画,浅笑着道:“这是……送给龄儿的礼物……”

当初乐慈埋葬了荆离之后,还为龄儿立了个墓碑,就在荆离的墓的旁边。

竹林内。

再次踏足此地,妃祭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颜姬一剑划过荆离脖子的那一幕犹在眼前。如果她早来一步,或许……荆离就不会离开了。

妃祭微叹了一下。

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

将带来的竹篮放在一旁,从中取出一个白瓷酒壶,对着荆离的墓说道:“荆离,你为妃祭的牺牲,妃祭无以为报,在此敬你一杯,愿你在黄泉路上遇到伏筝姐。”语毕,手执酒壶在地上撒下酒水,然后她又自斟一杯,一饮而尽。

将酒壶和酒杯放下,托起那幅绣画,转身走到龄儿的墓碑前,却踢到了一样硬物。

低头,在细碎的阳光下,不明物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那是什么?

妃祭弯下腰,将那件物体拾起,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银镯,上面……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美丽凤凰。

妃祭将它高举在阳光之下,双眼迷茫。

那是,伏筝的银镯!

“烙羿。”妃祭走上祭坛,手中紧紧握着那只镯子。

“妃祭?你怎么来了?”烙羿原本闭目而坐,听到了妃祭的声音后,连忙睁开双眼。

“你是大法师,那么,你可以招魂吗?”妃祭问道。

“为什么要招魂?”烙羿不答反问,漆黑的大眼一眨一眨的,异常明亮。

“你只需要回答我可以,还是不可以!”妃祭说道。

“为什么要招魂?”烙羿不肯死心,又问了一遍。

妃祭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着,就将整件事的起因结果娓娓道来。

“你是说,伏筝死了,但她从不离身的镯子出现在竹林,”烙羿根据妃祭的陈述,将事情简要地概括出来。“这的确很奇怪。”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看法。

“所以我想你帮我召唤出伏筝姐的魂魄,问清楚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妃祭急切地望着烙羿,说道。

“哦。”烙羿应了她一声。

“你可以帮我吗?”

“哦。”烙羿又“哦”了一声,表示答应帮她。

祭坛之上,燃起了数十支纯白的蜡烛,火光闪烁,照亮了深夜的樱花林。

月,悬挂在树冠上。

妃祭站在一旁。

樱林很安静,隐约可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烙羿站在祭坛中央,被蜡烛包围着,精致的容颜仿佛蒙上了一层光。他手里拿着一支枯枝,作法的时候,法师都需要辅助物,甚至有些人很讲究,特意制造权杖之类的东西。

但烙羿不同,在他单纯的脑袋里,任何事都很简单,即使随手摘片树叶,也一样可以呼风唤雨。

任何事,还是不要过于复杂的好。

“吾权神授,众魂听命。”

叮铃——

风,吹响了妃祭腰间的铃铛。

“霏冤殖魁,灵庇弟之天下。”

烙羿轻轻一挥手中的树枝,蜡烛的光芒瞬间消失!

樱林,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放弃了睡午觉,跑来更新。

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春天来临

叮铃——

铃铛轻摇,白缎飞扬。

妃祭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她可以看见祭坛上烙羿的身影,但她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地等待。

良久,熄灭的蜡烛重新燃起。

明亮的烛光包围着烙羿,使他看起来,是那样的不真实。妃祭望着一动不动的烙羿,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妃祭,你确定你要招的魂真的死了吗?”烙羿走下祭坛,来到了妃祭面前。

“我亲眼看见她的尸身被推进皇陵,而且太医的诊断绝不会错!”她坚定地说道。

“那她真的叫伏筝吗?”

“烙羿,到底出了什么事?”妃祭有些惊慌地说道。

“我刚招来了一个鬼都的使者,它说,无论是生册,还是死册,都没有一个叫伏筝的人。”

“不可能!你一定是弄错了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说,伏筝不曾存在过?不可能!!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莫非,是伏筝有事隐瞒着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伏筝的确已经死了。或许,她有另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名字。

只是,这个银镯又怎么解释?

天将亮。

妃祭一直坐在祭坛上,眼神迷茫。烙羿没说什么,只是托着下巴坐在妃祭身边。

“羿,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伏筝要隐瞒我呢?难道,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烙羿平静地望着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

“没想到像你这样单纯的人,也会说出这样有深度的话哦!”妃祭笑道,她转过头看着他,黎明为他俊秀的侧脸镶上一道金边。

良久,妃祭终于鼓起勇气说道:“羿,你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我呢?”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

旭日的光亮依旧。

“爱?什么是爱?”许久烙羿才开口道。

妃祭没有生气,反而“扑哧”一笑,然后站了起来,边数着手指头边说道:“爱啊……就是我说一你不能说二,我指东你不能指西,我说好的你不能说不好,你不可以打我,骂我,反驳我,不爱我,每天要对我说一句‘我爱你’,我生日的时候要送花给我,吵完架之后你要马上向我道歉,我笑的时候你不能哭,我哭的时候你不能笑,我开心,你就要开心,我不开心,你就要哄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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