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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吹云飘 当前章节:145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3:35

一阵沉默,抑制不住的心里酸涩。

终是父亲叹息,“怜儿,这次科考学政人选是你属意吧。”

“正是。”

“既然这样那定是有你的道理的,父亲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了,怜儿你自己凡事要小心了,知道么?”

“女儿知道。”

“你这次回府不单单是回来看望我们吧,有什么事要办就去吧,那些侍卫爹会帮你牵着。”

“可是娘——”

“你娘现在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怕是要到明日才会醒吧,不碍事,到时自会喊你。”

“……那女儿去了。”

我答应了退了出来。回眸,父亲拿出一副画轴细细望着,眼中的柔情与伤痛却是怎么也抹不去。

父亲,当真深爱着母亲,却为何当年又娶了妾伤她的心?

当真不明白,爱情总是无法完美么?

带了菱儿,悄悄从后门坐了轿子离去。

坐在轿中,握了握手中物,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小姐,逍遥楼到了。”菱儿一声轻唤拉了我的心思。

甫踏入逍遥楼,尽管低调还是引来了颇多惊艳的目光。

由小二领着上了二楼雅间。

落座,给了些赏银,“小二,麻烦喊一下掌柜的过来可好?”

望着颇大一锭元宝,小儿忙不迭地点头跑了出去。

无所事事地欣赏楼外街上人来人往。

“不知这位小姐找本掌柜有何要事?”

听着声音,我霍然回头,精致的五官,俊美的脸庞,更是那带笑眼眸,幽亮如稀世珍宝。

“无极?!”我低呼出声,方惊觉自己失态。

望了眼菱儿,她明白地出了门守着。

“这里尽管放心,不会有差池的。”他望着我,笑道。

“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他坐了我对面,扬了扬手中茶壶,“进贡的紫笋,如何?”

我笑了笑,心中默默惋惜,紫笋如此喝法当真是糟蹋了。

“你怎会在京城?”我轻问。

“处理一些事罢了。”

“因为三甲里有你的人?”

他一怔,兴是没想到我如此直白,懊恼地笑了,“只是原因之一。”

“哦?那之二呢?”

他一笑,却是没有回答。

“无极,这样东西我想应该——”

“你留着吧。”

“可是……”

“无妨,信物罢了,而且你今后还用得着,不是么?”

我怔了住,挂在手中的金链兀自晃着,在我和他之间,晃花了眼。

“无极,我可以信赖谁?”我知道他应是知晓我问的指何。

“我。”

有些气结,都这时了还如此耍无赖。

见着我瞪他,他一阵大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个样子很可爱?就像是吃不到糖的孩子。”

“喂。”我斜睨他。

“还是说只有我一人见过?”他突然凝望我,眼中是难解的情愫。

莫名一阵无措,低头喝茶。

听得一声叹息,“有事你找小路子便行,他好歹也是我飞鹰堡的堂主。”

“什么?!”我真想摸摸自己下巴是不是还在。

“不可置信?”他一笑,“别看他小,可是自幼便接受我飞鹰堡残酷训练的,能力自是不在话下。”

“那你竟然舍得将他送入宫当个太监?”

“谁说他是太监了?”

“可是……”突然想到他在宫里的势力渗透,于是闭了口。

突然又想到一人,“那冬儿呢?她该不会也是个什么主吧,或者一介侠女?”

“她?她只是小路子的妹妹而已。”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又是一阵沉默,忍了半天终还是没能忍住,“那宫里假太监还有多少?我是指像小路子这样的。”

他望了我一眼,有些好笑,“怎么,怕被侵犯?”

横瞪他一眼,悻悻然喝我的茶。

“没了,就他一个而已。”

抬眼望了望满脸无辜样的他,终是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人,还是那般贫。

十九

第章

赶回家中已是晚饭时分。

饭桌上有些沉闷,父亲自始至终锁着眉头,大家都自顾着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至一半,父亲突然开口沉声问我,“如何了?”

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父亲所指为何,“还差一半。”

父亲明白地点了点头,又是无话。

吃罢晚饭先回了樱雪院,让菱儿泡了茉莉花茶,边喝边拿本书卷看了起来。

一宿,看了看身旁做着女红的菱儿,“菱儿,今夜你帮我到夫人那去候着吧。”

“啊?有什么事么?”她很是不解。

“夫人的身子想必你也很清楚,父亲说母亲醒来后有事要告之我,所以菱儿你一等夫人醒来便来喊我,如何?”

“恩。”二话不说,菱儿拾掇了女红,拍拍裙上褶皱便出了门。

等着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轻轻出声,“办得如何了?”

门外闪进一个人影,“冬儿已通知了文公子。”

我一笑,“更衣,准备出门。”

夜凉如水,月正中空,一地清辉。

碧波粼粼,湖畔杨柳青青。空旷而又幽静,衬得那低柔的笛声似有若无般萦绕耳间。

吹得好。我顺着笛声前行,经过一座石桥,一盏灯笼插在河边柳树上,映着下面的水,盈盈的红。旁边,一白衣长发男子临湖而立,衣袍被灯笼映得显出浅浅粉色,长长的睫毛在他光净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手中的玉笛散发着柔和的光。

停了下来,侧耳聆听。

一曲终了,他抬头朝我微笑,乌黑的眼微微眯起,形成弯弯的月牙,眼波闪着碧莹色彩,如同滟滟水池。

原来男子,也可以生的这般天然绝代。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真不愧是文二公子,小女子叹服。”我微笑。

“冷小姐谬赞了。”

走至水边,背对他,放下头上覆的披风,凝望远远对岸通明闪烁的灯火,“我本不姓冷,想必你也早已猜到。”

身后无声,我顿了顿。“文公子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清扬确实早已想到,只是清扬一直想等着小姐亲口告诉我。”

我垂眸望着一泓碧波,没有说话。

“小姐如此谈识必是大家出身,可是京城之中并无冷姓大家,但清扬相信小姐必是有难言之隐,如今小姐既已言明,不知小姐能否说与我听?”

我轻笑,既是难言之隐又如何能言?

“小女子此次前来正是想告之公子,还请公子忘了我吧,权当一切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人散,是该结束了。”

如我所料,他一阵惊讶,“为何?!清扬不明白,是不是清扬做错了什么?”

“不,你没有错,错在我。我明知与你不可能,却还是不自主地进了来,如果一开始便告之公子,也许就不会有今天,是我的自私造就了这个错,可我不能继续再错下去,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公子的前程,清扬,你明白么?”

回转头,对上他慌乱的眼,相信他看到的应是满眼的悲伤与痛苦。

“不明白,我不明白,究竟为了什么?到底什么阻止我们?”

我一笑,极尽的惨淡与无奈,“清扬不必问了,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我只能说,还请珍重,不管发生什么,路终究要走下去,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

“多情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如果怨我亦无妨,只叹命运弄人,终究苍生梦醒,只恍若隔世。”

回转头,不去看他,径自离去。

坐入马车中,揉揉眉心,终长长叹一口气,“真累,他没跟来吧?”

“应是跟不来,小姐派去的人功夫不弱。”冬儿侧坐一旁替我轻轻拿捏着。

点点头。只不过跟无极借了些人手缠住文清扬让他无法跟来而已,应是问题不大。

“小姐这样做当真不会有问题?不怕他日后知道了真相怨恨?”

我听了,轻轻一笑,“怨恨固然难免,但刚刚一番话他听了只会以为我是身不由己,与他分离实属无奈,而且怨恨也好,日后我需要他的怨恨。”

“怨恨也好?好奇怪的想法,冬儿真是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也好,明白了太多会累,烦心的很。”

我闭上眼,倚了软垫小憩。

“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包括老爷,知道么?”

“冬儿记下了。”

回到樱雪院,安排的小丫头仍坐在房门口等着。

“菱儿有过来么?”

“回小姐,菱儿姑娘并没有过来。”

安心地让她退下,冬儿服侍了我睡下。

第二日醒来时天边已是大亮,睁开眼却瞧得菱儿垂手立在不远处。

“菱儿?”脑子里一片空白,猛然间醒悟,惊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是不是夫人怎么了?”

“夫人晨时已醒,菱儿在这等候小姐。”

“怎么不喊醒我?”她却是替我更衣不说话。

匆匆梳洗过,赶去逸轩居。

我掀开软帘进了屋。

屋里药味更见浓郁,那丝苦连点的熏香也无法盖过。

母亲躺在床上,听着响声睁开了眼,望见是我笑着硬撑着坐了起来。

赶紧过去扶起母亲。不过几月不见,母亲更见孱弱,脸色苍白得不见血色,手指更是细瘦得几近透明。

“娘……”只此一声,我竟再也说不出话,喉咙犹如哽了住。

“傻女孩,为什么要哭呢?娘这不是好好的吗?”

母亲抚上我的脸,这才惊觉自己泪珠滑落脸庞。

“好了好了,不要哭,你这一哭把娘的心都哭乱了,还如何说话呢?”母亲柔声劝慰。

我拭了眼泪,凝望母亲的脸庞。母亲是绝美的,明月风度流水身姿,就如空谷幽兰,静静引人神思。

可是天妒红颜,这般的风采,竟再也留不住了么?

“怜儿,有些事娘一直想说与你听,可总不是时候,现在也该告诉你了。”

“娘……”

“怜儿在宫里见过一个叫‘水月洲’的地方么?”

轻轻点了点头,却不知母亲为何提起它。

“那地方是不是很美?就如仙境一般?”

“恩,很美,超然脱俗般神圣。”

“果然啊……”母亲长长喟叹。

“娘?”

“想必雪怜听过吧,天朝史上最美丽的传说……可惜终究只是传说,人们美化后的东西。”

我有些茫然,不知母亲说这些意欲何为?

“传说在百年以前东方有座神秘古城,叫‘无双城’,那里的人们仿佛是受到上天特别垂爱,男俊女美。这些雪怜听说过么?”

点点头。这些已如广传的神话,深入人心。

“可是无双城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很多人说他们是被神召唤到了天上,也有人说他们因为不堪外界纷扰搬到了更远的地方,可是事实真相呢……呵……”母亲一笑,却是满含讥讽与伤痛。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突跳地厉害。

“被灭城了,一夜之间,整个城就被夷为平地!”

我惊骇地说不出话。

“地上的血流成了河,满堆的尸体焚烧后的烟盖了半边天,人们却傻以为那是成仙的祥云,当真无知啊……”

“是谁如此残忍?!”

“谁?这世上谁才能做到如此?谁能在一夜之间灭了偌大的城?又有谁能编造散播出种种谎言堵了悠悠众口?轩辕一族,当真没了人性!”

母亲突然咳了起来。

“娘!”

“不碍事,不碍事,怜儿,娘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与轩辕家是永远的宿敌,命中注定了。”

我震惊,“娘的意思是……?”

“怜儿,你可是上天挑选的人啊!”

“不明白,女儿不明白。”

“当年轩辕为了夺取这江山不惜灭我全族,只因一个子无虚有的传闻,数万人,便这样死不瞑目。如今,雪怜你要夺回这江山!”

“我?!”

“不错!娘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们无双城的后人世世代代等的也是这一天,娘自知这身子已是熬不了多久,娘无法亲眼见到那一天,但雪怜一定要答应娘,千万,千万不要心软。”

“可是——”

“没有可是,娘为了能走到这一步违了天命,落到如此地步,怜儿,你别无选择!”

又是一阵急剧的咳嗽,母亲的脸苍白得可怕,“怜儿……答应娘……”

我惊觉自己手抖得如此厉害。

“……好……女儿答应娘。”

我从不知道母亲身后藏了那么多的事,也从不知道母亲对我寄予了那么大的希望。

如果换是别人,我会一笑置之,多么荒谬。可她是我的母亲啊,她的目光是如此柔和而又如此坚毅,如此爱怜而又如此伤痛。

雪怜,你注定受上天恩宠,要到那最高的地方去,站在高处俯视苍生。

苦笑,竟是如此意思。我能吗?我可以吗?难道要我效仿武氏?

我不想,我不愿。什么无双城,什么灭族,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姓安,我叫安雪怜,我生在天朝宰相家,我是轩辕崇贤的皇后,我要助他千古流传,别的我什么都不懂。

可心底的伤痛又是为何?

母亲,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您的女儿?

“雪怜,原来你在这里。”回头,崇贤笑意盈盈而来。

“恩。”牵强扯出一抹笑,复回头望向那处,“当真美丽,水环雾绕,定是为美丽的人儿建造。”

“雪怜说的可是水月洲?”崇贤靠了过来,也望向不远处的琼楼玉宇,“确实如人间仙境,先祖皇定是花费了不少心力。”

“崇贤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朕只知是先祖皇为了心爱之人建造,这些事史册上记载也甚少,只是些宫人流传而已。雪怜怎么想到问这个?”

“没,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拈过柳枝,细细端详,却片片似幽怨的泪滴,仿佛百年前不灭的伤痕。

“……今天文贵妃来寻朕。”

崇贤说得有些迟疑,我怔了怔,“文贵妃?所为何事?”

“她请求朕赐婚。”

“赐婚?”明白地微微一笑,“是为那状元郎么?”

“不错,朕本来也觉得这不啻为拉拢文清扬的好法子,可是连带光耀了他们文家,朕心中总有不甘,所以想听听雪怜的意见。”

“我的意见?”抬头望着天上白云飘过,寻思了会,“雪怜觉得可行。”

“为何?”

“权当给文家的定心丸,否则文相会心生异端,到时反倒不妥。”

“恩,朕也如是觉得,雪怜觉得长锦公主如何?”

“东陵王的长女?年岁倒是相符,听闻也是才貌双全,不如何时宣进宫见见如何?”

“好,就这么说定,朕这就去办。”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禁苦笑。何谓听我意见,连人都已属意好,怕是自己早已决定了,只不过怕事后我责怪所以特佯装来询问一番。

不过也好,这也本是我所想的不是吗,赐婚,然后怨恨,文府内的矛盾迟早会有的,现在再加上个东陵王,呵,当真是场复杂的游戏。

素手执子,几番起落,盘上情况已是分晓。

“娘娘棋高一着,长锦输得心服口服。”面前之人微笑着,唇红皓齿,乌黑的长发挽出华丽的宫髻,露出修长的颈子,冰肌如雪。

绝色佳人,我禁不住地赞叹。

不仅美丽而且聪明,输得找不到刻意的踪迹。当真出身世家,明白规则,懂得胜负的界定。

“知道今日本宫招你进宫所为何事吗?”

“长锦听家父提起过,是为长锦终身之事。”

很好,我微笑颔首,大方而不矫柔,颇具大家风范。

“那好,既然这样本宫便明说了,长锦对今科文状元可有印象?”

“娘娘是说文家二公子么?确是丰采之人,天街夸官好不风光。”

“那如将长锦指婚与他,长锦觉得可好?”

她一笑,白皙的脸有一抹淡淡的嫣红,“但由娘娘做主。”

心下微定,倾身倚入身后椅背中,“长锦为本宫抚上一曲吧。”

一串清音,琴曲并无惊天动地的高低起伏,似微风,青青而拂,如溪水,潺潺而流,彷细雨,飘飘而落。

我闭上眼。文清扬,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那么多,在不幸中尽可能争取最大的幸福,也算我对你的补偿。

文清扬,当朝文副相之子,今科文状元,官拜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同时赐婚东陵王长女长锦公主。

当真圣眷非常。

本是和满,却不想看到崇贤的大发脾气。

刚走至朝阳殿门口便瞧着一个金炉骨碌碌滚到脚边,“崇贤为何如此动怒?”

“岂有此理,当真岂有此理,那文清扬真是不知好歹!”

“发生什么事了?”有些诧异。

“他居然拒婚!当着百官的面在朝堂上一点面子也不给朕!”

心下一顿,“他拒婚?”

“说什么尚未为朝出力,无心儿女之情,恐有负圣恩,借口!”

想了想,“是不是东陵王责难了?”

他望了我一眼,怏怏然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东陵王何许人,定是让崇贤难堪非常。

“其实文清扬所说之辞并非毫无道理,虽说他夺得状元,但还尚未有何名震之处,政绩更是不说,独是占了文副相之子的名头,想必他是想等自己有了功绩再谈此事吧,彼时靠自己能力,众人皆知良将贤臣,东陵王脸上也更风光。”

崇贤不语,沉思了番,“雪怜所言也有道理,好,朕再找王叔劝慰番。”

笑了笑。强牵之词,却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文清扬,如何才能让你死心?

“文贵妃奏请出宫回府。”

一顿,放下手中书卷,望向面前垂手而立的李德常。

突然醒悟过来后宫嫔妃如要出宫必得奏请正宫皇后,又想到自己之前私自出宫那么多趟,不禁暗笑。

“回府么?”想了想,“准奏。”

她此时回府不外是为了文清扬拒婚一事。

是想劝说一番吧,也好,越是劝说,怨恨越深,再加个一旁施威的文意廷,更是恶化。再如若他知道这赐婚一事是由文媛茹提出,他又会如何觉得?

不禁冷笑。

“另还有一事是皇上差奴才告之娘娘。”

“哦?何事?”

“据来报,突厥已修书投降,如若没有意外,下月娘娘便可与安大人重逢。”

“此事当真?”惊喜望向他。

“千真万确,奴才岂感欺骗娘娘。”

“太好了!菱儿,多拿些赏银来,辛苦公公了。”

安元思,我的哥哥,我们终可以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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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插花:

熬了十八章没插花,今天这花我是非插不可了,要不然我怕被各位JM砍死,为何?主要是关于本章中安母所讲的那个故事啦,肯定很多人看到那里会有这种想法:有没有搞错啊,怎么连神话小说都冒出来啦!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不是神话小说,其实这跟《佳人传》的另一部有关,相信应该有人看到前面我曾经反复描写过水月洲,也算是个伏笔。(众人:我们没看出来!!-_-)因为整个《佳人传》我最先构思的便是关于水月洲主人的那个故事,其他这些都是后来派生出来的,所以……

我也知道那段故事放在这里很不搭,感觉怎么又跟什么灭城放在一起,太不现实了吧,可是原谅我的任性吧,啊啊啊啊,因为我很喜欢无双那个故事的,虽然我还没开始写……

-_-|||

不过大家放心,什么无双城,水月洲都不会造成安雪怜多大困扰的,该做的她还是会做,不该做的她还是没做,总的说来,这段的作用就是——为了解释安母那句贯穿始终的话(也就是文案里头那句话)的用意和来历,呵呵……(众人:你无聊!-_-)

插花完毕,飘走……

二十

第章

大军凯旋,回京那天,文武百官都出城迎接。

风持着旌旗,刀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士兵们踏着整齐有力的步子,潮水一样涌进京城的城门。

挺立的身姿,昂扬的头颅,还有迎风飘舞的旗帜,都在述说着胜利者的骄傲。

战争结束了,百姓的噩梦结束了。

坐在皇辇中,隔着朦胧的白纱眺望那长长的队伍,更是队伍前列骏马上那熟悉的身影。

明明隔着那么远,我却仿佛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他的微笑。

哥哥……

有人轻轻握住我的手。我望去,崇贤在我半步之前威严庄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长袖下的手指却紧紧握住我的手,传递着温度。

终是解慰一笑。

顺着红毯铺成的台阶缓缓步下,目光一一掠过面前的人,终和哥哥对了上,他望着我微微一笑,叩拜,接受圣恩。

一切是那么欢欣。

却在回头那一霎那对上一张苍白的脸,以及他脸上受伤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听见空气中破裂的声音,隐隐传来。

文清扬,时至今日,你终于可以明白为何是梦,为何无可奈何。

慢慢垂下眼眸,掩饰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楚,冰凉的手指只感觉到崇贤越握越紧的力量。

安元思,击退突厥,护国有功,升封兵部侍郎,从二品。

当真是好。我望着绚烂飞舞的樱花,无声地笑了。

“雪怜因何如此高兴?”

听着他轻快的声音,我莞尔,慢慢回头,“为着崇贤的高兴而高兴。”

他果真一阵爽朗笑声,“知我者,莫过雪怜。知道么,今天上朝文清扬竟然自己上折请求赐婚!”

“哦?”明知的结果,听到却是心下一涩,“那东陵王肯么?毕竟是被拒过的。”

“应是不会有很大问题,朕听闻长锦非常满意这门婚事,上次被拒绝了竟然还帮文清扬说话。王叔疼爱长锦是出了名的,相信应该能成。”

“那就好,这样是最好了。”

抬头望着空中白鹭飞过。

“雪怜有心事?”轻轻拥我入怀中,他轻问。

“……只是挂念母亲。”

“那等过一阵子朕陪雪怜回安府可好?”

“……好。”

华丽而隆重的婚礼。

一边是东陵王府,一边是相府,再加上皇上亲自赐婚,如何的尊贵自是不用说。

更是那红衣白马,轻逸灵秀的新郎官,整个京城为之轰动,争相一睹绝世风采。

东陵王再次允了婚事,却要请皇上皇后主婚。

坐在上首,我隐隐按压下欲夺路而逃的念头,只是保持着最雍容的微笑。

多么登对的壁人,多么美满的一幕,只除了文清扬偶尔望向我时空洞的眼神。

有一刻,我甚至觉得在这里行礼的只是他的躯壳。那样异常的冷静,在欢笑的人群中犹如一叶孤舟。

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原来,原来我竟是如此害怕他的憎恨,害怕他的遗弃。

只好推说身体不适,一等行完大礼,便告辞回宫。

离去的时候我最后一次回头。

文清扬正默默地凝视着我,从他眼神里我又一次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无声叹息。

崇贤轻轻握住我的手,抬头,想对他一笑,却突然发现隐隐骚动的人群。

脑中不曾反应过来,已经见人挥舞着刀剑飞身而来。

场外场内早已乱成一团,原来竟是有人混迹人群中,趁着众人喜庆毫无防备之时行刺。

侍卫尚远,敌人却近在眼前。我和崇贤交握的手渗出汗来,彼此都感到了对方的紧张。

凌空一剑。崇贤带着我险险躲过。

“皇上!”一声大喝,转头,竟是哥哥。

“保护好皇后!”下一刻,我已落入哥哥怀中,那头,崇贤与刺客纠缠起来。

“大哥,去救皇上!”我紧攥了哥哥的衣裳,期求着。崇贤武功毕竟平平,怎能与武林高手抗衡?

“可是……”

“不用担心雪怜,他们的目标是皇上啊!”

哥哥的目光在我脸上寻梭了番,终是点头,将我交与身旁侍卫。

交战的双方,混乱的人群,在拥挤中逆着人群向我这而来的文清扬,以及那穿过侍卫来到我眼前的剑光,我不禁叹息。

却有人用力拉开我,我踉跄退后,惊见崇贤已挡在我身前,胸口鲜血淋漓,寒光凛冽的长剑已没入三分。

我惊骇欲绝地按上那犹自汩汩冒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瞬时染满我双手。“崇贤,崇贤……”,我只念得这两个字,便颤颤说不下去,只拼命想按住那泉涌的血。

终是大批人围了过来,刀剑明晃,严阵以待的将我和崇贤围在中心。

周围呼喝不绝,崇贤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血迹淋淋,依旧静默无声地看着我。

这傻瓜,他不知道刺客是来杀他的吗?!

崇贤突然拂上我的脸,手指慢慢擦拭着,满眼怜惜痛切,“怎么哭了?别哭了,朕没事,死不了。”

什么时候?我哪里有哭?我茫然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但觉满面湿润,不知是我的泪,还是他的血。

那么多的血,仿佛要将我溺毙。

突然惊觉要替他止血,惶惶然想起身唤人,却被他拉住手,“别走,雪怜别走。”

他牢牢地抓着我的手,生怕稍不用力便会消失不见。

反手握那冰凉手指,让彼此安心,“不走,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崇贤。”

原木青砖,廊回梦转,满池满池的荷花,雨后更显娇艳。

这里是京郊行宫,没有潮湿阴暗的宫殿,也没有深的仿佛可以滴出颜色似的花草,有的只是江南园林般的韵致风情,清清淡淡就如那满池芙蕖。

“娘娘,这是今儿个呈上来的折子。”小路子恭敬地捧过。

“放着吧。”

崇贤遇刺,满朝文武震动。

刺客抓着了,却是全部骄傲地自尽,只是依稀凭着衣摆上特殊的印记认出是突厥大汗手下的暗杀集团。

一时风云色变,众武将纷纷请命出兵突厥。

崇贤伤重,已是不能伤神,望着他苍白憔悴的睡颜,只那一刻我便已做出决定。

于是以崇贤之名下旨,封安元思为将军,衔兵三十万,交战突厥。

然后又颁旨前往行宫养伤,在这里,静静地没有人会打扰崇贤。

大家只知将奏折呈往此处,却不知皇上因服药而整日昏睡,所有政事皆是我在处理。

宫里留了李德常打理,后宫也交予了文媛茹。

想起留旨时文贵妃的不甘,不禁一笑。她也是聪明人,怎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终究她只是贵妃,很多事身不由己。

“娘娘,边关急件。”

接来,小心看过,却是无声笑了。

“小姐可是喜事?”菱儿在一旁研着磨。

“恩,又是一个胜仗,如今突厥已被赶出数十余里。”

意料之中的事,本来突厥已是大伤元气,怎可能再抵挡得住我天朝满含愤恨的虎狼之师?什么暗杀集团,怕也是有心人的故意安排,只是想挑唆战事而已,可究竟是谁?不过也好,就借这东风送我安家上云端好了。

端了药膳进屋,正好崇贤隐隐转醒。

“雪怜?几时了?”

一笑,“已是午时,崇贤饿了吧,我刚命人做了些膳食送来。”

扶了他起身,垫了软垫在他身后,“朕竟睡了那么久。雪怜,为何朕最近总感觉无力?昏沉的很。”

“那日剑虽然偏了,却也伤了心肺,可能是太医下的药重了些,只是希望崇贤好好休息。”

“不行,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朕怎可殆倦。”

赶紧止了他起身,“身体要紧,政务有那些大臣,我爹,文相,东陵王他们会顾好朝堂的。”

“可是——”

“重要些的事我已叫他们送折子来,等用完膳我读给崇贤听可好?”

终于征得圣明天子同意,喂他用罢午膳,我示意小路子拿了些折子过来。

翻开一本,阅读。

“折子何人所奏?”

“哦,是山西巡抚,报今年山西干旱,奏请朝廷拨发银两解决燃眉之急。”说罢,望向他,“崇贤觉得如何?”

他隐隐皱了皱眉,“准奏,命户部拨白银二十万两,另外下令免了那里一年租税,好让百姓大概过得去这个年。”

我执起朱砂笔,迅速记下。

“只是这山西干旱,终是一患,这些事毕竟还是解决不了根本。”他长长一叹。

我想了想,“崇贤为何不下令开凿河流?另辟水源,兴许有用。”

“朕也想过,但开凿运河所费人力物力终是不小,弄不好民众不堪重负,惹得天怒人怨那可如何是好?而且此计可不可行尚未得知。”他隐隐打了个呵欠。

“崇贤是不是困了?不如先歇着吧,这些折子雪怜先代崇贤看过,等崇贤醒来后再告之崇贤可好?”

“可是——”

“难道崇贤信不过雪怜?”

他望了望我,终是点头睡下,嘴里还咕哝着,“朕最近总嗜睡,好奇怪。”

我莞尔,不过药效罢了。

只是不希望你太过伤神,进而影响你的身子,成了旧疾。自古多少名君为了天下耗费了自己全部精力。鞠躬尽瘁,我不希望你死而后已。

日日批着奏折,每天定时看望崇贤,挑些折子念与他听。

单调却暗地波涛。

何谓朝堂变幻莫测,何谓权术阴谋,何谓倾轧排挤,何谓人心黑暗,这些时日我算是明了。

看着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争得头破血流,我当真只能冷笑。

原来这就是崇贤的世界,父亲的世界,文相的世界,哥哥的世界,文清扬的世界。每个人皆为自己的利益而战,每个人都不能全部信赖,只能为了某个共同的利益而结盟,获利,然后出卖,背叛,撕杀。

这是男人间的战争,却偏偏让我这个女人看个清澈,看得心寒。

“娘娘,宫里来报,一云姓婕妤不日前染病归天,娘娘您看这事……”

对,世上除了男人,还有女人。后宫,怕是世上除了朝堂外最黑暗的地方了。女人与女人间的纷争,妒忌与伪善并存,欺骗与怨恨长留。

揉揉隐隐疼痛的太阳穴,“云姓?何出身?”

“柳州知府的女儿。”

“柳州知府?”不过从四品而已,又一妄想飞上枝头便凤凰的人,不禁嗤笑,“此事实情如何?”

“这……”小路子顿了顿,“确实情况奴才并不知晓,只是听说之前她曾与文贵妃有过些许的冲突,寻了文贵妃的晦气。”

原来如此。我颔首,“发丧回柳州,抚恤她家中,具体事宜就让李德常安排一下。”

“是。”

“还有,派些人前往柳州,具体的事相信你明白该怎么做。”

“奴才明白。”

文媛茹,有时候我真觉你傻得可爱,竟有人自掘坟墓。我要做的不多,只是派人撒播些话,风言风语,再旁敲侧击,何愁人心不去?

端了莲子汤来喝,一口含下,却蹙了蹙眉,“为何这样甜?”

菱儿有些微的诧异,“小姐不是一向喜甜的么?”

想了想,吩咐,“今后就不要做那么甜了,腻得慌。”

她望了我一眼,终是恭敬应允。

运河我终究还是下旨开凿,却是在监督人选方面有些头痛。

思索了两天,终究属意文清扬。

很多人不服,只因这个差事油水颇多,却看在文相与东陵王面上不敢过于抗争,只除了父亲那一班老臣。

于是吩咐菱儿带了口信回安府,却只有四个字——休趟浑水。

父亲终是明白人,没几日,朝上已基本无异议。

这世上明哲保身的人终究是多。

朝中三不五时会有人来觐见,本应都拦了,却又怕人疑心,于是只让父亲和几位重臣见过。见时,我都会陪在君侧,摆出事不关己的样子,却隐隐注视着他们。

毕竟都是摸滚那么多年的人,很多事宁可疑惑在心里也绝不会当出头鸟,有时候我真该感谢他们的圆滑和世故。

只有一次,河运总督突然说了句话,“关于开凿运河之事,臣觉仍有不妥,经费之庞大,恐怕户部一时难以支出,还望皇上三思。”

四下一片沉寂,我明显感到崇贤握着我的手一紧,望着我的眼眸沉了下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交叠在一起的手,心却不由自主地突突加快跳动起来。只一句话,就只要崇贤一句话,我马上便可万劫不复。

窒息的沉默。那总督终也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无措地望着崇贤与我,额头隐见冒出的冷汗。

终,崇贤望着我,沉沉开口,“圣命不可违,依旨行事,难道你不会么?!”

那总督当下跪地,不住磕头,“臣该死,臣自当谨遵圣意。”

也许他事后自己也会纳闷自己为何要跪?只是那气势,崇贤那隐隐浮动的嚣煞气势,连我也是冷汗湿了脊背。

那一日我已是做了最坏打算,本以为会被参个“篡政”的罪名废了这皇后的名头,却不想那一日崇贤只是紧紧看了我良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看着,看得我由不安到惶恐再到平静。

最不济一尺白绫,一壶毒酒,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竟看得如此之开。

这般想法,于是释然一笑。

然后听得他长长叹息,“雪怜,今后不可再瞒着朕做这些事了。”

我一震,不可置信。

他就这样原谅我,连小小惩戒都不曾有!

于是我知道,他爱我,已深入骨髓,怕是至死方休。

一切仿佛又如原初。但是我知道,只是仿佛而已,还是有什么变了。

崇贤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凝视我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是他怀疑了什么,只是照旧地每天帮他念折子,批了,再问得他意见。

可是该问不该问,该说不该说,我还是清楚的很。

很多事,能不搬上台面最好。

这么些日子下来,就算常人也已发现政务把持的人是谁,更何况那些终日研究权术,狡猾如狐狸的权臣们。再加上崇贤那日无意间的袒护,父亲在朝中的明言暗示,众人均以为崇贤默许将政务交予我处理。于是来行宫的大臣们渐渐直接询我政事,只是偶尔象征性地觐见崇贤。

我不知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从某个形式上来说,我已是这天朝的权力核心。

但对于政务,我毕竟不如自小学习军政的帝王,也不如钻研朝政多年的权臣们,于是很多时候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父亲做些事情,只要不过分,我便不插手。

其实很多事情我心里明白的很,但只是无奈。

何谓牵制于人,我算是明白了,所以历史上才会有那么多无奈的帝王。

叹息。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终有一天,所有都会回归原初,而那一天,已经不远。

二十一

第章

六月,当早荷的残枝被新开的白莲铺天盖掩埋,惊雷一阵响过一阵的时候,夏雨捎来了突厥大汗的降书。

看着,我一声冷哼,降书撕成碎片散入风中。

“传我口谕给安将军,不见拓拔瀚都人头别来见我。”

传令史应着退了下去。

风吹得衣裾飘飘,让人觉得都要乘着这风飞了去。

不是我赶尽杀绝,只是放虎归山终成患,历史前鉴比比皆是。

拓拔瀚都,终究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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