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完了,那么你可以出去了,我习惯一个人待着。”
修长的手指拿起了粘着卸妆乳液的棉片,擦拭着脸上的浓妆,像是在拨着一层沉重的面具,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所谓的真实。手指慢慢地由左边移到了右边,却因碰到右颊上的刺痛而微微蹙起了眉。
“很痛吗?”离开的脚步因而停下,俞姽婳跨步上前盯着他脸上的红肿,不由得暗自咋舌。唔,下手果然是太重了,没想到一个巴掌居然也可以打出淤血。是因为平时家事家事做的多的缘故,所以手劲比较大?“好像有些淤血,我帮你揉一下可能会好些。”她对着他建议道。
“不用……”
才开口,一只小手已经先一步地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地揉着红肿,“呼,呼,好了、好了,不痛了。”软软的嗓音,像在哄着受伤的小孩一般。
天知道,这个伤根本就是由她打出来的!
昶皑皇定定地看着靠近的容颜,小小的手,以及喷洒在脸上的暖气,疼痛的感觉竟在一点一点不可思议地流逝。
一直以来,除了帝以外,除非必要,否则,他很少会让人这么靠近自己。没有道理的,他就是不喜欢别人过分亲密的接触。可是现在,他却没有推开她。
她——给他一种仿佛是帝的感觉。
“名字?”他轻轻地开口问道。
“什么?”俞姽婳愣了一愣,揉着淤血的手停顿了一下,由于话题的转变太过于快,以至于她没有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的名字。”他盯着她的脸,不介意把问题重复一遍。像帝呵,她像帝……
他在问她的名字?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她是谁?甚至连一点点起码的熟悉感都没有?
她认出了他,他却认不出她。是啊,过了十几年,他会忘了她很正常,毕竟她和他的关系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幼儿园兼小学同学。小时候的很多话可能只是戏言罢了,没有人会当真的,只有她还死抱着小时候的回忆过日子。
“俞姽婳。”她抿了抿唇,黯然道,同时拿出了随身带的纸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因为名字比较少见,听到的人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写,所以,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种习惯。
他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名字,“你的名字很特别。”
“是啊,姽婳在辞典里的意思是指女子文静漂亮的意思。”她没精打采地接口道,放好笔,手继续轻揉着他脸上的淤血。
“唔,”他对着纸上的名字,轻弹着手指打量着她,然后表情认真地说道:“那你的名字取错了,因为你并不漂亮。”嗄?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俞姽婳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自顾自作着评价的昶皑皇。
可恶,他应该把小时候欠她的牛奶全部还给她!
※ ※ ※
总统套房内。
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敲着电脑键盘,墨色的双眸在屏幕的反光中隐隐地透着一丝翡翠绿。
很好,要找的资料已经齐全。盯着屏幕的双眼微微一敛,男人的手中倏然弹出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向着身后的窗口射去。
“主人。”一道黑影由窗口跃入房内,一身黑色夜行装的无雪单膝跪下小声地唤道。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赫然夹着银色的小刀,只是锋利的刀锋,已将手指割破。血顺着刀锋流向刀尖,滴在了纯白的地毯上。
冷冷地睨了一眼地毯上的血迹,君寒站起身来,“为什么要来,我不记得我给过你监视我的命令。”
“无雪……不放心。”揣揣不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是的,她关心他,却也从来不敢将这关心表露出来。
“不放心什么?”他俯下身子靠近她,手指轻划过她的脸颊。她要给他一个解释,若是说不出来的话,他亦不会轻易饶恕她这次的跟踪行为。
很轻柔的动作,亦是很温柔的语气,但眼眸却是冰冷得让人心寒。无雪怔怔地看着君寒,他像他的名字一般,让人不能靠近,也不敢靠近。
“因为……主人对这次的任务太认真了。”她艰难地挪动着双唇吐出该给他的解释。对于这次的任务,他认真得已经不像是她所熟知的主人了,会花那么多的工夫去收集所谓的资料,甚至从接下任务到现在,过了一个多月,却仍是迟迟没有下手。
“认真?”玩味似的咀嚼着有些陌生的字眼,君寒直起身子,他似乎是太认真了些。
“是的,其实这件事主人大可交给无雪去办,十天之内,一定可以完成。”没顾得上指缝间涌出的血,她双手捧着刚才几乎要了她命的银色小刀交还给他。
君寒接过小刀,拿出丝质的白色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人果然是脆弱的生物,容易受伤,亦容易流血。“不必了,这次的任务,我会自己解决。”他淡淡地道。因为这是“他”提出的第三个要求,而对象则是“他”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所以他才有兴致好好地玩一下。
“他”的儿子呵,会是怎样?和“他”一样吗?
※ ※ ※
静悄悄的书房里,除了时钟的走动声外,再没有多余的杂音。书桌前,两个女人坐在两张椅子上,彼此大眼瞪着小眼,保持着最高品质的沉默。
良久,一只玉手撑在桌面上,俞澜婉站起身来,盯着自己的小妹,“你不觉得你该向我解释些什么吗?”
“解释什么?”俞姽婳眨了眨眼。难得的休息天,却在一大早就被老姐拖出被窝,在书房里做着视线的“亲密”交缠。
乒!重重的一掌拍在书桌上,“当然是为什么你的手掌印会留在昶皑皇的脸颊上!”一声怒吼,犹如十级地震,当场震得俞姽婳想耍白痴装成不知道都不可能。
“哈、哈。”几声干笑,俞姽婳吐了吐舌头,“老姐,你知道这事?”
“废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得上次的服装秀开天窗!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许染指模特的。”更何况对象还是昶皑皇。
唉,又提“染指”两个字,她看起来像是会对着男人扑上去的那种人吗?说得她好像采花贼似的。俞姽婳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然后在看到俞澜婉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时候,马上点头如捣蒜。
“我知道啊。”随机应变亦是人应该学会的一种求生之道,面对这时候的老姐,温和是最好的办法。
“知道?知道为什么还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难道我没告诉过你脸是模特吃饭的工具吗?”还好昶皑皇上了场,并且事后没有提出什么索赔,否则今年公司的效益恐怕会大打折扣。
“你是说过,我也听过。”脸是模特吃饭的工具,这句话不光是老姐说过,老爸和老妈也对她说过,“不过老姐,那天的事吃亏的人是我耶。”这个时候,她得到的好像因该不是审问,而是同情吧。
“你有吃亏吗?”俞澜婉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办公桌。
废话!“老姐,我丢的可是我的初吻哩。”少女最重要的三件宝:初恋、初吻和初夜,她已经因为昶皑皇而丢掉了两样。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中。
初吻,就市场价值来说是好像比较值钱,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不是从小就很喜欢昶皑皇吗?初吻给了他,也没什么好吃亏的啊。”在她看来,反而是昶皑皇的脸比较吃亏,因为那一记铁砂掌,原本预定在第二天拍摄的平面广告不得不因此而延后。
嗄?那是什么歪理啊!“我小时候喜欢他,不代表我长大后就得把最宝贵的初吻也一并丢给他吧?!”就算是倒贴,也不是这样来的啊。
“真的只是小时候的喜欢吗?”俞澜婉怀疑的目光扫视着俞姽婳,“那你还每个月都买有昶皑皇的时装杂志?”而且还是用那种流口水的表情在看。
“只是崇拜偶像罢了!”俞姽婳站起身来大声地申明道。毕竟作为一个超一流的模特,昶皑皇算得上是很有资格让人崇拜的了。
“唔,是吗?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死磨硬缠地说要嫁给昶皑皇,甚至在被拒绝后还窝在被窝里掉了一大筐的眼泪。”俞澜婉一脸认真地回忆道。
自己的小妹居然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何谓“恋爱”和“嫁人”,让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想当初自己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才知道早恋这回事。
My God!老姐在翻什么年代的旧账啊!“好吧,就算我小时候很想嫁给他,但那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不是灰姑娘,也没有那双水晶鞋,所以即使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公主——在小学毕业以后,她就已经很明白地认清了现实。
“没有关系吗?既然你小时候都想嫁给他了,那现在一个吻又算得了什么。”俞澜婉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看来她是说不过老姐了,“姐,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俞姽婳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一大早就把她从床上拖出来,相信不是只为了和她争辩谁吃亏、谁喜欢谁这种琐碎的事。
“哇,姽婳,你好聪明啊。”俞澜婉赞叹有加。她都还没说,小妹居然已经猜到她有所目的了。
“哪里,哪里。”她皮笑肉不笑。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去昶皑皇的家里给我登门道歉,喏,这是昶皑皇住所的地址。”俞澜婉很“好心”地递出地址。
什么?“道歉?”
“是啊,毕竟以后和皇还要多次合作,所以只好……”
“只好怎么样?”
“只好委屈你了。”
很干脆地,俞姽婳被自己的亲生姐姐一脚踢出了大门。
晚餐后的休息时间,母亲坐在电视机前,闲来无事地问着聚精会神看着动画片的小女儿:“姽婳,在幼儿园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有。”小女孩大声地应道,眼睛紧盯着电视机。
母亲有些吃味地看着电视机,显然她的魅力没有动画片来得大,“那你的好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母亲继续问道,开始和动画片争着女儿的注意力。
怎么样的人?小女孩眨了眨眼,低头想了片刻,“是个好漂亮的人。”“漂亮”是她现阶段惟一会用的形容词。
“哦,怎么样的漂亮呢?”母亲有些好奇地问。
“就是比爹地、妈咪、姐姐都还要漂亮的人啊!”在小女孩的观念中,家人都是属于“美人”一级的。
啊——一句话引来家里其他三人的横眉竖目。
“你的好朋友真的有那么漂亮吗?”母亲崇高的地位显然在受着严峻的考验。
“嗯。”很用力地点头,“而且皇好厉害哦,每次都会帮我打跑大勇,所以我好喜欢皇哦。”声音中蕴藏不住兴奋和赞叹。
唔……母亲想了一下,露出美美的微笑,抱着小女儿轻声软语地问道:“你喜欢那个皇比喜欢妈咪还要喜欢吗?”若敢说是的话,她绝对要好好让女儿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母爱”。
“……不知道。”小女孩在思索了半天后,宣布答案无解,“不过我好希望可以像公主那样嫁给皇。”
嗄?皇是个男生?母亲愣了一愣。
女儿居然在幼儿园就搞早恋,果然不愧是模特家庭里出生的孩子。
“姽婳,妈咪支持你,你可是我们家的优良品种哩!”母亲豪情万丈。
优良品种?小女孩困惑地吮着食指,是指她吗?
※ ※ ※
“你看到了昶皑皇?”
“昶皑皇吻了你?”
“你打了昶皑皇一巴掌?”
“你老姐要你去登门道歉?”
康琳、古蒙蒙两个女人四道目光直直地射向坐在桌子旁一口一个果冻,吃得豪爽之极的女人,异口同声地扯着嗓子问道。
“是啊,是啊,不过麻烦你们不要说得那么大声,这里是茶楼耶!”俞姽婳咽下了口中的果冻,翻了翻白眼道。
轩月茶楼,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虽说是茶楼,但里面所供应的东西,除了茶之外,还有可乐、果汁外加一大堆的零食。五十元吃到饱,也因此,这里历来是俞姽婳、康琳、古蒙蒙三个女人休闲消遣,打打牙祭的集中地。
“有差别吗?”娇小的康琳拨了拨头发指着四周行注目礼的一大帮“观众”,基本上,现在小声与否好像没有多大的作用。
“所以才叫你小声的啊。”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值得用这样的音量来替她广播得人尽皆知吗?
“唔,好吧。”康琳很勉强地点点头,“姽婳,你刚才说的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毕竟四月一日的愚人节早就过了。
老天,她说的话有那么难以让人相信吗?俞姽婳一口果冻几乎哽在喉咙里,“我看起来像是说假话的吗?”
“像啊。”康琳瞄了好友一眼,不客气地说道。
可恶,居然不相信,“蒙蒙,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俞姽婳朝着身边埋头苦吃的古蒙蒙道。
“唔……对啊。”古蒙蒙含糊不清地附和道,“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太好了,总算有人肯信她的话了。俞姽婳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记得去登门道歉的时候,帮我向昶皑皇多要几张签名照片、海报什么的,若是能偷拍几张家居生活照的话就更好了。”
照片?海报?家居生活照片?点了一半的头顿时定格停住,“你要这些干吗?”俞姽婳疑惑道。
“当然是拿去卖了。”古蒙蒙依然埋头于食物堆中,“你该不会不知道凡举和昶皑皇有关的东西有多值钱吧。从三年前接下国际知名品牌KAND服饰的专属契约后,一跃挤身为世界级的名模,一年前心动系列的写真集,更是红得没有人不知道,海报贴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听说他的年收入超过一亿,看来是真的了。”
蒙蒙果然还是和以往在大学里的时候一样,俞姽婳攒了攒秀眉,“蒙蒙,你该不会赚钱赚到这地步吧。”
古蒙蒙爱钱,向来是个众所皆知的事实。大学四年期间,凡举是预测考题,代写情书,开盘下注,她统统有份,总之是尽一切的可能去赚钱。无怪乎大学里有人以“钱万通”来代称她了——即有钱万事通。
“嘿嘿,有机会赚当然是要赚了。”古蒙蒙抬起头,挺了挺身子道。爱钱有理,赚钱无罪。“不过,姽婳,你不觉得这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吗?”
“拜托,我是被逼去道歉的!”还得月,没被月亮活活砸死就该偷笑了。
“都一样嘛。”古蒙蒙摆了摆手,“道不道歉是其次,重点是初吻这东西,放久了只有贬值的份,反正你不是喜欢昶皑皇的吗?赔给了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对啊。”一旁的康琳翘着二郎腿喷着瓜子壳附和道。
“我对他只是偶像崇拜,不是喜欢!”这已经是她第N次的解释了,解释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究竟对昶皑皇真的只是偶像崇拜还是依然如小时候那般喜欢。
“哦。”两颗头颅很有默契地点了一下,只不过脸上显示的神情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吧,事到如今不得不认清现实,俞姽婳默默地对自己说道。看来今天自己是干了件蠢事,找这两个死党来安慰自己根本是异想天开,她们所做的只有火上加油罢了。
“我看我还是去道歉算了。”她拿起了皮包准备走人。
“姽婳……”两道声音喊住了她的脚步。
“干吗?”终于准备尽点死党的义务来安慰她了吗?
“别忘了多拿些海报照片回来啊!”
“……”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死党”?
※ ※ ※
一地的垃圾,乱得难以形容的屋子,即使现在有人对她说这是难民收容所甚至乞丐住的屋子,她都会相信,但是——她绝不会相信这是他——昶皑皇,一个年收入超过一亿的模特住的房间!
四百平米左右的空间,一个客厅,两个卧房,再加上厨房和卫生间。高级的大理石瓷砖和原木地板,精致淡雅的花色窗帘和高档家具。显然,房间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可问题是,放在地上的一堆堆的垃圾是什么?还有厨房里那些用过却没有洗过的碗居然可以用一打打来计算。而象牙白的沙发早就由白变灰,只有在边缝里还隐约可以看到一丝原来的色彩……
“这是你的公寓?”俞姽婳讷讷地问着,直觉声音已经不知道走调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有必要问吗?”昶皑皇关上门,耸着眉不答反问道。对于这种已经近乎于白痴般的问题,他拒绝回答。
的确是没必要问,俞姽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自己都感觉到问题的可笑。从由他亲自开门起,她就该清楚这确实是他的住所。“可是,你不是年收入超过一亿的模特吗?至少该有钱请个佣人之类的来帮你清理房间吧?”连猪都住得比他有格调。如果让他的那些崇拜者、狂热者看到,恐怕血都会被吐出好几缸来。
果然好像帝呵!一个像帝的女子,和帝说着相似的话。
“我不喜欢随便让人进我的房间。”他盯着她淡淡地说道。
“但是总比你这里乱成垃圾堆来得好吧……”说到一半,俞姽婳愣了一愣,不相干的人,她好像也是哦……算了,不管了,过分用脑与她做人的原则不相符合,“总之,若是你不想要佣人来打扫的话,就该自己注意整理好房间。”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只能用垃圾来形容的衣物,义正严词地说着。
“太麻烦了。”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宛如泼妇骂街般的造型,为什么她和帝都那么在乎房间的干净与否呢?
“可是你这样的环境,根本就不适合人居住。”她随意地拿起地上的一件几乎看不出其本来面目的衣服,对着他直言不讳。
“你来只是为了我的房间吗?”他靠近她,俯下身子平视着她。
她的脸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一红。清澈的双眸,以及微微开启似笑非笑的性感薄唇,这张以往只能在每个月的时装杂志上看到的漂亮脸庞,竟然会如此地贴近。虽然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对于他她现在只是偶像式的崇拜,但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不是。”也对,她干吗那么在乎他的房间,她来只是要道个歉,完成老姐交代的事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根本没有必要在这里因为卫生问题而和他争论个你死我活。想来是因为自己平时在家整理惯了房间,以至现在看到这种连猪都不齿住的地方而受不了才会这样的。
“你脸红了。”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绯红的脸颊。
好烫,脸像是着了火般,“我没有。”她抵死不承认自己脸红。是因为小时候初恋的影响吗?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好喜欢他,所以连带着现在的自己也会因为他的小动作而脸红。
“你有。”他坚持道。
“没有。”不打算再和他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脸红的事实,俞姽婳涨红了脸转过身,准备把手中的衣物放回原处,却在瞥见衣服领口上的商标时,眼睛倏然地瞪大。
“啊!”一声尖叫,响彻整个房间,高分贝的叫声,也同时让昶皑皇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毕竟这样的音量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
“我的天!”高分贝的音量还在持续。
“你、你、你……”她颤抖的手指指着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刚才绮丽的气氛转瞬即逝。
“怎么?”他有些疑惑她突如其来的反应。
“你……你怎么可以把KAND的服饰糟蹋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这件衣服有多贵吗?”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喘着气努力地把话说完。她在大学里学的是服装设计,当然知道手中这件衣服的价值。只是依它现在的样貌,恐怕很难想象它原本是何等令人羡慕的风光。
KAND——世界知名的服饰品牌,旗下更是拥有众多的知名设计师为其设计。其特色是对于线条的结构拿捏得恰如其分,精巧的手工以及几何不对称的剪裁,更是男装样式中的一大特色。而其所生产的每一款服装都是全球限量,价格则高达几万甚至是几十万。一般的普通小老百姓,不要说买,根本连看都很少有机会看到。
天,若是KAND的设计师看到他们的衣服会是如此下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而糟蹋衣服的人,居然还是被誉为最适合穿KAND服饰的一流名模昶皑皇。
昶皑皇轻瞥了一眼俞姽婳手中的衣服,“糟蹋?它只是衣服罢了。”对他来说,衣服只有可穿与不可穿两种,没有所谓的价值。
“它不只是衣服,还是流行的趋势。”她当打杂小妹两个星期的薪水,很可能连只袖子都买不起。想当初学设计时,光是为了看KAND的服装,就几乎快跑遍了全市。
“你在生气。”他用一种少见的笃定的声音说着。
“……没有。”她不情愿地道,坚决不承认刚才自己是在生气。这是他的衣服,好与坏和她无关。她蹲下身子把衣服放回原地,刚准备起身,却在瞥见地上其他衣服的商标后又开始忍不住地尖叫。
天,她真的快要晕了,不仅有KAND的衣裤,还有一大堆的CUCCI、PRADA、DommaKaran、HugoBoss。他、他——果然是年收入超一亿的顶尖模特,若是普通人家,相信没有人会这样来糟蹋服装。
“你……”声音是颤抖的,连带着摸着衣服的手也是颤抖的。她、她实在是……
俞姽婳认命地开始一件一件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你在干吗?”他不明白她的举动。
“收拾衣服。”既然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这些衣服最后沦落到被当成垃圾扫地出门的下场,那么也只有靠自己把它们清洗干净了。
“哦。”他耸耸肩,没异议地转身走进厨房。他又发现了一个她和帝的共同点,帝也是如此,总是会在说了一大通后,动手开始整理起房间。
“你干什么?”她奇怪地看着他走进厨房,他该不会是良心发现,准备整理厨房了吧。
“饿了。”他从柜子里抽出一包方便面。
“你要吃方便面?”她看着他撕开方便面的包装,又有种想尖叫的冲动,“你不是模特吗?不是要保持身材的吗?你居然在吃方便面?”在她家,从老爸老妈到老姐,为了保持身材,从来都是按比例摄取卡路里。
“因为方便。”这是他的解释。
“你以前难道吃的都是方便面吗?”
“对。”
“你……”现在的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我帮你做饭好了。”方便面胆固醇过高,不仅使人容易发胖,对身体也不好。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维持他的身材的,上帝显然对他偏心得过分。
“你要做饭?”他惊讶道。
“是啊。”她回答得有气无力。不过要做饭的前提是必须把水槽里一大堆的杯子和碗清洗干净。
俞姽婳卷起袖子,拿起放在水槽边的抹布,开始洗了起来。为什么……她开始有种自己在当女佣的感觉?
他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厨房似乎因为有了她的身影而开始显得有些不一样。
“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昶皑皇斜靠在厨房的门边双手环胸地问道。
哇,差点忘了。俞姽婳猛地一惊,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盘子。她是来道歉的,而不是来当女佣的!
※ ※ ※
“喏。”认命地把蛋炒饭端上饭桌,俞姽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厨房里可以用来做菜的食材少得可怜,以至于她衡量了半天,不得不依照现实的状况,做了一盘所谓的蛋炒饭。天知道,那个鸡蛋还是她好不容易在冰箱的角落中发现的。
昶皑皇看着摆放在桌上散发出阵阵香气的蛋炒饭,无异议地拿起筷子开动起来,“你很会做饭。”他吃了一口,下着评论道。
“谢了。”之所以会做饭是因为家里有三个不会做饭的人存在。她一屁股坐在了客厅茶几边的沙发上。刚才清洗了太多的碗盘,现在的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快要报废的“玉手”。
“昶皑皇,我今天……”她考虑着该怎么开口说名自己那可笑的来意。
“叫我皇。”他皱了皱眉,不喜欢她太生疏的称呼。
“哦……好。”她点头答应道,连名带姓地喊他,她亦不习惯,毕竟小时候已经习惯了喊他皇。想想习惯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我先申明,我今天来不是自愿的。”俞姽婳瘪了瘪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哦?”昶皑皇扬扬眉,等着她的下文。
“是我姐要我来的。”她继续道。
“你姐?”
“俞澜婉。你现在所属的那家模特经纪公司的代理董事。”既然他连她都不记得了,那么也就不用指望他还记得她老姐了。
“是吗?那她要你来干什么?”他有趣地欣赏着她闷闷的表情。
“道歉!”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一个可笑至极的理由,她在事件中根本就不该扮演道歉的角色。
“然后呢?你姐希望我原谅你吗?”道歉——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否则,她恐怕不会主动来他这里。
废话,否则她来这里干吗?俞姽婳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记卫生眼。
“如果我说不呢?”他舀了一口蛋炒饭放进嘴里,云淡风轻地说着。
“不?你有资格说‘不’吗?”她才是有资格说不的那个人吧。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到我这里来?”唔,比起方便面来,蛋炒饭确实要好吃些。
“……”忍耐,忍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忍耐,俞婉姻反复地做了好几次呼气、吸气,“那你想怎么样才能‘原谅’?”
“只要你答应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居然还有条件?
“不许离开我。”她可以代替帝,所以该在他身边。
砰!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在沙发旁响起。俞姽婳咧着嘴揉着发疼的臂部。他、他说的不会是她脑中所想到的那样吧?
“你叫我不要离开你?”她震惊地问着。是他脑袋秀逗了,还是她听力出现了障碍?
“是。”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现在的她,看起来像是某种需要呵护的小动物般惹人怜惜。与帝似乎又有些不同,是呵,他要把她变成属于他一个人的帝。一个即使帝不在,也可以陪在他身边的帝。
哦,看来她刚才没有听错,“拜托,这种话你应该对你喜欢的人说,而不是对我说。”她继续蹲在地上揉着发疼的臂部。
“那么,如果我喜欢你呢?”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她。
嗄,他喜欢她?俞姽婳顿时下巴掉地,他在说他喜欢她吗?“你……喜欢我?”她似乎有些被吓着了。这句话,怎么也不会是他对她说的话啊。
“是。”声音低沉而有力。
飘扬的黑发,诱人的嗓音,以及像个王子般地单膝着地蹲跪在她面前,她仿佛看见年幼的她站在他的面前,用很大的声音,说着喜欢两个字时的情形。
回望着他漆黑的星眸,她努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喜欢,是……是指朋友间的那种吗?”她猜测道。喜欢可以分成很多种,有亲人之间的喜欢,同学之间的喜欢,男女之间的喜欢,以及——朋友之间的喜欢。他所说的喜欢,应该是指这种吧。
“你希望是朋友间的喜欢吗?”他把头靠近她,闻着她脖颈间清爽的香气。不同于呛人的香水,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阳光味。
“难道……不是吗?”他的话,以及他过分亲密的动作,足以构成她夸张的联想。俞脆姻咽了咽喉间的口水,尝试着摆脱脑中的杂念。
如果她想那样的话,“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喜欢她,是因为她像帝。很简单的道理,亦没有必要冠上一个特定的名词。不过也因为她,他可以冠上一个她想要的名词。
“哦。”她吁了一口气,放轻松的同时却也像是失落了什么似的。朋友间的喜欢,果然是如她所想的那般。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迷人的浅笑漾在嘴角,媚惑世人。他轻问着,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吸取着手心中的暖意。
好漂亮的笑容,熟悉而带点温柔,而手像是着了火般发烫。
“喜……欢。”话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
※ ※ ※
“你今天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客厅里的小吧台边,昶皑帝问着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双胞胎弟弟。平时甚少会自发自动走到他这里的人,今天居然在他还没回家之前就大咧咧地躺在他的床上等他回来,新奇的程度不亚于似乎看到了外星人入侵。
“因为我想见你啊。”昶皑皇边说边止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依然有些犯倦的睡眼。此刻的他,少了T形台上的漠然与傲然,却又凭添了几分慵懒与性感。
“想见我?”昶皑帝诧异道,“平时你想见我的时候不是会打我的手机让我去你的公寓吗?”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向来是他去见皇。原因很简单,因为既然其中的一个人除了工作之外,懒得再四处走动的话,那么就只有劳动另外一个了。
“那有关系吗?”昶皑皇轻轻一笑,坐在了吧台前的转椅上,漫不经心地反问着。想见了,自然就来了,帝——是他最深深依靠与不可或缺的人。
昶皑帝抬眼打量着昶皑皇,“皇,你很开心?”他喝着刚泡好的咖啡问道。
“开心?”他微微地扬了扬眉,单手撑着下巴,重复着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字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很少能看到你会笑。”皇的笑,从十岁之后,就很少再有了。那件事,尽管皇已经忘却了,但对他的影响依然存在,毕竟那不是每个小孩都可以承受的。
而他,比起皇来要幸运得多,所以——他依然拥有着十岁以前的记忆。
“嗯,可能吧。”昶皑皇耸肩道。开心,他不知道它的定义是什么,不过心情好却是不争的事实。“我发现了一个很像你的女人。”他轻扬着嘴角说道。
“像我?”昶皑帝微微一怔,“长得像吗?”若是像他的话,自然也就像皇了。
“不,只是感觉像,不知道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很像你。”一样在乎房间的脏乱,一样会对着他说一大通,一样……让他喜欢。
嗯……昶皑帝呆愣了一会儿,直觉自己心情的复杂。现在的他,不知道是该为皇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而高兴,还是为他对女人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那女人像他而悲哀。
从十三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一直以来,他都知道皇对他有很深的依赖感,这种依赖,皇不会特意表现出来,却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而现在,是因为依赖关系过深的缘故,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吗?
“你心情好是为了这件事?”他轻啜了一口咖啡。
“对。”昶皑皇转过身子,把头靠在昶皑帝的肩上,“因为姽婳会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帝。”一个即使帝不在身边也可以陪他的帝。
“姽婳”昶皑帝默念着有些熟悉的名字,在记忆中,曾经有过这个名字。况且,这样的发音比较特殊,会叫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
莫非是她……
“怎么了?”他抬起头,看着迟迟没有出声的昶皑帝。
“皇,你想过你失去的记忆吗?”他搭着他的肩膀认真地问道。一件事,一件昶家谁都不愿意提起的事,却让皇失去了十岁以前的记忆。皇明白自己记忆的空白,却从来没有开口问过那段记忆的内容,仿佛那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日记。
昶皑皇眯起深锐的眼审视着昶皑帝的认真,“那重要吗?你不是也从来没有向我提过那段记忆吗?”记忆的有无,他从来就不曾在乎过。
是啊,昶皑帝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因为怕触及那件被尘封了的事,所以他亦从未对他提及十岁以前的事,“如果在你空白的记忆中,有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存在呢?”
“那么我自然不会忘了那些,既然忘了,就代表它不重要。”不重要的记忆,要与不要都一样。
“那——你喜欢她吗?那个叫姽婳的女孩?”昶皑帝认真地问着。
“喜欢,”昶皑皇淡淡地答道,“喜欢帝,自然也就喜欢她了。”
因为她像帝,所以他允许她走进他的世界……
一阵轻轻的摇铃声响起,宣告着午餐的时间到了。小女孩早早地在位子上坐好,并且拿出了小手帕把手擦干净。虽然小小年纪还不清楚何谓午餐,为什么要叫午餐,不过有一点她倒是知道的,那就是有东西吃了。
“好了,小朋友们,今天的午餐是牛奶和豆沙包哦,大家要吃干净,不可以浪费,因为粮食是农民伯伯用辛勤的劳动换来的,知道吗?”幼儿园的老师在说完了每天必说的一百零一号的台词后,宣布大家开动。
牛奶、豆沙包,小女孩看着面前的两样东西,有点为难地侧头望着邻座的小男孩。良久,小小的手终于伸向了牛奶……
“皇,这是我的牛奶,喏,给你。”小女孩像献宝般地把牛奶递给小男孩。
“你不喝?”小男孩有些疑惑地问着。
“嗯,因为皇喜欢喝啊!”小女孩舔了舔唇道。虽然她也好喜欢好喜欢喝牛奶,不过,她更喜欢看到皇喝着属于自己的牛奶。
“皇,我对你好好的哦。所以你也一定要对我好好的哦!”小女孩在递牛奶之际,不忘申明一番。昨天妈咪说的物物交换原则,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哦。”小男孩接过牛奶,点点头,把放在一旁的豆沙包递给小女孩,“喏,给你。”
啊?小女孩瘪了瘪嘴,看着递到面前的豆沙包,这是她最讨厌吃的东西了。
“你不要吗?”小男孩因小女孩迟迟没有出手接过,而出声问道。
“没……没有。”小女孩不情愿地说道,急急地伸出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豆沙包。这是皇送给她的,所以即使是她最讨厌的豆沙包她也是要的。
圆圆的眼睛望着小桌子上的两个豆沙包,小女孩吞了一下口水,怎么办,本来只有一个的,现在变成了两个……
怎么办,她好想哭哦……
※ ※ ※
她不是来当佣人的,她真的不是来当佣人的,而且还是这种一毛钱都不收的佣人。俞姽婳不断地在心里告戒着自己,但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劳动”着。
一个星期前,他对她说不许离开他,不许的定义,是指在他的没有工作的休息日内,她必须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活动。
而对于这样不合理的要求,虽然她是绝对嗤之以鼻,但她那“亲爱的”老姐却是绝对支持,就差没在她的脖子上挂上清仓大拍卖的字样。
于是,当他休息了两天时,她也整整进行了两天地狱般的大扫除。从散堆在地上的垃圾,到天花板上的蜘蛛网;从KAND的休闲服洗到亚曼尼的衬衫;从厨房整理到客厅,再从客厅整理到卧室……总之,能洗的能刷的能擦的她几乎都包办了,但同时也让她快累得直不起腰来了。
或者——真的如老姐所说,她比较适合“照顾”人?
“一,以后吃完东西或者喝完饮料要把碗和杯子洗干净;二,不穿的衣服要放好,绝不许糟蹋那些名牌服饰……”客厅的中央,俞姽婳拿着一份从昨晚就拟订好的保持房屋清洁十大守则对着昶皑皇大声地念道。两天的劳动,理所当然地要出一份条例来好好地教育“某人”什么叫做保持清洁卫生,否则依他的那种随便态度,不出半天,就可以让房间重回原貌。
“……十,最重要的是要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这个别人,自然是指她了。唉,只是怎么感觉有点像在念《南京条约》的味道了?
晶亮的眼眸往旁瞥了一眼,却看见本应认真听她念的那个“某人”居然已倒在沙发上睡得云深不知处。
有没有搞错啊,他当她是在念催眠曲吗?“昶皑皇,你起来啦!”她死拽着他的衣领,用力地推醒他。
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扇动了一下,如星般的眼眸不悦地睁开,“叫我皇。”他不满地纠正道。
拜托,谁会在生气的时候还亲昵地喊对方的名啊!“你刚才在听我念吗?”她不顾形象地吼道,她不是圣人,修养没有好到在发现对方根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时,还能保持着平常心。她刚才的那一大堆口水简直就是白费了。
“叫我皇!”他没有去理会她的大吼,蹙着眉坚持着称谓。
嗄?“我现在再重新念一遍,你一定要给我听着!”
“叫我皇!”他坚持着。
“……”唉,现在的他简直就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哪里还像是那天她在T形台上看到的顶尖名模,“好吧,皇,”她无奈地妥协道,“你现在给我听好房间的清洁守则:一,以后吃完东西或着喝完饮料后要把碗和杯子洗干净……”
“不可能。”懒懒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他丢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呃?俞姽婳头大地揉了揉额角,这的确是像他的回答,若是他爽快地答应的话,她还会怀疑自己有没有找错人哩。
“那……你最起码不可以再把衣服随便丢在地上。”她退一步道。天知道,当她洗着他那些贵得要死的衣服时,她的心也在滴着血。
“你很在意那些衣服?”他看着她异常认真的脸.皱了皱好看的剑眉。他不喜欢她太过在意其他的事,她只要在乎他就可以了。
俞姽婳点点头,因为他的衣服绝对有让人在意的“本钱”——即使那些衣服是他的,她根本没有必要去在意。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答应?!”她的声音骤然提高,那是他的衣服耶!“你身为一个模特,应该知道爱护衣物的重要性,况且你的那些衣服都是世界知名的品牌,代表着潮流的趋势,更应该要好好地爱护才对。”她对他施以淳淳教导,试图以言语来点化对方坏得可以的习惯。
懒懒地瞥了她一眼,高大的身子重新窝回了沙发,丝毫不打算理会她的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