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到婚礼现场的时候,正是宾客陆陆续续入场的时候。用无数个粉红色的双层心形气球缠绕在一起,做成的巨大拱门下,宾客们都脸带喜色,穿越入场。整一个婚礼会场所呈现出的这一番喜气洋洋的气氛和张可可她们,可以说是格格不入了。
张可可看着挂在婚礼入场处的巨幅婚纱照,新郎和新娘两个人一黑一白,交相辉映,依偎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有多登对呢。
张可可想起刚刚才在酒店里见过的,衣衫狼藉,身上有伤,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点干涸血迹的杨咪,心里忍不住就有些为后者抱屈。
想到这儿,张可可就立刻抬脚,打算走进去。就在三人预备穿过拱门,走进主会场去的时候,门口签到处站着的那个礼仪小姐叫住了他们。
那个礼仪小姐先是把张可可,马一,还有吕一三个人都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今天来的宾客们,因为全部都是来参加婚礼的,所以穿着都和平常人有点儿不同,大多都是男的穿西装,女的穿礼裙。看得出来,全部都是精心装扮过的。
而张可可她们,穿的非常普通,就是平时日常穿着的便装,很休闲,很随意,和周围人站在一起,十分地违和。礼仪小姐觉得奇怪,心里生疑,所以才出声,叫住了他们。
“你们好,欢迎你们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特意到场,给今天的两位新人送来祝福。这里是婚礼的签到处,麻烦出示一下你们的喜帖,顺便在这里签个到,可以吗?”礼仪小姐对着张可可她们说着,白净的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张可可摇了摇头:“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来给今天的两位新人送祝福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喜帖。”
礼仪小姐听了张可可这话,就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另一个礼仪小姐。两个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后者立刻转过身,佯装镇定地离开了签到处。
原先的那个礼仪小姐则是站在原地,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不变,问:“那请问方便不方便问一下,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张可可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警员证,展示给她看:“我们都是警察,来这儿说为了找秦风,因为一个案子。”
礼仪小姐又愣住了。她先前还以为,张可可她们是来闹事儿,甚至是过来砸场子的。但是这个礼仪小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张可可她们的身份竟然会是警察。不过再一想,礼仪小姐想不到才是正常的。毕竟谁又会猜得到,一个大喜的日子,好端端的,婚礼上会过来一群警察呢。
礼仪小姐刚刚使眼色让身边的那个礼仪小姐找秦风去了,既然后者现在还没有回来,那她就得想办法先拦着点儿张可可她们,拖延一下时间。想到这儿,礼仪小姐就问:“那请问方便问一下是什么案子吗?”
张可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为了尊重并保护当事人的隐私,这个真的不方便公开。我们要进去找秦风,这是我们的公务。请你理解。”
说着,张可可就准备走进去。礼仪小姐慌了神,赶忙从签到处的台子后头撤出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飞也似的冲到了张可可面前:“要不,你们还是在旁边等一会儿吧。刚刚的那个礼仪小姐已经过去叫了,相信过会儿就能来了。你们在门口等着,再等一会儿,可以吗?”
张可可听到这话,立刻摇了摇头:“当然不行,万一秦风听说我们来了跑了怎么办。不行,我们得进去。”
张可可说着,就更坚决了,一定要进去。礼仪小姐摇摇头:“不行,这绝对不行的,你们要是进去了,万一在里面引起了什么扰乱,那就是我的工作失误了。我理解你们,也麻烦你们理解理解我吧。”
礼仪小姐在门口守着,一是为了做好宾客的签到工作,二就是要守好入口处,不能什么牛鬼蛇神都放进来,否则的话,造成了混乱或者是骚动,都算是礼仪小姐工作失职。
这些当礼仪小姐其实也不容易,因为这年头,但凡是腿长人白净,长得稍微好看点儿,能够做到时刻保持挺胸收腹头抬高的,基本上都可以去做礼仪小姐。可是需要用到礼仪小姐的场合和地方,却不多。
统共也就婚礼,颁奖之类的。可本市的人说多也多,并不算少,但总不可能天天儿都有人结婚吧。
而颁奖,那就更加少了。所以其实礼仪小姐的钱不好赚,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加上竞争的人多,圈子又小,最重要的是,这是秦家和刘家的婚礼啊,更加非同小可了。
要是今天的这个礼仪小姐没有守好,工作失职,随意放人家进去,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这个礼仪小姐的职业生涯,基本就到这儿结束了。
毕竟刚刚张可可也说了,她们是过来找秦风的。这要是找个场内哪个不起眼的宾客,或者运气再好点儿,是去找随便哪个工作人员的,那也就算了。可问题就在于,她们要找的人,是新郎官儿啊!
就算张可可她们并不打算把人带走,只不过是问问,那也够引起骚动的了,所以礼仪小姐怎么可能让步。
礼仪小姐和三个警员说话间,已经吸引了不少宾客的目光。很多人都很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更好奇张可可她们的身份,就探头探脑的。
礼仪小姐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她对着张可可她们说:“拜托你们了,麻烦就在旁边等一等吧,好不好?实在拜托了。”
张可可摇了摇头,二话不说就打算拒绝。这个时候,走过来一个女人,上了点儿年纪了,保养得倒是不错,让人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猜年纪。
这个女人一看今天就是细心打扮过的,因为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也很得体,脸上还化着淡淡的妆。
张可可看她走过来,正觉得奇怪,想问来人是谁,礼仪小姐就先张可可一步开口了,期期艾艾地说:“秦夫人。”
这个礼仪小姐口中的秦夫人,就是秦风的母亲。礼仪小姐看到她走过来,只觉得一颗心简直是凉透了。
完了完了,自己这下子,铁定了完了。秦风母亲看着就挺不近人情的,事实上,她比看上去,还要不近人情。而礼仪小姐刚刚没有在短时间呢圆满地处理好张可可她们,肯定要被记了。
秦风的母亲走进以后,眼睛看着张可可她们三个人,头也不回地问礼仪小姐:“他们几个,是谁啊?”
礼仪小姐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三个人是警察,来找秦少。说是有一个案子要问。”
“有案子?”秦风的母亲目光闪躲了一下,“是什么案子啊?我是阿风的母亲,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问问我,说不定我知情呢。”
秦风性侵杨咪的案子,是昨天晚上才刚刚发生的,秦风的母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总不可能是秦风告诉他的吧。张可可这么想着,就摇了摇头:“不用了,阿姨你不知道。没事儿,我们还是去找秦风问吧。”
“我实话也不怕跟你们说了,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儿子今天要结婚,这是他人生中的头等大事,所以他压根儿没工夫来搭理你们。如果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案子的话,那就请你们离开吧。我话可能说得不漂亮,但是话糙理不糙。”
秦风的母亲说完这话,还用手指了指入口处的反方向,示意送客。
张可可看秦风的母亲竟然是这样儿的一个态度,也有些恼了。自己好好儿地在和她说,可她这是几个意思。
但张可可现在的身份是警察,是执法人员,所以她对人民群众的态度必须得好,语气不可以太过冲动。
想到这儿,张可可就努力压下了心中的不爽:“很抱歉,真的是一件非常紧急的案子。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被害人杨咪的电话,她报案,说自己昨天晚上被秦风性侵了。”
“什么?”秦风的母亲一愣,“你,你,你刚刚说谁?你,你是说,杨咪?”
秦风母亲的这个反应,倒是令张可可她们觉得很意外。一般人听到这话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像秦风母亲身边的礼仪小姐一样,有点儿惊讶,有点儿吃惊,甚至是有点儿懵吗。
可是秦风母亲的反应却完全不是这样。她的反应,在张可可看来,像是有点儿难以置信。而这一份难以置信中,甚至,还带着点儿害怕。
难以置信倒是可以理解,可能秦风平时在她面前,压根儿就不是这样儿的,所以秦风的母亲在听说了之后,一时不可以接受是自己儿子做了这事儿。这样的话,这情绪也算正常。
但是问题就在于,秦风的母亲为什么会流露出害怕的情绪呢?她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呢?她又是对什么感到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