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树林发现的躯干,暂时未能证实是谁的,但是基于种种环境分析和案情推断,其实我对躯干的身份已经了如指掌,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被砍下来的手手脚脚和头颅,有一些线索仍然缺失,不可轻易判断。
但是老四在那晚失了踪,全世界都知道的,而且现在无缘无故多了一副被砍光的躯干,于是所有的村民感到悲愤交加,一致地认为陈泰是极度危险、变态的人物,声称一旦找到他,就要将他乱棍打死。
虽然我也很想劝阻村民,让他们冷静下来,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但是斯佳丽却提醒了我!
阴异村是较为偏僻的一个村子,村民生活圈子窄小,对内团结一致,对外筑起防备的围墙。
他们有自己的解决方法,从来不会屈服于某种法律或者司法制度。
惯于封闭性的弊端,一旦惹恼他们,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是局长遇害,再接着就是村子离奇上吊,然后在村长头七的那个晚上,又在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副躯干,老四又恰巧失踪了。
每次找到相关的关键人物的时候,下一个受害者就会相继地出现,这次尤甚。
现在,那副躯干和局长的无头尸体放在同一个位置,不过不是同一张床,我们把两副尸体分开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副防细菌的手套,戴上去,罗探长和小芳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负责检验尸体,斯佳丽像以前那样协助我。(这只是她自己说的而已。)
那副躯干尸体就摆在我面前,它的衣服全是血迹,鲜红鲜红的,大部分已经干枯。
大概是村子最近的气温越来越高的原因吧?躯干的腐臭日渐严重,局长的无头尸体也是一样,在我检验尸体的时候,不计其数的苍蝇在附近飞来飞去,贪婪地侵蚀着两副尸体。
为此,我除了戴手套和口罩之外,还要在头上戴一个塑料袋,防止苍蝇袭击。斯佳丽也一样,为了躲避苍蝇的袭击,毅然决然地戴上了塑料袋在头上。
躯干的尸体穿着白哲的衬衫,说明这副尸体并不是普通的村民,基本上这条村的村民穿的都是粗麻布衣,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有如此干净的衣服可穿。
指向老四的证据多了一样。
我解开躯干的衣服,发现胸口有被撞过的伤痕,从伤痕的大小和色泽来看,估计是不久之前造成的,不会超过十六小时。
从伤痕的形状分析,造成伤痕的物体应该是一棵断了一半的树木,凶手拿起半根树木袭击了它?!
肚皮上有半个鞋印,我拿出村长遇害那天脚上所穿的那双鞋,轻轻地印上去,前半截鞋印完完全全吻合!
又是这双鞋!看来这双鞋本身隐藏了很多的线索!
现在多了一个疑惑,究竟这副尸体是被砍下四肢之后才断气的呢?还是四肢被砍下来之前就已经断气了。
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只有找到这个答案才会知道凶手当时的心理状态。
我轻声地对斯佳丽说:有没有马克笔?
有!她愉快地说着。
我故作神秘地说:给我在尸体上划一条直线,隔一个距离再圈一个点!
她忍住内心的慌乱说:你该不会是想……?
我点点头,示意让她划出来。
她不禁惊叹着:天哪!许医生!这里可不是实验室,尸体一旦剖开了,将无法缝回来!
我拿出小燕姐借给我的刀子,用于解剖。
讲道理,我从来没有试过剖开一副尸体,以前我协助莫警官他们的时候,有法医在,这些工作不需要我做,也轮不到我做,可是这次法医临时有事,无法参与这次的案件,而斯佳丽又言之凿凿地声称我是法医,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解剖尸体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吧?
我把刀尖放在躯干的心脏线上,沿着斯佳丽划出来的线条,一直往下滑,刀的金属与皮肉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肚皮上的裂口随之逐渐扩大,我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塑料袋上,苍蝇的数量越来越多,纷纷围在躯干肚皮附近,等待着我把肚皮完完全全剖开,它们就可以挥军南下,一举破敌。
我盯着斯佳丽,示意让她赶走附近的苍蝇,否则它们一旦进入躯干的肾脏器官里,就会破坏一些证据。
她很听话地手舞足蹈,尽力地赶走贪婪,讨厌的苍蝇。
肚皮完完全全敞开着,恶心的肾脏器官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反而斯佳丽做出了想吐的反应,让我啼笑皆非。
我把自己的头靠近肾脏器官,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用来挑动着肺和胃。
这两个器官都很正常,没有不妥。
但是这个就很有问题了。
躯干的心脏惨不忍睹,被捣鼓得像一堆烂泥浆,血肉模糊,血红血红地纠缠在一起,成了一坨蜷缩的形状。
没错,它的心脏被撞碎了,活生生地撞碎了。
撞它的人一定很憎恨它,才会使出如此不可思议的神力。
隔着身体都能把一个人的心脏撞得稀里哗啦!
看来,死者应该是被凶手以类似树木的物体粗暴地撞向心脏的位置,死者瞬间倒地,但是没有即时死亡,只是感觉不到心脏在跳动,因为遭到重创。
随后凶手继续以相同的方式与力度撞向死者心脏的位置,直到心脏完完全全碎裂为止。
它的呼吸停止了,凶手再以刀具砍下死者的手手脚脚和头颅,从切口完整来看,凶手下手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可是说是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凶手不是冲动杀人,根本就是有预谋,有企图地行凶!
斯佳丽看着碎裂的心脏,摇摇头说:碎成这个样子,死者当时一定很疼……
罗探长耐不住等候,走了进来,捂着嘴巴和鼻子说:既然这副尸体都解剖完了,那我们再解剖局长那副无头尸体看看吧?
我惊讶地说:那是局长的尸体,真相还没有找到,贸贸然解剖,你不怕……?
他无所谓地说着: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如果查不到真相,那才是真的失职!
况且,有些线索,必须要解剖之后才能查得到。
我按照他的说法,把局长的无头尸体也一起解剖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无头尸体的身体内部,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一幕……
罗探长探头看着,嘴里喃喃地说着:这不可能的……
烈日当空,据说今天的温度高达四十几度,异常闷热,太阳把炙热的大地烘得像火焰山般,植物一再枯死,人只要在室外待着超过两小时,必然会中暑。
因此,田地里负责耕种的农民,都纷纷避居室内,暂停劳作,直到气温有所下降为止。
有时候,他们需要的是一场说来就来的大雨,替他们净化大地,滋润空气。
罗探长藏在大树下面,身处于小树林,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凶手到底把躯干砍下来的手手脚脚藏在哪个地方了呢?还有那个头颅,按道理来说,他不可能跑得那么远,当时是黑夜,而且附近有很多村民,他要带着残肢离开小树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换句话说,凶手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把这些残缺的四肢埋葬在地下。
可是,小树林如此大,树木横生,枝叶繁茂,稍微对这里不熟悉的都会很容易迷路,他会埋葬在哪里呢?
总不可能挖地三尺吧?范围太大,这个做法并不明智!
他知道,一定可以想出一个方法,顺利找到这些残肢,如果凶手真的埋葬在地下。
他躲在小树林里,除了思考问题和探讨案情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要躲避村民的追问,自从他们进村以后,已经发生了三起命案了,除了局长之外,其余两名可是他们村里的长老级别的人物,可都一一遇害。
那些无知又固执的村民必然会苦苦相逼,逼他尽快查出真相,尤其是老大,光是他那双严峻的目光,已经足以令他不寒而栗。老三倒是无所谓,反而他的眼神还有一些很惧怕的嫌疑。
现在所有的村民群情汹涌,吵着闹着要上山,一定要找出陈泰,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陈泰一早已经是一个冷血的杀人凶手,他具有最大的杀人嫌疑。
突然,他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情不自禁地跳下来,循着气味的路径往前走,定眼一看,原来是一只被暴晒,干渴而死的狗,估计是被遗弃的流浪狗,跑到村里来,又没有人收养它,在缺少,高温的环境下,它虚脱而死。
说起来,他来了这条村子那么久,都不曾见过有半只的狗出现在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门前,他们都不需要狗来看守自己的家吗?奇了怪了。
还是说,他们守望相助,根本不怕有人偷东西,所以就算倘开着门都没有关系。
路不闭户就是这个意思?
正当罗探长在寻思着,要不要把狗的尸体埋在地下的时候,突然空中飞下一只麻鹰,它停留在狗的尸体上,拼命地啄食着它尸体上的肉碎,一下接着一下,狗的尸体很快变得血肉模糊,连眼睛都被啄走了。
一只麻鹰还不够,天上又飞下了第二、第三只,继续在啄食着狗的尸体,很快它的尸体被几个贪婪的家伙分食而完,一副完好无缺的尸体就这样瞬间没有了,被啄食得精光,一剩无余!
罗探长看着这些觅食而饱,最后神气十足飞回天上的麻鹰,心里面终于想出了一个找寻残肢的方法。
就让麻鹰们代劳吧!
罗探长让我们找了几百根长长的竹子,然后集中在小树林里,静候他的到来。
他看到我们,紧张地问:怎么样?这些竹子够不够用?
我嘟着嘴说:应该够了吧?小树林的范围虽大,但是遍布的范围其实很小的。对了,你到底想干嘛?我问他。
他笑着说:凶手当时急匆匆地离开小树林,必然无法带走这些残肢离开,所以我推断,残肢都被埋在了地下。
我皱着眉头说:是的,我也这样想过。可是这里的范围挺大的,如果我们找不到准确的位置范围,犹如大海捞针!
他胸有成竹地说:刚才我亲眼看到一群麻鹰是如何从天上飞下来把狗的尸体分食,尸体的腐肉对于麻鹰而言,无疑是一顿美味的午餐。
既然麻鹰对腐肉的气味如此着迷,它们大可以帮我们找到残肢被埋葬的位置。
斯佳丽看着炙热的大地,眯着眼睛说:可是,埋在地下,麻鹰是闻不到气味的。
我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用竹子插在地上,深入三尺,如果地下真的有残肢,经过多天以来的高温烤炙,一定会散发出恶心的气味,但对于麻鹰来说,这就是最美好的气味,它们一定会从天上飞下来,只要看清楚,哪些竹子围着的麻鹰最多,那根竹子的底下一定埋葬着残肢!
罗探长笑着说:我们开始吧。
我们隔着一段小距离,便插上一支竹子,在这个范围内,我们有四个人,要插完这片小树林,应该不难。
况且我们的位置分布,多半在发现躯干的位置附近,首先沿着一个大半圆的范围插上去,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尝试。
当所有竹子全部插上去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天上的麻鹰很快有了反应,尖叫着飞了下来,纷纷落在一小部分的竹子上,拼命地啄着竹子,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叫声……
奇怪,怎么会这样……
竹子开始一片一片地往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