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宠物情夫(小镇故事三棵树二)》作者:凯琍【完结】 > 宠物情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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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凯琍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09

“再见,让我看着你走。”无论如何,她都想看到他最后一面。

“再见。”使尽全身力气,他才能勉强转过身,背对着她离去,每走一步都像踏到地雷,四周烽火喧天、枪林弹雨,而他俩就在这战场上永别了。

见鬼了,他一定是受了什么诅咒,这法力无边的小妈祖呀!

一回到军营,徐伟赶紧洗脸着装,准时走进资讯室,但立即感受到气氛不对,桌上成山成岭的文件资料,看来都是要给他“操劳磨练”的,而众人投来的视线也越发可怕,仿佛他长了三颗头、六只触角、九对翅膀似的。

卓志耕显然也跟他画清界限,咳嗽一声说:“主任说在中午以前,要把这些资料建档,你快赶上进度吧!”

“谢谢。”徐伟从齿缝中吐出话来,换来卓志耕的一番吐舌鬼脸。

就这样,昏天暗地忙了一上午,徐伟总算在十一点五十八分交件,还换来主任冷哼一句,“工作慢吞吞的,某种动作倒是挺快的!”

终于来到午休时间,徐伟抓了卓志耕就往外走,“到底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好事又变成了箭靶?”

卓志耕狠狠的瞪住他,恨不得狂扁这薄幸浪子,“连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都忘啦?无情无义的家伙!”

“别跟我玩猜谜,有屁快放!”他现在的心情可不大好,不!是大大的不好。

卓志耕正气凛然有如包青天,痛斥道:“哼!一大清早的,在伟大的空军中心旁边,你竟敢冒犯圣洁的小妈祖,你说你该当何罪呀?”

“谁看到了?有什么证据?”徐伟可不愿承认,那多糗!

“站哨兵一看到你下车,就拿起望远镜监视你们啦!还好小妈祖看来是自愿的,没有受到你任何可耻的胁迫,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还活得到现在吗?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全办公室最辛苦的工作都交给你,我们就坐在一旁吹风纳凉了。”想不到最走运的好友也会落到这下场,哈哈……这才有点天理嘛!

“拜托,还不知道是谁胁迫谁呢!”他完全是被动的、无辜的、冤枉的。

“得了便宜就别卖乖,免得让大伙儿一时眼红,不小心就把你的退伍日期延后两年,嗯?”卓志耕阴阴冷笑,一副小人得志样。

“妈的!我真被这女人给害惨了。”

“少来,难道你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人家这么温柔多情,你可别告诉我说,你从来都不曾动心过。”

徐伟没回答这问题,因为他懒得回答。

“快去吃饭!只给你二十分钟,吃完以后立刻回来工作,直到下午两点才可以出营吃冰!”卓志耕像赶鸭似的,就只差没拿根竹竿高声吆喝了。

徐伟仍然安静无声,因为,他竟然开始思索起卓仔刚才的问题,到底他对那女人是否真的动心了?

这问题一发不可收拾,不管是吃饭、工作、被亏,他都抹不去脑中那迷惑。

再次到“小镇冰果室”吃冰,雨梅还是那股热情劲儿,以往徐伟只觉得一股“心烦意乱”的意乱,现在却演变成“意乱情迷”的意乱了。

望着那澄净殷切的双眸,听着那太小声却又太柔美的嗓音,当一个人这么掏心挖肺的对自己好,实在很难不稍稍给她“感动”一下。

每到了冰果室,就是天堂一般的待遇;回到了军营中,又是地狱一般的磨练,徐伟晃在这两种生活中,水也深火也热,当真是他有生以来最奇妙的时光。

有天晚上,他在梦中看见了满山满野的梅花,害得他差点在梦中唱出,“梅花梅花……越冷越开花……”

一睁开眼,凌晨渐亮的阳光中,他仿佛还闻得到那阵阵清香,可恶!他是着了什么魔?用力一个翻身,想要甩开那可笑的梦境,却太用力翻过了头,直接从上铺跌到了下铺,额头刚好撞到桌角,好一个彻底清醒的方法!

睡在下铺的卓志耕被吵醒了,却拉起棉被继续睡,只是低声嘟嚷着!“干嘛?破坏公物可要受罚的!”

徐伟挣扎着站起来,摸一摸额头,血都流了满脸,“卓仔,快给我醒过来,不然我做鬼也不饶你!”

卓志耕勉强转过头来,一看可被吓着了,“不会吧?你做什么傻事?我们真有把你欺负得这么严重吗?”

“帮我拿毛巾来,我看不到!带我去医护室,动作快点!”

“是是是!”卓志耕飞滚下床,“一切都听你的。”

忙了半小时后,徐伟终于在医护兵的七手八脚之下,紧紧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看来不像木乃伊也像科学怪人,真服了这些粗手粗脚的家伙,硬是让他每一种疼痛都受着了。

卓志耕在一旁看得心中有愧,含着歉意问:“阿伟,你最近是不是真的不太高兴?”

“高兴!我高兴得很呢!”徐伟冷哼回答。

“你别这么想不开啦!”拍拍老友的手臂,卓志耕决定救他一命,“我会报告主任的,以后你的工作由我担一半,好不好?”

“随你!”徐伟还赌着气,却是因为梦中那情景。

“要是你没有顺利退伍,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拜托你要保重自己啊!”

“甭担心了,我一定会活得比你更久的。”

因为卓志耕的大肆渲染,徐伟的地位倒是有了些许提升,至少从一个“万毒淫虫”变成了“好运的臭小子”,没那么招人厌、惹人嫌了。

当天下午,徐伟和卓志耕还是照例向“小镇冰果室”报到。

不出所料,一看到徐伟头上的绷带,雨梅整个人都呆住了,那惨白的脸色、颤抖的身子,仿佛受伤的人是她自己。

这笨女人,就知道她会这样,徐伟心头隐隐被抽痛了一下。

卓志耕连忙缓场说:“阿伟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跌下床,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包了太多绷带而已,真的没事!没事!”

雨梅伸出手,悄悄抚过那渗红的部位,“我要替你疗伤。”

她这是肯定的决心,而非询问的意思,一伸手就拉着徐伟爬往二楼,看来是谁也阻挡不了她这冲动了。曾经有过那样的遗憾,她不能允许悲剧再度发生,她一定要用她的双手为他疗伤,否则,她又将陷于无穷后悔。

徐伟稍一回头,众人的眼神都是又妒又羡,并且严正警告着他,绝对不准乱来!

他没时间多想,就被她拉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小巧的日式卧房,简单的摆设看得出是打算暂居,但收拾得很干净,还有一份淡淡的清香。

这该不会是她的闺房吧?徐伟一时竟有些意乱,而且是“意乱情迷”的那种。

“你坐。”她让他坐在软垫上,转过身取出医药箱。

少了众人围观起哄,两人难得如此独处,他这才发现她的曲线弯溜溜的,发丝细滑滑的,像是一条太细致的丝绢,随时就要溜出手心、溜出怀抱。

完了!他的脑袋一定是给撞坏了,否则,怎会有这般的异想天开?

“来,我先帮你把原来的绷带拆掉,他们包得太紧,你的血又流下来了。”她跪在他面前,伸出双手环过他的头部。

又来了,那种几乎窒息的昏眩感,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如此挑逗男人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他得贯彻始终,而她得奉献到底。

无奈,此刻他脑中缺血得很,楼下又是一批毫无人性的痴情男儿,他若还要命的话,最好就别想把她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会有点痛,你忍着点。”雨梅已经将绷带拆到最后几圈,伤口被撕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徐伟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应该是因为疼痛的关系,此刻却是因为她身上的芬芳太迷人,让他不禁一再深呼吸。

“很痛吗?乖,不痛不痛,我亲一亲就不痛了。”可怜无助的他,一定痛得受不了,又不敢哭出声音来,她只希望能让他好过一些。

“啊?”她在说什么?他还来不及反抗或闪躲,就被她在额头上偷亲了去。

“乖,已经拆掉了。”她就趁着那机会解完最后一段绷带。

徐伟一点也不觉得痛,可是,额头那一处却热烫得不得了,这不要脸的女人,她竟敢占他便宜、吃他豆腐,分明是看他现在虚弱无力,无法反抗嘛!

“我给你重新清洗、上药,还是会有点疼,你要忍着点喔!”她拿出棉花棒沾了食盐水和优碘,缓缓抹过那长约十公分的伤口,所幸并不很深,还用不着缝线。

他想大喊、他想抗议,但她的双峰晃荡在他面前,他想说什么也都吞下去了。

“好了,现在绑上绷带就行了。”她仔细地、轻缓地包扎着,不像那些医护兵笨得要死,她绑得就是不松不紧恰恰好。

任务完毕,徐伟想抬头说几句话,但他脸上突然湿湿的,不用猜也知道,那小妈祖的眼中又落雨了。

“你哭什么?”他好没力,好想再去撞墙,最好头破血流、满地成河。

雨梅坐回榻榻米上,捂着小脸嘤嘤啜泣,“看你这么可怜……我胸口好疼……”

往昔和今日的记忆相互交错,雨梅仿佛又回到那个下雨天,仿佛又看到那一幕画面,紧紧纠结着她的心弦,弹奏出来的全是痛苦的哀鸣。

徐伟不懂,既然可怜的人是他,为什么哭的人却是她呢?比起眼前这种情况,这些日子受的磨练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拜托她别哭了,他愿意再受百倍、千倍的磨练。

“好了好了,别这样。”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发现她哭得都颤抖了,唉!老天明察,他确确切切是无辜的,谁教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凡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把这女人拥入怀中的。

雨梅就那样贴在他胸前,几乎要把他的上衣都淋湿了,大雨滂沱得可真厉害。

徐伟也不知这算什么感觉?一种甜甜的、酸酸的、苦苦的滋味。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开始巡视房中有没有什么玩偶、摇铃之类的,他很快发现前方有个锡制的相框,里面正是雨梅和一只大黑狗的合照。

“这只狗叫什么名字?”他拿起相框,放到她面前。

不料,雨梅看了更是泪眼婆娑,“它叫小黑,三个月前它死了……”

糟,他问得可真不是时候!

“因为我太想念它了,叔叔和婶婶……才把我接到这儿,希望让我转换心情,但我还是……没办法忘记,它是那么善良、那么可爱……”她哽咽得都泣不成声了。

是吗?这笨狗看来高头大马、凶神恶煞的,跟“可爱”两字怎会有关系?罢了,这女人都会说他这大男人“可爱”了!更何况是对一只大黑狗。

“它车祸过世的时候,我好难过……我哭了一整个礼拜……”她遗憾、她自责,为何她没有好好保护它?为何她什么都不能做,就只能哭?

眼看堤防就要溃堤,颇有海啸来袭之状,徐伟想也不想,一低头就吻上她的樱唇,反正能让她想点别的事情就好了!

这是一个很轻、很柔、很短促的吻,或许是考虑到她心情欠佳,或许是因为她身为小妈祖,总会让人有点不敢侵犯之感,总之徐伟自从初吻以来,就再也没试过这种蜻蜓点水的吻了。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却引发了他体内所有的连锁反应,该热的都热了,该兴奋的也都非常兴奋。

这招果然奏效,雨梅傻傻地眨了眨眼,破涕为笑,“你……你真坏。”

通常,女人用这种语气、这句台词的时候,都是希望男人继续使“坏”,最好“坏”到无可救药、至死方休。

徐伟对她却不太敢确定,这女人的思考模式完全不同于他以前的女友们。

她揽住他的颈子,在他颊边轻吻了一下,不!不该说是吻,应该说是舔,因为她竟然伸出舌尖,轻轻柔柔的在他颊上舔了一口。

这会儿,徐伟身上该爆炸的都爆炸了,尤其是名为理智的那条神经。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如此挑起他的性欲,就用如此简单微小的一个动作,让他几乎忘记楼下危机重重,只想发了狂地舔遍她的全身。

“乖,不可以再玩了。”她的食指堵在他唇上,说话的口气仿佛他是个孩子,但明明她又是那样挑逗他的呀!

“我们该下楼去了,明天你再来,我再帮你换药。”她拉起他的手,却发现他似乎站不太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全身都不舒服,尤其是下半身,因为他血液循环太好,现在都已经快涨破了!

徐伟拼命忍气吞声,勉强挤出一个苦笑。

当他跟着雨梅下楼,果然大伙儿都躲在楼梯旁观望,要是有什么僻哩啪啦的声响传来,他们可是会随时冲上去捉拿强暴犯的。

“小梅花,你还好吗?阿伟的伤口那么丑,有没有把你吓着了?”

“小妈祖,你的心地实在太善良了,以后我可不可以也找你疗伤?”

“阿伟,我看你根本就没事嘛!不要动不动就麻烦人家,真是的!”

徐伟巡视过四周,全是不怀好意的眼神,唉!这些盲目低能的蠢男人,哪里知道他受了多大的冤屈啊?

转过身,他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他立刻、马上、及时就得冲冷水澡。

“明天你要记得来换药喔!”雨梅的声音从那堆人山人海中传来。

徐伟僵硬点了头,没说什么就大步离去,他心里明白他还是会来的,因为,他的额头需要亲吻才不会痛。

七天后,徐伟的伤口逐渐痊愈了。在这一周内,他每天下午都得进入雨梅的香闺,让她解开一圈圈绷带,重新上药,再小心缠上绷带。

“看起来好多了,明天开始就不用换药,只要拆开绷带就好了。”雨梅轻轻抚过他的额头,然后就像之前一样,她又在他额边亲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亲我?”终于,他问出这潜藏已久的问题。

她被问得有些迷惑,“不是要我亲你才不会痛吗?”她记得以前都是这样的呀!

“我有这样说过吗?”他将她带进怀中,这几天来他已经习惯抱着她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她满面笑容,有如春花盛开,能够看他一天一天好起来,她比什么都开心,这一定是老天恩赐给她的机会,让她能够弥补那伤痛的过往。

“那为什么要让我亲你?”他的嗓音越发低哑。

“因为你坏,你贪玩!”她呵呵笑了,还捏着他的鼻子。

这回答算什么回答?这女人根本就不认真、不正经,他才不信她对他是一见钟情,她摆明了是在玩弄他嘛!

“好,我很坏,我很贪玩,我现在又很想亲你了。”既然她要玩,他就奉陪到底。

雨梅皱起秀眉,“你只能轻轻地亲我,不可以弄得我满脸都是口水喔!”

弄得满脸都是口水?她到底是被怎样狠狠的吻过,竟然可以达到那种地步?徐伟满腔火气,说不上是愤怒或是嫉妒,反正他非得要亲她不可!

封住她的唇,这回他不像之前一样客气了,总以为她是个傻气的孩子,不敢过分放肆,唯恐玷污了她的纯真,现在他要教会她什么叫真正的吻。

雨梅一点也不提防,她期待着那那温柔如风的亲吻,然而他的深入、他的探索,却让她突然醒悟,他正用一种太亲密、太逾矩的方式在侵占她。

“呜……”她难以呼吸,她头晕眼花,她心跳得好厉害。

徐伟紧搂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有逃脱的缝隙,他就要吻到天翻地覆、风云变色,看她还敢不敢用那样无辜的眼神望着他?他早就受够了,他不是小狗也不是小孩子,他可是个什么都要的男人!要她的甜、她的柔、她的给予和接受,一样也不放过!

当他终于肯放过她,只感觉她不断喘息,靠在他肩上微微发抖,有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怎么样?吓着了吧?这全都是她自找的!

可该死的,他自己怎么也会有一股心动神驰之感?比起他十五岁的初吻,当时只觉得局部发热,而今这个吻竟然让他全身都发烫了。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坏?”她满脸迷惘,“好奇怪,都不像我认识的你了……”

“你本来就不认识我,更不了解我!”谁教她自己送上门来?她活该受教训。

她却听不出他的怒气,反而轻舔过他的唇角,幽幽柔柔地说:“以后别这样了,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她的“怀柔”手段很高明吗?那含着泪光的眼眸、那欲语还休的红唇,妈的,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啦!

“我要回去了。”推开她柔软的身子,他莫名其妙对自己发起火来。

“你明天还会来吗?”她跌坐在地上,抬起头满怀期待地问。

“我明天休假!”站起身,他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只要看到她,他就会对自己更气,她的影响力竟是这么大!

她立即叹息了,“那你一路小心,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知道吗?”

徐伟再也无法按捺,砰砰砰的跑下二楼,不顾所有弟兄诧异的注视,也不等卓志耕跟上来,就自顾自地奔回了军营,仿佛身后是魔鬼在追逐着他!

他不要回头,不要想起!他不可能对那种笨女人有感觉的!

“小俩口吵架了不成?”店里的“闲杂人等”开始猜测。

“这样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啦?赶快去跌个大包来疗伤。”

众口纷说,大家也没一个定论,等到雨梅一下楼来,所有人都心痛得直想在地上打滚,因为,她的双唇又红又肿,头发又微微散乱了,准是那小子干的好事!

“我的女神!天啊……”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雨梅完全不明白他们的举动,她想,她对男人真是很不了解,尤其是那个亲了她却又跑开的男人……

别 离

八月的阳光正刺眼,徐伟回到老家,发现老爸、老妈、老哥、老弟都在,正好可以谱成一首“可爱的家庭”。

他向来擅长扮演开心果,在家中从不吐露心事,只会以嬉皮笑脸的模样表现,反正彩衣娱亲,“调戏”爹娘一番不也很好?

来到隔壁凌家小坐片刻,凭借着多年来对小弟的观察,他很快就发现小弟和这位冷艳芳邻有染,哈!可怜的小弟,看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那夜,徐凡被他们激得跑上二楼,只剩徐伟和徐功坐在后院,在月光清风之中,两兄弟喝了又喝、聊了又聊,徐功不自觉透露了史上最大秘密,原来他这位古板校长和台北来的实习女老师有谱了。

至于徐伟自己呢?何必多说什么?反正他根本不在乎那笨蛋女人。

徐功谈了不少自己的心事,放下啤酒罐,又问起二弟说:“你呢?你好像一阵子没交女朋友了?”

“军中男儿怎能谈情说爱?我现在整个人都是属于国家的。”徐伟装腔作势答道。

徐功自然不信,“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是毛细孔多了一个,还是头发少了一根?”徐伟总是没个正经。

“你还是这么爱说笑,可是……你眼中好像有点落寞。”徐功隐约看得出来,那就像他自己一样的落寞。

哟——大哥怎么开窍了?当真谈了恋爱就变得特别敏锐?连看人都准得要命!徐伟干笑道:“是很落寞呀!眼看你和小弟都跳入爱情陷阱,深深为你们觉得落寞呢!”

“真是这样就好了。”徐功也不想多逼问什么,“你从小就嘻嘻哈哈的,但谁也猜不出你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我想得可正经了,我在想我的事业、我的前途。”徐伟把话题转移开来。

“退伍以后有什么打算?”

“本来想找家电脑公司上班,但我学长想在北港开家网路咖啡,兼营电脑教学和仪器买卖,我或许会尝试看看。”徐功思量了片刻,“我赞成,依照你自由放任的个性,去上班没多久恐怕就要疯了,还是趁年轻去闯一闯,我支持你。”

“好,为我的前途干杯!也为你的初恋干杯!”拜托,这可是二十八岁的初恋,但愿老天保佑他大哥呀!

啤酒罐轻轻撞击,一饮而下的是满满的畅快和情谊。

经过几天假期,再次回到军营中,徐伟毅然下定了决心,反正只剩下半个月就退伍了,他该思考的是自己的前程,至于那些儿女情长就甩到一边去吧!

午后一点五十分,卓志耕照常拍拍他的肩膀,“少年耶!走吧!”

“要去哪儿?”徐伟明知故问。

“吃冰呀!你的脑袋是给撞坏了是不是?”卓志耕犹疑地问。

“我没空,我还有工作要做。”徐伟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哇咧!”卓志耕可愣着了,“你这几天放假没去吃冰,小梅花就已经病恹恹了,你还不赶快去安慰她寂寞空虚的心灵?”

“我说不去就不去,别管我。”他又不是她的谁,有什么义务对她负责?

卓志耕眼看柔性劝导无效,只得向主任使使眼色,希望主任给予硬性驱离。

主任咳嗽一声道:“阿伟,天这么热,快去吃个冰!”

“报告主任,我的工作还没做完,我没时间出营。”

“啥?”主任拉下脸来,以条件威胁道:“你要是乖乖去吃冰,这些工作就交给别人做,你要是不肯去吃冰,那别人的工作就都交给你做。”

“吃冰不是我当兵的任务之一,我愿意做完全部的工作。”徐伟已经铁了心,硬是不肯离开位子半步。

主任被他这么一阵抢白,也似乎没有强压的理由了。

卓志耕双手一摆,无奈地说:“好,你就这么狠心,等小梅花凋谢的时候,我再来向你报告。”

徐伟仍然无声,目光死瞪着荧幕,他才不管那个笨女人,莫名其妙的对他好,莫名其妙的让他又抱又亲,莫名其妙的在他心湖吹起一阵阵狂风。

他徐伟才不受这种牵绊、这种约束,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你好自为之。”卓志耕拉着其他同仁离开,就连主任也跟着去吃冰了。

资讯室里只剩下徐伟,拼命握紧双拳,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这才是他要的。只要时间一久,这种毫无道理的心疼就会消失,一定会的,会的。

徐伟回到军营十天了,还有五天就可以退伍,也真亏他够坚忍耐操,在许多长官的威胁逼迫之下,硬是撑着熬夜把工作做完,才能免掉被抬着去吃冰的下场。

八月二十五日,农历七夕,正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他选择加班度过。

傍晚五点,大家该溜的早就都溜了,徐伟一个人在资讯室里奋战,哪儿也不想去,他只要继续躲在这军营里,等到退伍那一天就得了。

躲?没想到他徐伟也有这一天,竟然要躲着一个女人。

看看身旁,该建档的文件仿佛比他的人还高,但无所谓,他只要有事忙就好,就不会想到不该想的事情。

一抬头,正是一天中最美的黄昏时分,缤纷的彩霞也光顾了这间办公室,四周瞬间化为梦境般迷离。或许是他瞪着电脑太久眼花了,或许是这火红夕阳有种魔力,他竟然看见雨梅就站在门前。

七夕,就连牛郎和织女也该见个面,所以老天特地派这女人来和他相会?

两人四目交望,似是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卓志耕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这么巧,阿伟,你在这儿呀?我带小梅花来参观军营,是少校大人亲自批准的喔!”这臭卓仔,明知他这时除了加班无事可做,这摆明了是存心故意的嘛!

“来,小梅,你站到阿伟旁边去,我帮你们拍一张照。”卓志耕拉着害羞的雨梅,硬是让她站到徐伟身旁。

两人就这样被送作堆,徐伟僵硬坐在椅子上,雨梅怯怯地站在他肩旁,小手放在他颈后的椅背上,差点就要碰到他的头发了。

“看这边,笑一下喔!”卓志耕举着傻瓜相机喊着,“一、二、三!”

面对相机,两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微笑了一下,说这是被逼的也好,说这是自然反应也好,反正对着相机就似乎该做这种事。

“OK,大功告成!”卓志耕比出胜利的手势,又装腔作势道:“哎呀!底片用完了耶!我再出去买一卷,你们先聊聊,我等会儿就回来。”

这招“陷两人于独处”的方法奏效了,卓志耕反手将大门一锁,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徐伟和雨梅了,而且,还非要等他回来开锁才能离开。

空气中安静得很,气氛也很闷,只有电脑仍在运作的隐隐机械声。

“我听他们说……”雨梅那颤抖的嗓音更是细小了,“你这阵子肠胃不舒服,所以都不能来吃冰……不知道你好点了没?”

肠胃不舒服?多么合情合理的借口,兄弟们瞎掰果然有一套。

“还好。”忍住不想看她,他的眼仍不肯离开电脑。

“我炖了一锅补汤,你要不要……喝喝看?”她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电锅,才刚打开就香气四溢,闻得出是苦瓜排骨的味道。

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他最爱喝的就是苦瓜排骨汤了!

“喝这个可以补充营养的。”她说着就盛好了一小碗,又拿汤匙放到他面前,她很想亲自喂他喝汤,但他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

徐伟很想学连续剧中的坏男人,一脚把电锅踢翻,一手把汤碗推倒,但他的心还没有坚强到那种地步,只得不甘不愿的起碗,拿起汤匙尝了几口。

苦瓜鲜嫩,排骨入口即化,显然她花了很多心思和时间,要是他真的糟蹋了这锅好汤,只怕老天会罚他以后再也不准喝汤。

更何况她还在旁默默凝望着,就算是毒酒也有人会喝下。

十天不见,怎么他还是立刻就“破功”了?这些加班磨练到底算什么?唉!

“他们说……你快退伍了,是不是?”又是离别,她心头隐隐发疼,却告诉自己说,生离总比死别好,他们一定能再见的。

“没错。”他回答得挺开心,或许过分开心了,反而显得很假。

“这是……我的地址、电话,你要记得跟我联络喔!”她拿出一张粉蓝的小纸片,上面是文雅却微有抖意的字迹,甚至还有泪水化开的晕染。

徐伟并不收下,也并不推开,只是任那张纸搁在桌上。

“对不起……你好像很忙,那你喝完汤后,这电锅就交给志耕,我不打扰你了。”雨梅再傻也闻得出气氛不对,徐伟一点都不欢迎她的到来。

“志耕?”他嘴角有点酸、有点涩,这热汤突然变得很不顺口。

“嗯!”她仍不明白他疏远的理由、生气的原因,或许她就是不讨他喜欢吧!无奈,她却不能不喜欢他,因为,他有那样深沉的双眸……

“你怎么就从来不叫我一声?”他挑眉问。

“哦!徐伟。”她乖乖的应了一声。

他要的不是这样!放下汤碗,他站起身俯视着她,把她圈在办公桌和他的胸膛之间,恶狠狠地要胁道:“不准叫得这么随便,要叫点特别的!”

“特别的?”这教她困惑了,迟疑了半晌,才不确定地开口道:“那……小伟?”

小伟?除了他妈之外,倒是第一次有女人这么喊他,挺不错的,挺顺耳的。

“再一次。”他心情稍微好转,嘴角不禁上扬。

“小伟、小伟、小伟……”她很听话,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只要他能开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直到他又封住了她的唇,直到她发不出了声音,办公室里只剩下唔唔嗯嗯的、呢喃喘息的、不需言语的一种沟通。

这种美味是有罪的!她生来就是要勾引男人的,才不是什么小梅花、小妈祖,她分明是株罂粟花、是个小魔女。

徐伟对自己发怒,又对她发火,这个吻就更加猛烈了,用力圈住她的身子,恨不得将她压碎了,好让她明白这是种怎样的苦楚。

雨梅完全没得反抗,只是温顺地、被动地承受着,任由他发泄够了,僵硬了一会儿,他却又转为百般怜爱,反复舔着她那红肿的唇瓣。

“疼吗?”他趁着空隙问。

她没来得及说话,轻轻摇了摇头,那脆弱的模样只让他叹息。

“你知道你这样对待一个男人,该有什么下场吗?”她怎么能如此诱人又如此单纯?这种考验实非正常男人所能忍受的。

她还是睁着无辜的眼,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真是被你打败了!”他嘴里喃喃咒骂着,大手却沿着她的脸、她的发缓缓抚摸,“不准那样看着我!”

她急忙闭上眼睛,不敢惹他生气。

她的双眸是闭上了,但那柔嫩的双唇微启,仿佛无言诉说着款款情意,分明是邀请他再亲芳泽,

他克制不了呼吸急促,克制不了情欲勃发,只得幽幽地叹息,“都是你不好!”

是的,一切都是她不好,让他吻了又吻、抱了又抱,怎么也躲不过这迷咒、这纠缠,她无辜得像个小女孩,而他就是那吃掉小红帽的大野狼。

就在这挣扎、矛盾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让徐伟硬生生将雨梅放开,力道是那么突兀而猛烈,全身虚软的雨梅差点跌到地上。

“你怎么了?”双眼迷蒙的她,又是那副等着被强吻的样子。

徐伟大口喘着气,还没说什么,卓志耕就一边咳嗽一边走了进来,“咳!我没打扰什么吧?两位应该重逢得很愉快才对,是不是呀?今天可是七夕,中国情人节呢!”

雨梅微微笑了笑,那晕红的双颊让卓志耕看得傻了眼,啊!多希望这微笑是因他而笑,可惜朋友妻不可戏,像他这么重义气的人真是没得找了。

徐伟口气却很冲,“快带她回去,以后不用你多事!”

哼!明明都已经吃到嘴了,还在那边装什么酷?卓志耕也懒得戳破老友的伪装,“怎么不用我多事呢?别忘了你比我先退伍,到时我会好好照顾小梅花的。”

这话激得徐伟狠狠的一瞪,雨梅仍然察觉不出其中诡异的气息,柔柔地说:“每个人都对我很好的,小伟,你不用担心我。”

担心个头!他徐伟岂会为这种笨女人牵肠挂肚、魂牵梦萦?可笑荒唐之至!

“请你们离开吧!我还有工作要做。”深吸口气,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风度。

“那好,我就带小梅继续去参观了,今天餐厅特别加菜,就是为了欢迎她的来访呢!”卓志耕故意说得洋洋得意,要不气死徐伟实在不甘心。

“请便。”徐伟从牙缝中吐出这两个字,重新坐回位子上,双手也开始敲起键盘,以表达他奉献工作的决心。

“你慢慢做事,那我们先走了,你要好好喝汤喔!”雨梅仍是那样甜甜的笑,伸出手往徐伟头上摸了一摸,仿佛他是一个好可爱、好可怜的小孩。

徐伟被她这么一摸,双手握成拳头,差点没把键盘打到地上。

卓志耕见状暗笑,一代风流公子徐伟总算也有这一天呀!

“小梅,我们走,你闻到那香味了没?我猜那是当归鸭肉面线,你猜是什么?”揽过雨梅的肩膀,卓志耕就那么悠然自在带走了雨梅。

留下徐伟一个人,对着闪烁的电脑荧幕无话可说。

八月三十一日,徐伟退伍的日子。

前几晚和军中兄弟大吃大喝,宿醉到今天他都还有点头疼,背着背包走出军营时,他才真正领悟到,这将近两年的服役生活是结束了。

卓志耕还有一个星期才退伍,送着这位兄弟直到门口,“对了,这张照片要给你,我也给了小梅花一张。”

徐伟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那天在办公室拍的,他自己坐在椅子上,雨梅则站在他身边,夕阳余晖将两人映照得很朦胧、很凄美,仿佛是一幅多年前令人怀念的画面。

“谢啦!”徐伟随手收到口袋中,不想多看一眼,拍了拍老友的肩膀道:“退伍后记得跟我联络!”

“放心,我绝对会纠缠你一辈子的!”卓志耕爽朗道:“快走吧!还有一个人等着跟你告别呢!”

徐伟不用问也知道,只是淡淡笑了笑,“先走一步了。”

“再见!”卓志耕大喊道:“要活到我去找你的时候呀!”

走出军营大门,晨光中白雾迷蒙,他看到“小镇冰果室”还没开门,但在路旁的樟树下,有一个人等着他。

不会是别人的,当然是那个傻女人了。

徐伟也不打算躲避,反正是最后一次见面,何妨给彼此留下一点美好回忆?

走到樟树下,暂且放下行囊,他深吸口清新的空气,诚心道:“你自己保重。”

“你……你也是。”话还没说完,泪水又潸然落下,她‘永远学不会欣赏离别的’美。

真服了这个女人,她要是这样从小哭到大,眼睛怎么可能还没瞎掉?忍不住叹口气,一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傻瓜,你哭什么?”

“因为……我就要看不到你了,不能拿东西给你吃了……”不能在他身边照顾他,教她怎么放心得下?怎么割舍得了?

唉!徐伟的心也是肉做的,有个笨女人对他这么好,教他如何能不感动?

“地球是圆的,我们总会再见面的。”这话听来很敷衍,但他也没别的台词了,毕竟他无法承诺她什么。

“你要记得吃饭、要记得睡觉,还有过马路的时候要小心……”她会向妈祖日夜祷告,祈求他的平安健康。

徐伟叹口气,她简直像他妈一样,不!就连他妈也没这么关心他。

“好,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拍拍她的肩膀,打算好人做到底,就让她哭到没力再哭为止吧!

雨梅的泪水再丰沛、再充足,也是会有哭累的时候,当她喘气都喘不过来了,他才哄慰着说:“休息一会儿,别哭到虚脱了。”

从背包拿出矿泉水,他想也不想就灌了一口,以嘴对嘴喂她喝下。

“谢谢……”她唇角还有水滴,他又忍不住舔了干净。

“以后你要记得,别这么傻傻对别的男人好,也别这么容易让别的男人亲你、抱你,懂不懂?”抚着她粉嫩的颊,他说的话似乎和做的事背道而驰。

“嗯……”她点了点头,但那迷惘的双眸显然一点都不懂。

“那我走了。”最后一次吻过她的额头,当作离别的印记。

“你会记得跟我联络吗?”她拉住他的衣袖,又怯又慌,想要求一个承诺,一个再见的承诺。

“会的,有空的话。”但他会一直都很忙的,他在心中加了这一句。

“再见、再见、再见……”她像个孩子,反复挥舞着双手,久久不肯放下。

如果当初她有机会,她也希望能如此送走她的最爱,至少要有告别才能分离,因此,现在就让她尽情流泪、尽情挥别吧!仿佛这就能挽回一丝丝遗憾……

徐伟不敢回头,转身就走,刚好客运车来了,他赶紧跳上车,隔着车窗,还看见雨梅不断挥手道别,哦——他真怕自己会跳下车去。

不行不行!他拼命告诉自己,这一款的圣女绝对碰不得,又笨又蠢又傻气,而且绝对是个处女,他可不想这么年轻就被套牢,反正他就是讨厌那种感觉,时时都要担心她、牵挂她、保护她,那不是他徐伟的作风!

他之所以不对她下手,可是他难得的仁慈宽厚,还是如此一拍两散、潇洒离去,日后等她遇到一个同样笨、同样傻的男人之后,她铁定会感激当初未曾一时冲动。

再会吧!纯情的小花,下辈子若他洗心革面、有德有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到时他绝对不会辜负她的!

缘 分

九月,徐伟展开了新的人生。

北港镇是云林县开发最早之地,被早期移民者称为“小台湾”,而今第一家网路咖啡也要开张了,就是由谢东明和徐伟共同创设的“遨游电脑中心”。

除了最新的电脑供客人上网,还有电脑课程、电脑买卖,顺便还卖起了手机和电话,身兼数项业务,让这两位老板是忙得不得了。

生意一开张,涌进大批好奇民众,其中多是青少年,不过,店里只开到晚上十点,而且不供应赌博性电玩,要将网咖发展成一种清流的娱乐活动。

谢东明负责在内部坐镇指挥,徐伟就负责往外拉业务、跑行销,还请了两个资讯科的高职工读生,店里生意才忙得过来。

忙碌、充实,正是他此刻的生活写照,他喜欢这样,什么都不用多想,只要不断去做下一件工作就好。偶尔想起那朵小梅花,他也只是对自己苦笑一笑,好马不吃回头草,就当作那是一场春梦了无痕的回忆吧!

这天下午两点,徐伟刚跑完业务,将他的野狼爱车在庙口停下,准备来吃顿迟到的午餐,从早上忙到现在,他都快饿昏了,喉咙也要哑了。

“头家娘,给我来一碗鹅肉冬粉,一碗笋仔饭,还要一份烫青菜。”看那站在摊后的女孩背着他,他直接就喊做头家娘。

“好。”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徐伟皱起眉头,大概是天太热了,肚子又太饿了,才会产生这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吧?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运气应该没那么背才对。

然而当那女孩一转身,却赫然惊呼,“小伟!”

小伟?有谁会这样喊他?抬起头,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是你!”

一阵子不见,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没想到,一看见她还是那么猛烈的冲击,教他完全呆住无法动弹,老天!这阴魂不散的笨女人呀!

“小伟,你怎么也在这儿?”雨梅激动得几乎就要落泪,感谢上天终究还是允诺了她的祈求,让他们再次重逢了!当雨梅从摊子后跑出来,徐伟这才想站起来逃走,却被迎面奔来的她紧紧抱住。

四周许多大伯、大婶都“瞪”住他们,任谁也想不到,小妈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抱住了这么一个年轻小伙子!看来前阵子从虎尾传来的风声没错,小梅真的看上了某个阿兵哥,而且就跟眼前这男人一样叫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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