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香甜可口的豆花,一碗只要两文钱……”
闹街上,殷虹扯着嗓子哈喝着生意,才刚摆摊没多久,立刻有不少客人上门来。
“西施妹妹,帮我把这锅盛满吧!我要带回家吃。”
“李大姐,怎么连你也开起我的玩笑来了?”殷虹红着脸接过客人递来的铁锅。
“有什么好红脸的?你这‘豆花西施’的美名早就传遍镇上,反正你本来就美得像朵花似的,又不是虚有其名,我巴不得有人称赞我长得跟西施一样美,但根本没人肯这么叫我哩!”
‘噶!‘西施姐’,你的锅子全装满了。”殷虹甜着嘴哄她开心,“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我还多舀了一大匙的花生仁给你,以后还要请美人姐姐你多捧场。”
李大姐开心的捏了下她粉扑扑的细致脸蛋,“你这张小嘴儿真是甜,再让你哄下去,我没喝酒都醉了,难怪媒人婆快踩烂你家门槛,你娘还舍不得把你嫁掉!不晓得哪个有福气的男人才能娶到你这如花似玉又乖巧的俏丫头呢!”
付了钱,李大姐开开心心的拎着一锅豆花回家。
殷虹带着笑脸继续忙她的生意,心里却不胜呼吁。
大娘哪里是舍不得将她嫁掉?爹和亲娘都死了,家产坐吃山空,她这个妾室所生的女儿在大娘一声令下担起了一家的生计,除非上门提亲的人家出得起大娘所要求的巨额聘金,否则大娘才不会放掉她这棵摇钱树呢?
“小虹,来一豌豆花。”
“好。”
熟客的招呼声打断了殷虹的游思,乐观的她不再想那些令人心烦的事,熟练的盛起豆花招呼客人,也注意到不远处一位托体化缘却处处碰壁的老和尚。
“师父……师父。”殷虹挥着王手招呼着。
老和尚好一会儿才确定她喊的是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微笑走来。
“阿弥陀佛,施主有事要找老纳吗?”
“嗯!”殷虹瞧着他瘦巴巴的模样,同情心更添几分。“师父,您肚子饿了吧?如果不嫌弃,我盛碗豆花请您吃好吗?”
老和尚慈祥的浅笑,“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不客气。”
殷虹盛了一大碗的豆花给他,又觉不够,还自掏腰包到隔壁摊买了个大馒头,让老和尚感激得叠声道谢。
“师父,您打哪儿来的?”暂时没客人,殷虹也就和老和尚闲聊起来。
“我打远方来。”老和尚没回她个确切的地名,倒是端详起她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殷虹怀疑地摸摸自己的脸颊。
他微笑的摇摇头,“恭喜施主,你喜事近了。”
喜事?
殷虹愣了一下,偏头一想,脸蛋蓦然发红。“您的意思是……”
老和尚和善地笑说:“施主红銮星动,三日之内,婚期必定。”
“三日内?”殷虹羞赧一笑,“师父,您不是在寻我开心吧?我还想我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说不定会削发为尼呢!”
他捻须笑语,“施主虽有佛缘,但俗世所定情缘更重,情途虽然坎坷,但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且还是福、禄、寿皆全的‘主娘命’。”
殷虹露出一丝不解,“主娘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将会是富贵人家的正室夫人,而且深得夫婿宠爱,不必与其他女子共事一夫。”
“真的?”殷殷虹开心的追问:“师父,您会看面相啊?”
老和尚没说话,只是浅浅一笑后,继续埋首吃豆花。
“小虹,结账咯!”
“哦!”
客人的叫唤让殷虹连忙赶过去算账收钱,待她忙和了一阵子再回头,老和尚却已不见踪影,倒是在她的摊子上多了个红色的平安符。
“怎么走得那么匆忙呢?原本还想把午餐的饭团送给他带在路上吃呢!”
殷虹想道平安符大概是老和尚送她的,便妥善收好,继续忙她的生意。
大雨斯沥沥的下着,殷虹挑着扁担走回家,越近家门步伐越沉重。
“没把豆花卖完,肯定又要挨大娘一顿骂了。”
她边走边前咕,大娘可不管下雨天没生意,反正没挣个几两银子回家就算她偷懒,今天的晚餐大概又没得吃了!
“我回来了!”
她敲敲门喊了一声,没想到大娘以从来没有过的快速度开了门,还堆着一脸笑,反而让殷虹觉得脊背上中上一阵凉意。
“回来啦!快,快进门,瞧你浑身都湿透了,娘为你烧好了热水,先去洗个澡吧!”
殷虹眨眨水灵双眼,狐疑的看着举止古怪的大娘,突然把扁担一放,急忙把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八卦玉拿出来往大娘的额头上一贴——
“何方妖怪,还不速速离开我大娘的身体!”
玉娘额头上顿时冒出几条青筋。
“我没有被‘脏东西’附身!”拉下殷虹的手,硬挤出一抹笑挂在唇边。“快去洗澡吧!洗完操之后,我有重要的大事要对你说。”
“嗯!”虽然还是觉得怪怪的,不过,看大娘笑得有点“凶”,殷虹可不敢再试她是人是妖,回房拿了衣服立刻乖乖的去洗澡。
“对了,刚刚大厅里是不是多了一些东西?”
殷虹一边洗澡,一边喃喃自语!方才被大娘那么一吓,倒忘了问大娘客厅那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是哪来的。
“大娘,您跑去哪里抢来那么多钱?”
玉娘正兴高采烈的数着一个个黄澄澄的金元宝,压根没看见殷虹已洗好操出来,被她一喊,吓得赶紧把装珠宝的木盒盖上,不小心夹到了手,疼得她哇哇大叫。
“痛、痛、痛!”玉娘打开盒盖,立即抽出手直甩着。“你这个死丫头,叫那么大声要死啊!你存心教我夹断手是不是?没打皮在痒了是不是?”
玉娘僻哩啪啦地骂得她狗血淋头,殷虹反倒面露喜色。
“大娘,您恢复正常了!这么凶才像您,那个好鬼己经不再附您的身了。”她开心的拍拍大娘的肩头,还好那个会替她放洗澡水的好鬼自己走了,不然要叫法师来驱鬼,她还真是于心不忍哪!
“你——”玉娘气得很想一脚踢她去贴墙壁,不过,一大堆金元宝长着翅膀飞走的画面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阻止了她。开玩笑,她可不想跟钱过不去。
“坐下!”
她收敛怒容,懒懒的朝左边的竹椅一指,殷虹便乖乖的就座。
“大娘,那些钱是从哪来的?”殷虹满担心大娘是想钱想疯了,真去偷抢拐骗。
说到钱,玉娘又喜上眉梢。“这些呀!全是蒋家送来的聘金,以后我可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
殷虹看着木盒中的金元宝,再瞧瞧那一大堆的聘礼,一双秀眉不禁紧躇。
“大娘,这样好吗?”她好心的提醒,“上回您不是嘲笑隔壁的王大姐丈夫死后改嫁是不知羞耻,丢尽祖宗八代颜面的浪荡女,搞得整条街坊邻居都在排挤王家,王大姐一嫁,王家人也搬了,您还夸口要拿座贞节牌坊,结果隔不到半年您也要改嫁,您不怕被大家唾弃的口水淹死啊!”
玉娘瞪大眼,“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改嫁了?你造这种谣不怕烂舌根啊!”
殷虹扁扁嘴,一脸的无辜样。“是您自己方才说什么蒋家来送聘金、聘礼,要娶您过去享荣华富贵的嘛!又不是我说的。”
玉娘斜脱她一眼,“你听到哪里去了?人家来下聘要娶的是你,你嫁入豪门,照顾娘家,让我享享福,难道不应该吗?”
下聘?嫁入豪门?殷虹愣了一愣!突然想起那日老和尚说她三日内姻缘到,今天不就是第三天?
“好准喔!”那个老和尚该不会是神仙吧?
“准什么准?”
“大娘,我那天遇见……”
殷虹把老和尚那天看她面相之后所说的天机,一字不漏的重述,没想到玉娘听后却是一脸鄙夷。
“准什么准?那是因为你施舍东西给他吃,他才说来哄你开心,刚好三天不过是凑巧,只有你这个蠢丫头才会信!”
“可是……”殷虹还是坚信不移!“那位师父说我三天后会订下婚事,还是嫁入富贵之家;这些对了呀!”
“但他说你会是大房就错了!”玉娘立刻没她一头冷水,“媒人婆是说蒋家少爷在大街上看见你,对你一见钟情,你嫁过去肯定会备受宠爱,不过,人家早订了亲,对方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只是有病在身,得调养一年才能嫁进门,不过满开通的,不介意蒋少爷先纳妾。”
殷虹还抱着一丝希望,“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如果蒋家是要娶我为妾,那大概是哪里搞错了,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又派人来退婚——”
“我呸、呸、呸!”玉娘马上打断她的话,拧眉怒斥。“你少给我乌鸦嘴,你这个小妾所生的赔钱货还奢望能嫁进豪门当夫人?哼!别做梦了你!反正你的亲事我说了算,能嫁到蒋家已经算是你的福气,想当有钱少爷的正室,等下辈子吧!”
玉娘把木盒一关,懒得再装腔作势和她学噱。“就算你不顾我,也该想想你那个宝贝弟弟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就乖乖嫁入蒋家,造福我们一家人。”
说完,她便捧着木盒回房。
坐在摇来晃去的大红花轿里,殷虹的一颗心也跟着摇来荡去的。
好紧张喔!
这还是她生平头一回坐轿子哩!一开始还觉得满有趣的,可是现在她不但被晃得有些头晕,还担心要是哪个轿夫一松手,她会被摔出轿外,跌个狗吃屎。
“真麻烦,我自己走过去不是更快?”掀起盖头红巾,殷虹大大吸了口气,要不是怕头上的凤冠摘下来一个拿不稳会飞出轿外,她早拿下来了。
“唉!结果我还是逃不了跟娘同样的命运。我宁愿嫁到贫苦人家,只要我的丈夫不纳妾就好……”想归想,大娘已经把聘金拿去叫人家翻修老宅,她想不嫁也不行。看来那天那个师父真是看错了她的面相,她才不是什么主娘命,而是妾命。
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终于来到了蒋家大宅前,殷虹手忙脚乱的再把红巾盖上,在喜娘的搀扶下,下了花轿,走进大厅。
“一拜天地——”
她突然腿软了,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二拜高堂——”
手抖得不像样,不晓得有没有人注意到?
“夫妻交拜——”
“阎罗王——”
嗄?殷虹确信自己没听错,夫妻交拜阎罗王?多不吉利,就算是开玩笑也太过分了!
在她思索之际,大厅蹙地骚动起来,她听见有人尖叫有人跑动,偏偏她依礼不能自己掀起红盖头看个究竟,只能干着急。
除了她之外,在场所有的人都看见一名身穿白色精绣锦袍,眼部以下用白巾蒙面的持剑男子,在撂下话后翩然出现,光是那一对炯炯有神的朗朗双目里所射出的冰寒视线,就够令人不寒而栗了。
蒋家主人蒋雄一眼便瞧出对方来者不善,立刻使眼色叫跟随他多年的总管去召集家丁、护院。
今天可是他独子的大喜之日,若有人敢闹事,丢他颜面,他可不会轻饶!
“阁下既然敢来闹我蒋家婚礼,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白衣男子闷哼一声,“因为你不配见我!”
“你这家伙——”蒋以岳管不了自己可是新郎倌,赤手空拳便想上前教训那名出言不逊的执剑男子,却被父亲给当了下来。
“那么,敢问阁下究竟意欲为何?”蒋雄瞥见手下带着刀剑出现,也就不拐弯抹角的直接问他。
“我要‘抢亲’!”话落,“咻!”地一声,白衣男子拔剑出鞘,二话不说便使剑直指新娘而去。
“你休想动她!”蒋以岳一把将未婚妻拉到身旁,眼看着白衣男子之剑就要直指两人而来,还好两名护院持剑过来代挡,才解了这次危机。
“所有的人全上,务必给我擒住这名狂徒!”蒋雄下达命令,跟着从总管手中拿来自己惯使的长剑。“只要制伏他的人,我重重有赏。”
说完,他又低声交代儿子,“以岳,护着新娘离开,快!”
“哼!休想逃。”白衣男子识出蒋以岳想逃,一个腾跃便飞身越过众人,挡住了两人的退路。
观礼的亲友有的急着夺门而逃!有的加入战局,举起椅子、拿起花瓶,全往白衣男子身上砸去,但他仿佛会移形换位般,让人瞄不到准头,伤不了他。
结果,原本置得喜气洋洋的厅堂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成不了婚……
此刻,殷虹脑子里一团乱,想不透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个男人要“抢亲”?
不会是有哪个男人暗恋她,知道她要成亲打击太大,才干出这么疯狂的事吧?不过,想想也不大可能,这地方上有哪个笨蛋会修到想跟蒋家为敌,蒋家不只是大地主,而且蒋家父子都会舞刀弄枪,宅院里还请了好些护院都是懂武功的。
难不成……是江洋大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殷虹浑身冷了一半。她不会这么衰吧?
虽然明知道快成为她丈夫的蒋少爷就在身边,还牵着她的手,但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号声,还是令
仿佛蒋以岳身上贴了定身符,不敢轻举妄动。“可恶!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有何恩怨?为什么要在我大喜之日来抢亲?”
白衣男子冷笑三声,“我跟你无怨无仇,怪只怪你有个禽兽不如的爹,在其朋友的婚礼上当着众亲友的面抢走他的儿媳妇,让他颜面扫地,这不过是我对他的小小惩罚罢了。”
“住日!你凭什么如此骂我爹?疯子,快将虹儿还给我!”
“疯子?呵!随你怎么说都好,想知道我凭什么骂你爹,不如你自己问问他、十三年前他在望风崖上做过什么泯灭人性之事!”
一提起望风崖,蒋雄的脸色比先前更加难看。“你究竟是谁?”
“哼,我是从望风崖底回来复仇的冤魂!”语毕,白衣男子一手使剑、一手抱起殷虹,在眨眼间来到厅外大院,一跃便上了檐顶。
“哈、哈、哈!原来蒋家父子全是没用的窝囊废,亏我还把你们当成敌手,看在你们将新娘子拱手让给我的份上,这回我就暂且饶过你们吧!”
像是故意让方圆百里的人全听见一般,白衣男子夸张的大笑、大声嚷嚷,随即凌空跃,消失人众人眼前。
“虹儿——”蒋以岳呐喊着追出门外,但佳人早已随着白衣男子消失无踪。
“哑叔,可以启程回府了。”
掀起车帘,步飞夜向驾驶马车的哑巴忠仆说了声,随即退入车内。
马车在林道中平稳前行,步飞夜凝视着斜枕在他臂弯里的美丽佳人,淡淡的桂花香由她的发间飘散到外的周遭,教他原本深锁的愁眉渐渐舒展开来。
“唉,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新娘子他是抢来了,但抢来了之后该如何?这点外还真是没想过。
或许先将她软禁一阵子,再思索她的去处吧!总之,近期之内,他是不可能放她回蒋家父子身边,他要看他们受尽嘲讽、颜面扫地的可怜模样。
“抱歉了,怪只怪你不该嫁入蒋家的,才会成为我的复仇棋子。”
看着她一身凤冠霞破,他不禁又蹩起眉头。话说回来,她也算是蒋家人!
心念一动,步飞夜原本温和的脸色又变得冷峻起来,驱走了对她的怜悯之情,也冻结起心底深处的温柔性情。
只要是蒋家人,都是他想毁灭的对象!
没错!立过血誓不杀蒋雄,但可没承诺过不让他身败名裂、全家受难!
他闭眼假寐,再也不看怀中美人那一脸单纯的模样,完全漠视自己心里对她的莫名好感,让仇恨盘据心头。 第二章
当殷虹自昏眩中悠悠转醒,已经是日落月升的寒夜。
睁开眼,她发觉自己躺人一张全然陌生的大床上,不过,软绵绵的,极为舒适。
原本有些浑饨的记忆开始点点拾缀回脑海,迎亲队伍的盛大与壮观,拜堂成亲时的慌张与无措,然后白衣男子幕然占据她整个脑海,教她立即掀被一看——
“还好……”大红的霞被还在她身上,贞节未损让她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但也在这同时,她由床边的布幕看见烛火映照下的人影,房里还有他人的事实让她立刻被罩人震撼恐惧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终于醒了!”
这个声音殷虹怎么也无法忘记,布幕上的人影逐渐放大——
掀起布幕,步飞夜便瞧见她吓白了脸,抱着被褥缩到床角,手握着金钗抵住喉咙,摆出了抵死不从的态度。
他视若无睹!在床沿坐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直瞧。
殷虹的表情自布幕掀起的那一瞬间便凝结住.说真的,在她见过的男人中,眼前这个男人算是最帅的了。
瞧他眉如惬月,目若灿星,挺直的鼻梁下方是一双弧线优美的红唇,只是这么坐着不动,便有一股摄人威严自然散发。
如此英姿勃发的他,实在不像是个坏人。
殷虹原本等着他一有饿虎扑羊的举动便要自尽,里见他单枪匹马闯人蒋家抢亲,不就是为了得到她吗?
“你手不酸吗?”
步飞夜终于打破沉默开了口,却问了一句让殷虹觉得欲哭无泪的怪话。
“少假慈悲了!”钗子握得更紧了,“你要是敢再靠近,我立刻自尽!”虽然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死,
他往床柱上一靠,摆个好整以暇的姿态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有资格问!”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他双眉一挑,脸上顿时浮现几抹邪魁之色。
“待会我就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了,这样还没有资格问吗?”他唇角微扬,“不说也无所谓,我不在乎跟不知名的美人共枕眠的。”
共枕眠……“土匪、强盗、不知羞耻的恶徒!”她羞红了脸,劈头就骂。“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就是死也绝不让你碰我一根寒毛!”
心一横,金钗就往她的喉头刺下,反正失身于盗贼之后,也是死路一条。
说时迟、那时快,步飞夜扣住她的手腕!使劲一周,便把她由床角拉到面前来。
“放开我!”她慌了。
“休想!”他手上一使力,殷虹的手腕立刻疼到了骨头里,手中金钗无声地掉落在床铺上。
“你以为死了,就可以保全贞节吗?你要是敢自尽,我就剥光你的衣服,把你的裸尸放在板车上运回蒋家,让沿途所有的路人看光你的身子!”
“你敢!”
“不信你尽管一试!”
天哪!她怎么会那么衰?虽然这个男人长得帅,不过,坏人就是坏人,她才不要成为他的女人呢!
眼看着贞节即将不保,她却束手无策,害怕与委屈挤成了泪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股,滚落滑若凝脂的粉嫩双颊。
这下换步飞夜感到错愕了。料想不到她醒来会寻死。寻活、大哭大闹,甚至学泼妇骂街,就是没想过她会只是抿着唇低声吸泣,还哭得犹如梨花带雨,教人看了又爱又怜。
“真是麻烦的女人!”他放松她的手,把金钗重新插回她的发誓上后便站起身。“牢记我先前说的话,你如果想要裸身游街,不在乎那两个贼父子因你受辱的话,那么想死就去死吧!”
一甩袖,步飞夜转身离房。
这样的举止让殷虹思绪更加混乱。方才他明明一脸狠样,像是要霸王硬上弓,可到头来,他却只是在嘴上发狠,什么坏事也没做便离开了房间。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如何,她先下床冲上前闩们,本想把桌子。柜子全搬去堵住们,可是看看左右两侧的大窗子没法子封死,还不是一样是个“入口”,这才沮丧的作罢。
“唉!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一踏出房门,步飞夜便瞧见小师妹柳青钢倚在几步远的廊柱旁,贼笑兮兮的叮着他。
烦心之事太多,这会儿他实在没心情跟她穷蘑菇,就当作没看见,径自向前走。
“噢、噢,师兄,你真是越来越酷了呢!”她蹦跳到他身边,似褒似贬的说。
步飞夜不搭腔,连走路的速度都不曾放慢,任由她跟着。
“我听见咯!你对那个姑娘说的话还真是吓人哩!”她嬉笑地咧着嘴,“我知道,你是怕她寻死才那么说的,不过,对方肯定会把你当成变态色魔。”
他皱了一下眉,却依然一声不吭。
柳青销又说:“其实,你何必去扮坏人吓她呢?只管交给我去跟她谈,让她知道,你非但不是坏人,还记使她免于嫁人伪善之家,替贼公生贼孙的救命恩人,那她——”
步飞夜幕然转身,一伸手便点了她的哑穴。
这下子,他的耳朵总算可以清静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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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步飞夜睡得正熟,但屋外依稀可闻的吵嚷声,硬是把他从甜梦中给唤醒。
“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呼婢唤仆过来询问,自个儿下床着好外衣便出房察看。
“该死。”一推开门,西方一道火光冲天,将夜空照亮了一半,他立即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西方客房所在的位置。
“少爷——”指挥救火的老总管一见到他,便满脸惶恐的来到他面前。
“人呢?”
老总管摇摇头。“火势太大,没人敢冒险进去救她,毕竟——啊!少爷,您可别做傻事啊!”
步飞夜一听殷虹还身陷火场,抢下一名家丁手上的水桶往自个儿头上淋下,一脚踢开还窜着火苗的木门,不顾自身危险地冲了进去。
“少爷!”救火的家仆们全被他冲进火场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要拦也来不及,大伙只好加紧汲水灭火,一面在心里祈求佛祖保佑。
这时,珊珊来迟的柳青绡环顾四周,脸色突然凝重起来。
“丘老爹,这房里的姑娘没救出来吗?”她问着老总管。
他局促不安的搓着手,“是啊!就因为人没逃出来,少爷刚才还奋不顾身的冲进去救她,老天保佑,千万别出事才好!”
“什么?!大师兄他……”柳青绡这才明白他不在场的原因,“不行,我要进去救他们!”
“千万不要!老总管拦着她,“太危险了,万一您出了什么事,少爷他——”
“出来了、出来了!少爷把人给救出来了!”
老总管话还没说完,便被大伙兴奋的喳呼声给打断,望向火屋。
只见步飞夜抱着已被浓烟呛昏的殷虹由房里冲出来。
“大师兄——”柳青绡担心地迎向前,“你没受伤吧?”
“没事。”
她看向殷虹,“她呢?”
“呛昏而已,算她命大。”边回答,步飞夜边转向丘总管。“丘伯,剩下的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是,少爷。”
步飞夜沉着脸,抱着殷虹便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这一回,柳青绡识相的不再跟在后头学,瞧大师兄那一脸强忍怒气的模样,她可不会呆得再上前讨骂挨。
而那名纵火的烈性姑娘,肯定要挨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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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地狱了吗?
一阵沁心的冰凉袭面而来,将殷虹由悠悠荡荡的迷幻梦境中引回。
累疲的双眼微睁,面前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轻轻按压在她颔上的冰凉好舒服。难道是上天怜悯她在世太可怜,没叫鬼差押她人枉死城,反倒叫仙人领她来到西方极乐世界,跟爹娘相聚吗?
“爹……娘……”她握住那只用冷毛巾帮她拭额的手,却在睁开眼看清面前晃动的脸孔是谁后,放声尖叫,“啊——”
“住嘴!”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步飞夜伸掌覆住她的口。
“呜——”
殷虹哪可能乖乖听话?口不能言,她还比行力扭动身子想脱离他的掌控。
但是,她的身子虚软无力,才被他单手隔着棉被接住腹部,她就动弹不得了。
不过,步飞夜也没料到她会恩将仇报,张嘴咬了他的掌心肉一口,疼得他下意识地一缩手,耳边又传来她高亮的吵嚷声。
“你半夜溜进我的房间想做什么?”
嫌吵可以点她的哑穴,但步飞夜选择了另一个法产,按住她的双肩,俯身吻上她的樱桃小口。
殷虹怔住、愣住、傻住了。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头一回被个男人压在床上索吻,她连呼吸都忘了,一股热气由脚底直往脑门冲,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原本只是想给她个惩罚而已,可是一触及那嫩红的香唇,步飞夜便了悟自己不过是在找借口达成自己想一亲若泽的私心罢了。
从她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刻起,他的神魂便被她倾问之姿所震慑,而她刚烈的性子更为他所欣赏——当然,也着实为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原以为裸尸之计可以吓倒她,哪晓得她会搞出个自焚来对付他,想把自己烧得灰飞烟灭,性子够烈的了!
就像此刻,显然已由错愕中国神的她立刻紧抿唇线,阻止他更进一步的侵扰,明知气力不如人,还是扭动着身子继续做无谓的抵抗,但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不是连死都不怕吗?有什么好哭的?”虽不舍,不过他也不想惹得她泪流成河,只好释放她的芳唇。可一想到她这么拼死拼活的是为了仇人的独生子保全贞节!他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别哭了,再哭我就真的剥光你的衣服要了你!”
这句话果然有效,他一吼,殷虹雨滴泪悬在眼眶不敢掉下,就怕他说话算话。
他坐直身,殷虹一脱离他的压制,一旦刻拉着棉被裹住身子想坐起来,偏又无力地虚软躺下。
定定地看着她,步飞夜头疼地想,如果不另外想个理由牵制她,只怕她还会接二连一的想法子逃跑或自尽。
“我想,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他决定再扮坏人!“像今晚这样的事,我绝不容许再次发生,所以你叫敢再放火自焚!我保证蒋家也会同迎祝融之灾,假使你身亡,我就取蒋家父子的性命作陪,你最好牢牢记住!”
“放火自焚?”她硬撑着扯被坐起,小脸红得像关公。“被火慢慢烧死很痛苦的,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怎样?说!”他可不许她话说到一半便打住。
“不说会怎样?”他说话的口气还没大娘的一半凶,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步飞夜没开口,他只是双眉一挑,明眸一瞠,唇线一抿,直接放出令人不寒而灿的杀气吓死她。
“说……说就说嘛!”好死不如赖活着,在对方还没真把她给怎样前,她没必要激怒他,自找死路,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让她想出法子全身而退。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桌上的油灯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那瓶子里装水和棉线,为什么就能让火烧不熄?所以我就好奇的想把那瓶子里的水倒出来看看,哪晓得手一滑就——”
“你是在唬弄我吗?”步飞夜一脸凝肃,“蒋雄那个老贼如此贪财好名,怎么可能不替他儿子找一门门当户对、有利可图的亲事?他看中的媳妇八成也是出身富裕人家,怎么可能连油灯都没见过!”
“我真的没见过嘛!我们家就靠我卖豆花挣钱,连蜡烛我都好省着点,哪像你——”殷虹本来想要说他点那个什么灯的一定很浪费钱,可一想到自己在老虎嘴上拔毛,连忙又把话吞回肚内。
“呢……你看我的手吧!哪一家的千金大小姐会有这么粗糙的双手?”她摊开双手让他看,“男人娶妾是只问长相,不管家世的,我不过是个妾,就算你绑架我来也没用,世间美女多的是,蒋家花钱就能买一堆,他们不会为了我付赎金给你的,你抢错对象了。”
步飞夜拉起她的双掌端详,一双原该细致嫩滑的小手满了老茧,粗糙如砂纸一般,的确不是娇生惯养的名门千金会拥有的双手。
“看来你并没有骗我。”
殷虹害羞的抽回手,“我本来就句句实言。”
“你为什么要嫁人蒋家为妾?”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手上,“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你喜欢蒋以岳?”
“当然是因为父母之命咯!婚礼之前,婚礼之前我根本没见过蒋少爷,喜不喜欢我怎么会知道?至于荣华富贵,人人都爱吧!不过,如果嫁入大户人家做妾,和嫁给穷人家为妻,我宁愿选择后者,可是我大娘她——”
殷虹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回答得太详尽了一点,连忙打住。“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掳了我是得不到好处的。看你的模样也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就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好吗!”
“不行!”他一口回绝,“你死心吧!近期之内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是妻、是妾都无所谓,反正蒋家的颜面是丢定了,这就是我要的‘好处’。”
她听懂了。“你不是要钱,只是要借抢亲让蒋家丢脸?为什么?你跟他们有仇吗?”
“没错。”他眉宇间有道杀气掠过,但随即隐逝。“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殷虹。殷商的殷,虹彩的虹。”
“我叫步飞夜,跃步飞越星夜。告诉你,好让你咒骂时有名可骂。”他漆黑似墨的眉轻扬,呵眸闪动着逼人傲气。
殷虹瑟缩了下身子。她不得不承认,若非他是抢亲的恶徒,先让她瞧见了他的“恶行”,否则在其他时候遇见如此器宇轩昂的他,她肯定会多看他两眼,说不定还会心生倾慕。
“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没人会伤害你。”看出她眼中的不安,步飞夜给了她一句保证。“今晚你暂时睡在我房里,明天我再安排你住别处。我现在要去察看客房火势控制得如何,你最好给我安静地睡觉,别再惹事,否则——休怪我不得不将你五花大绑,派人日夜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懂吗?”
激怒他的后果她已尝过,可不想再试一次。所以她点个头,算是答应。
“步飞夜!”她叫住恐吓完便要起身离开的他,“你说过只要我不惹事,你就不会伤害我,我保证我会乖乖的,所以你也不准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上床把小孩子塞进我的肚子里喔!”
步飞夜转身睐向她,一双犹如黑潭水的深送眸子看起来莫测高深。
“我是……我是说真的!”殷虹干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眼神令她莫名其妙的心侃意乱。“你你你……不要欺负我,拜托!算我求你了。”
“晰!”的一声,步飞夜开门离去,什么话也没说。
门里的殷虹侧着头在想他沉默离开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咧?
而门外的步飞夜则是蹩着眉抚唇,被这个时而贞烈、时而天真“蠢”节的女子,给完全弄混向来沉稳的心池。
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唉!看来他是替自己“抢”回了一个大麻烦了!
一觉睡醒,确定枕边、房间都无外人存在后,殷虹不禁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步飞夜还算守信,没有半夜摸进来欺负我。”她坐起身,懒懒地打了个阿欠。“还好,看来他对我没什么兴趣——”
她伸了一半的懒腰突然停住。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对步飞夜失去戒心呢?昨晚他可是嘴对嘴亲得她天旋地转,差点无法呼吸!严格说起来也不是对她完全没有兴趣,她还是得小心提防着点。
“蒋家不晓得变成怎么样了?他们该不会跑去向大娘索回聘金、聘礼吧?”殷虹有些担心如果蒋家这么做,那没她去卖豆花,家中生计该如何维持?
“唉!我瞎操什么心琢!要大娘把拿入口袋里的钱再掏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别再跑去蒋家哭闹要钱就算蒋家的福气了!
她叹口气,还好步飞夜掳她的目的不为钱,否则蒋家和大娘两方肯定都不会给钱,那她就死定了!
“到底步飞夜跟蒋家有什么仇呢?”她斜偏着头怎么也想不透。
“晰!”有人开启门扉的声音传来,吓得她立刻扯被躺平装睡。
殷虹眯着眼偷看,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端着洗脸水和毛巾进来,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则用托盘盛着一份早餐放在桌上,但两者的动作都极为轻巧,进出宛如一阵风,如果她仍熟睡着,绝不会被吵醒。
人一走,她立刻起床梳洗用餐,发现门竟然没锁,就大着胆子溜出去。
“哇!”天气很冷,她虽然打分哆晚但目光被屋外的景致吸引而忘了寒冷。
房外自成一个庭院,不再有其他房M,加该是绿草的地面是枯黄一片,但仍有几株她说不出名来的叶绿花红,小小的假山、水池恍如自然生成一般。
但最美的是围着墙栽种的数株红梅,完全盛开的华丽美景教她几乎快看傻了。
“步飞夜长得那么好看,住在这么美丽、豪华的房子,还有丫环可以使唤,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种横眉竖自、一脸横向、脸上有条大刀疤、言行粗鲁、动不动就把人砍成两段的土匪大盗嘛!”
看来步飞夜没骗她,他抢婚并非为了钱,真是因为和蒋家有仇,抢了她只为了让蒋家丢脸而已。
“可是蒋家脸已经丢了,他干吗还不放我回去呢?”想不透,她决定先四处走走看看,也许会遇上什么好心人,肯瞒着主人偷偷放她走也说不定。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殷虹一路走来都没遇到人,好不容易听到有人声,循声拐过墙角,就瞧见步飞夜和另一名青衣男子正边走边聊,慌得就近开了一扇无人房门便躲了进去。
“不知道。”步飞夜没发现她,淡淡问揭发人的话。
“那么漂亮,杀了实在可惜。”王骅只手摩挲着下巴考虑,“不过,养着也没用,万一让她逃了不是个祸害?虽然有点舍不得,不过——还是杀了她,把皮剥下来当毯子比较实用,你说呢?”
“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
两个人边谈边走远,一点也不知道殷虹在房里听得浑身直冒冷汗。
逮到、她、漂亮、逃……组合这些字汇,怎么听都好像直往她身上指来。
“不只要杀了我,还要把我的皮剥下来当毯子?”
她软了脚,这么惨的死法她才不要呢!
现在非逃不可了,就算用钻地洞的也得逃!
@③@
偷偷摸摸地在步家大宅里晃荡了一天,总算让殷虹发现了一条逃脱之路。
这宅子里有一扇大门和两道后门,大门有人看守,西后门上了牢牢的铁链,惟独狭窄、隐蔽的东后门只用两道门闩闩着。
“殷虹。”
“又来了!”她捂住耳朵躲在一棵大树干后面,就是不应步飞夜的呼唤。
她一整天都忙着在跟他玩捉迷藏,边找出路还得边躲人,他大概是发现她不在房里,从下午到晚上不时可以听见他叫唤她的声音。
“好冷……”她搓搓双掌,猛往手心里呵气,脑子里突然浮现步飞夜抱住她、狠狠地吻住她的画面,浑身突然窜起一股热气。
“笨蛋!他可是要剥你的皮、吃你的肉的大坏蛋,找你是为了杀你,可不是担心你哩!你还想他做什么?脑袋烧坏啦!”她敲敲脑袋。
雪下个不停,衣服根本无法保暖,她灵机一转,去偷了一条棉被裹上,要逃命可管不了美丑,逃出这宅子却冻死在半路上,那才冤枉呢?
趁这雪夜脱逃,希望大雪能掩去她的足迹,就算步飞夜发觉也难以追踪她的去向,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他发现捉回便再也难以逃走了。
蹑步来到东院,步飞夜房里是漆黑一片,看来他还在别处,殷虹松了口气,赶紧低着身子穿越东院。
途中她顿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的又瞟到他的房间……
她抿抿唇,故意忽视心中那份莫名的离愁,只准自己想着年幼的弟弟,加快脚步奔向东后院。
抽闩、开门,她一手紧扯着被子、一手提着灯奔出门,没命的往前跑。
说是跑,其实雪下个不停,地下又积了厚厚一层雪,以她的前进速度充其量只能算是“快走”。
这是森林。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留意四周的景致。
这实在是不合理,她估量从步家后院跑出来,见到的肯定是相邻的房舍或是巷弄、大街,怎么会是森林?难道步飞夜的家位处于深山之中?
真是这样就糟了!
原想逃出来可以找人问路,若离家不远便徒步回去,要是路途遥远就上官府求人帮忙,这会儿四下无人,她只得求神帮忙了。
但是……真有神吗?
“好冷嘱!”她打了个哆噱,把棉被扯得更紧。眼看四面八方全是树,灯光能照射到之处什么屋影、人影全没有,看起来幽幽暗暗的,倒像是鬼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