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玥儿的马车走远了,成昊这才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进相国寺。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玥儿上马车时的景象,他哪里还想找什么端木伯伯和端木颜,既无心又无力。
成昊茫然地走在拜佛的人群中间,他好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相国寺,当他发现有人在扯他的长袍时,他才回过神。成昊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胖嘟嘟的粉娃娃趴在他腿上,一脸欣喜地仰望着他,两个眼睛水汪汪的。
“玉儿!”成昊微微一惊,已经伸手将端木家的二千金抱进了怀里。
“昊哥哥!”端木颜悦耳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
成昊抬头一看,只见端木颜扶着端木正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端木正右手边的袖子空荡荡地飘动着。
“昊哥哥!你想什么呢?我们就站在你前边,你都看不见我们!”端木颜扶着端木正来到成昊跟前。
成昊窘然地笑了笑,看向端木正含笑的眼,“对不起,端木伯伯,方才在想些事情,没见到你们。”说着他已经代替了端木颜搀扶端木正的工作。
端木正呵呵笑道:“不碍事,你是在想省试之事吧?听说名单已经出来了,去看过了么?中了么?”
成昊面有赧色地道:“文博惭愧,只考了二百名,有负父母和端木伯伯重望了。”
端木正笑笑道:“文博已经很不错了啊!”
成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端木伯伯,我爹差我来看看您,您好点了么?”
“好多了,好多了!”端木正点头道:“有颜儿和玉儿陪在我身边,我已经好了许多了。”端木正慈爱地摸摸端木颜的后脑勺。
“那就好!那就好!”
端木颜忽然疑惑地问道:“怎么?昊哥哥,就你一个呀?成伯伯和成伯母呢?”端木颜四处望了望,还是没有瞧见他们的身影。
“呃……”成昊有些尴尬,“我爹……他最近比较忙,他不得空过来,还请端木伯伯不要怪他。他一有空一定会来看您的。”
端木颜怀疑地看着他,“昊哥哥干吗这么紧张?为什么脸红啊?”
“我……我……没有……”成昊不知道如何解释,他越想要解释,越解释不出来。
失落的神色在端木正眼里一闪而过,他转过身,对成昊笑了笑,“不碍事,你爹最近忙也是应该的,省试成绩刚刚出来,肯定会有学子闹事的。你爹虽不负责开封府的事宜,但是刑部还是要参与定案的。”
成昊心中很是愧疚,明明是他爹……唉!成昊无力地摇摇头。
“哦!”端木颜在一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昊哥哥骗我呢!以前昊哥哥说谎的时候都会脸红。”
成昊听了这话,脸更红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端木正忽然又对成昊道:“文博,时间也不早了,还没吃午饭吧!你婶婶不在家,今天中午你就陪我们父女俩吃顿饭吧!我让厨子多烧几个菜,也算是为你庆贺庆贺。”
“端木婶婶到渝州去了?”
端木正点点头,“她失忆也快十四年了,总是想不起家里人,只怕她家里人还以为她已经不在世上了。那日她脑中忽然浮现些影像,我便让她带几名丫头和侍卫到渝州城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些过去的事情。可惜我身体不便,没能陪她一同前去了。”
三人聊着聊着,已经出了相国寺,立刻有端木府的下人牵了马车过来。
端木正对那马夫道:“这离家不远,我们就慢慢走回去了。你驾车快些回去,让厨子多做几个菜。”
端木颜不大放心地道:“爹爹,您身体能行吗?”
端木正佯怒道:“你爹爹我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你的一身功夫也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岂有不行之理?”
端木颜撅起嘴道:“女儿也是担心您嘛!”
端木正呵呵直笑,然后对马夫摆摆手,马夫这才跳上马车,往端木府赶去。
“对了!”成昊忽然道:“要不要把文杰也叫来?”
“嘻嘻!”端木颜捂嘴一笑,“昊哥哥,你还担心他不来端木府啊?是你们不知道,这家伙轻功越来越好,现在两府之间来去一趟,还不用一炷香的时间。”
成昊吃惊地道“他……他何时这么厉害了?”
端木颜摇摇头,“不知道,他从小与我一起习武,只不过期间去了一趟少林,回来以后武功突飞猛进。唉!现在我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他不出百招就能夺我手中的兵器了。”端木颜无奈地摇摇头。
端木正呵呵地笑道:“文杰本就是块练武的材料,头脑又聪慧,武功进步快是自然的。”
端木颜不满地道:“爹爹从前不也说过,我也是块习武的好料子吗?”
端木正点点头,“不错,爹爹是曾这么说过。”
“那颜儿为什么比不过文杰呢?”
端木正笑道:“颜儿你本是女孩子的身体,吃苦耐劳的功夫自然是比不过文杰,文杰难得就难得在他既是生在大户人家,又肯下苦功夫学习。”端木正又看了端木颜一眼,“颜儿你幼时偷懒,武功底子不如文杰扎实,加上文杰又习了少林武功。须知少林武功乃是至刚至阳的纯正武功,文杰通过练习少林拳法来增强内力,再辅以练习其他相辅相成的武功,武功便可成倍递增了。”
端木颜皱起眉头,“早知道我也与他一同上少林了。”
端木正摇头道:“不,颜儿你不适合习练少林武功。你是女子,女子属阴柔之体,少林武功乃至阳武功,你练了反而不好。”
端木颜丧气地道:“那我岂不是注定打不过文杰了?若他今后欺负我,我又打不过他,那可怎么办?”
成昊笑道:“文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欺负你的。亏得文杰武功比你高,否则呀!文杰肯定被你治得死死的。”成昊说完哈哈大笑。
端木正也笑了起来。
端木颜瞪眼道:“昊哥哥是文杰的哥哥,自然帮文杰说话了。”
“颜丫头,这话可得凭良心了。”成昊肃了脸色,“打从你生下来,我从来都是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来对待的。你说,难道我不疼你么?”
“好嘛好嘛!”端木颜撅起嘴,“昊哥哥干吗这么认真?颜儿又没说你不疼我,颜儿只是不服气老打不过文杰嘛!”
端木正无奈地摇摇头,“颜儿,难道你练武就是为了将来把自己的丈夫治得死死的么?”
“我……”端木颜哑语,她从来没想过究竟为什么练武。爹爹倒是告诉过她,女儿家毕竟要嫁人,习些武艺可以强身防身。只不过,嫁人以后,就不可再随意施展武功了。
成昊也道:“是呀!颜丫头,难道你与文杰成亲以后,每日就拿刀剑过日子吗?”
“这……?”端木颜开始想象她将来与文杰过日子的情景,每日挥着棍棒,整个院子里都是乒乒乓乓的声音。婆婆赵氏在一旁板着脸喝道:“不许再打了。”公公则摇摇头兀自回自己书房。
成昊和端木正看着她那呆愣愣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彼此笑一笑,继续往前走。不一会的功夫,便可以瞧见端木府门前的石狮子了。
端木颜猛然抬起头,向端木正和成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爹爹,昊哥哥,你们瞧好了,即使我武功不及文杰,今日我必定要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