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翻身跃到地面,恶狠狠地瞪着成影和端木颜,“一对小贱人,今日暂且放过你们。”
成影与端木颜落到成昊身边,成昊担忧地道:“文杰,你们有没有受伤?”
成影摇摇头,瞪向那名女子,“怎么?不敢打下去了?”
那女子气得又想出手,男子冷冷地道:“师妹!正事要紧。”
女子不得以收手,换回娇媚的声音,“成家两位公子,水无痕记住你们了。”
说罢,名叫水无痕的女子和那名男子带着小和尚就要离开。
成昊无从细想水无痕如何知晓他与文杰姓成,只见那小和尚向他们投来求救的眼光,惊呼道:“慢着!你们为何要绑走这位小师父?”
男子冷然地道:“成家大公子,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吧!别到时被他人连累,自己是怎么破家的都不知道。”
成影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直跟在成昊身后的赵衔玥忽然走上前,气质高雅地站立着,眼光无畏,神态静然,气吐如兰,“我想,凭你们的本事,也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水无痕妩媚一笑,“嗯哼!齐国长公主殿下,要我们下跪行礼吗?”
赵衔玥淡淡地道:“不必!只是,江湖中人不应与朝廷为敌,想必你们都是清楚的。毕竟朝廷兵力强大,若是有心剿灭江湖草寇,也不是件难事。”
水无痕把目光投向那名男子,轻声询问:“师兄?”
男子站出来,向赵衔玥下跪行了个礼,“在下唐家堡七曜之一司徒纣,方才师妹有得罪齐国长公主的地方,司徒纣代师妹向长公主赔罪。”
水无痕不解地道:“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唐家堡还怕朝廷不成?”
司徒纣瞥了水无痕一眼,“堡主交待过,不可与朝廷中人结怨。”
水无痕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
赵衔玥轻声道:“你先起来说话。”
“多谢长公主。”司徒纣抱拳行了个礼,站起身来。
赵衔玥看了看司徒纣身边的那名小和尚,又把目光投在司徒纣的身上,“那名小师父,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只是相国寺里的一名小僧,你们为何要捉他?”
司徒纣很礼貌地道:“启禀长公主,他不是相国寺里的小和尚,他是我们堡主失散多年的爱子。”
小和尚疾呼道:“我不是什么堡主的儿子,我只是师父带大的,我叫善慈。”
水无痕狠狠地敲了一下小和尚光亮的脑袋,“什么善慈,你叫唐剑秋。”
小和尚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是什么唐剑秋,我是善慈,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只是个出家人,呜呜……”
赵衔玥心有不忍,“他当真是你们堡主失散多年的爱子吗?你们没有认错人?”
水无痕哼了一声,“唐家堡只有一位少主,十年前失散了,少主的屁股上有三颗痣,左边一颗,右边两颗,我们不会弄错的。”
小和尚羞得脸通红,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哭着道:“你们……你们欺负人,我……我是出家人,你们怎能……呜呜呜……”小和尚伤心地哭着。
“没出息!”水无痕瞪小和尚一眼,“身为唐家堡的少主,只知道哭鼻子,日后怎么担当堡主?”
小和尚哭得更伤心了。
端木颜不知为何,感觉与那小和尚挺亲近,走上前为小和尚说话,“喂!就算他日后要做堡主,也要看他愿不愿意,更何况他在襁褓中就被人抱走了,你们现在硬要把他带回去,不是强人所难吗?”
水无痕哼哼两声,斜了端木颜一眼,“倒底是血浓于水,还知道为了自己的亲弟弟说话。”
端木颜一惊,怔怔地道:“你……你说什么?”
“哈哈!”水无痕狂妄地笑了两声,“去问你那不知廉耻的娘亲吧!”
成影握住端木颜的手,气愤地道:“颜儿,不要听她胡说八道,这种女人,才叫不知廉耻。”
“师妹!”司徒纣沉声道:“不要再惹事生非了,堡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师兄,你……”水无痕狠狠地瞪了端木颜一眼,退到了一旁。
司徒纣又向赵衔玥行了个礼,“长公主,官兵也快来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在下要带小少主回去了。”
小和尚伤心地哭喊:“我不要去渝州!我不要去渝州!”
成昊心中一惊,端木婶婶这段时间不就一直待在渝州吗?那水无痕又说颜丫头与小和尚是亲姐弟,而小和尚却是唐家堡堡主的儿子。难道说……?成昊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出一身汗。他再看向成影,成影也是一脸凝重的样子,估计成影与他想的事情是一样的。
端木颜气呼呼地对小和尚说:“小和尚,你回家去,你老爹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是你老爹。不要哭啦!一点儿男子气概也没有,丢不丢人!”
赵衔玥走到小和尚身边,轻轻蹲下身,摸了摸他圆乎乎的小脸蛋,“好了,小师父,你回到唐家堡,堡主是你亲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其实,与亲人在一起生活是很幸福的。你想想,你爹十年没见到你了,你再回去,唐家堡上下一定都非常宠爱你。”
小和尚摇摇头,“是师父把我养大的,我若走了,师父他老人家该怎么办啊?”
赵衔玥叹口气,“小师父,是你给我和文博牵的红线,我是很感激你的。你安心回渝州吧!你的师父,我会找人照料的。”
小和尚细细鼻子,眼中闪了泪光,不大确定地问道:“真的吗?公主会找人照顾我师父吗?”
赵衔玥点点头,郑重地道:“放心吧,小师父!”
小和尚放心地笑了,走到端木颜身边,面有羞色,“嗯……善慈谢过小姐姐!”
端木颜也微微红了脸,没好气地道:“谁是你姐姐?你不要乱叫!我只有妹妹,没有弟弟。”
小和尚有点委屈,不说话,摇了摇头,走到水无痕与司徒纣身边,气鼓鼓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啦!还愣着干嘛?”
水无痕愣了一会儿,立刻敲了一下小和尚的光脑袋,“小鬼,你敢对老娘大呼小叫?不想活了你?”
小和尚气愤地道:“我是唐家堡的少主,你敢对少主大呼小叫,不想活了你?”
司徒纣闷声一笑,牵起小和尚的手,对水无痕道:“师妹,他是少主,你对他的态度改改。”
水无痕哼了一声,不予置评。她又扫了端木颜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成昊身上,“成家大公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呵呵!”
成昊不解,却没有多说什么,转头一看,玥儿正忧心地看着他。成昊握住赵衔玥的手,轻声道:“没事的,放心吧!”
司徒纣淡淡地道:“走吧!”说完抱起小和尚,真气一提,飞上了屋顶,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水无痕最后又似笑非笑地看了成昊一眼,跟着飞上屋顶,沉入了黑暗之中。
空旷的清明上河街上,只留下成昊赵衔玥还有成影端木颜。彩灯依旧高高挂着,随着清风摇晃,只是街上的行人和小贩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成影惊奇地道:“都这么久了,官兵怎么还不来?”
端木颜摇摇头,心情有些沉重,刚才水无痕的一番话还是在她年幼的心灵中留下了痕迹。为什么,水无痕要说她与小和尚是姐弟呢?为什么,她见到小和尚会感觉那般亲近呢?
赵衔玥淡淡地道:“端午节,开封府的官兵都回家过节了吧!再说,人们都急着逃窜回家,又已经是这么晚了,只怕没有人会想到去报官。”
成昊无奈地摇摇头,轻叹民众麻木的心理。
赵衔玥看着成昊,“文博,我得回宫去了,皇后娘娘跟看守城门的侍卫打了招呼,说我的娘娘身边的人,端午节出来探望家里人的,子时以前必须回去。”
成昊不舍地道:“玥儿,我们这一别,又不知多久才能见面了?”
赵衔玥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文博,你要等我啊!等我两年,等允让再大些,我就可以出宫了。”
成昊抱住赵衔玥,“别说是,两年,就是二十年,两百年,我也一样会等你的。等到我白发苍苍,我还是会等你的。”
赵衔玥轻轻捂住他的嘴,“不,文博!倘若我在宫中有什么不测,你还是再另外寻个好姑娘吧!我不能在你身边陪伴你,也希望你不要那么孤独啊!”
“不!”成昊摇头,“除了玥儿,我谁也不要。”
“文博……”赵衔玥激动地抱紧他。
成影和端木颜彼此对望一眼,成影走上前道:“大哥,嫂子,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成影嘿嘿笑了笑,“娘不是常常进宫吗?大哥你思念嫂子的时候,就写封信给嫂子,只要娘一进宫,就让娘把信带给皇后表姨,皇后表姨再把信交给嫂子就是了。同样的,嫂子也可以把信交给皇后表姨,等娘一进宫,又可以把嫂子的信带出宫了,这样你们彼此之间就可以相互通信了。”
赵衔玥轻轻一笑,“确实是个好主意,也不容易被人察觉。”
端木颜撅了撅嘴,才不是什么好主意呢!其实她也早就想到了。
赵衔玥再看了看成昊,“文博,我真的必须走了。”
成昊艰难地点点头,“玥儿,我送你到皇宫前。”
“不!文博,我自己回去吧!”赵衔玥摇头拒绝。
成影道:“嫂子,让大哥送你吧!否则大哥会睡不着觉的。”
成昊轻轻笑了笑,无论他送与不送,他今晚都会失眠的。
“文博……”赵衔玥柔柔地看着成昊。
“走吧!”成昊牵起赵衔玥的手,往皇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