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夏生,出来。”沈耀突然提高了声音。
“世子。”湿透了的夏生突然出现在沈耀面前,“您怎么会发现我?”他疑惑的看着沈耀。
“我没有发现。”沈耀耸耸肩,扣住了夏生的手腕,用内力帮他把衣服弄干。“只是猜猜罢了。”
“猜?”夏生看着沈耀,脸微微有些抽搐,“您就靠猜?”
“你的身份已经摆在那儿了。”沈耀无声的笑了笑。
听到沈耀这样说,夏生突然沉默下来了。
“现在你还坚持吗?”沈耀摸了摸他的头,轻轻的的问。
“世子,您知道吗?我从懂事开始就和别人在同一个地方训练。从早到晚,除了训练还是训练。那个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沙。我们每个人,为了活下去,天天在算计敌人和伙伴。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消失。直到我们训练结束,和我同一批的一百个人只剩下了三个。其余的,都埋葬在了那黄沙中,尸骨无存。”夏生淡淡的说,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从那时起,我就在期待,期待有一天,我能够自由自在的活在这个世上,而不是整天为了自己的性命提心吊胆的防备别人,算计别人。”夏生黯然的说。
“我知道。”沈耀轻轻的抱了抱他,不带一丝情色,仅仅是单纯的安慰。
“世子,抱歉……”夏生咬着唇,只觉得嘴里发苦。
“夏生,你从来没有欠我什么,所以不用说抱歉,”她温和的看着夏生,眼里盛满了柔情。“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世子……”夏生眼一红,险险掉下泪来。但最后,他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将苦涩和着无法流出的泪水一并吞回了肚子。
“怎么?”沈耀理了理夏生微乱的头发,轻声问。
“没事。”夏生苦涩一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声中,究竟包含了多少感情。 有对自由的向往,有对沈耀的愧疚,……还有对自己来不及成熟便逝去的感情的悲哀。
诚然,夏生已经渐渐爱上了沈耀,但这份还稍显浅薄的爱还不足以撼动在他内心埋藏了近二十年的愿望。
“好了,别担心了,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眼看着气氛有些沉闷,沈耀笑着岔开了话题。
“谢谢世子。”夏生勉强笑了笑。虽然已经下了决定,但无可否认,他的内心依旧不好受。他明白,这分不好受一部分是因为他辜负了眼前这个温柔的人,另一部分是因为他辜负了他自己。
看着夏生的模样,沈耀在心里微微一叹。
“夏生,记住,一旦你下定决心做什么事,那就不要再犹豫了。”她认真的看着夏生,忠告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夏生的身躯微微一震,握紧了拳头。
“是,世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沈耀淡淡的说,带着几分惆怅。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不论任何人,都会有几分不舍。更何况是沈耀这种重感情的人?
“是。”夏生低低的应了一声,几乎是逃着离开了这里。对现在的他而言,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是多受一分煎熬。
——纳兰王府——
“下定决心了?”君樾倾瞥了一眼脸色沉重的夏生,淡淡的问。
“是。”夏生神色一黯,点了点头。
“自由真的那么重要吗?”君樾倾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夏生。
“……我爱世子,但……我却愿意用生命追寻我心中的自由。”夏生的双眼闪过挣扎,却仅仅是一闪而逝。
君樾倾沉默,他除了沉默外还能干什么呢?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和眼前的少年很相似。——同样有一个无法抛弃的东西。
“……祝你幸福。”君樾倾轻轻的说。
幸福?夏生苦笑,也许他会幸福,但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温柔的人了。
就在君樾倾和夏生谈论之际,沈耀正在思索这样解决夏生的问题。
像夏生一样的影卫要解除身份,需要三个皇族和长老的同意。那皇族就是自己,晟姐和袂姐?这个应该难度不大……沈耀在心中估量着。
至于长老,那就比较麻烦了。风国的长老只有一位,长期居住在隐风楼中,为风国祈福,一向只有直系皇族才有资格见到。
“小七?”就在沈耀为夏生的事烦恼时,纳兰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了。
“晟姐?”沈耀转过头,有些愣然的看着纳兰晟,“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只是出来走走。”纳兰晟勉强笑了笑。
“晟姐,你没事吧?”沈耀有些担忧的看着纳兰晟,“你现在的样子不太好。”
“是吗?”闻言,纳兰晟苦笑了一下,“别说我了,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这样。”听到纳兰晟问起,沈耀将夏生的事拣重点说了一下。
“可以吗,晟姐?”
“当然没有问题。”纳兰晟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除了我之外,你还要找哪个皇族?”她有些好奇的问。
“袂姐吧!”沈耀回答说。
“老三吗?”听到这个答案,纳兰晟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恩,怎么了?”沈耀看着纳兰晟,有些奇怪。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和老三之间有点恩怨罢了。”纳兰晟有些尴尬的说。
“恩怨?”这下沈耀更好奇了。
“对,其实也说不上什么,”纳兰晟摆了摆手。“你知道吗?当初,母皇属意的储君其实不是我。”
“什么?”沈耀有些惊讶的看着纳兰晟。
“事实上,当初母皇内定的继承人是老三。而老三她也一直以储君的要求来要求自己。但却不知道为什么,长老突然出言反对。所以,我就当上了储君,也在那时同老三结下了仇怨。”纳兰晟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