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参见三皇女。”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恭敬的朝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纳兰袂行礼。
“事情办的怎么样?”纳兰袂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却不由的皱了皱眉。——直到现在,她还无法适应茶里的苦味。
“回三皇女,您吩咐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女子拱了拱手。她看了着纳兰袂手中的茶杯,眼里微微露出了些好奇。
奇怪,这个三皇女不是自小就只喝酒么?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居然改喝茶了?她有些疑惑的想着。——当然,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查出地点了没有?”纳兰袂冷冷的问。一想到那个劫走沈耀,害的自己连着几天静不下心来的人,她就不由沉下了脸。
“已经知道了具体地点。”女子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知道眼前人的怒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从心底感到害怕。
“很好。”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纳兰袂微微一笑,恰如百花绽放。
但看见这个艳丽笑容的女子却如同身坠冰窟。她直挺挺的僵硬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她永远不会忘记,五年前,眼前的这个人,也是用如此美艳的笑容,轻轻松松的在下属送来的折子上,写下了连坐这两个朱红色的大字。
一抹笑容,两个大字,就这样决定了京城三万人的生死。
自此,偌大的京城中,纳兰袂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下去吧!”纳兰袂看着女子僵硬的表情,随意挥了挥手。
“是。”女子悄悄的抹了抹冷汗,如蒙大赦的飞快退了下去。
“傅、寒、衣。”纳兰袂冷笑着看着手里的报告,握着杯子的手一点一点的用力。再张开时,青瓷做的杯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粉末,顺着指缝漏了下来。
“主子,您多少吃一些吧!”墨书看着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世子回来看到您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我知道……但我真的吃不下。”君樾倾勉强笑了笑,但那丝硬撑出来的笑容却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那天我有答应耀,那她还会失踪么?”君樾倾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却没有焦距。他抱着膝,绻缩在长椅上。秀气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助。
“如果,如果我答应她,那她还会出事吗?告诉我,墨书。”君樾倾低低的问。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墨书。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这丝微笑却让墨书彻底慌乱了。
“主子,主子,您别这样,别这样,这根本不是您的错!”墨书看着君樾倾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微笑,带着哭腔,急切的说。
“……不是我的错?”君樾倾浅浅地笑着,但却让人感觉比哭还哀伤。“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呵!小时候,我练武练不好时,君姨说:不是你的错。但,为什么,她的眼里流露出哀伤来?长大后,我第一次上战场,却杀不了一个人,母亲的部下说 :不是你的错。但,为什么,他们的眼里流露的是无奈?后来,我失节,女皇说:不是你的错。但,为什么,别人眼里流露的是轻蔑?现在,你还要对我说:不是你的错?”君樾倾抬头,依旧笑着,但透明的泪水却顺着眼角,一滴接一滴的滑落。
“主子,我……”墨书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焦急的来回走动着,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君樾倾。
“……出去吧。”君樾倾将头埋进膝盖,淡淡的说。
“主子……”
“出去!”君樾倾冷冷的打断了墨书的话。
“……是。”墨书最后看了君樾倾一眼,犹豫着退了出去。
“耀……”良久,寂静的房间里才传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考虑的怎么样了?”傅寒衣仔细的擦着手中的剑,对正在喝闷酒的沈耀说。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沈耀看着神色的已经恢复从容傅寒衣,略带苦涩的说。
“有。”傅寒衣点了点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什么?”沈耀错愣的看着傅寒衣,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态。
“第一,你让我跟着你,其他我可以不计较。”傅寒衣看着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你可以选择死在我手上。”他看着沈耀,平静的说。——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随意。
“这样一来,不论你选哪个,我们都可以在一起。”傅寒衣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剑,在空中比画了两下,笑着问。
“如何?”他笑吟吟的看着沈耀,“耀,我不愿叫你为难。但我同样不愿让自己受委屈。所以,你选一条吧!”
“对了,”傅寒衣补充到,“如果你选第二条的话,不用担心以后寂寞。我很快就会去陪你。”
他看着沈耀,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但眼里,却只有认真。
沈耀看着傅寒衣握在手中,擦的一尘不染的剑,苦笑着说:
“我还有第三条路吗?”纵然是苦笑,但沈耀却发觉,自己在听到傅寒衣的第二条路时,松了一口气。
“没有。”傅寒衣含着笑,斩钉截铁的说。
“……只有两条路。”他凑近沈耀的耳边,微微吐着气,“你要选哪一条?”他用低哑媚惑的声音,缓缓的说。温热的嘴唇时不时的擦过沈耀的耳朵。修长的手也轻轻的搭在了沈耀的脖子上,感受着那藏在薄薄表皮下生命的跳动。
而沈耀,在他刚刚凑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僵硬,心跳加快。此时的她,反倒忽略了那只素白的手对自己生命的威胁。
“……别这样。”沈耀别过头,苍白的脸染上了一抹绯红,称得她分外娇艳。
“别怎样?”傅寒衣眯着眼看着沈耀绯红的脸颊,一时间玩心大起。他再次凑到了沈耀耳边,对着她的耳洞吹了几口气。
这几口气吹得沈耀全身抖了一抖,但也吹回了她的神智。
“别闹了。”她拉开了和傅寒衣的距离。
“你认为我是在闹?”傅寒衣眯了眯眼。
“寒衣。”沈耀叹了口气。“……对不起。”她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
听到沈耀的回答,傅寒衣握剑的手猛的一紧。他冷冷的盯着沈耀,说:
“纳兰耀,你以为我傅寒衣是给你玩的?让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耀脸色苍白,她抬起头,直视傅寒衣森冷的目光。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傅寒衣笑,却冰冷。他用力的捏着沈耀的下颚,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沈耀一样。
“樾倾是我一辈子的责任,我不能对不起他。”沈耀平静的说。完全没有因为傅寒衣的动作而惊慌。
“只是责任?”傅寒衣眯着眼看着沈耀。他捏着沈耀下颚的手在微微颤抖。沈耀知道那是傅寒衣在隐忍着高涨的怒火。
“也是第一个我真心喜欢的人。”沈耀继续说,依旧平静。
“啪——”那句话一出口,傅寒衣就毫不留情的甩了沈耀一个耳光。
沈耀一动不动,硬生生的挨了下来。
“……抱歉。”沈耀举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她看着傅寒衣,眼神依旧澄澈,神色依旧平静。
“既然你喜欢他,那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傅寒衣盯着沈耀,一字一句就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第一次看见你,我欣赏你,因为你不惧世俗的眼光。第二次看见你,我心疼你,因为你跟我有相似的经历。第三次见到你,你劫持我,但我不恨你,因为这是杀手的天职。然后,第四次见到你,你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我不顾一切的想救你时,”说到这里,沈耀惨淡一笑,“才发现,你的身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我心里。”
“寒衣,我爱你。”沈耀对着傅寒衣微微一笑,却有说不出的凄凉。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短暂的沉默过后,傅寒衣低声问。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只有爱情;因为,樾倾更早遇见我;因为,我更爱你。”沈耀依旧笑着,但眼神却落寞。
“况且,樾倾把他的终身交给了我,我就断断不能让他再受半分委屈。”沈耀振了振精神,认真的说。
“你更爱我也是一个理由?”傅寒衣看着沈耀,嘲弄的说。但他眼神里隐藏的,却是深深的悲哀。
“寒衣,你们两个我都不愿辜负。”沈耀低沉着声音,“但既然只能选一个,我……宁愿让自己的心更痛一些……”
……这样才公平,一份痛,两个人承当……
“……好。”傅寒衣久久的看着沈耀,突然冷笑了一声。“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了……”他伸出手,重重的点了沈耀的几处大穴。
“寒衣?”听到傅寒衣的话,沈耀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但很快,沈耀眼中的疑惑就变成了惊慌和愤怒。
“你干什么?!”沈耀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平静外的东西。
“傅寒衣!”她愤怒的看着傅寒衣,“放开我!”
“耀,你知道么?”傅寒衣没有理会沈耀的愤怒,他轻轻的抚摩着沈耀脸上的红肿,淡淡的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我能够得到一个名为幸福的东西……”
他看着沈耀,轻轻的叹了口气。
“但自从我看见父亲跳崖后,我也明白了一件事: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语毕,傅寒衣迅速凑进沈耀,深深的吻上那诱人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