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我绝对不允许!”纳兰王妃气急败坏的说。——对于一向温柔的他而言,这种时候是非常少有的。
“你允许也好,不允许也好,她都必须去。”纳兰王爷淡淡的说,全不为纳兰王妃的态度所动。
“你!……她是你唯一的女儿呀,你就忍心这么对她?”说着,纳兰王妃的语气里有了哭腔。
“……我知道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也没有让她去上刀山下火海,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了?”纳兰王爷头痛的说。
“可是……”
“他们吵了多久了?”沈耀问站在门外的下人。
“大概有半天了……”下人要笑不笑的说,“不过大多数时候是王妃说,王爷听。”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沈耀淡淡的说。
“是,世子。”
“叩,叩——”
“谁?没听到我们在商量事情吗?”纳兰王妃没好气的冲着门外的人发火。
“是我。”沈耀轻轻的应了一声。
“耀儿?你怎么来了?”纳兰王妃打开门,有些错愣的看着沈耀。
“我有些事要和母亲商量一下,父亲你先回屋好吗?”沈耀淡笑着说。
“可是……”纳兰王妃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没事的,父亲。”沈耀笑着,安抚纳兰王妃。
“好吧!随你们了!”纳兰王妃看着沈耀,没好气的说。一甩手,就离开了书房。
“母亲。”沈耀来到纳兰王爷跟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恩,已经知道了?”纳兰王爷淡淡的问。
“是,母亲打算让我去做什么?”沈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耀儿,我知道你的身体不好,”纳兰王爷沉吟片刻,“但你也知道,我们风国成年的皇室子弟都必须出来担任职务。你已经拖了两年了,不能再拖了。”
“我明白。”沈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不满。
“恩,过两天你去翰林院报道。”纳兰王爷微微颔首,显然很满意沈耀的顺从。
“我知道了。”沈耀敛下眼,轻而清晰的说:
“母亲,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纳兰王爷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问。
“我想知道,夏生现在在哪里?”沈耀直视纳兰王爷,平静的问。
“他玩乎职守,自然是在受罚。”纳兰王爷皱了皱眉,并没有直接回答。
“我知道,但既然已经这么多天了,而且我也已经回来了,孩儿认为,什么处罚也应该够了。”沈耀淡淡的说。
“……王府的地牢中。”纳兰王爷淡淡的说。她虽然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了,母亲,我会按时去的。”沈耀恭敬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开门。”沈耀沉声对地牢的看守者说。
“世子,您可有王爷的令牌?”看守皱着眉说,
“没有。”沈耀淡淡的说。“开门!”她重复了一次。
“……请世子不要为难小人。”看守垂下眼,不卑不亢的说。
“开门!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沈耀冷冷的说,一向温和的眼闪过了一丝阴霾。
“世子,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看守淡淡的说。
“……你认为,你和我,母亲会偏向谁?或者说,在你心中,是受一次责罚重要,还是丢掉饭碗重要?”沈耀淡淡的说,但细听之下,却不难发现那藏在其中的讥嘲和不满。
“……是!”看守垂下头,无奈的说。
“哐铛——”随着一响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露出了被关在里面的人影。
夏生的双手被高高的吊起,脚尖只能勉强点地。他的头无力的垂下,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在多日的刑罚下变的破烂不堪,像布条一样挂在身上。衣服下,有些地方的伤口里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但更多的地方依旧在流血。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夏生似乎想抬头,但身体的虚弱使他甚至没有办法完成这个简单的任务。
看着夏生的样子,沈耀突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她赶紧走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将夏生放了下来,脱下外套将他裹了起来。
“呜——”
尽管沈耀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碰到了夏生的伤口。
“……世子?”夏生费力的张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对,是我……”沈耀看着夏生,心痛的说。
“世子你……没事……太……好了……”夏生断断续续的说,却掩不住那从心底流露出来的喜悦。
“……”沈耀的心猛的刺痛了一下,她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后悔——后悔自己的疏忽。
“我们先出去……有什么事等下再说。”沈耀轻轻的说,温柔的抱起夏生,离开了地牢。
“大夫,他怎么样?”沈耀询问正坐在床沿给夏生疗伤的大夫,满眼的焦急。
“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一些皮肉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大夫淡淡的说,开了几张药方。
“这些时候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沈耀问到。
“要忌吃辣,还有,注意不要让他的伤口再裂开了。”看到沈耀这么关心夏生,大夫的神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我知道了,谢谢大夫。”沈耀微微点头,让下人领着大夫去帐房领钱。
大夫朝着沈耀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在大夫走后,沈耀来到了夏生的床边,细心的为他盖好了被子。
“……世子,别走……”夏生张开眼,哀求的看着沈耀。
“好,我不走,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沈耀摸着他的头,轻轻的说。
“恩……”夏生点了点头,不舍的看了沈耀一眼,乖乖的闭上了眼。
沈耀看着脸色苍白的夏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轻轻的抚摩着夏生散乱在床上的长发,眼里满是复杂。
当夏生再次醒来,时间已经是黄昏了。当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笼罩在金色的光线里的沈耀时,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也忘记了自己心心念念追求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