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泠……”沈耀怔怔的看着楚流泠,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穿成这样。
堂堂的一个皇子,怎么会穿得这么放浪形骸?沈耀的心里微微伸起了一丝疑惑。
“耀……”楚流泠挂着媚笑,贴了上来。“春宵一刻值千金……”他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划着沈耀的胸口。脸上的笑容虽艳,但眼里的讥讽却更甚。
看见了楚流泠眼中的讥笑,沈耀心里微微升起了一丝不悦。她不着痕迹的避开了楚流泠的手,淡淡的说:
“皇子有事吗?”
看着沈耀的动作,楚流泠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诧异。他收回了伸出的手,嫣然一笑:
“没事就不可以找世子吗?恩?”他发出了一个鼻音,手指不经意的拨弄着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含着诱惑。
沈耀微微一挑眉,以审视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皇子’。
“……你是谁?”良久,沈耀带着疑惑问。
“我?”楚流泠微笑,眼里闪动着讥嘲,“我就是和你和亲的月国皇子呀!”他盈盈笑着。
“月国就只有一个皇子,而且众所皆知德才兼备,恪守礼仪。”沈耀淡淡的说。
“德才兼备,恪守礼仪?哈哈哈,哈哈——”楚流泠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好笑的事一般,笑的直不起腰了。
“世人皆知月国‘唯一’的皇子德才兼备,恪守礼仪,但又有谁知道他的能耐远远不止如此?!”楚流泠冷笑着加重了‘唯一’两个字的读音。“月国唯一的皇子呵!”说到这里,虽然他依旧笑得依旧柔媚,但眼里的怨恨却令沈耀感到心惊。
“……你是谁?”微微沉吟一下,沈耀问。
“如果我不是皇子,你会怎么做?”楚流泠微微勾唇。
“只要能维持月国和风国的关系,娶谁对于我而言并没有差别。”沈耀不置可否。
“是吗?”楚流泠挑眉,“……不管是不是,你可以放心,我确实是月国的皇子……只不过是一个从十四岁开始就被关起来的皇子。”他看着自己白到不正常的肌肤,漫不经心的说。
“理由?”沈耀皱起眉,问到。
“是我被关的理由还是他不来和亲的理由?”楚流泠笑着,好整以暇。
“都是。”沈耀淡淡的说。
“他不来的理由很简单,在月国,他拥有大把的或明或暗的势力,如何舍得来风国?”楚流泠微微一哼,淡淡的说。“……至于我么,被关的罪名是……淫乱后宫。”说到这里,楚流泠笑得肆意,笑得媚惑,……却也笑得愤恨,笑得悲哀。
听到这里,沈耀错愣的张大了眼,完全没有心里准备。
“不可能!”几乎毫不犹豫的,沈耀斩钉截铁的说。
“哦?为什么?”楚流泠微感兴趣的看着沈耀。
“你不会。”沈耀淡淡,却坚定的说。她无法想象一个高傲的人会做出那种事。
“……是吗?”楚流泠一笑,虽什么也没说。但那无时无刻不存在在他眼里的讥讽却减少了几分。
月国,两个皇子,和亲……
沈耀沉着脸思考着。这些究竟是……
“……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楚流泠看着沉思的沈耀,玩味一笑。“就是有意思也不是针对风国……”他柔柔的笑着,但眼里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悚的冰冷。
“你的目的?”沈耀抬眼,直奔主题。
“……月国安稳太久了,不是吗?”楚流泠轻轻一笑。“我只是想给它添一点麻烦而已……”
……母亲,父亲,弟弟,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百倍偿还!他冷冷一笑,眼里闪动着疯狂的恨意。
“我相信,会有人对我的提议感兴趣的。”楚流泠优雅一笑,漫不经心的说。
“我知道了。”沉默一下,沈耀带着慎重的说。
“你不留下来?”察觉到沈耀有走的意思,楚流泠故意娇媚一笑。
“……你觉得有必要么?”看着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惑气息的楚流泠,沈耀微感头痛。
“耀……”他软软的叫了一声,故意露出了一段白皙的香肩,“我不好吗?”
“你很好,”沈耀叹了一口气,“但不适合我。”她淡淡的说,干脆的走了出去。
被独自留下的楚流泠并没有感到恼怒和生气。相反,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勾起了一抹微带着好奇和兴奋的笑。
纳兰耀……一个还算有趣的人。他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
“樾倾?”来到君樾倾的房间里,沈耀看见君樾倾正专心的写着东西。“在写什么?”她微微好奇的问。
“耀,你来了。”君樾倾淡淡一笑。他没有问为什么沈耀现在会在这里,也没有对沈耀的出现表示惊喜或好奇。——他所有的情绪,仅仅只是平淡。
“怎么了?”察觉到君樾倾的不同,沈耀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感觉到了沈耀,君樾倾看着自己刚才写的东西,沉默了一下,才淡淡的开口。
“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他低沉着声音,缓缓的说,“我想君家,想女皇,想母亲,也想你。”
“耀,前些时候,对于女皇的决定,我恨,我怨,我犹豫,我彷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君樾倾抬起头,看着窗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从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直到死前,在她知道凶手的情况下,依旧嘱咐我要尽忠报国。当时的我,真的不理解。”他斜靠着桌子,悠悠的说,“我曾一度以为,母亲的意思,是要我守护君家,要我维持君家的荣耀。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母亲从来不是那个意思!……可笑我的心胸竟狭隘到只能装得下一个君家!”说到这里,他微微苦笑了一下。
“甚至,母亲的也不是要我守护女皇。她唯一的遗愿,是要我代替她守侯这个美好的国家,这个生我养我的国家!”君樾倾的眼眶微微发红。
“耀……在没有嫁给你之前,我坚强……尽管那只是虚伪的坚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沈耀。
“嫁给你后,我一度的彷徨,犹豫……也惹得你陪着我。”他苦笑了一下,“但现在,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君樾倾看着那映在雪白的纸张上大大的‘忠’字,轻轻的说。
他笑着,带了几分释然,几分解脱,更多的,却是一种浴火后的坚强。
番外之楚流泠篇
——月国,御花园——
“哥哥,哥哥!”一个11,2岁的孩子小跑着叫坐在花园中的稍大的孩子。
“流焰,怎么了?”正在观赏花朵的大孩子转过头,揉了揉流焰的头发,宠溺的问。
“流泠哥哥,跟我玩好不好?他们烦死了,什么都不让我做!就只会说什么‘殿下是千金之躯,怎么可以……’等等的,一点儿也不好玩!”流焰嘟着嘴,满脸的不悦。
“流焰,不可以任性哦,他们都是为了你好。”听到流焰的话,流泠抿唇一笑。那霎那间流露出的风情,让整个花园都失色了。
“……哥哥,你好漂亮……”流焰看着流泠艳丽的笑容,傻傻的说。
“你在说什么呢!”楚流泠的脸微微一红,嗔怒道。
“是真的!”楚流焰把脖子一挺,振振有辞,“我还看见母皇她经常看着你发呆呢!”小小的流焰笑嘻嘻的,但眼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冷与诡异。
“你……找打是不是?!”楚流泠恼羞成怒,他扬了扬拳头,怒道。
“别,别,我是说哥哥你天生丽质,闭月羞花。”楚流焰调皮的笑了一下。
“这次就放过你!”楚流泠没好气的说,“你的功课做好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哥,你就放过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些东西最没辙了!”楚流焰做了一个苦瓜脸。
“你这孩子!”楚流泠好笑的敲了楚流焰的头一下。
“呵呵……”楚流焰捂着头,傻笑了几下。“对了,大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母皇会在御花园宴请百官?”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的说。
“母皇要宴请百官?我没有听说。”楚流泠皱了皱眉,摇头说。
“我就知道!”楚流焰翻了一个白眼,“哥哥你从小开始就只对花有兴趣。”他撇了撇嘴。
但,就是这样也不行……在楚流泠看不到的地方,楚流焰冷冷一笑。
“花比人美多了……”楚流泠笑了笑,轻轻的说。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花,认真而专注。
“好了好了……”楚流焰无奈的说,“算了,我只是来提醒哥哥你这件事的,免得又发生了像上次的事。”楚流焰口中‘上次的事’就是指上次月国女皇举办宴会时,楚流泠差点被不识相的人冒犯的事。
“恩,我知道,晚上我会呆在屋子里的。”想到上次的事,楚流泠厌恶的皱了皱眉。
“那就好!”楚流焰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夜,御花园——
“我……寡人没醉!嗝,没醉!……酒,我还要酒……给寡人拿酒来!”月国女皇摇摇晃晃的被内侍搀扶着,歪歪斜斜的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条路和平日自己回寝宫的路的区别。
“女皇,就快到了……”搀扶着女皇的内侍似有些颤抖。她压低了声音,有一丝不安的说。
“……该死……这是什么……呃天气……怎么……怎么这么……该死的热……现在是秋天……秋天……”月国女皇胡乱挥着手,叫嚷道。
“女皇,再等等,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听到女皇的叫嚷,内侍的手更抖了,她心虚而害怕的抬头看了看周围,脚下的步伐更加快速了。
好不容易,内侍搀扶着女皇来到了一间宫殿前。她看着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宫殿,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女皇?女皇?我们到了……”内侍看着醉态横生的女皇,试探的说了一句。
“到了……到了……嗝……就,就……呃……进去……嗝……”月国女皇睁开迷蒙的眼,摇晃着说。“呜……好热……哪儿有水?”
听到女皇这样说,内侍不由心中一喜。她抬头看了看左右,做贼似的蹑着脚带着女皇到了最大的一间屋子前。
“砰——”正在屋子里看书的楚流泠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到了。他猛的抬起头,刚好看到月女皇摇晃着走了进来。
“母皇?”顾不得奇怪本应该和群臣在一起的月女皇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楚流泠急急的上前扶住了月女皇。
“来人!来人……”他扶着月女皇走到床边,朝外面叫到。
但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却说被楚流泠扶住的月女皇本来就不甚清醒。根本就感觉不到眼前的人是谁。此时,她唯一能清晰感觉到的,就是楚流泠身上自然而然发出的奇异的香气。
这缕香甜的气息顿时勾起了一直潜伏在她腹中的邪火。
月女皇努力的睁大眼,一把扣住了眼前人的手,把他推倒在了床上。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看着月女皇的动作,楚流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呆呆的躺在床上.直到他反应过来为止。
“母皇!母皇!”楚流泠开始了疯狂的挣扎,“我是流泠呀!我是流泠!”
对于楚流泠的叫喊,月女皇充耳不闻,更加用力的撕扯着他的衣服,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条条红痕。
“母皇,住手,住手!”楚流泠惊慌的大喊,“来人,快来人!来人……”
像是回应他的呼喊一般,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然后涌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头的楚流泠的父亲看到眼前一幕,当场红了眼。他急走几步,上前拉开了月女皇和楚流泠。
“父亲……”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楚流泠委屈的红了眼,他张口,低低的叫着。但还没有等他说下去,他的父亲就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用力之大,甚至把他打下了床。
“砰——”楚流泠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捂着脸,头晕脑涨的伏在地上。然后,他听见了自己亲生父亲厌恶的声音。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专门勾引女人的孩子!”
冷冷的饱含着厌恶和憎恨的目光投在楚流泠身上,几乎在他身上穿了一个洞。
“不,不,父亲,不是的……”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青肿,楚流泠爬起来扯着他父亲的衣角,急急的辩解。“事情不是那样……”
他父亲嫌恶的皱了皱眉,毫不留情的踢开了自己儿子的手。
“你出来说是怎么一回事!”他对着人群说。
“是这样的。”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人,她赫然便是先前搀扶着月女皇的内侍。“奴本来是要扶女皇回寝宫的,但走到一半的时候,流泠皇子上前来……上前来……”她吞吞吐吐的说。
“说下去。”楚流泠的父亲沉着一张脸,冷冷的吩咐。
“上前来谴走了奴,接走了女皇。”内侍低着头,说道。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听到这里,楚流泠的父亲深深吸了一口气,憎厌的问。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楚流泠胡乱摇着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滴答答的掉在了地板上。
“如果不是,那你房里的侍从呢?他们都死光了吗?!”看到楚流泠的样子,他父亲怒极反笑。他随意指了一个在楚流泠房里当差的侍从,问:
“你们晚上为什么不在?”
“回莲妃的话,是皇子让我们晚上不要留下的。皇子他还特意吩咐了两遍。”侍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战战兢兢的说。
“贱货!”莲妃咬牙切齿的踢了跪坐在地上的楚流泠一脚,愤恨的说。
“皇,您看这件事怎么办?”一直冷眼旁观的萧妃轻轻一笑,问已经清醒过来的月女皇。
“……即日起,长皇子楚流泠呆在碧辰宫,没有宣召,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月女皇看着虽狼狈万分,却依旧显得楚楚可怜的楚流泠,沉默良久,然后冷冷的说。
听到了月女皇的话,楚流泠猛的抬起了头,透过迷朦的视线,他看见平日里和蔼的月女皇脸上的冰冷,看见温柔的父亲脸上的嫌恶,看见亲切的萧妃脸上的嘲讽。也看见了平素一直对他恭敬有加的宫人眼里的鄙夷和讥笑。
看了呆滞的楚流泠一眼,月女皇一甩袖,率先离开了碧辰宫。随后,一群人先后离开了这曾经热闹无比的碧辰宫,除了楚流焰。
“哥……”楚流焰慢慢走到了楚流泠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流焰……”楚流泠看着楚流焰,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急的说,“你相信是不是?你相信是不是?真的不是那样的!我从来就没有勾引过母皇!”他哽咽着说。
“我当然相信……”楚流焰慢慢的说。他看着出现在楚流泠脸上的惊喜,微微一笑,以更加缓慢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因、为、那、是、我、安、排、的。”
听到了这句话,楚流泠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眼。
“不可能……”他愣愣的说,“流焰,你在开玩笑……”
“为什么不可能?哥哥,你要我将每一个步骤都一一为你讲解一遍吗?”楚流焰微微一笑,玩味的看着楚流泠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楚流泠看着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弟弟,茫然的问。——到了现在,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因为月国有过皇子继承皇位的先例。如此而已。”楚流焰淡淡的说。
“就因为这样?”楚流泠机械的张着嘴,问。
“就这样。”楚流焰看着完全绝望的楚流泠,得意一笑,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空寂的房间里,楚流泠独自跪在地上,许久许久。
“……呵呵……”良久,一直跪着的楚流泠低低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哈……”
楚流泠的笑声越来越大,到了后来,他甚至笑得直不起腰,甚至笑出了泪。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