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王府——
“王爷……王爷……”前来报讯的人哭丧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叫唤着。
“……”纳兰王爷沉着一张脸,紧紧地抿着唇,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虽然她并没有冲这来人发火,但却不妨碍那个报讯的人在这个大热天里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王爷……小的……”报讯人陪着笑,偷偷的看了纳兰王爷一眼,要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几转,却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早知道,就是他再多出一倍的钱,我也不来了……报讯人在暗地里狠狠地掐了掐自己从开始就一直哆嗦的腿,心里万分后悔。
“送他出去。”终于,一直沉默着的纳兰王爷开了口。她冷冷的扫了报讯人一样,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杀机。
纳兰王爷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有那么一刻,她几乎想要杀了眼前这个告诉她消息的人。但纳兰王爷始终是纳兰王爷,这个看似泄愤,实则没有丝毫用处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面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消失了。
可怜的报讯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了,当听到纳兰王爷那句话时,报讯人几乎喜极而泣,他甚至顾不得该有的礼仪,就三步并两步的逃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阴冷的地方。
在报讯人走后,纳兰王爷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一把抓起放在茶几上的名贵茶杯,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哐啷——”茶杯摔在了地上,登时被摔得七零八落。里面黄澄澄,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也洒落一地。
“砰!”紧接着,纳兰王爷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极大的响声。
“该死!”她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胸膛急剧的起伏着。
“纳兰魄!”纳兰王爷咬牙切齿地说,她的眼里,除了愤恨外,还有丝丝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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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纳兰袂一样,君樾倾在听到这个消息,或者说这个噩耗时,他正带着属下在大街上执勤。
君樾倾木着一张脸,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大街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张一合的嘴,什么表情也没有。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众人。
哭?到了现在,他连哭的力气都可以省了……笑?他是想笑,笑自己,也笑风女皇。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别说是笑,他就连弯一弯嘴角的力气也没有。
“……够了。”君樾倾淡淡的,干涩的说了一句。
眼前喋喋不休的人蓦然住了嘴,疑惑的看着他。
面对对方疑惑,探寻,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君樾倾什么都没说,他甚至没有朝那些正好奇的半死,却又要遮遮掩掩的向这里看得人看上一眼。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转过身,丢下了自己的工作,丢下了他的一大帮属下,一个人走了。
而他所没有看见的,是在他走后,他的几个属下相互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然后,其中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队伍。
君樾倾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像是隔了一面墙,恍恍忽忽的让人听得不怎么真切。
……他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才甘愿?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既然不想让他存在,为什么那时候不干脆点直接杀了他,而不仅仅是毁了他的贞节?
贞节……贞节……君樾倾无声的笑了笑。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事。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痛。
到了这个时候,君樾倾已经没有了上次失去贞节时撕心裂肺的感觉了。现在,他既笑不出,也哭不出,唯一的能感觉到的,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君樾倾神色恍惚的走着,不觉竟来到了泠湖旁。
鸳鸯,水鸟,荷花,小舟。今天的泠湖一如往常,清丽非常。
君樾倾怔怔的望着清澈的湖水,心里越发的空洞起来。
……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一遍一遍尝这着痛苦的滋味?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用力之大,甚至连指关节都开始泛白。
就在君樾倾独自咀嚼着痛苦时,一个面貌衣着俱普通异常的人装作不经意的从君樾倾身边擦过。
在他经过时,君樾倾感觉到了一股暗劲侵入他的身体,把他推向湖中。
虽然察觉到了这股暗劲,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但君樾倾却没有反抗。不止没有反抗,甚至连闪躲的念头都不曾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顺着这股暗劲,君樾倾的身子晃了晃,毫无声息的掉进了湖中。很明显,这个结果是经过了精心策划的,否则,那股暗劲的力道绝对没有这么精确。
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虽然现在是夏季,但君樾倾却觉得这一刻的湖水,比任何时候都寒冷。他茫然的睁着眼,看着模糊的,一如他扭曲的人生的水底,发出了无声的笑。
汹涌的暗劲在他身上流窜着,加速了他下沉的速度。但君樾倾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情况。他张着一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心思渐渐回到了从前。
儿时的无忧,母亲死时的悲伤,被迫承担起责任是的无奈,失去贞节时的哀痛,以及,在听到她的死讯时的心死……
一幕幕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沈耀的一个柔和的微笑上。
君樾倾慢慢的合起眼,让意识随着身体一起沉沦。
耀……如果有来世……我只要你……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