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啪——”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纳兰王爷的书房里穿出来。
这个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纳兰王爷,此刻正红着一双眼,用杀人的眼光盯着眼前的人。
“你说什么?!”她咬着牙,盛怒的吼道。
下人苦着一张脸,哆嗦的站在一旁,这个时候,就是再借他一个胆,他也没胆子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呀!天知道眼前这个暴怒中的王爷会不会因为一时的愤怒而杀了自己……
“……退下!”纳兰王爷用力的握着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听到了这句话,那个颤抖的站在旁边下人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耽搁退了下去。
“纳兰魄……纳兰魄!”纳兰王爷抖着唇,在书房中来回走动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你就非要我断子绝孙?!”
“大夫,主子不会有事吧……”墨书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君樾倾,不安的问坐在一旁奋笔急书的大夫。
“大人没事,但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大夫低垂着眼,面无表情的说。
听到了这句话,君樾倾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显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大夫,有没有办法……”一旁的清羽焦急的问。
“不可能。”大夫冷冷的说。
“大夫,你要知道,这个孩子可是王府唯一的继承人!”看着大夫冰冷的面容,心烦意乱的清羽不由语带威胁的说。
“既然这么想要这个孩子,那又为什么这么不注意?”大夫完全不在乎清羽的威胁,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君樾倾,微带讥讽的说。
“孩子也是一个人,也是一条命!”他抿了抿唇,不觉有了一丝愤怒。
“你!”清羽一噎,他怒瞪着大夫,火气直往上冲。
“好了,”躺在床上的君樾倾淡淡地打断了清羽的话。“清羽,送大夫出去。”
“主子!”清羽一呆,错愣的看着君樾倾。
“送大夫出去。”君樾倾平静的看着清羽,原本平淡的语气里却多命令。
“……是。”清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看了看平静的君樾倾,又看了看冷着一张脸的大夫,垂头丧气的嘟囔了一句。
“墨书,你也出去。”在清羽走出去后,君樾倾对站在一旁的墨书说。
“主子……”墨书有些焦急的看着君樾倾,“我留下来照顾你……”他急急得说,显然不原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君樾倾。
“出去。”君樾倾闭了闭眼,无力的靠在枕头上。
“主子,我……”墨书站在原地,犹豫的说着,迟迟不原意出去。
“……出去吧……”君樾倾有些疲惫的张开眼,“放心,我没事……”
“是……”墨书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忤逆君樾倾的意思,“主子,您要保重身体……”
“咔!”的一声,门被轻轻地合上了。跟着合上的,似乎还有那最后一丝的温暖和人气。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君樾倾不觉打了一个寒噤,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他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屋子,心里不觉滑过一丝苦涩。
“耀……”他轻轻地,茫然的叫到。
或许,在这一刻,他的心里依旧还在期望眼前能再出现沈耀的身影,耳边能再听见沈耀温柔的声音。
但,除了窗外小鸟清脆的鸣叫外,他没有听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耀……”君樾倾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手,眼里渐渐渗入了浓浓的苦涩,“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幽冥阁——
“……你说什么?”傅寒衣看着殷枫,眼里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风国七世子在月国跳崖,生死簿明。”殷枫用淡然却肯定的口吻说。
“情报……可信?”傅寒衣喃喃着问,其实,不用殷枫回答,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究竟有多么可笑。幽冥阁自建阁起,情报就没有出过错。
“……为什么?”傅寒衣握着椅子手柄的手渐渐的缩紧,“像她那样的人,像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怎么会有人狠得下心去伤害她?!”他口里发出近乎呻吟的声音,昔日冰冷的眸里满是混乱和茫然。
“阁主。”殷枫冷淡的说,“人死不能复生,请阁主节哀顺变。”
“节哀?”傅寒衣低低的笑着,“你让我怎么节哀?!两个月前,她还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傅寒衣怒吼道。椅子的手柄也终于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碎成了几块,尖利的木屑毫不留情的刺入了他没有丝毫保护的手掌,带出点点血星。
“……”面对傅寒衣的质问,殷枫什么也没说,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青色的眼还是同以往一样,平静而寒冷。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傅寒衣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再次张开时,他的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昔的冰冷。
“是谁?”傅寒衣淡淡的问。
“楚怀景。”殷枫平静的回答。
“楚怀景,楚怀景……”傅寒衣的手指快速的敲击着桌子,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厚。他冷着脸思考了一会,突然从怀中抽出一个令牌丢给殷枫。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幽冥阁的主人。”
“阁主……”殷枫看着自己下意识接住的令牌呆了一下,等他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时,他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傅寒衣。
“……怎么可以。”他喃喃着说,一向平静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有什么不可以,从今天起,你就是幽冥阁的下任阁主。”傅寒衣不耐烦地说。此刻,他正计划着要如何杀了楚怀景,实在没心情和殷枫纠缠。
“……阁主,那个人真的有这么重要?”殷枫呆呆的看着傅寒衣,不解的问。此刻,他除了疑惑外,就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了。
那个已向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头号杀手,幽冥阁的阁主,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决定?
“重要?”傅寒衣低声的笑了起来。恍惚间,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沈耀温柔的笑颦。“……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换她的一个微笑……”他低声的呢喃着。
番外之沈飒然篇
——二十年前——
“飒然,你……”封尹看着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的沈飒然,有些担心的叫到。
“……这个时候,婚礼应该开始了吧?”沈飒然并没有搭理封尹,他单手支着头,看着窗外,淡淡的说。
“……是。”封尹张张嘴,却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是吗?”沈飒然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说。
“呀……呀……”一个模糊的声音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在沈飒然的身边,一只白嫩的小手正努力挥舞着,向沈飒然伸去。
沉默着,沈飒然没有丝毫要抱起孩子的意思。他用冰冷的,带着丝丝诡异的眼光看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主意。
“飒然,你看看耀儿她多可爱。”一旁的封尹将孩子抱进了怀里。他用手指轻轻的逗弄着孩子粉嫩嫩的脸颊,轻笑着说。
“咯咯……”小小的孩子在封尹的怀里笑开了花,她挥舞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胡乱在封尹的脸上摸着,发出傻傻的笑声。
孩子天真地举动立刻征服了封尹的心,他用自己的手指轻划着孩子柔软红润的双颊,眼里含着满满的温柔。
“确实很可爱……”沈飒然轻笑着说,他看着封尹手上的孩子,一向冰冷的眼里更添了几分杀机。
可爱才好……这样一来,那个女人大概能够一辈子记住了吧?
想到可能出现的结果,沈飒然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飒然?”察觉到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挚友的不对劲,封尹错愣的抬起头,刚好撞见了沈飒然嘴角那模还没收起来的残忍的笑。
“飒然……你要做什么?”他看着沈飒然,心里隐隐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你如果要报复那个女人,那无所谓,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孩子,微带紧张的说。
“无辜?……尹,”沈飒然笑了笑,却没有温度,“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个性。”他眯了眯眼,微微顿了一顿。“什么叫无辜?什么是无辜?在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冷笑着,沈飒然抬起墨黑的眼,幽暗不见底。
“既然,她负了我……”沈飒然抚上孩子柔滑的小脸,眼里浮现出残忍,“那我就要她一辈子痛苦……”他轻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在孩子白嫩的小脸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一拂袖,沈飒然离开了房间。
“……帮我准备一套纯白的衣服,我要去参加她的婚礼……”远远的,传来了沈飒然冷漠的声音。
封尹有些骇然的看着沈飒然的背影。凭着他对他的了解,他清楚,这次,沈飒然是动了真怒了。
他看着怀中依旧笑呵呵的,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孩子,下了一个决定。
“离!”他低声叫着自己的心腹。
“主子?”离微带疑惑的问。
“去找一个和少主差不多大的孩子来。”封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在赌,赌沈飒然不会认得这个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亲生孩子。
“主子?!”离错愣的看着脸色沉重的封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把少主带出去,随便找一个人家寄养!”封尹抖着唇,飞快地说。“离这里越远越好!快!”
离惊讶的看着封尹,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接过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刻也不耽搁的离开了。
在离离开后,封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他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茶,胡乱倒进自己的嘴里。
“现在就看你自己的了……”闭了闭眼,封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王爷。”一个侍卫向坐在马上的纳兰王爷行礼。
“什么?”纳兰王爷有些烦躁的问。今天是她夫郎分娩的日子,此时,她的心思早就飞了回去。哪儿还有心思听侍卫说话?
“……我们在河里发现了一个孩子。”微带着犹豫,侍卫说到。
“孩子?”纳兰王爷有些错愣的问,“谁会把孩子丢在水里?”她微微皱着眉,从侍卫手里接过了小孩。
“不清楚,不过看孩子身上的布料,因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侍卫摇了摇头,有些困惑的说。
“咯咯——”虽然在水里漂了一段时间,但孩子还是笑着,她舞着自己白嫩的小手,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粉扑扑的小脸上笑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或许是因为今天自己也将成为一个母亲,也或许是因为孩子太过于可爱了,总之,在看到这个孩子后,纳兰王爷已经决定把她带回去了。
“……以后就叫你耀吧!我的孩子,纳兰耀。”她看着挂在孩子身上玉佩上的字,微微一笑。
“好了,回去。”说完后,纳兰王爷对着周围的侍卫命令到。
“是。”众侍卫行了一礼,齐声道。
——纳兰王府——
“啊——呀——”房间里穿出纳兰王妃撕心裂肺叫声。屋里的人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着血水,但屋里痛苦的叫声却没有丝毫停歇。
纳兰王爷沉着一张脸,坐在屋子外的院子里。她低垂着头,看似平静,但紧紧握着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躁。
蓦然,屋子里的声音像是突然断了一般,院子里在猛然间静了下来。
纳兰王爷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猛地站了起来,急走几步到了门前。
“怎么样?!”她抓着脸色惨白的内侍,焦急地问。
“王爷……王爷节哀……”内侍颤抖着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着头。
像是被打懵了一般,纳兰王爷有了一瞬间的呆滞。
“……沅他知不知道?”好半饷,跪在地上的内侍才听见纳兰王爷干涩的声音。
“王妃还……还不知道。”内侍颤抖的说。
“……记住!”纳兰王爷来回走了几步,她盯着周围的人,恶狠狠的说,“记住,王妃的孩子没事!但由于身体虚弱,要调养一阵,明白吗?!”她用冰冷的眼扫过跪了一地的下人。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是。”周围的人打了一个寒噤,不跌的点头。
“都退下。”纳兰王爷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冷声说。
“王爷,那……那世子叫什么?”跪在地上的下人左右看了看,一个平素里比较大胆的下人大着胆子问。
“……耀,纳兰耀!”纳兰王爷沉默一下,淡淡的说。
[分段/]
——论剑山庄——
“恭喜夫人,令女娶了这么一个贤淑的男子,想必婚后定时琴瑟和鸣,伉俪情深。”
“哪儿的事。”论剑山庄的庄主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妇人,微白的双鬓和眼角的皱纹昭示着她已经不再年轻。
她端坐在大堂之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手指由于长期用剑,更是骨节分明。
“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也终于可以收收心了。”她笑呵呵的说,微带皱纹的脸上满是宠溺。
而令人奇怪的是,这个本该高兴得新娘子却自始至终都郁郁寡欢,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像是强撑起来的一样,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的喜悦。
“夕湫!”微微皱了皱眉,庄主沉声叫道。
“……娘……”叶夕湫身子轻轻一震,她抬起头,看着庄主,勉强挤出一丝稍显自然的微笑。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看着叶夕湫,庄主若有所指,“到了现在,你还在想什么?”
“……我没有。”听到了这句话,叶夕湫的脸色不由白了白,她落寞的看着手中的杯子,微微苦笑着说。
“知道就好。”看着叶夕湫的样子,庄主皱了皱眉,心里有了一丝不耐。“你要记得,你和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我……孩儿知道……”叶夕湫喃喃着说,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飒然……
“魔君……沈飒然,封尹前来祝贺……”突然,门外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和谐的气氛。
乍一听到这句话,庄主的眼角不由抽搐了几下,她不直觉的握紧了椅子的手柄,心在一瞬间揪紧了。
而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叶夕湫虽然也十分震惊,但在震惊之后,她的眼里却添了几分爱恋和痴迷。
叶夕湫痴痴的看着那个一反常态,穿这白色衣裳的人,眼里盛满了说不出口的爱意。
“飒然恭喜叶少庄主,娶得如此美人。”沈飒然微微勾勒勾薄唇,笑得冰冷。
“飒然……”叶夕湫踏前一步,冲动的想伸出手去抚摸沈飒然。
“夕湫!”庄主神色一冷,重重的跺了跺脚。
叶夕湫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看着沈飒然,眼里满是悲苦。
“母亲……”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
“回来。”庄主冷冷的吩咐。
“我……”叶夕湫咬了咬唇,有些犹豫。
“回来!”庄主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又重复了一遍。
闻言,叶夕湫眼中的痛苦似乎更重了,她看了沈飒然一眼,似有些留恋,但却依旧退回了自己母亲身边。
看到眼前的情景,沈飒然眼里滑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却是恼恨。
真不知道当初是不是瞎了眼了,居然看上了这么个软弱的女人!他在心里暗恨道,自己居然还……
“不相干的人请回,”一旁的封尹开口了,他淡淡地扫了周围来祝贺的人一眼,眼里满是傲气,“我们魔宫有事要处理。”
听到了这句话,虽然愤怒,但却没几个人站出来。多数人都是用隐含着怒气的眼偷偷的瞪了封尹一眼,灰溜溜的离开了。
看着众人离开,封尹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夕湫,不过来看看你的孩子吗?”等众人离开后,沈飒然一反常态的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
看着沈飒然的笑,熟知他为人的封尹不由打了一个寒噤,看向叶夕湫的眼光里也多了几分同情。
偏偏,叶夕湫早在听到‘孩子’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忘了所有。她急走几步到了沈飒然旁边,颤抖的伸出手去抚摸着他抱在怀里的婴孩。
“我的孩子……”她看着躺在沈飒然臂弯里的孩子,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沈飒然漠然的看着叶夕湫激动的样子,在她的手即将碰触到孩子时,突然出手,重重的点了她身上的大穴。
“飒然?!”叶夕湫浑身一硬,僵在了原地,她看着沈飒然,眼里满是震惊和错愣。“为什么?”
“为什么?”沈飒然随意的将手中的孩子丢给了封尹,嘲讽的说,“为什么?呵呵,夕湫,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我沈飒然何曾吃过亏了?恩?”他用嘲弄的眼神看了看铁青着一张脸的庄主,笑得肆意。
“你……”叶夕湫脸色一变,直到此刻,她才终于从沈飒然来到的喜悦中清醒过来。“飒然,我求你,这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她看着沈飒然,眼里满是哀求。
“冲着你?”沈飒然微微一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戾芒,“叶夕湫,你好本事,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要和我携手一辈子,现在就娶了别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个论剑山庄的少庄主要和别人成亲,就我这个傻瓜到了现在才知道。”
“飒然,我……”叶夕湫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愧疚,“我只是想让你生下我们的孩子……”她喃喃着说。凭她对沈飒然的了解,自然知道,如果沈飒然一旦知道了这件事,那是断断不可能把那个孩子生下来的。
闻言,沈飒然笑得讥讽。
有了孩子又怎么样?我照样让你……
“夕湫,”他看着叶夕湫,神色慢慢沉冷下来。“他有哪点比我好?样貌?能力?还是别的什么?”沈飒然用挑剔的眼光看着那个身穿大红色嫁衣的男人,冷笑着问。
“我……”叶夕湫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嗯?是什么?”沈飒然眯了眯眼,冷冷的盯着叶夕湫。
“就凭你是个不知廉耻的魔头,而蕴他是个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孩子!”一旁的庄主终于看不过去了,她铁青着一张脸,冷冷的说。
“哈哈,说的好!”听到了庄主的话,沈飒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笑了起来。“那么,夕湫,你也这样认为?”他噙着一抹浅笑,问叶夕湫。
“我……飒然,对不起……”叶夕湫垂下眼睑,痛苦的说。
“很好,很好!”看着叶夕湫的样子,沈飒然的心蓦然的抽痛了一下,他盯着叶夕湫,冷笑连连。“既然如此,夕湫,那你就好好看着,这是我最后送你的一份礼物!”
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站着的封尹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他对着呆在门外的众人下了一个死守的命令,就径直找了一个角落呆着。
而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
“如果魔君就此离开,老身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很显然,庄主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她看了沈飒然一眼,微带得意的说。
但沈飒然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丝毫没有搭理庄主,只是认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你!”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忽视,饶是庄主修养再要,也忍不住动了怒,她看着沈飒然,刚要发火,却愣然的发现,周围的气氛突然变了。
站在原地的沈飒然轻轻的舞动了起来,奇异的,虽然动作不快,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就好像是,他已经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一般。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迷失在了这个奇异的舞蹈中。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
白色的身影在红色的大厅里翩然起舞,带起的,也是阵阵的红雨。不论是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下人,还是成名已久的庄主,都能清晰地看见沈飒然的身影,但当他们以为自己能躲过时,却又绝望的发现,自己身上又少了一个部位。
绝望的情绪在狭小的大厅里蔓延着,终于有忍受不住地人发了疯似的开始嚎叫,跑动。但一切都是徒劳,沈飒然依旧循着他的节奏,毫不手软的收割着人命。
身着白衣的沈飒然飘然若仙,但做出的事,却是连最狠毒的魔鬼都及不上。
终于,沈飒然停了下来,此时,厅中活着的人,就只有四个了。
“为什么……”叶夕湫麻木的看着一地的碎肉,愣愣的问。这些碎肉,再前一刻,还曾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人,陪她玩闹得伙伴。
“为什么不连我也杀了?”惨笑着,叶夕湫绝望的叫到。
“夕湫,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沈飒然轻笑着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如此痛快地死呢?”他轻抚着叶夕湫的脸颊,用最温柔的表情,吐出最恶毒的字眼。
沈飒然看着叶夕湫眼里的绝望,微微一笑,从封尹手中接过了孩子。
“夕湫,你看,我们的孩子可不可爱?”他看着手中咯咯笑着的小宝宝,带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叶夕湫麻木的看着沈飒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沈飒然将手放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很可惜……”微笑着,沈飒然渐渐收紧了修长的手指。
“哇——哇——”或许是感觉到生命的威胁,这个从开始就一个笑着的孩子开始哭了起来。
“不……”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叶夕湫在霎那间知道了沈飒然的打算,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痛苦的叫了起来,“她是你的孩子!”
但沈飒然丝毫没有理会叶夕湫的意思。他带着冷笑,缓缓的收紧着手指,满意地看着手中孩子的脸色渐渐有白转红,再由红变青,最后变成青紫色。
“呜……”随着最后的一声痛苦的呻吟,孩子永远的放下了自己挥舞的小手。
沈飒然漠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孩子,冷笑的放了手。任凭孩子小小的身躯掉落到地上。
“我们走。”沈飒然不再看叶夕湫一眼,他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封尹淡淡的说,率先走了出去。
“对了,”走到一半,沈飒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转过了头,对着木然的呆在原地的叶夕湫说,“飒然祝两位……伉俪情深。”他笑着,随意的挥了挥剑,在瞬间割断了新郎四肢的经脉和声带。
带着深深的嘲讽,沈飒然离开了这个血红的大厅。远远的,还传来了他冰冷的声音。
“……我要这里,寸草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