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君樾倾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骄阳,问身边的侍卫。
“回君帅,大概再过一,两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都城了。”身边的侍卫恭敬的对骑着马的君樾倾说。
“嗯。”君樾倾点了点头。他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心中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到底也三年了……有些事,也该要面对了。君樾倾在心底微微一叹,收拾心中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情绪。
“君帅,等下我们先进宫面圣吗?”旁边的侍卫崇敬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恭敬的请示。
“不,我先回王府。”君樾倾摇了摇头,扬起鞭,用力抽了跨下的马一鞭。
“呃,王府?”呆了一呆,侍卫才想起自己崇敬的君帅不止是一个元帅,还是一个丧妻的男人。
“母亲,父亲。”王府大厅里,君樾倾正在给纳兰王爷和纳兰王妃敬茶。
“嗯。”纳兰王爷淡淡的应了一声,接过了茶。而相比之下,虽然纳兰王妃也接过了君樾倾的茶,但神色却冷淡了许多。
“你先进去休息吧!”显然,纳兰王爷察觉到了纳兰王妃的情绪,她转过头,温言对纳兰王妃说。
“好。”纳兰王妃点了点头,看也没有看君樾倾一眼,甩手就走了。
看着纳兰王妃的动作,君樾倾自嘲一笑,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这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三年的时间,他没有再踏上都城一步。不是没有时间,他只是怕,怕自己再接触到和她有关的人或事,怕自己,再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坐。”纳兰王爷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君樾倾坐下来。
“谢母亲。”君樾倾行了一礼,虽然他嘴里叫着母亲,但看那样子,却像是对待陌生的人一样。
“为什么故意放了他们?”纳兰王爷品着茶,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乍一听到这句话,君樾倾的身子僵了一僵,但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毕竟,他从来没想过瞒所有人。
“我不是母亲。”君樾倾端起了桌上的茶,却不急着喝。他盯着澄黄色的液体,淡淡的说。但在这份淡然里,却又似乎带着一丝苦涩。
“……”纳兰王爷微微一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眼前过早的染上风霜的男子,心思在一瞬间转了数回。
“樾倾,”纳兰王爷少有的放缓了语气,“我们纳兰家确实愧你良多……”
“不,”君樾倾打断了纳兰王爷的话,“母亲,纳兰家欠的不是我,是她……”他舔了舔唇,干涩的开口。
“她才是真正无辜的人。”
纳兰王爷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一时间,沈耀那张永远挂着温和淡定微笑的脸似乎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好了,你下去吧。”纳兰王爷挥了挥手,无力的说。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们两人都没有再谈下去的兴致了。
“母亲,多保重身体。”君樾倾微微行了一礼,说了一句客套话后就径自离开了。
纳兰王爷看着闭合的门,依旧清明的眼里依稀闪过了一丝痛苦。
虽说那边纳兰王爷的心情不好,但这里君樾倾心情也未必比纳兰王爷来的轻松。
他冷着一张脸,快速的穿过重重的回廊和阁楼,朝着以前住的地方走去。
“君帅。”在沈耀和君樾倾从前住的院子前,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君樾倾。
君樾倾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从一个隐蔽处出来的男子。
“……夏生?”他惊奇得看着夏生,犹豫着叫道。“你……”
“我只是来这里看看,没想到能碰见君帅你。”夏生淡淡的说。
“进去坐坐吧。”沉默了一下,君樾倾说到。
夏生点了点头,和君樾倾一起走了进去。
三年没人踏足的院子,早已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了。君樾倾环顾四周,熟悉的心痛又再次浮上心头。闭了闭眼,君樾倾将心中的痛楚压了下去。
“怎么会挑在这时候回来?”捡了一张椅子,君樾倾随意的坐了下去。他打量着眼前成熟许多的夏生,问道。
“再过一个月,就是我的婚礼了,”同君樾倾一样,夏生也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若再不来,只怕没有机会了。”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微微叹息了一声。
“是吗?”君樾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恭喜。”
“谢谢。”夏生微微一笑,接受了君樾倾的祝贺。
“你……只是来这里看看?”沉吟了一下,君樾倾问。
“不是,”夏生轻轻一笑,干脆的说,“除了看看外,主要是告别以前的我。”
“……这样也好。”怔了半饷,君樾倾才说。
告别从前?他扬起了一抹带着些微苦涩与无奈的浅笑,已经发生了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抹去……
“君帅,”夏生带着些迟疑的开口,
“什么?”君樾倾问道。
“在来之前,我曾经看见过一个很像世子的人。”犹豫着,夏生慢慢的开口。
“你说什么!?”君樾倾看着夏生,满眼的错愣和震惊。
“那个人,很像世子……”
“你确定?”还没有说完,君樾倾就一把抓住夏生,激动问。
“不,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夏生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像。”
“……好,我知道了。”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君樾倾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激动。
“时间不早了,夏生现告退了。”看君樾倾冷静下来了,夏生说到。
“不送。”君樾倾心乱如麻的随口说。
看到这个情景,夏生识趣的自行离去。
“耀……”夹杂的叹息的呼唤,从君樾倾口中逸出,“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带着深深的迷惑和害怕,君樾倾轻声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