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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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妓子 by 早西

[文案]

像被施了魔咒的小巷子住着寡妇和妓女

了无人烟的守情谷，是一个让人等待的地方

风靡一时的百花楼糟遇风云流变的灾难

而令所有女子向往的皇宫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地狱！

而在这些或是混乱复杂，或是世外桃园，或是放荡不羁，或是阴险狡诈的地方，谁对谁错？谁欠谁？剪不断，理还乱！ 　　

[正文]

一

靠墙而睡，我的姿势并不优美。

因为我并不需要在意我的姿势，闭上眼睛就是天堂，而睁开眼睛却是冰冷而黑暗的墙角和身上那些伤痕所发出的疼痛。

钻心的疼，像被一条疯狗撕咬过一样。

我只能把这种睡觉的方式叫做闭目养神，因为我并不敢沉沉的睡过去，然后让睡眠来把自己与外界隔绝。毕竟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睡在街边的墙角不是一件安全的做法。

我来到这个世上的理由和生活这么久以来，不管是想起来，还是说出来都有些复杂和混乱!

我住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小巷子里，而这条乱七八糟的小巷子好像被人施了咒一般，里面住的全是寡妇和妓女！偶尔有男人出入，也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和朦胧的早晨！那些男人总是先悄悄的从那些女人们的房里伸出一个头来四处瞧上一眼，确定没人后才飞快的从门缝里溜出来，躲躲闪闪的朝小巷子口走去！打我懂事起，这样的事情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的娘不是我的娘，她是一个疯女人，但我身体里却流着她的血。

我是她在十七岁的时候就怀上的杂种! 所以她最痛恨的人就是我，她认为她的人生就是因为有我的那一刻开始，变得暗无天日。是我毁了她的人生，是我毁了她的幸福，是我让她过上现在这种低贱的生活。

我父亲是谁？我不知道，是他强奸了我娘，然后在黑暗里跑掉的肮脏、下流、无耻的那样一个男人。然后就有那么可笑可悲的事情，疯女人竟然怀上了我。而我却也流着那个肮脏、下流、无耻……的男人的血。而更可笑的事情，是她竟然把我生了下来。但是我并不感谢她，因为她生下我是为了报复，所以她痛恨我。

她痛打我，用肮脏的语言辱骂我!不分白天夜晚的说我是贱种!在我眼里她是个可怜的，恶毒女人。

而女人也无非分善良与恶毒两种。

我没有见过善良的女人，我周边的女人都是恶毒的女人。她们虚伪、堕落、自大、自私、见识短小、言语肮脏……我瞧不起她们! 当然她们也瞧不起我!我们就互相瞧不起了十八年，她们认为我全身上下都脏!

我也不否认，我脏，我脏得连天堂的圣水也洗不干净!血管里流的是一个恶毒女人和一个下流男人混合在一起的血液，从内到外，是洗不干净的。

所以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妓女，但要比她们当得有名气！

我的脏是以身具来的，而她们的脏让人作恶，她们脏却不敢承认自己脏。明明就是妓，却不让人叫她们妓。那才叫脏，是一种内在外在一起脏的脏!所以我好像更有理由理所当然的瞧不起她们。

她们的年龄和疯女人差不多!所以我叫她们老女人。尽管她们会拉着我头发破口大骂。我还是会冷笑着叫她们老女人。然后身上就会全是青的紫的红的一块一块，所以我的身上永远都像染布缸里的破布般永不退色。

我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在那个小巷子里生活了十八年，小的时候嘴尖，看什么说什么。总是被那些老女人拉着头发扇耳光。说我是乱嚼舌根的贱丫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拉着小孩子的头发打骂只是越糊越黑。所以我更从心眼里看不起她们，因为她们并不能像妓院那些女人一样光明正大的勾引别人的男人。

妓院的女人好就好在有气度，好就好在敢作敢当，好就好在当妓女也光明磊落，好就好在能把妓女当做骄傲，好就好在能把妓女当做一项伟大的职业，并且把它发扬光大!我喜欢那些青楼女子的理直气壮，是小巷子里的老女人们学都学不来的!

青楼的女子处事儿有股傲慢气，要是碰到男人的老婆闹上门儿来，还微笑着扇上那女人两耳光，尖着五颜六色的指甲指着女人的脸说句：“有本事就多费费功夫好好看着你的男人，别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男人老往妓院跑!”然后留给她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气得女人吐血后，也不得不回家反思她的话。她们的骨子里那种优越的冷静和骄傲，是小巷子里的那些老女人们怎么学也学不会的。

而小巷子里的老女人们就只会用粗劣的语言和她们大吵一架，张牙舞爪的和她们撕打，然后两败惧伤!

所以要做妓女，就要做得光明磊落，理直气壮!

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光明磊落，理直气壮的风尘名妓！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就连月亮也不愿出来。

我缩在墙角，瞪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此时的我就像一个瞎子一样!

身上的疼痛早已经麻木，全身已经失去了知觉。春天的风在白天是温暖的，可是到了晚上，却变得阴冷。

“你这个贱种，我要让你变成妓女!像我一样当一辈子妓女，哈哈哈!”这是疯女人对我说的话，猖狂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

与其说那是对我的痛恨，倒不如说是对我的诅咒!

说得不错，她是一个妓女。一个整天擦着许多劣质香粉的可怜妓女! 做了十几年的妓女，拿来着和男人睡觉换来的钱去买劣质的香粉! 然后擦在脸上，再去勾引那些不敢正大光明去青楼的穷酸而下贱的嫖客们。

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报复，但她在报复谁？是那肮脏的父亲？还是肮脏的我？或者肮脏的她自己？

她打我，一拳一拳，落在我的身上。她骂我，一句一句落在我心里。她诅咒我，却要印证我的一生!

她拉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撞向坚硬的墙壁。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在我额头缓缓下流，我清楚的看见了我的血，红得像魔鬼的嘴巴一样，染红了我的衣服，也沾满了她的全身。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多的血，好像永远也流不完一样!一直流，一直流……

我害怕的用手去捂，却被她一巴掌打开。怒吼着一巴掌一巴掌的扇我的脸，我已经忘记了疼痛，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死。一股求生的欲望窜起。我不能死，不能这样可怜悲惨的死掉。

我抓起她的手，拼尽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咬下去!一口，两口，三口……所有的恨全集中在我的牙齿上，使劲儿的咬了下去。

咸咸的腥味，从我的嘴里流了出来。她的血和我的血混合在一起，也许，这是世界上最脏的血!

她抱着手叫，我则站起来冷笑着看着她。

“你这个疯女人!”我在冷笑着骂我的亲生母亲是疯女人。

她恐慌的眼神没有一丝血色，傻了一样看着几乎发疯的我。

她不敢相信我会反抗，十八年来，她打我，骂我，我一直不啃声!只是冷笑着扬起嘴角看着她，带着一些嘲笑的意味看着她。在我眼里她已经不再是我的妈，她只是一个和其它女人一样，整天打扮得俗气得要死的妆容，帘子半开，站在矮小的门口向每一个路过的男人媚笑的女人!

她没有教我“妈妈”这两个字，我学会的第一个字是“贱”!

后来我学会了“妈妈”两个字，试着叫她!结果换来的是一个耳光和恶毒的咒骂!

“你这个贱种，以后不准这样叫我!”我永远记住了这句话，后来再也没有叫过她。打死我也不叫。

从我记事开始，我没有睡过床，我睡地上。一张破棉被，上面还绣着一朵出奇大的花。

她不让我睡床! 我想，即使她让我睡床上，我也不会睡!肮脏的床！

十岁那年，我从那个破屋子里跑了出来，结果没到两天，我又回去了。因为那里至少能吃到冷饭和剩菜，可在外面，我会饿死。

她看着我从小屋里走出去！

“你走呀，走出这里，还是会当妓，当一辈子的妓!哈哈哈!”她的声音幽灵一般诅咒我。

“就算做妓我也会做得理直气壮，光明磊落！”我转身对她微笑。然后扬长而去。

那间肮脏的小屋，我早就不想呆了。

当然她也不会找我回去。

现在我终于走了出来，我不会回去!再也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当然！她更希望我不回去，或者死在外面更加好！

梦里，那个老太婆，穿着一身华贵的大红绸缎袍子，紧闭着双眼朝我走来！

嘴里念念有词，飘幽幽的走向我。

“走吧，离开这里，你才会更好呢！”然后然后朝我走近！

我转身拼命的奔跑，一直往前跑。

那个老太婆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对我说那句永远也不改变的话。

我隐约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梦一般简单。可是它的确是一个梦。

一个可怕的梦，一个一直缠着我不放的梦。

有时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前世所欠下的债。那个老太婆追我到现在讨债来了。如果她能找到我，应该也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

梦里那个老太婆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感觉有些害怕，一种从来没有的害怕。

带着全身的疼痛醒来，我还睡在冰冷的墙角，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阴风从我耳边幽幽的飘然而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向我靠拢。一个人在黑夜里醒来，感情本来就特别的脆弱，所以此时的我，非常的害怕！

以前听小巷子里的那些老女人说，那些死在异乡的孤魂野鬼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赶路。虽然肉身已经化为黄土，但灵魂却一定要回到故乡去，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去。也许就是“哪里来，哪里去的”的道理吧！

如果真的有那么回事的话，那现在我的身边是不是有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在朝着自己的家乡狂奔呢？想想，心里就发毛！

全身上下冷得麻木，已经没有感觉！

我缩在墙角，恐惧感让我不敢动！

以前没少睡过冰冷的墙角。有好多次，从外面回到家里，小屋被死死的关住。我只好蹲在外面的墙角过夜，直到有一个男人低着头，偷偷的从小屋里走出来。而疯女人还在那张乱七八糟的床上熟睡！

我恨疯女人，恨她的随便，恨她的堕落，恨关于她的一切！

而每次让我更心痛的是，我却是被这样的一个女人所生。

其实，疯女人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虽然她用的是和小巷子里其它女人一样的劣质香粉，但却看起来要比那此女人要有气质。她不说话时的那种慵懒和随便让她显得比其它女人要高贵！

其实像小巷子里这样的女人不能用气质来形容的。她们对生活的不满早已经化作一团怨气将整个小巷子都包围住。看到的是，她们永远都在抱怨老天，永远都在愤愤不平。

疯女人抱怨的对像不是老天，而是我。她认为她现在的生活都是拜我所赐。

在小巷子里的女人大多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到哪里去。她们有的有家，却不敢回。因为她们做了给家族蒙黑的事儿。有的是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疯女人的家在哪儿？她从来没有说起过，她不会对我说这些！我也不会问她那些！

疯女人琴棋诗书全都会！

所以我觉得她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我想她是有家的，可是她不敢回家！

有时候疯女人又哭又笑，她真的像一个疯子！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唱歌，都是些名曲儿！

我更觉得疯女人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但却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也许在十八年前，她也是一个看不起风尘女子，自视清高的女子吧！可是一夜之间却把她全毁了！

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她到底是从哪里来？

二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能动弹！全身被一条粗糙的绳子捆住了。

在我的旁边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都在无声的哭泣！见我醒来只是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哭。

我反而觉得是老天帮助了我。因为我知道很快我就会有去处，还会有东西吃！我正愁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管到哪里只要能给我饭吃和衣穿我都去。

后来两个大汗和一个女人来到小屋里，对着我们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出去了！从他们轻声的交谈中，我知道了大概！

我大概知道我将来要去的地方！长得漂亮的会被买到青楼，不漂亮的会被买到大户人家做丫头。这样多好，不管到哪儿，都有饭吃，有衣穿，什么苦我还没吃过，什么打我还没挨过呢？不管到哪儿，都比在那个疯女人的小屋里好！

我轻轻的动了下手脚，钻心的疼痛全身都有！闭上眼睛继续睡去！反而睡得更安稳。

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老女人。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但还是没有遮住那些坑坑洼洼的皱纹！一根长烟杆，拿在手里，慵懒的吞云吐雾！站哪儿抬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一句话没说，指了指几个女孩儿！然后那几个女孩儿被几个大汗带走。

我抬眼看了一下，看样子那几个女孩儿是要被卖到大户人家去当丫头的！

我是被留下四个当中的一个！

挨着我的是一个穿粉红色丝袍子的女孩儿，大概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女儿。长得水灵可人，大眼睛已经因为哭泣变成跟桃儿似的红红的；靠墙边穿淡绿色的女孩儿正瞪着一双单凤眼东瞧西望，还使劲儿的蹬着双腿；紧挨着她的女孩儿看起来有些单薄，苍白的脸和白色的衣裳一样白，清瘦的脸蛋儿上一双大眼睛，高高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像天使一样漂亮的女孩儿，也有泪划过的痕迹！

我就和她们一起被留在这个发着霉臭的破屋子里。

我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是青楼！就像疯女人诅咒我的一样，我长了一副当妓女的相！不管走到那里，还是会当妓女！

第二天，又一个穿着像贵妇，气质雍容华贵的女人进了这间小屋，她盯着我们四个女孩儿瞧了一会儿。

当她看我的时候，我知道我要跟着她走了！因为我很明显的看到她脸上微微的震惊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几眼后，然后很快又调整到了刚才的表情！

然后她指着我和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儿说：“我就要这两个！”转过身走出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她的表情让我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解！我不是长得惊艳的女子，她为何有如此惊异的表情？

然后我同那个穿白色衣裳的女孩儿一起被买到了洛阳城里堪称洛阳第一楼的百花楼！我不知道是应该庆兴还是悲哀！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百花楼里的百花妈妈！

从小就听周边的那些老女人们带着羡慕又嫉妒的样子说百花楼里的姑娘们！前朝皇上最宠的如妃就是出自百花楼！那里面的姑娘个个羞花闭月，千娇百媚，倾城倾国……只有达官贵族公子才能进的地方。

而我现在就进了那些老女人梦昧以求的百花楼！要是让那些老女人们知道，肯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百花楼像一座宫殿一般坐落在洛阳城中心，呈四合院型，每面楼后都有后花园，四合院中间是一个大舞台，专供百花楼里的姑娘们献艺用！每面底楼是供玩吃喝玩乐的场地，楼上是姑娘们接客待人用的闺房！

在百花楼的大厅里挂着如妃的画像！像一个立在风中一样超凡脱俗的仙子！仿佛在对每一个大厅里的人微笑致意！我突然发现疯女人也有和如妃一样冰雪消融的笑！只是疯女人的笑更冷，如妃的笑更温也更解风情！

关于如妃的故事，我在百花楼听得更多！

她后来做了宫里最受宠的妃子！还生了一个小王子，后来突然死在了自己的睡床上，死因不明！不管怎样，但如妃永远是百花楼里的一段传奇！她永远是百花楼里的女人们的光荣榜样！

百花妈妈说：百花楼的女人应该要像一尊神，一尊让所有男人来膜拜的神！只有以这样的姿态才算得上百花楼的小主！

在百花楼里叫那些妓不叫妓，而叫小主！

刚进青楼的女孩儿还不能接客，只是在各小主的房间里做小丫头！边做丫头，边学礼节，学待客，还要学技艺！三个月后经过妈妈们的层层过关，才能成为百花楼里的正式小主！然后就接受当小主的训练！三个月不过关，再给一个月，如果还不能接客，就只有一辈子在百花楼里当丫头或者被卖到一般青楼里去！

我在一个叫百合的小主房里当丫头，百合小主今年二十二，已经在百花楼里做了四年小主，在洛阳城算是有名气的小主！身材婀娜多姿，容貌闭月羞花，会一手好字画儿，能歌善舞，最妙的还是她的琴声！

百合小主是百花楼里的四大名花之一，除了她还有百玫瑰、百玉荷、百姬月。百合小主性格温和，对我不错！

“百梦，去帮我取些桂花油来！”百合小主声音轻如轻风拂面！

百梦是我在百花楼里百二妈妈妈妈给我取的艺名儿，这里的姑娘都姓百，后面加一个字便成了小主们的名字！如果以后我成为小主，丫头们就会叫我百梦小主！

其实我原来也有名字，疯女人叫玉子！因为小巷子里的女人们都叫她玉子！她却给我取名叫南宫妓子！妓子就是妓女的意思，疯女人有多痛恨我，从给我取的名字就能知道！小时候因为我的名字，就有一大群小男孩儿跟在我后面，大声叫我小妓女！

现在我决定改掉自己的名字，叫南宫百梦！南宫百梦，多好听的名字呀！南宫妓子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南宫百梦才是我！

取了桂花油给百合小主，她摸了一些在头发上，头发瞬间变得又黑又亮，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像疯女人和老女人们的头发，虽然也油油的，但不黑，也不亮，香味刺鼻！

“哇，百合小主的头发真漂亮！”我不禁赞叹出声！

百合转过头对我扬嘴笑道：“来，梦儿，你也来试试！”

“不用，我这头发擦什么都没小主的漂亮！”我笑着摇着手回答。

“梦儿，以后你得学这些，男人虽然喜欢女人有超众的技艺和如水的温柔，但如果没有出众的容貌，那么前两样都是空有！”百合拉着我的手，轻声说道。

在青楼这种烟花之地，群花争艳！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道出如此的肺服之言。能在百花楼这种是非之地小有名气，还稳坐不下！不是光靠美丽的容貌能如此风光的。还需要的是细密的心机。我不相信百合是一个单纯得没有心机的女人！

百合她这是在收买我还是在试探我？

这几天我能感觉到各小主看我的眼神都如芒刺一般！而百合对我却出奇的好！不得不让我更加小心！

我看着百合道：“谢谢百合小主的教导，我会记在心上的。”

“百梦，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明白的东西。倒有点像如妃！”百合看着我，眼神很干净！没有一点儿风尘味儿！

我不好意思的笑！并没有答话！

我不能相信她的话，就像小巷子里的那些女人一样。她们谁也不能相信谁，谁和谁都不能吐出内心的真言真语。以此，我不相信百花楼里会有一个人真正的对我好。百合这样对我说话，总会有她的计谋。而且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夸奖有时是可怕的！

和我一起被卖到这里的那个女孩儿被取名叫百叶，她整天不吃不喝，整天在想着要跑出这里。可是总是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她想跑，但跑不掉！这里面不只是她想跑，还有许多，从她们那忧郁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但是她们不敢，比起被捉回来活活打死，还不如做一个妓女！

她们看不起青楼女子，所以她们不想当妓。但她们胆小怕死，最后还是做了妓！我却不以为然！

百花楼里每年都有丫头逃跑，被抓回来后！打死，饿死的例子！当我们第一天进百花楼的时候百花妈妈和管事们就举出了无数个试图逃离百花楼，而没有成功就被抓回来后下场的例子！

“百梦，我们跑出去吧！我想回家，我不要当妓女！我死也不会当妓女的！”百叶双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臂，满眼的期待！楚楚可怜！

她是一个脆弱的女子，她不敢一个人跑掉！她需要一个伴儿，一个和她一起同甘共苦跑出去的女孩儿！

我们住在一个屋子里的有三个女孩儿，除了我和百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她也是前不久才被卖到这里来的，她叫百凤！

她选择了我做她的那个伴儿，可是她找错了人！她不知道，我并不想跑出去。她也不知道，我正在为有了一个着落而感到高兴。

“百叶，我不想跑出去！”我摇了摇头，对百叶说。

“百梦，出去了就不用当妓女了。你难道愿意去做一个下贱的妓女，讨好男人欢心过一辈子吗？”百叶摇着头，大吼道。

“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帮你！”我想了想，对百叶说道。

“不，我们一起走，一起走，好不好？”

百叶打从来这儿的第一天开始，就特别的亲近我。我知道她把我当做了亲人一般。她胆小，我胆大。有事总是跑来向我求助。

百叶在百玫瑰小主房里当小丫头！百玫瑰是百花楼里的四大名花之一，以性格刁蛮出众！而百叶哪受得起她的折腾！

看着百叶可怜，我决定帮她逃出百花楼！

因为我盟生了这样一个想法，我发现我天性还是比较善良！

三

在各主子面前，即使你有再大的火也不能说出来。

百凤在百玉荷房里做丫头，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当着众人的面被百玉荷一耳光扇得脸肿得老高！

百玉荷，百花楼里四大名花之一。娇媚娇艳，身如灵蛇，舞姿如弄花之蝶，因为受六王爷的亲眯，百花楼里上上下下都让她三分。

百凤精灵讨人，却也遭到百玉荷的当众羞辱！只因百凤在不久之后也会成为小主之一，而凭百凤的姿色和讨人，肯会有所名气！百玉荷的这了耳光是故意的！她想让百凤还没正式成为小主前先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百凤被一耳光打后，只是默默的退了下来。并没有像其它丫头一样偷偷的哭泣。只是冷冷的站在后面看着百玉荷在堂前谈笑风声！

“你的嘴角有血！”我一直站在角落看着她。

她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每天晚上，是百花楼最热闹的时候！各小主比丫头们还要忙！我习惯在这个时候站在角落看着那些女人卖弄姿色。她们的姿势比小巷子的女人要迷人，但她们未必有小巷子里的女人漂亮。可是她们比巷子里的女人要有气度！

每月十八这天晚上最为热闹，是百花楼有名的百花争艳会！所谓百花争艳会，就是百花楼的各小主都拿出自己准备的技艺，在这天晚上展现出来！

而这天晚上会有各官贵富家公子少爷都会到百花楼来看百花楼的姑娘献艺！

百花楼里的各小主，都是刚层出不穷的准备着各自的才艺！希望能打动哪家的风流公子，以得到长期的保障！

百合的长客是洛阳首富漆大富的长子漆玉翊！漆玉翊面容温和，中等个子，喜欢百合的一手好字画儿！

漆玉翊家有十三房妻妾，其中有三个小妾曾是百花楼的名花！但女人始终只是男人品尝的一道菜，男人希望的是菜品越多越好。吃着自已碗里的，还看着其它碗里的！巴不得自己碗里的越多越好！

百合对我真的很好，她竟然教我识字，弹琴！这是出乎我意外的！

丫头们在各小主房里学得到的只是如何穿衣打扮，接客待人，而且也只是凭自己的一双眼眼观察！至于技艺方面，会择时有人来初散教些！全靠自己的灵活！

其实我会这些，疯女人从小就教过我！因为她有意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妓女！所以琴棋诗书，我从小就会！因为继承了疯女人的那份灵气，我学什么都快。而且疯女人还因为我的进步之大而夸过我一句：你这么聪明，只怪你在错的时机里还投错了胎！

这是疯女人对我说话最轻的一句！我甚至觉得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讨厌我！

但我喜欢别人觉得我毫不起眼！从小就听小巷子里那些老女人说青楼并非安静之地，各妓子争奇斗艳是常事！如果不被她们当作眼中盯，最好就是让自己尽量成为一个不起眼的丫头！

我在百花楼呆的这几天，也看出了些头绪！虽然各小主之间看起来各不相干，却是在暗着算计对方，尽量让对方在人越多的做出失态的事儿。

特别是百玉荷好像特别针对百合，对百合说话更是字字带刺，句句冷嘲热哄！但百合的淡定却让我佩服！对百玉荷的话只是微笑作答！

这一点我觉得百合和我有些像！

百合说：妓女无非争的是男人！有男人围着你，你还要去争，只是自寻烦恼！

百合说得对，不管你怎样出名，有多少男人围着你！但你也只是一个妓女，只是个妓女！在百花楼里，你无论有多么风光，在百花楼外，你依然是被所有人唾沫的贱女人！

我很想知道百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破红尘的心思，不应该是她所惧备的！但我不是一个爱好去打听别人身世的人！所以我只是听百合时而说起她自己！而且我也不相信百合是一个单纯的妓女！

同时我的脑子里也在找一个好的时机帮助百叶离开百花楼！

她每天都在等待着我想办法帮她离开百花楼！因为日子拖得越久，就会越危险！

因为每天都有许多双眼睛在打量着小主身边的这些丫头！也许已经有许多双眼睛已经盯上了我们！只等我们正式成为小主的那一天！

虽然百花楼是烟花之地，但有一个很好的规矩。就是还没成为主子的丫头，不能接客！这也是因为怕初来的小姑娘们还不能把妓女当做伟大的职业来做，而惹到一些贵客而丢百花楼的面子或者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刚来的小丫头们都要学上一个月左右的规矩！

明日晚便是每月的百花争艳会！我决定趁明晚人多，帮助百叶离开百花楼！

“百叶，你好好休息，明天晚上，你就可以离开百花楼了！”

“百梦，我回家了就叫我爹派人来把你赎回去！”百叶激动的抓住我的手。

“不用了，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我感激的看了百叶一眼。

“百梦！我的名字叫南宫如月，以后你若是到了江南，就到南宫府上来找我！我家是江南有名气的才气之家，我爹是江南有名的才子南宫晋，我爷爷是前朝的状元——南宫澜！”

南宫如月，比南宫妓子好听！我望着她笑了笑，并没有说我也姓南宫，因为我姓什么疯女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疯女人随便给我取了个名字！我没有说我叫南宫妓子，只是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死也要离开百花楼了吧！我的家族不充许，我不能让我们南宫家祖祖辈辈的英名被我摸黑！”百叶摇着脑漂亮的脑袋说道，清瘦的脸比前几天又瘦了！

“可是，你身上没有回家的盘缠呀？而且我也身无分文！”我突然想到了实际的问题！

“不用怕，我还有这个！”南宫如月小心的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些手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光那个手镯就够花的了！看来她也不是很笨，竟然知道把自己值钱的东西藏了起来！

“百叶，不！应该叫你南宫如月才对！你出去了要小心，如果安全到家了。要想办法给我个信儿！”我突然有些不舍她的离开，毕竟这几日我也把她当做了我的亲人！

她半夜给我盖被子，说服我和她一起离开，给我讲妓女在外面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女人！我知道她是真心的对我好的！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这般好的人！

这也是我决定要帮她离开百花楼的理由！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

“南宫妓子，你不会当妓女的！”奇怪的老太婆，还是闭着眼睛向我走来！

“不，我要当一个风尘名妓！我要让疯女人看一看，我做妓女也比她强！”我后退着！

“我不会让你当妓女的，风尘名妓又怎样！只会孤独老死！”老太婆的手朝我伸了出来！

我转身想跑却跑不动，脚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怎么也跑不动了！

我双手捂住脸，大叫着：我不要跟你走，不要走！

突然我被一个青衣男子横抱着从老太婆的手里逃脱！我却看不清他的脸，模糊的感觉到他在对我笑！

醒来，原来又是梦！这一次我与那个奇怪的老太婆有了对话！还被一个青衣男子所救！

假如是你，一直做着同样一个奇怪的梦！你会怎样呢？

我感觉，会有好的，或者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四

今天晚上，各小主都会比平常卖力！

因为听说八王爷会光临百花楼。

八王爷是谁，我没听说过！当然光听他的名号就知道，王爷嘛，肯定是各小主攀龙附凤的好苗头。特别是那些清身小主，更是一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

各小主都比平时要光亮照人！

当然，我希望所有的人越上心越好！所有人越热闹，南宫如月就会越顺其自然的消失在百花楼！

此时小主们都静静的坐落在自己的位置上！

百花楼里最抢眼的位置都已经在上月就订好要入坐的主人，已经有些许位子坐上了人，虽然台下拥挤，而那些空着的位置却静静的等待它的主人出现！

台子的右侧坐着以六王爷为首的达官贵族，此时他们正边品着上好的茶，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名花们！

台子下前方也坐满了洛阳城里的有钱公子！

他们都在期待着小主们带来的好戏！

而距说那个八王爷不会在众人面前露面的，也许只是在某个角落静静的欣赏夜色和美色。

小丫头们都站在小主们的身后！

过一会儿小主们真正开始表演的时候将是整个百花争艳会的高潮阶段，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台上小主们的精彩表情！台下少一两个丫头，谁会注意呢？

我看着拥挤的人，在心底轻笑了一下。看来今晚南宫如月会很顺其自然的离开百花楼！

南宫如月站在百玫瑰的身后，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显然是有些紧张！

她朝我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漂浮！

我则朝她露了一个自信的微笑！随即她也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脸上的酒窝轻印，像湖面漾开的水纹般漂亮！

百花妈妈端坐在百花楼的最上方，宛如一尊神，等着世人的朝拜！

当百花钟响第八次的时候，百花楼一片安静！

第一个上台的是百玉荷，她表演舞蹈！一袭粉色纱衣，衬上莹白的肌肤，细细的腰枝如微风中随风摇摆的粉色丝线！又如在风中轻荡的轻纱般飘悠！突然如一支利箭飞出箭弦，开始在风中速奔……

“好，好，好……”众人掌声激烈！

全然已经台上的人儿带走了魂儿！

我微笑着转身离开了热闹的地区，朝后花园走去！一陈陈掌声，喝彩声，被我抛在了背后！

后花园有一扇小门，是百花楼倒垃圾进出的门！

今晚南宫如月将会从这扇小门离开这个烟花之地，回到她的南宫府上做回书香门弟的南宫千金大小姐！

“百梦，我们一起走吧！如果被她们发现你偷了小门的钥匙，她们不会放过你的！”南宫如月死死的拉住我的手往小门外拉！

“如月，你快走吧。过一会儿她们就会发现少了个丫头，虽然你不起眼，百玫瑰却很起眼，她身边的小丫头不见了，一定会有人来找的！我不会被她们发现的！”我使劲儿的拿开南宫如月的手，把她推出了小门！

“百梦，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南宫如月眼泪涌了出来，是带着哭腔说的！

“你快走吧，你是大小姐，我是没有家的野丫头！我有我的命，你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我推着南宫如月往前跑了一小段！

南宫如月紧紧的抱着我，然后松开手。头也不回的顺着小路跑了出去！

“如月，你走完小路就上马道！不要走小路！他们到时候肯定会朝小路追你的！马道是大路，会很安全的！”我追了几步对南宫如月说道。

“嗯！”南宫如月回头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往前跑！

跑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身跑向我，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拿起我的手，放在我手心说：这是我从小就带着的，会保你平安的！如果以后你到了江南，一定要到南宫府上来找我！

南宫如月已经泪流满面！

南宫如月朝那条小路越跑越远，慢慢的消失在黑夜里！

我抽了抽鼻子，发现眼睛里也有湿湿的液体划落下脸旁！

我也哭了吗，以前疯女人往死里打我，我也没有哭过呀！我以为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哭泣的！

我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小石板路上，百花楼里的的掌声和喝彩声一直不断的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擦过泪痕，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身把钥匙丢进了通向百花楼外的那条阴水沟里！

到时候她们就会认为是南宫如月偷偷拿了钥匙跑掉的！就不会怀疑到任何人身上！

回到热闹的舞台边上，正好百玫瑰上场！

百玉荷正风情万种的坐在六王爷身边给六王爷倒酒！百合也坐在漆玉翊所身边像一只乖巧的小鸟一样被漆玉翊搂在怀里！

百姬月则在秦臣相之子秦玉堂的身边像一块冰一样，不屑的看着台上的百玫瑰抱着琵琶自弹自唱：要问天上云儿向何方，那是在寻她前世的郎！要问我心儿为谁待，在等待我今生的缘！……

琵琶声声动人心弦，声音如珠落玉盘！

那个八王爷真的也一直没有露面！

我静静的站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思绪却跟着南宫如月跑出去的小路慢慢向前飞奔！在心底默默祈祷，南宫如月一定要安全的回到江南！

眼前仿佛是南宫如月在漆黑的小路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飞奔！

想起刚才自己竟然泪流满面，竟然在心底微笑了起来！

原来我也会哭的，而且眼泪还热热的！

南宫如月一定要回到江南，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不出我所料，待百玫瑰下场！管家和百花妈妈发现了南宫如月竟然没在那群丫头中！

然后几个百花楼的伙计出了百花楼！

我的心紧紧的，南宫如月，你一定不要被抓回来！我在心底轻声的道。

黑暗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过，心跳起伏得这样快！

南宫如月，这个女子到底和我有怎样的牵连？能让我如此的挂心！她这一去，也许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一次面了！而我却这样的揪心，害怕她被抓回来！

五

“梦儿，百叶偷偷跑走了！你知道吗？”百合平静的问我。

“哦！”我尽量自然的微笑着应了声！

“百叶一看就是书香门弟的女孩儿，虽然柔弱，但气质脱俗出尘！但却是清高得宁死也不会服从的那种女孩儿！她很聪明，竟然沉得住气等待时机，而且还选在今晚逃跑！”百合看着我笑着说道。

“她会不会被抓回来？”我问百合！

“她竟然聪明得知道在今晚逃跑，就应该知道选择马道离开！因为一般去找的人都会沿着小路寻找！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能跑掉！”百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看着窗子外漆黑的夜说道！

百合很聪明，竟然和我想得一样！

我还在庆兴，还好我想到了这一点！叫南宫如月选马道走！

“你真的不知道吗？”百合回过头又问！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回答！

显然百合有些怀疑我是不是也参与了南宫如月的逃跑计划！

“你为什么能如此平静？你为什么这样坦然？你真的不想离开百花楼吗？你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当一个妓女？”百合突然走近我，句句话都戳戳逼人！

“你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当妓女吗？”我抬起头看着她问！

“我只是有些奇怪，你完全可以在今晚像百叶一样离开的！可你没有！刚来的小丫头像你这样安下心要呆在这里的，很少！”百合嘴角上扬，带着嘲哄的意味！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百合始终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是她却沉不住气，她终于在我面前露出了她的狐狸尾巴！她以前对我那些关心和好处是在试探我！

“你不要多想，我不是怕你到时候抢了我的风头！因为很快漆玉翊就会纳我为十四房小妾，倒时候也可以落得个清静！我走以后，以你的容貌和聪明，会很快取代我的！”百合笑得复杂！也的神情总是阴晴不定的，我也总是能毫无巨漏的捕捉到！

“也许不久就会有人替我赎身呢！那我不是就取代不了你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百花楼四大名花之一！”我笑着随便说了一句！因为我不知道百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在对我说这些话的！

“漆玉翊宠我整整两年，现在才赎我！你不会走在我前面的！”百合肯定的看着我！

我笑笑没答，觉得有些好笑！我只是随便的一句话，她却如此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