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晚上吧!”我回答。
“那好,凡儿的娘眼睛看不见,我把她带到城外了,很安全。”
“谢谢你。”我是发自内心向环冰说的谢谢。
“不用说谢谢,我这样做不光是为了帮助你和凡儿。”环冰笑了,冰雪消融一般!
原来我一直对环冰都深信不疑,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虽然不多,但每说的一句,都不是在说慌。她许是她的直接和不容抗拒,才让我觉得她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女人。
去见李渊源,我必须带一个人,她就是凡儿。李渊源不会相信一个空口无凭的人,凡儿说的会比我和环冰说的更让人信服。
泓越带着凡儿来了月华宫。
“凡儿,你娘安全了。”
“南妃娘娘,谢谢你,您赶快离开宫里吧。”凡儿拉着我的手道。
“不,我还不能离开这里。”我笑着摇头。
“你要离开,必须离开,这里您不能留了。”凡儿摇着头,急得快哭了起来。
“凡儿,谢谢你,我真的不能离开,皇上现在可能有危险,还有其它的妃子她们都可能会有危险,我得去告诉皇上,让他有准备。”
“娘娘,来不及了,太后已经把皇上困在大殿上,逼他让位了!”
“这么快!”瞬间身凉如蟒。
“泓越,你带着凡儿离开吧。”我转过身看着泓越道。
“我还不能离开。”泓越抱歉的摇头。
“那凡儿就交给你了。”我来不及多想,转身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妓子,穿上袍子。”月华妃站在月华宫的门口,睁着血淋淋的双眼。
什么袍子?我疑惑的看着她。
“绣着荷花的那件长袍子,穿上它,它会助你一臂之力!”
一件袍子能有什么用?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穿上它!”月华妃挡住我,我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惊恐的回头看着她,她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容抗拒。
“南妃娘娘,你看什么?”泓越和凡儿满腹狐疑的看着我。
“她让我穿袍子!”我指着月华妃道。
“谁?”泓越和凡儿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我回过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看了看冷冷的月华妃,深吸一口气。原来他们看不到月华妃。
“没什么,我回去披件袍子,突然觉得有些冷。”我转身往寝宫跑去,留下泓越和凡儿的不解。
绣满荷花的粉红色袍子,整齐的折叠放在我的琴边。
为什么月华妃要让我穿上这件袍子?来不及多想的披在了身上。却觉得突然间身轻如燕,朝皇宫大殿飞奔而去,经过荷花池,满池荷花竟相开放,通红一片。一场大雨淋开了满池荷花。
这荷花池里的荷花从如妃去逝的那年以后,就从来没有再开过。现在突然满池全开了通红一片的荷花,而且这个时节并不是荷花开的时间。
难怪那天如妃说:荷花开了,好漂亮!
我停下脚步看着满池的荷花,神思恍惚。
宫里已经乱作一团,宫女丫头慌乱而无主的来回奔走。出不去,也逃不掉,若大的皇宫仿佛瞬间地动天摇。平日里傲慢的妃子们也一改常日的冷静,脱掉华丽的服装开始了逃离。
“妓子。”百姬月还如往常一般淡定从容。
“你有什么计划?”我轻启朱唇,笑问百姬月。
“原来你并没哑,你演得可真像,竟然连我都被骗了!”百姬月有一丝惊呀。
“我没有骗你,只是被一个朋友治好了我的哑疾!”我认真的摇头。
“是你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百姬月也想起了那次在天牢里救百花楼所有女子的白南枫。
我点了点头。
“皇宫现在已经大乱了,太后比我想像的还要有野心,我以为她只是想让整个后宫臣服于她,没想到她要的是整个江山!”百姬月一保保持着一种高贵的冷静。
“我们做到哪儿?”百姬月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我们的背后。
“做到太后倒下,就出宫。”百姬月眼疾手快的抓住一支从耳边飞过的利箭。
放眼望去,我们已经被重重包围起来。
“三位妹妹原来在此赏荷花,真是好兴致!”南宫如月有些得意,并不像不久前被刺过一刀的样子!
“姐姐好面熟,面若桃花,好像在哪儿见过。”百凤向前一步,笑逐颜开。
“妹妹好记性,寒卓王听说过吧?”南宫如月道。
“莫非姐姐是寒卓王府上的丫头,我刚才还纳闷儿,宫里没有这样大胆无礼的丫头,见了贵妃娘娘不问礼,还如此猖狂!”百凤一改笑颜,轻声冷问。
“你……”南宫如月气急败坏的扬起手掌向百凤扑来。
“啪!”南宫如月目瞪口呆的把手停在了半空。
百凤出手快得连我都没有回过神来,南宫如月回过神来,再次举起手转身向百姬月扇来。
“啪!”又是响亮的一声,百姬月比百凤更狠。
“把她们给我抓起来。”南宫如月朝后面还没有回过神儿的围兵吼道。
蜂涌而上的围兵,朝我们逼近。
“准备好了吗?”百姬月看看我和百凤问。
“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百凤扬嘴一笑。
“真想让这些人都变成哑巴和聋子!”我朝她们笑了笑。
“为什么?”百凤和百姬月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问我。
“就没人可指使他们了呀!”我笑着回答。
“别开玩笑了,上吧!”百姬月冲了上去,随即是百凤,她们都赤手空拳,出手快又准。
她们是从百花楼出来的吗?怎么越看越像从小习武的武将。我瞪着眼睛纳闷儿。
“站着干嘛?”百姬月挡过从我头上劈下来的棍棒,朝我大吼。
回过神来,也像一个英勇的武夫一般赤手空拳朝那群挥舞着大刀、棍棒的男人们交上了手。
三个贵妃娘娘和一群本应该保护贵妃娘娘士兵拼起了你死我活,当然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在一边冷不防的冒出一句:“给我杀一个给五百两!”
“堂堂贵妃娘娘的命也只值五百两,你也太小气了吧。”我空出只眼睛看了南宫如月一眼,继续拼命。
“啊!”应声倒下了片。
环冰从天而降一般,棱形暗器像雨点一般从天而散下来,准确无误的落在那些男人们身上。
“一群男人和三个女人,太不公平了,路见不平的!”环冰朝我莞尔一笑
她身后是一批横空出世的士兵,这让我、百姬月、百凤都松了一口气
三十八
大殿上,以太后为首的一派和李渊源对立着,太后稳如泰山。
让我想起了百花妈妈说的话:在百花楼做妓女要像一尊神!
此时的太后在百花楼肯定也算得上一个正宗的百花楼名妓了,她的不可一世,她自认为的天下无敌,此时都应用得活灵活现。光是那永恒一瞬的姿态,已经让人觉得下一秒世界将会发生空前绝后的变化。不愧是处心积虑准备了几十年的太后!
“来得好!”太后见我、百姬月、百凤三人闯进大殿,抽了抽嘴角,狠狠的说道。
“如妃!”皇太后突然盯着我身上的袍子我,惊叫。
“你没死,你还活着?不可能,我给你下的药是没有解药的,你怎么会活着呢!”太后站起身来,看着我后退了几步。脸色突然变得一张白纸般豪无血色。
我看了看身上
皇太后突然的转变让所有人惊慌失措,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月华妃要让我穿上这件袍子。
“你以为你的阴谋很完美是吧?”我灵机一动,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你……”太后瞪大了眼睛。
“太后,她不是如妃,她是南妃!”莺妃着急的扯着太后的衣袖使着眼色。
“把她给我拖下去!”因为见事不妙,太后那一帮的大臣突然间清醒过来。
“谁敢动,我就让他脑袋着地!”百凤晃了晃手上的大刀冷冷喝道。
“你怎么没死?”太后指着我问。
“她不是如妃,她是南妃。”莺妃在旁边摇着太后的手。
“她是如妃,如妃喜欢荷花,她身上的袍子是当年皇上专门请杭州最出名的绣女绣的,她是如妃,如妃没死,她回来了,她要来杀我!”太后已经神思恍惚,指着我的手很厉害的发着抖。
大臣们都已经面如死灰一般,没有想到太后会在重要的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环冰在我们进来不久后也带着那些士兵进来了。
“你们不要挣扎了,我们的两百万大兵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江震的父亲江飞虎站了出来。
“如果您死了,那些大兵还会听您的吗?”环冰用剑指着江飞虎怒目而视。
“丫头,你替他卖命不会有好下场的,想当年我拼战杀场,提着脑袋,忠心耿耿的打江山。换来的却是他用兵去杀我的儿子,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天理何在?”江飞虎指着李渊源,血红的眼睛像一柄利剑一般锋芒。
“你的儿子为了一个妓女视朝庭法规不见,三番五次潜入大牢劫狱不成,最后还从朝庭官兵手上劫走人犯,难逃死罪!”环冰冰冷的说道。
血液突然间冰冷的沸腾起来,看着江飞虎,我知道江震的死全是因为我。而此时江飞虎却为了江震的死要与太后一起造反。罪孽深重的人却还在这场战争的现场站得如此端端正正,可笑至及!
我听着环冰与江震父亲的对话,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无助,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想我此时只是一个鬼魂,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百姬月上前来扶住我的手臂,朝我摇了摇头。
她是乎从我的表情当中看出什么,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泪水冰冷的滑下了脸颊,每次想到江震,我只能哭!江震因为我而死,没错!我没有想过谁为了救我而死,我更希望我自己被人千刀万剐。
我冰冷抬起头看着太后,眼里的火足以烧掉她那身金黄色的华衣锦服。
我想她的疯癫比任何证据都有说服力,当年的如妃是为什么死的!太后也终于承受不住报应的折磨,彻底崩溃了,也罢!她最终因为杀人太多而自己也无法承受,最终也不是一个狠毒到底的女人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太后发着抖。
“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陷害百花楼?为什么要杀江震?”我朝她冷冷的逼近。
“自从你当年进宫,皇上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你没来之前,我可是他最宠的妃子,太监们,丫头们都听我的话,你进宫了,连太监、丫头也白眼看我!我曾跪在地上求皇上不要冷落我,我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改,可他还狠心的说要立你为后。我比谁都清楚,你当了皇后,我跟被打进冷宫有什么区别,所以我要杀了你。虽然我杀了你,可皇上还是进出百花楼,他聪明得再也不将心爱的女子带进宫来,他不理我。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把百花楼扫成平地!哈哈哈……我以为我的皇儿当了皇上,谁都会听我的话!可我这孝顺的皇儿啊,竟然处处与我作对,我还是他皇额娘吗?我不杀江震,江大将军怎会与我一起对抗他呢?哈哈哈……”太后指着李渊源,疯癫的大笑。
也许再也找不出比现在更混乱的场面,面如土色的大臣一改威严,不再吱声儿。
“天啦,我都做了什么!”江飞虎昂天长叹。
“如妃,你没死是吧,你没死?”太后看着我问。
“如妃死了!”我冷冷的看向她。
“那你是鬼,你回来杀我来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太后摇着头,疯癫的跑出了大殿。
“她疯了!”大殿瞬间乱成一团。
“太后,太后,您别跑,她不是如妃,她是南妃!”莺妃跟着跑了出去。
“把莺妃给我拿下!”李渊源终于回过神来。
莺妃停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香肩轻轻的发着抖,哀艳的看着李渊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天啊!”莺妃一头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鲜红的血顺着柱子流下来,莺妃倒在地上,眼睛缓缓的看向我,张了张嘴却就那样定格住,不再动!
莺妃死了,她最后绝望而愤怒的看向我那一眼,却深深的拨动了我那根紧绷的神经,那一声在我脑子里响起的尖锐的声音一直回荡,一直回荡。她朝我张着的嘴,一定是想诅咒我的。可是最终被死亡封住了喉咙,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可她那眼神却像钻进了我的脑袋里一般,怎么也抹不去,忘不掉!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过:如果看到了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就会像幽灵一样一直跟着你,一辈子也摆脱不掉!
所有的人呆呆的看着莺妃,然后朝着莺妃的眼神看向我。所有的人都认为,莺妃的死是因为我。可是我什么也没做,真的什么也没做,但没有人这么想!
“哈哈哈!真是可笑啊!”南宫如月笑着进殿,打破了可怕的静寂!
“殿下女子何人?”太监尖声细气的问。
“小女南宫如月有事要向皇上说。”南宫如月欠身行礼。
“大殿之上可是你女子可乱闯之地?”太监又问。
“百花楼的妓女都能立于此地,我为何不可?”南宫如月轻蔑的扫了我、百凤和百姬月一眼,笑问。
“放肆,在皇上面前可容你胡言乱语!”
“小女子并没胡言乱语,南妃、东姬妃和西凤妃进宫之前或都是百花楼名噪一时的名妓子。”南宫如月一本正经。
“大胆,三位贵妃娘娘都是从民间正规选秀进宫,青楼女子与已嫁女子根本就没有资格参选,你休在此地胡言乱语。”太监声色俱厉。
我看了一眼百姬月和百凤,她们保持着面不改色,从容淡定。
“小女并没有胡言乱语,你可以在洛阳城大街上,随便挑几个人来问,只要是洛阳城本地人,都会认识她们的。如若怕有失皇帝威严,也可将百花楼张贴在外的画像来确认。”南宫如月临威不俱,如若是一名男子,肯定也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
我抬起头,注视着李渊源,他也正看着我。四目相对,我一如既往的带着恬淡的笑容。而李渊源的眼神却带着急于让我做出回答的意味。
我知道我只能保持我高贵的沉默,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皇上,她们进宫是想取你性命的,南妃装聋作哑几个月,还有东姬妃和西凤妃在宫里卖通大小宫女、太监,你都没有察觉?”南宫如月见大殿里没人说话,又补上几句。
“东姬妃,你告诉联,她所言可否是实话?”李渊源声音平稳而缓慢。
“皇上,如若我们真如这位女子所言我们想害您,您现在还能坐在这大殿之上吗?”百姬月释然而笑。
李渊源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百凤。
“西凤妃,你告诉联,你是否百花楼出身?”李渊源问百凤。
“皇上,是与不是又如何,皇上一眼看上我的不是出身,所以皇上是有情有意之人,也能慧眼识缘,是与不是您还需问我吗? ”百凤轻移莲步,和言细语。
百凤不承认也不否定的回答,李渊源听了,却一笑而过。然后又看向我。
“南妃,你告诉联,你可否是装聋作哑?”
我轻轻的摇头苦笑,李渊源最终还是信不过我。
“皇上,你相信吗?”我抬起头,脸上带着落漠而失望的笑容。
李渊源看着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寒卓王,你的夫人大概生病了,你带她回去好好请个大夫吧。”李渊源朝刚带着救兵杀进宫里的寒卓王道。
全场人哗然,原来李渊源早就看认出南宫如月。
李渊源果然是聪明绝顶,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时候谁也都不得罪。
“皇上,她没病,她说的都是事实!”寒卓上前一步站到南宫如月身旁。
霜冻从脚底一下子延伸到每一个指尖和发丝,看着寒卓的脸,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想哭,但不知是出于虚伪还是倔强,我却在笑。寒卓有多恨我或者已经把我当做一个陌生的女人,已经成为事实,那天我把他变成了我的敌人。
我在一瞬间变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撕心裂肺般的痛让我不得不紧紧的咬着嘴唇,含着眼泪对着寒卓冷笑。你到底还是相信我就是那样狠毒的女人啊,也罢!
南宫如月以女人特有的胜利姿态得意的看着我笑。
我看着她,也笑了,笑得不在意和若无其事,也带着高傲的不屑。
我的笑,让南宫如月莫明其妙,也让所有人都觉得莫明其妙!
而寒卓从头至尾也没有看我一眼。
罢了!罢了!
三十九
可怕的逼宫已经悄无声息的变成一场可笑的结发皇上的妃子是妓女的家事纷争。也许再也没有比这场合谋窜位更可笑,更失败的结局了。
“东姬妃原是百花楼名妓百姬月,是百花楼一舞倾城的舞妓,西凤妃原是百花楼名妓百凤,是百花楼有名的歌妓,因为小曲儿唱得好而名声大振,南妃原是百花楼名妓百妓子,她通晓琴艺,有人传言听她的琴乃天上有地上无。南宫如月并没有说慌,三位贵妃娘娘本是百花楼名臊洛阳的三大名妓!皇上,如您不信,可随便找几个洛阳城里的人问问就是!”寒卓语气平静而缓慢,表情却不容人质疑。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八王府的夫人南宫如月也曾是百花楼的妓子百叶,八王爷您可知否?”百凤不紧不慢,面带微笑,冷问寒卓。
“她曾经只是百花楼里的一个小丫头,更何况她后来逃出了百花楼,算不上百花楼的妓子,而她是江南才子之家出生,又是你们百花楼妓子可比!”寒卓也面带微笑。
听着寒卓说出如此的话,我已经彻底痛心和绝望,他不是寒卓,那个温文尔雅的寒卓不会说出如此不堪的话的!
“噢,看来寒卓王也看不起百花楼的妓子,我听说先皇曾有一爱妃也出自百花楼,而且还留有一小皇子,如果那个皇子还在世的话,你们肯定也看不起他噢?”百凤轻掩朱唇笑出了声!
百凤说话一向锋芒毕露,一针见血,谁都知道寒卓就是当年如妃的儿子,如此看来寒卓也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够了,西凤妃!”李渊源早已气得青筋暴起!
“皇上,她们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应当斩首示众,以示君威!”南宫如月得意的笑颜,上前一步朝李渊源尽忠言。
“斩首示众,以示君威!”众臣齐齐跪下,声威大震。
“你们这群见风转舵的老家伙,刚才还想逼皇上让位,比起我们欺君,你们好像更该死吧!李渊源你听你们这群伪君子的话,准得江山失尽!”百凤冷冷的大笑。
“皇上,臣等被太后片面之词蒙骗,罪该万死,请皇上秉公处置!”被百凤这一说,刚才那些还逼李渊源让位的人竟然全体齐刷刷的跪下来请罪。
百姬月一直沉默着,只是冷冷的看着南宫如月和寒卓。
“走吧,妓子,就像去死一样冲出去!”百姬月拉起我的手,可怕的看了寒卓一眼。
我拿开百姬月的手,蹲下身,抽出那柄还带着体温的短木剑朝南宫如月的方向刷的刺过去,这是寒卓教我的“一剑穿心”,他说当拼命的人危在旦夕的时候,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上的剑刺向敌人的心脏。如果敌人挡回了那一剑,那一剑便会准确无误的插进自己的心脏。
“如月!”寒卓快步如风的朝南宫如月奔去,剑被寒卓挡了回来。
剑带着疾风从我耳边剌过,嘣的一声死死的钉在大殿的柱子上。
他不知道,我只是瞄准了南宫如月身后的柱子!我只是想看他在我和南宫如月之间的选择。罢了,我输得一败涂地!他最终还是爱上了南宫如月。
“南宫妓子,你……”寒卓惊魂未定的回过头看着我。
“行了,我们走吧!”没有眼泪,只有一股想疯狂毁灭一切的欲望!
我觉得我现在有一股无穷的力量,也许可以毁灭一切,是来自悲愤与绝望!
就凭着那股力量,打伤了重重阻拦我们士兵,冲出了大殿。
“把她们抓起来!”寒卓的声音在身后像烙铁般撞击着我的大脑与心脏。
追兵蜂涌而来,荷花池边,皇太后呆呆的看在看着满塘荷花嘴里念念有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放慢脚步,她回过头看着我,“你别过来,我错了,你不要杀我……”她后退着朝我摇头。
她的身体瞬间瘫软,血,鲜红的血洒在碧绿的荷叶上,粉红的荷花上,她看着我,痛苦在那双丹睛里定格,倒下溅起水花,那双痛苦的眼睛就这样深深的烙在了我的脑海里!脑海里又浮现出莺妃那又眼睛,两双眼睛交替着在我脑海里沉浮不定!
“走吧,妓子,该死的人死了,我们哪儿来哪去!”百姬月拉着我的手,百凤把手上还沾有皇太后血的刀朝追兵狠狠扔出去,两个追兵应声倒下!
“奇怪,这个时候荷花怎么会开?”百凤转身边跑边摸着脑袋不解,样子竟然天真得像一个不明世事的小孩子一般。
“南宫妓子,你还不能出宫,杀了皇上,杀了他!”月华妃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朝我怒吼。
“行了,你要杀的人已经死了,停止吧!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了!”我冷哼一声,穿过她的身体,不再理会!
“你在跟谁说话?”百姬月边跑边不解的问我。
“月华妃,她是一个疯子!”我回答道。
“她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百姬月回过头去张望。
“你看不到的,她只是一个鬼魂!”我解释。
突然后背一热,被撕碎一般的疼痛瞬间让我无法前进。
“妓子!”百姬月一声惊叫,手在我后背一摸,鲜血淋漓!一柄箭深深的刺进了我的后背。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我推开百姬月和百凤。
“不行,他们会杀了你的!”百姬月摇头,然后扶起我想要继续往前跑。
“不会的,李渊源不会杀我的。你们快走,不然连你们也走不了了!”
百凤犹豫了几秒钟,朝我点了点头,拉起百姬月头也不回的朝宫外跑!
“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百姬月走时说道。
“你出不了宫的!”月华妃站在我面前朝我冷笑。
“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了!”我看着她,在天昏地转的世界里闭上了眼睛。
我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一般,飘飘荡荡的一直往下沉。我想我肯定是要死了,这一段距离就是人间到阴间的路。我想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像羽毛一样飘到阴间去的。
而这途中,我看到了许多闪闪发亮的星星,它们就在我的身旁,一闪一闪!我又觉得我是到天上去了,不是到了阴间,因为只有天上才有星星!人死了以后除了到阴间做鬼,还可心上天做神仙,难道我是要去做神仙了?我的思绪也是飘浮不定的,但我却支配不了自己的一切行动与思想,我想我是真的死了!
我被一团莹蓝的云托起,身体瞬间轻如鸿毛!我的面前出现了很多人,有小巷子里的那些女人,还有江震,百灵,寒卓,李渊源,如妃,月华妃,莺妃,南宫如月,嫦妃,皇太后,疯女人,百花妈妈,百姬月,百凤……所有我见过的和认识的人都在我面前看着我。
“人在死的时候都会见到生前遇到过的人吗?”我问他们,但没有谁回答我!
“妓子,你还好吗?哦,你很不好,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疯女人走过来摸着我的脸,关心的问。她从来没有这样关心的对我说话啊!
“看啊,这个黄毛丫头还当了贵妃呢!”小巷子里的那些老女人们指着我又羡慕又嫉妒!
“妓子,我们终于见面了!”江震还是那样平和的对我说话。
“小主,我好想你哦!”百灵跳着拉着我的手臂!
“你不是如妃,她才是如妃!”皇太后摇着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如妃一眼!
“南妃妹妹,你看,这是我的孩子,是个漂亮的小公主,你抱抱!”嫦妃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婉的微笑着。
“妓子,我们会来救你出宫的!”百姬月和百凤说。
“你这个坏女人,你没有进宫多好啊!”莺妃哀艳而愤怒的指着我骂。
……
我到底怎么了,怎么见到了这么多的人,活着的,死了的,他们和她们我都看到了。
我听着她们对我说话,却什么也对她们说不出来,我张了张嘴巴,喉咙像能喷出火一样烫!
“你该死!”南宫如月说。
“不,你应该活着!”如妃说。
“你还是死了的好!”寒卓说道。
“不,你必须活着!”李渊源道。
“你不会死的!”月华妃看着我冷冷的笑,血还是那样从眼角流到了她的袍子上。
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们,我这是在哪儿?
死了?还是活着?
四十
纵使生命有万般可能,却也总是逃不出命运的手掌。
不管我们如何挣扎的想要脱离那一团混淆灰白,不管我们用何种方式去死心塌地的奔向另一种境界,我们还是逃不出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看见刺眼的亮光时,我知道我又活了过来,我还活着!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庆幸再次的重生。
“南妃娘娘,你醒了!”凡儿一把抹掉挂在脸蛋上的泪水,破涕为笑。
我不知道我睡了有多久,记忆里南宫里的牡丹花还没有开,而现在南宫里的牡丹开得繁花似锦。李渊源并没有因为我是百花楼的妓子把我怎样,而是吩咐御医要想尽一切办法救活我。
“我睡了多久?”我问。
“一个月零两天!”环冰冰冷的回答。我更加确信我还活着。
“我的命真大!”我摇头苦笑,三番五次与死亡失之交臂,死亡是乎很爱与我开玩笑一般。
“寒卓王因为救国有功,成了护国大将军,南宫如月也成了护国夫人,姜飞虎被贬为庶民,其它同太后造反的大臣也都该怎么办的怎么办了。至于您,皇上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他只是叫您现在好好养伤!”环冰站在我的床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所有的混乱也算是告一段落,皇宫里没有了太后也许会从此平静了吧?”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问环冰还是在问我自己。其实我比谁都明白,皇宫里永远没有平静的时候,看似平静却总是掩盖着更大的混乱。
“您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环冰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儿说了句。她也不相信我会有那样天真的想法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
“谢谢你,环冰!”我轻轻的说了句。
“你不是当我是朋友吗?朋友有难时,做朋友的不是冷眼旁观,也不是顺势推一把,而是要拉一把。所以你说谢谢的话,做朋友的我会感到不安。”即使是以朋友的身份和我说话,环冰也还是那样冷若冰霜.
“谢谢你把我当朋友。”我已经不知道应该对环冰说什么,对这样一个冰冷绝伦的女人,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说词.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您还是得小心您的结拜姐妹,她要至您于死地,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环冰俯下身替我紧了紧被子,转身离开。
是啊,南宫如月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掏出那两块玉佩,一块是南宫如月给我的,一块是疯女人留给我的。如果当时我没有帮南宫如月逃离百花楼,我们现在又如何呢?她会不会也像百花楼里其它的女子一样短暂的挣扎以后永恒的妥协呢?如果是那样,我们就不会有现在这样水火不容的关系了。而她却是注定要与我纠缠不清的女人。
早知道一切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当时还是不要离开守情谷的好。至少还是满怀希望的等着一个人,虽然是无止境的等待,但也是无止境的希望!我终于明白当年书生为什么不走出守情谷,而是选择在那里一直等,一直等玉凡格格回去!因为只有那样他才会完好的保存着他的爱,才能完美的守着他和玉格格的爱情。如果如妃也像书生那样一直在守情谷里等着她的母亲回去,而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了吧?
我总是一个人这样想,想着那些如果与假设,我知道我不是从前那个我了,从前那个我不会想这些,从前那个我一定会顺着月华妃的意思不顾一切的举起尖刀刺向那些月华妃所说的该死的人,然后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也许连月华妃也不会想到,她不应该让我遇到寒卓,不应该让我遇到白南枫,不应该让我遇到江震,不应该让我遇到百灵,她应该把我们牢牢的拴在永远也不相交的地方。如果她一直让我在百花楼,和百花楼里的那些妓子一样高傲不屑的在男人身上得到一切,也许我早就向太后和李渊源举起了尖刀.
“你是一个笨女人,在后宫里笨女人都会死得很惨!”我冷冷的笑着对月华妃说道。
“我要你杀了李渊源,他死了寒卓会当皇上的,你不是爱他吗?那你就杀了李渊源吧,我会让他回到你身边的!”月华妃朝我背对着我,声音冷得像冰一般。
“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我去杀人,我不会帮你杀任何人的!”我已经不再害怕她,一个连死都不畏惧的人还害怕什么呢?
“你想知道吗?”她突然转过身,走近我弯下身问我。
她离我好近,我能清晰的看见她血肉模糊的眼框,和那一直往外冒的鲜血。如果不是她那被挖去眼珠的双眼,她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也好像印证了小巷子里那些女人说的话。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恶毒!”
她的血滴到我的被子上,转眼就不见了,滴在她的衣服上却清晰可见。她只是一缕魂而矣,只是仇恨让她变成了一个有着恶毒和顽强力量的冤魂!看着她一滴一滴的血滴在我的被子上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更加相信她只是一缕魂!
“当年我进宫的时候,没有人真正对我好,但除了两个人以外。一个人是皇上,另一个人就是玉王爷的女儿玉凡格格!玉凡格格冰雪聪明,善良漂亮,但她却爱上了一个穷书生,被玉王爷关在玉王府不能踏出府上半步,当然她们永远也不会得到允许的。我出宫去看她,她拒绝进食已经奄奄一息,所以我悄悄的帮她逃出了玉王府,让她与那个穷书生远走高飞,她走的时候把她最爱的一副玉琴送给了我,那是她死去的额娘留给她的。就在她走的那一天,我从玉王府上回宫亲眼看到那个恶毒的女人杀了我的儿子,而我也被她杀了,还挖掉了双眼,我最后看到的东西就是那柄玉凡格格送给我的玉琴还在我怀里。我只是一缕鬼魂做不了什么,但我可以通过那柄琴来控制与那琴有关系的三个人。”月华妃娓娓而谈,并不顾忌告诉我这些。
“所以你控制了玉凡格格的女儿如妃,还有我和寒卓?”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源于当年玉凡格格送的一柄琴。
“呵呵,你果然聪明!只是如妃太倔强,明知道她不杀掉那个恶毒的女人她自己就会死,她还是没下得了手,所以她死了!你好好想想吧,李渊源不死,你和寒卓都会死!哈哈哈!”月华妃消失在我的面前,只有笑声还回荡在南宫。
如妃有多么为别人着想,有多么善良我在南宫府上听玉凡格格说过。如妃爱所有人,也包括她的敌人!她怎么会去杀人呢,所以她虽然只是一个温弱如仙一般的烟花女子,却有着无人能动摇的大爱之倔强,怎是月华妃的威胁利诱能破坏的呢?因为仇恨而丧心病狂的月华妃主宰着一场可以翻天覆地的阴谋!我和寒卓还有如妃就是那三颗重要的棋子。现在只剩下我和寒卓。而我不能肯定寒卓会做什么,他变得有些可怕,虽然对李渊源很顺从,但我还是不能肯定什么.
如果李渊源死了,就场仇恨就会永远停止了吗?如果他真的死了,天下肯定会大乱吧,争权夺位,战争、撕杀、死亡……不但如此,李渊源还救过我,一次又一次的救过我,所以我不能杀他.
下床信步走进御花园,花团锦簇的世界美得摄人心魂,让人窒息的娇艳触手可获,光亮的石板路,青青的绿草地,精雕细刻栏杆亭台,富丽堂皇的楼台大殿。这一切都让人如置身仙境,而在这样美的地方却上演着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与乱七八糟的宫庭斗争。有多少倾城倾国的艳魂正立足于这里衰怨,又有多少姿容艳丽的幽魂在这里的徘徊,没有人知道她们还将在这里促足多久。
本以为进了宫里就能跃上枝头作凤凰,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而又有谁知道背后的辛酸与不易呢?在争宠的同时她们也在恐惧着阴谋与死亡,谁也不知道她们会在某一个天蓝月园的晚上成为后宫里的一个新魂,而她们的位置很快被另一个女人代替,谁还记得曾经有个女人在这里巧笑嫣然过,在这里飞扬跋扈过呢?又有多少柔媚姣俏,艳丽动人的女子却一身也等不到那个在万花从中应接不暇的国君,青春在这里白白等过,最终也是白头宫女对天长叹,一匹白绫伴着她们香消玉殒,与一方土地静静长眠.
后宫经过那般折腾,余下妃子都已经不成气候。看着太监颠屁颠屁的一脸喜气跑进跑出,我知道又在准备选秀来丰实后宫的空缺了。不知道又哪些命苦的绝色女子又被荣耀接进宫来,然后互相明争暗斗。一场风暴过后旧人已去,又将出现一批新人,前有无数古人,后有数不清的来者。已去的古人不简单,新来的新人也都不善。她们背上扛着家族的荣誉,个人的荣华富贵,谁都不能随波逐流,所以她们都挖空心思的去争得皇上的宠幸,大臣们的拥护。但最终会怎样,谁知道呢?
“南妃娘娘,您快回宫吧,皇上到南宫来看您来了!”凡儿提着粉绿碎花长裙一路小跑过来。
“哦。”我轻轻的应了声。并没有加快步子,而是停停走走散着步回的南宫。
李渊源坐在我的琴前,一只手拨着不成调的音符。抬头看见我,微笑着招手叫我过去。
在宫里我是一个无礼的女人,见到皇上从来没有问过安,行过礼,李渊源也不追究。我想他可能觉得没有礼数关系反而更随意一些。但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很好的说词。以前其它贵妃抓着我的不知礼数在太后面前说得头头是道,我当然知道。随她们说好了,李渊源对我的无礼越是不顾,不就越让她们气急败坏吗?她们越是生气我就莫名的越有一种优越的得意。其实打心眼里我也是个恶毒的女人罢了!
“好些了吗?”他起身拉起我的手问。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笑了笑。
“都说南妃的琴弹得知神如画,不知能否有幸一饱耳福。”他让出位置,让我坐下。
他是想来听我弹琴的,心理不悦。
我坐下身来,弹起了以前在百花楼常常听到的那些小曲儿,那些曲子大都是百花楼里的女子用来嘲弄那些假惺惺的不懂琴的男人的粗俗小曲儿。
愧对我的这副琴啊,我用它来弹如此庸俗的曲子!我在心底深深的对琴忏悔。
琴是有灵性的,不懂琴的人听什么曲子都一样。也许是因为出于这样的心理,我并没有用心去弹曲子,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以前在百花楼,不管是谁来听我弹琴,我都不会弹这样庸俗曲子,今天是个例外。
瞟眼看了李渊源一眼,他真是一个不懂琴的人啊,这样的曲子他也听得兴奋不已。
“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曲子,很奇怪,和宫里琴师弹的完全不同!”一曲无毕,李渊源说道。
“当然,宫里的琴师怎么敢在皇上面前弹这种只有在青楼才有的无聊小典儿呢。”我冷嘲热讽,却不知是在嘲弄李渊源的无知还是嘲讽我自己庸俗。
“青楼里的曲子也好,俗气的曲子也罢。从南妃的指间流出都是人间美音。”李渊源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反而微笑应答。
听了李渊源的话,心底突然感觉有些愧对李渊源,我怎么能在宫里弹如此伤大雅的曲子呢,还是弹给李渊源听。看着李渊源望着我笑,我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而李渊源是那个被诱惑的纯洁男子。
深吸一口气,清理着思绪,弹起了《海誓山盟》,没有人听我这首曲子不被震撼的,那种扣人心弦的牵肠挂肚,叹为观止的绵绵情素,不能自拔的一往情深,没有人的思绪会随着琴声的嘎然而止而回到冰冷的现实,他们都需要短暂的时间来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然后又是长久的沉思。
小时候疯女人教我弹琴时说过:弹琴的人先要去懂琴,完美的琴声可以解剖人内心深处那根弦,让听的人想要紧紧抓住那根弦而又抓不住,然后久久不能平息内心的汹涌澎湃.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在意她的话,但我现在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疯女人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呢?也许我这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吧?每次看着琴,我竟然会如此的想念起她来,并不像以前对她是深恶痛绝。
“我刚才想起了我们以前不期而遇的时候。”李渊源终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有人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最不牢靠的东西就是记忆和爱情,但许多人就因为这两样东西活得很好,我甚至怀疑她们在故意骗我!”我看着李渊源带着美好的微笑,想起了以前在小巷子里那些女人说的话。
“因为那些人被爱情伤得遍体鳞伤,又活在那些美好的记忆里,说这些话的人肯定是一些上了年级的孤独女人。”李渊源果然聪明,竟然也猜到了说这些话的人的身份。可是他对感情理解的如此深有感触,是我没有想到的.一国之君也会遇到爱情吗?也会相信爱情吗?我看着他短暂的深思了一小会儿.
“她们可比这后宫里的女子好多了,这后宫的女子明知道后宫佳丽三千,得到皇上的宠幸着实不容易,却还一直幻想着有得宠的那一天,而大多也只是苦苦空等几十年,白了头,伤了心,最终还做了一缕孤魂在这后宫的角落里游荡。记忆里也只有暗无天日的等待,如镜花水月般的爱情,老了连个回忆都让人不堪回首。”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李渊源,但我这话是对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