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能找到。”她看了我一眼。
“万一找不到呢?”我坚持着问。
“没有万一。”她面无改色的回答。
“如果有呢?”
“我找到了你会如何?”她反过来问我。
“我会一直呆在宫里,不再出宫半步,除非有一天皇上不愿再见到我为止。”我回答。
“如果找不到,我任由您处置!”她回答。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嘲她笑,然后转身朝守情谷外走去。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过:人不是万能的,世界上没有万能的东西。
环冰,这次你一定会输的。人有时候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就算是环冰你也一样。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边走,我边问环冰。
“守情谷。”环冰淡淡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的回过头看着环冰。
“这里是一个让人永无止境等待的地方。”环冰又接着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停下脚步,看着她问。
“皇上的外婆就住在这座山的对面,她告诉我的。”环冰指着守情谷对面的山说道。
救李渊源时见过的那个老妇人?对!她说过她是李渊源的外婆。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件事。
“你知道皇上的外婆?”天啦,环冰真是无所不知。
“那不是皇上的亲外婆,她本无儿无女,江湖上的人叫她‘南山道姑’,听说皇上小时候爱生病,先皇亲自带着皇上请南山道姑治病。所以皇上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每年都会亲自来看望她。”环冰漫不经心的说道。
南山道姑,是白南枫说的那个南山道姑吗?记得白南枫说过,是南山道姑叫他在忘情井边等十三公主的。如果是这样,她一定知道白南枫在哪儿?我暗喜。
“你一直保护皇上的安全不是吗?”我又问。
“是的,我是皇太后从小放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的。”她回答。
“去年,皇上来这儿看望南山道姑,被人追杀,你在哪儿?”我又问。
“被皇太后关起来了。”环冰回答。
“原来那些人是皇太后派来的。”我摇着头,不可思议。
“你早就知道皇太后要杀皇上?”我问。
“这是皇太后把我放在皇上身边的目地。”环冰从来不拐弯抹角。
“皇太后不知道你无论如何也不会害他的。”我轻笑道。
“不,她知道。”环冰回答。
“那她还让你在皇上身边?”我不解。
“是我自己在皇上身边的,她早就想除掉我,只是宫里还没有人能除掉我。”环冰冷笑。
“你从小进宫,谁教你功夫?”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环冰关于她的事情。
“皇太后会放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在皇上身边吗?皇太后一直用宫里最好的几个武师训练我。”环冰有些嘲讽的说道。
“环冰,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对吧?”我看着环冰认真的问。
“小人之交甘若蜜。如果我对您很好,您肯定会认为我有所企图。”环冰好笑的摇头。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对每个人都很冷淡?”我又问。
环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她肯定觉得我无聊透顶。
“这是您的马,三天后我们宫里见。”环冰把马绳放在我手上,然后转身骑上她另外一匹马,扬尘而去,转眼消失在树林深处。
回过头看了枫树林一眼,也许再也不会回这儿来了。
它已经属于寒卓和南宫如月的地方,要在这里白头到老的人是他们。
如果我找不到玉琴,寒卓会和我一起去死吗?如果他和我一起去死了,那么南宫如月会在守情谷里痴痴的等寒卓回来吗?但是寒卓肯定不会和我一起去死的,所以我一定要找到玉琴,不然李渊源就会死。
回过头,翻身上马,朝皇宫奔驰而去。
四十六
泓越微笑着依在南宫的大门前,好像知道我要回来一样。
“你在这儿做什么?”我自顾自的进南宫,随口问他。
“迎南妃娘娘回宫啊!”泓越笑道。
“你倒是会神机妙算,竟然知道我今天会回来。”我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是当然,要不我呆在宫里也没有用处了。”泓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说环冰会找到琴吗?”我问泓越。
“她不会找到的,除了你,谁也找不到那副琴。”泓越伸出白净的食指在我眼前摇了摇然后又指着我回答。
“为什么只有我才能找到?”我不解的看着泓越。
“天机不可泄露也!”泓越朝我神密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就绕圈子吧,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看着泓越远去的背影我冷冷的哼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南妃看什么如此出神?”李渊源春风满面。
“看花!”我指着花坛里的牡丹答道。
“花美人更美,今天算是来对地方了。”李渊源朝我笑道。
“皇上朝政繁忙,还抽时间来看南妃,南妃真是受宠若惊啊!”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学会客套的曲意逢迎。
可我明显的感觉到李渊源眉心在那一瞬间轻皱,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明显有些复杂的意味深长。
“我弹琴给你听如何?”我拉起李渊源的手,朝书房走去,笑得一派天然。
最近很少弹琴,仔细想来多少和那玉琴有关。每次看到琴就会想起那副玉琴,然后思绪飘得很远,哪还有心思弹琴。
“弹上次弹的那首吧。”李渊源坐下,对我说道。
我点头坐下,抬手拨动着琴弦。
“关于这首曲子有一个故事,皇上可否想听?”我边弹边问李渊源。
“南妃请讲。”李渊源兴趣十足,眼睛发亮的看着我。
“从前有一个格格爱上了一个民间的穷书生,当然这种跨度太大的爱情被世俗的观念所约束,但后来格格还是偷偷和书生私奔了,他们在一个远离世俗的世外桃园里住了下来。不久以后他们生了一个女儿,生活过得很幸福。格格和书生写下了这首“海誓山盟”,但幸福生活并没有一直延续,格格因为思母而开始郁郁寡欢,后来她终于决定独自一人回去看望母亲。书生并没有阻拦而是亲自把格格送出了山外,格格说她秋天就会回来。然后一个人走了,书生带着小女儿等着格格回去。书生怕格格回去找不到他们住的地方,就在他们住的屋子前种满了枫树,因为秋天枫树的叶子就会变成一片火红,格格回来只要看到那一片红色就会找到他们。枫树一天天长大,枫叶绿了又红了,红了又绿了,一天天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格格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回到那里。而书生也一直没有离开那里,就一直在那里苦苦的等着格格的身影。”边弹着琴,一边娓娓而谈关于守情谷的故事。
“后来直到书生郁郁寡欢直到生命终止,也没有等到格格回去,书生死的时候嘱咐他的小女儿,一定要出山去找到格格。”我继续的把故事讲完,然后安静的弹着琴。
“你讲的是守情谷的故事,对吧?”李渊源认真的听完,抬起头来问我。
“是的,这正是守情谷的故事。”我点头回答。
“那只是个传说而矣,没想到真的有‘海誓山盟’这首曲子。”李渊源不可思议的摇头。
“是啊,世人都认为守情谷只是传说中的地方。”我感慨。
“可是南妃怎么会弹‘海誓山盟’的?”李渊源疑惑的问我。
“你知道当年格格和书生的女儿是谁吗?”我看着李渊源问。
“是谁?”李渊源惊讶的看着我。
“是寒卓王的母亲如妃娘娘。”我并没有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指。
“太不可思议了?”李渊源摇着头惊叹。
看着李渊源惊愕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南妃怎么会弹这首曲子?”李渊源稍稍清醒后,紧追着又问。
“其实格格是因为回到王俯里被王爷逼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但她并没忘记还留在守情谷里的父女俩。后来格格还写了两首曲子一首叫‘秋归’,一首叫‘来生来世’。”我没有回答李渊源的话,而是继续讲着故事。
“你就是当年格格的后代?”李渊源猜道。
“你知道当年的格格是哪位格格吗?”我没有回答,而是问李渊源。
“哪位格格?”李渊源问。
“玉格格,送月华妃玉琴的玉格格,嫁到前朝状元南宫澜府上的玉格格。”
“原来如此!”李渊源自顾自的感叹道。
倒是我反而被他的表情弄得有些疑惑不解。
“我说你怎么会和如妃娘娘长得如此相像,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血亲呢!”李渊源笑道。
我语塞,原来他说的原来如此是指的这个,我还以为他先前也听闻过关于玉格格的事情呢。
“你知道如妃和我为什么都能进到宫里来吗?”我又问。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令人惊奇的巧合吗?”李渊源问。
“不,是因为那个关于玉琴的诅咒。”我停下弹琴,直视着李渊源。
是的,我想告诉李渊源关于那个诅咒的事实。
“南妃肯定是被后宫里的有些谣言吓到了,哪儿有什么诅咒啊?那些都是骗人的。我让御医给你开些安神的药就会好的!”李渊源不假思索的说道,还起身朝我微微附身把我拥入怀里安慰道。
“那不是谣言,那是真的!”我推开李渊源,朝他大吼。
“南妃,不要胡思乱想好吗?”李渊源可能是被我的反应吓到了,双手使劲的把我抱在怀里。
我欲哭无泪,我声嘶力竭的大吼又如何?他使终也不相信诅咒存在的事实。
“你不要白费功夫了,他不会相信的!”月华妃站在我面前朝我摇头冷笑。
“我会找到玉琴,我要毁了它!”我也朝她冷冷的说道。
“南妃,不要提玉琴了,好吗?”李渊源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扶着我的双肩摇着我问。
“月华妃就在你的身后,她要杀你!”我指着李渊源的身后朝李渊源说道。
“我身后没有人,月华妃死了几十年了,南妃,你清醒清醒吧!”渊源转身看着身后紧紧的握着我的双手。
李渊源看不到月华妃,只有我看得到她。
“你只会害死更多的人,杀了他多好,就只死他一个人了!”月华妃睁开血肉模糊的双眼,指着李渊源道。
“你不会得呈的!”我使劲儿的摇着头,朝月华妃大吼!
“哈哈哈,杀了他。”月华妃的样子像雾一样散去,笑声却像响铃一般在我耳边回荡着。
“南妃,不要叫,冷静些好吗?”李渊源死死的抱着我。
“我没有病,我比谁都清醒!”我使劲儿的推开他,看着他说道。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李渊源问。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信的。”我沉静的笑了笑。
“走,回宫休息吧。”李渊源爱怜的握着我的手。
他肯定认为我神经错乱。从他那种看我像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我已经明白。
躺在床上,李渊源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我直楞楞的看着房梁,突然,房梁顶上掉着一个女人乱蓬蓬的头发,在空中晃荡着。慢慢的那个女人转过后脑勺,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额头上还淌着血,那双幽怨的眼睛,瞪着我,是莺妃。她正用死时看着我的眼神看着我,衰怨而绝望!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莺妃死时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我。
“如果看到了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就会像幽灵一样一直跟着你,一辈子也摆脱不掉!”脑海里回荡着小巷子里那些女人说过的话。
“你这个坏女人!”莺妃突然间睁大眼睛朝我奇怪的笑,还骂我。
我紧紧的闭着眼睛,耳边是莺妃声音。
李渊源离开以后,我翻身下床去找泓越。他一定会有办法让那些鬼魂离我远一些,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皇太后一样精神崩溃。
四十七
“这宫里的女人大多带着怨恨而死,她们的魂却不愿离开宫里。随着你阴气越来越重会看到更多冤死的鬼魂,她们在宫里的每一个角落里,常人是看不到的,而你看得到。她们伤害不到任何人,只是看上去很恐怖而矣!”泓越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有这一天一样。
“有没有办法让我看不到她们,我不想看到那些冤魂。”我摇着头,不敢相信如果我整天会看到一些冤死的女人,会怎么样。
“如果我能阻止你身上的阴气,早就阻止了。”泓越无奈的摇头。
“这世上肯定没有人能帮得了我。”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有,我说过你身上的阴气被人化解过,他可以帮你。”泓越摇头,嘲我说道。
“可是我也不知道化解我身上阴气的人是谁啊。”我摇头。
“你的哑疾是谁治好的?”泓越问。
“是……”我看着泓越,张开的嘴巴没在说下去。
白南枫,是他!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对,肯定是他!
“是谁?”泓越追问。
“一个朋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泓越说起白南枫的事情。
“你认识他之前和认识他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泓越直视着我的眼睛,表情严肃。
经泓越这样一问,我在脑海里慢慢的回想着关于我和白南枫认识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从小我就一直梦见月华妃,有一次梦见月华妃的时候,我也梦见了他,从那以后有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再梦见月华妃,再后来我被皇太后下毒成了哑巴,也是被他……”想到白南枫离开时轻轻的吻了我一下,脸竟然有些发热,用手摸着自己的嘴唇,没再说下去。
“被他吻了一下,然后就会说话了,对吧?”泓越歪了歪嘴角,带着被克制过的微笑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难道白南枫吻我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次你在梦里梦见他的时候,其实他也吻了你一下,只是你在睡梦中不知道而矣。就是那个吻,所以你在后来的那一半年里再也没有梦见月华妃,阴气也没有加重。”泓越看着我,并不像是在胡乱猜测。
“你怎么会知道?”我看着泓越问。
“你的那位朋友不是人类对吧?”泓越没有回答我,而是问我白南枫的身份。
“你怎么会知道?”看着泓越,我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如果真是那样,他也许还会出现的。”泓越看着我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会出现?”我看着泓越激动的问。
“该出现的时候自会出现。”泓越看了我一眼,说得有似事而非。
我心里却石头落地一般轻松起来。我相信泓越说的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说白南枫还会出现,那他现在肯定在某一个地方生活得很好。
“环冰回到宫里,你就出去找琴,叫她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一个人去,不要带任何人。”泓越轻轻的拨着他的琴说道。
“可是我要上哪儿去找呢?”我看着泓越,希望他能告诉我琴在哪儿。
“把手给我。”泓越朝我伸出手道。
我不解的看着他,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你忍着疼。”泓越拿起我的手,放到了他嘴里。
“啊!”我尖叫着的抽回手,食指被他咬出了血,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他黑色的琴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我惊恐看着泓越。
“琴的位置在南方,你朝南方找。如果见到有琴,你要亲自去弹。若琴弦划破你手指,血滴到琴身上,琴身见到你的血会由血红变成莹白。”泓越看着滴在黑色琴身上的血朝南方缓缓流成一条血线,抬起头看着我交待。
“谢谢你,我会找到琴的。”我朝泓越感激的微笑。
“你要记住,不要毁灭玉琴。那琴是月华妃的命,如果琴毁了,月华妃就会灰飞烟灭,她下的诅咒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妃、你、寒卓王,你们三人的命运和月华妃联系在一起的。仇恨是要化解而不是毁灭。”泓越看着我,表情严肃得可以冻结一切。
“那我要怎么办?”我问泓越。
“找到琴,我们再想化解诅咒的办法。”泓越回答。
“嗯。”我点头。
“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毁掉玉琴。”泓越不放心的再次嘱咐。
“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朝泓越笑了笑。
“如果在我没有找到玉琴之前,琴就被人毁环了怎么办?”我突然心头一凉,问泓越。
“那琴只有如妃、你、寒卓王才毁得了。其它人是毁不了的。”泓越摇着头回答。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朝泓越点头。
谁会把自己的人生当儿戏呢?我知道毁掉玉琴,如妃、寒卓和我都不会有好下场。被卷这场诅咒的旋涡里,除了无可奈何的做着不知道是不是能成功的反抗还能做什么呢?虽然想起来就如做梦一般不可思议,但我比谁都清楚,我并不是在做梦。
回到南宫,三天过得快马加鞭,今天是环冰回宫的日子,我坐在琴前静等环冰空手归来。我想像着她那冷若冰霜的美丽脸庞带着失落的样子,肯定会更加迷人。带着嘲弄的微笑漫不经心的昂头看着天上飘浮的白云,和白云下面荒唐的世界。这华贵的宫殿又如何,这里全是些生活得不快乐的人,绵衣玉食又如何,享受它们的人全都不知道满足。
“回来了。”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环冰微笑着问。
“玉琴,我没找到。”环冰看着我,依然面无表情,并没有失落的样子。
“那好,我要出宫去找。我不想让其它人知道我出宫了。”我起身对环冰说道。
“您去吧,我不会让其它人知道您没在宫里的。”环冰回答。
“十五天时间,十五天后我自会回来。”
“您路上小心,我在回城时碰到了南宫如月,她好像也在找玉琴。”环冰说道。
“我会小心的。”感激的看了环冰一眼,她其实并不像她外表那样冷若冰霜,不然她不会对我说这句话的。
这次我聪明的换上男装,出了宫。
“南宫妓子,你找玉琴只会害死更多人的。”月华妃挡住我的路,嘲我冷冷的笑道。
“你放心,我不会毁了玉琴,你也不会灰飞烟灭的。”看着月华妃,我说得心平气和。
月华妃睁开血肉模糊的眼框,冷冷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动不动。
“毁了琴,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月华妃随即又狠狠的说道。
“你知道的,我并不怕死。”看着她因为气愤而发抖的嘴角,我走近她看着她那空洞而让人打冷颤的空眼框,轻轻的说道。
“但是你怕如妃灰飞烟灭,你怕寒卓死。”她伸出枯骨一般的手指轻轻的沾着从眼框里流出的鲜血,然后又把沾满鲜血的手指伸进嘴里贪婪的舔着。
一股带着血腥的恶心感涌入我心口,我本能的用手捂住口鼻。
“哈哈哈,南宫妓子你不会毁玉琴的,因为你不够狠。所以李渊源一定会死!”月华妃狂笑着消失在我面前。
四十八
一路风尘,竟然与南宫如月擦肩而过,她骑着高头大马,目不斜视的昂扬前进,骄横的撞倒阻挡她前进的一切。
我小心冀冀的跟着她,一路向南,她竟然也知道向南方找琴?是无意的巧合还是她知道什么?
终于,她在名叫“仙子笑”的洒楼前停了下来。
“八夫人,您请!”小二点头哈腰的过来招呼。
如此看来南宫如月和这仙子笑酒楼的人混得很熟,要不然小二也不会如此恭敬。
尾随其后,南宫如月上了二楼。
“公子住宿还是吃饭?”小二过来招呼。
“刚才上楼的那位姑娘是这里的常客吗?”我指着上楼的南宫如月问小二。
“公子住宿还是吃饭?”小二充耳不闻,继续问我。
“她住宿还是吃饭?”我拿着一锭银子在小二面前晃了晃又问。
“回公子,她可是八王爷的夫人,她约了徐老板在楼上悦然阁吃饭。”小二笑逐颜开拿着银子点头哈腰的回答。
“就给我挨她位置的座位,上你们这儿最好的三样菜。”我把银子放到小二的手上,径直上楼。
“公子,您请!”小二笑开了花,屁颠屁颠的领我上楼。
“公子,您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仙子笑可是洛阳屈指可数的好地儿,保您来了第一次还第二回。”小二边走边摇头晃脑的夸道。
红木地板,每张桌椅都精雕细刻,用红木格子挨个儿隔开,进门是一层细软薄纱,我在挨着悦然阁的溢然阁坐下,隔着红木格子能看到南宫如月一身素雅妆容,背朝溢然阁的方向坐着。对面是一个身着深蓝袍子的老头儿,突然觉得那老头儿有些面熟,那老头儿不是徐老板吗?南宫如月找他做什么?
我侧耳努力的听着他们细微的谈话。
“徐老板,听说如妃曾经留下一副玉琴,后来托人带给了百花妈妈,不知道您可知道这件事情?”南宫如月说道。
原来那副玉琴是被如妃带给了百花妈妈,南宫如月是如何打听到的,看来她为了找琴花了不少精力。
“八夫人,不管您是为何要找那副玉琴,但我还是劝您放弃这个念头的吧!”徐老板老了许多,说话不如以前强硬。
“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徐老板对原来百花楼那块地很感兴趣,如果徐老板告诉我琴在何处,我将把那块地与您相赠,您看如何?”南宫如月和徐老板做起了生意。
“是啊,那可是一块好地儿,可是我也不知道那玉琴现在在何处,八夫人您这忙,我实在无能为力。”徐老板面不改色,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都说徐老板向来做事爽快,看来您是不肯帮如月这个忙了?”南宫如月一改刚才的语气,冷冷的问道。
“呵呵,多谢八夫人夸奖,老夫只是凡夫俗子,有些忙老夫确实也没有办法。”徐老板爽朗的笑道。
“既然徐老板不肯帮忙,如月也不好强求,我就自己去找了。”南宫如月语气硬了许多。
“老夫还有事,就先行一步,多谢八夫人用这一桌子好菜招呼老夫。”徐老板起身,有礼的道谢。
“您走好,如月不送!”南宫如月头也不抬。
“不过老夫还是要劝八夫人一句,那琴既然已经消失在江湖,自有它的道理,要找到它也只有与它有缘之人才能找到,您就不要白费精力了。何况与那琴无缘之人碰了它,会出乱子的。”徐老板挑起软纱帘子,这句话说得语重心长。
“徐老板您身体看起来有些欠补,回家好好养养吧!”南宫如月夹起桌上的菜往嘴里送。
徐老板摇着头,走出了悦然阁。
“八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青衣男子进来,问南宫如月。
“那老头儿倔得很,他会说的,我已经在他刚才喝的茶里下了毒,他再精明也精明不过我南宫如月!”南宫如月得意的笑道。
这个南宫如月毒得像只蜈蚣似的,竟然卑鄙到下毒害人。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的背影,有想从背后刺她一刀的冲动。兴好我够冷静,克制住自己继续听下去。
“八夫人真是智高过人。”黑衣男子夸赞。
“你跟着他,在他毒发后,拿着解药去问他玉琴藏在何处,我还不相信他不怕死。”南宫如月把一个玉瓶放在桌子上,朝黑衣男子说道。
“八夫人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黑衣男子拿起玉瓶退了下去。
跟了出去,黑衣男子却在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追出仙子笑,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不见刚才那黑衣男子。
依徐老板的性格,他是不会说的,如果他不说不说会中毒身亡了。看来我得弄到那男子身上的解药才行。
“小二,刚才出来的那个黑衣男子怎么突然不见了?”我拉住小二问道。
“公子,您看花眼了吧,哪儿来什么黑衣男子?”小二不解的看着我。
“明明就有个黑衣男子从悦然阁出来的呀?”我冷冷的看着小二问。
“我没看见。”小二摇了摇头走开了。
“姑娘,那黑衣男子早就出仙子笑朝南面骑马走了。”一个老太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
“谢您。”我不好意思的看着老太婆,我以为我这样已经没有人能认出我是女人了,可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翻身上马,追了上去,快马加鞭的跑了一段路程,哪儿有黑衣男子的影子啊,难道是刚才那老太婆骗人的。下马看着空无一人的马道,竟然不知所措起来。对着天空空望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我应该马上找到徐老板才对。
回到“仙子笑”直上二楼,南宫如月已经离开。
“小二,你可知道徐老板的府上在哪儿?”我问小二。
“公子,小的不知,徐老板虽然是洛阳有名的富家,可知道他府上的人少之又少。”小二回道。
“那刚才徐老板从这儿出去,从哪儿走了。”我又问。
“他没走,就在悦然阁旁边的鸿儒阁里呢。”小二答道。
“真的,还在不?”我兴喜若狂的问小二。
“在啊,他说他在等一个人。”小二点头。
他在等人,等谁?
挑帘进鸿儒阁,果见徐老板正坐在那雕琢精巧的桌子边喝茶。
“请进,站在门口做什么?”徐老板放下手里的茶杯,朝我微笑招手。
“徐老板,您中了南宫如月的毒,得快点找大夫。”我知道徐老板已经认出了我,便不再闲话,直接告诉他中毒的事情。
“别急你先坐下,我没中毒。”徐老板示意我坐下来。
“徐老板,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就在溢然阁都听到了。”我以为徐老板不相信他中毒。
“老夫年级一大把了,还看不出她那点小手段?那茶我根本就没喝,做做样子的。”徐老板笑着答道。
“那您在这儿等谁?”徐老板没喝有毒的茶,我也算松了口气。可他会在这里等谁呢?
“等你!”徐老板指着我道。
“您怎么知道我会来找您?”我惊愕的看着徐老板,难道他会算?
“你在溢然阁偷听我和南宫如月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徐老板轻轻的押了口茶。
我看着徐老板,姜倒底还是老的辣。南宫如月的花招在徐老板面前原形全露。但徐老板等我又是为何?
“徐老板,其实我出宫也是为了那副玉琴而来。”想着徐老板对南宫如月的态度,对那玉琴的事很坚决,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八王爷和南宫如月都来向我问过此事。”我点头答道。
“您也知道关于那玉琴的故事?”我问徐老板。
“只是听宫里传言,当年百花是收到一副从如妃宫里带来的暗红色玉琴,我的一个老朋友劝百花把琴还回去,那琴是个不祥之物,会让百花楼毁于一旦,可百花不信。十几年过去了,我和百花都已经忘记了我那老朋友说的话,没想到百花楼也真的在一夜之间物是人非!”徐老板有些伤感的摇着头。
“那琴带着诅咒,是当年月华妃在琴上下的诅咒,我必须找到那副琴,不然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您能帮我找到那副琴对吧?”我看着徐老板,真怕他也像刚才对南宫如月一样对我冷冷说他不知道。
“那既然是个诅咒,就不应该让它飘流于世,害更多的人。你还是不要找了,就让它永远的消失掉吧。”徐老板轻轻的摇了摇头道。
“徐老板,那琴上的诅咒需要化解,不然它照样还是会害人的,我必须找到那副琴,您一定要告诉我那副琴在哪儿!”我摇着徐老板的手臂,就差点给他跪下。
“你能化解琴上的诅咒吗?如果不能你会被那琴害死的!”徐老板生气的推开我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您只要让我见到那副琴,让我用那琴弹一首曲子,您就会相信我能还是不能了。”我站起身来,看着徐老板说道。
徐老板看着我,然后端起茶碗慢悠悠的押了两口茶,起身说道:“走吧!”
跟在徐老板的身后,那副玉琴就要找到了,心却颤抖得厉害,会是怎样的一副琴啊,我在脑海里想像着它静静躺在某个角落里幽幽发着阴气的样子。
“别怕,不过是一副琴而矣!”徐老板似乎发觉我比刚才要静了许多,回过头来安慰我。
是啊,不过是一副琴而矣!我自嘲的笑了笑。
四十九
街面人来人往,我却觉得特别冷清。
徐老板背着手在前面走,我紧紧地跟在身后。绕了大半个洛阳城,出了城门,小路朝南弯曲而上,路边全是整齐有序的花花草草,红、蓝、绿、紫的艳而不俗,看上去并不是自生自灭的野花野草,而是有专门的人看管。走了近半个时辰,柳暗花明之间有庭院隐约可见,一条河流隔岸便是庭院的大门。河面不宽,清澈的河水缓缓向东而流,白栏杆的小桥是唯一可以到庭院的路。
走近才看到大门顶上“徐府”二字钢劲有力。
难怪“仙子笑”里的小二说“徐老板虽然是洛阳有名的富家,可知道他府上的人少之又少。”谁会想到一个大富人家住的地方竟然是洛阳城外一个坐落在半山窝里的清雅静之地,没有富丽堂皇,但却清新脱俗,如果硬要说这里住着什么人的话,说是神仙的故居一点儿也不过分。
“老爷回来了。”一个面容慈善的老伯开门把我们让了进去。
“好好打发后面的那些客人,老夫今天没空招待她们。”徐老板边走边吩咐道。
后面的客人?除了我之外还会有谁?我下意识的朝后面看了看,哪儿有什么人啊。这徐老板说的客人是谁?我满腹狐疑的跟着徐老板边走边想。
“徐老板,后面没人啊?”我上前问。
“丫头,你长眼睛和耳朵做什?耳听八方,眼观八路,像你这样出门在外准活不成。”徐老板看着我直摇头。
“啊!”我张着嘴,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
“那南宫如月精明着呢,后面跟着的准是她派来的狗腿子。”徐老板看我摸不着头脑,又说道。
摸着头朝后面看,大门已经关上。后面有人?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发现啊?还好徐老板精明,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偷偷的暗自庆兴了一番。
绕着看似不大的庭院穿过去穿过来,一折一折的石板路,仿佛总也走不完一样。
“您府上可真大。”我不禁随口称赞道。
“只是破落得很!”徐老板摇了摇手道。
说话间已经进了间朴素的独立小屋,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徐老板的书房,因为里面除了书还是书。
徐老板径直走到靠南的书架,抽出一本书,书架竟然慢慢的移动了,原来书架背后是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
跟着徐老板走进地下通道,下面竟然又是一间浩大的书房,一卷卷整齐的摆在木架子上,走过一排书架,那些书架自动的挪移着,我们走过的通道变得扭曲,晃眼看回去,哪儿还有路?
穿过满是书架的屋子,我终于看到了那张暗红色的玉琴,在一张红木桌子上静静的躺着。我有些激动的朝琴奔了过去。
“慢着!”徐老板一把拉住我。
我惊恐万状的看着徐老板,他想做什么?
“我在桌子上设了机关,如果有人碰到玉琴,就会被那支箭射中。”徐老板指着一角的那支箭说道。
“哦。”我恍然大悟。
当我安全的将琴抱在怀里的时候,想像着的是玉格格当年用它弹琴的样子,如妃用它弹琴的样子。抚摸着暗红色的琴身,玉格格当年把琴送给月华妃,没有想到让它会成为一个带着诅咒的不祥之物,她只是单纯的感谢月华妃救了她。如妃也只是单纯的因为那琴是曾经玉格格的,所以她想把它好好保存下来。百花妈妈只是替如妃把琴保存下去,她也只是单纯想替如妃把琴保管好而矣!她们都没有想到这琴是不祥这物,即使听说过,但也不相信那是真的。想像着几代女子的手轮回着抚摸着玉琴,而如今琴真的被我找到了,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徐老板看着我,神情有些微微震惊,因为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着琴会流泪,他不知道我的伤感源于何事,他不知道关于这琴身上除了诅咒还有一串感人的故事。他只知道这副琴是个不祥之物!
轻轻将琴放到桌子上,临桌坐下,抬手拂琴。琴声软软的碰撞着墙壁和书架,冷气不知从何处慢慢袭来,我明显的看见徐老板眼神警觉的环顾着四周。
“南宫妓子!”尖叫声破壁而来,月华妃凌乱的头发,沾满鲜血的大红袍子,满脸怨恨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视若无睹她嘲我面目狰狞的诅咒,低下头继续抚琴,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嘣!”一声震耳的尖响,弦断!
鲜红的血从我的指间夺冠般涌出,一滴一滴的滴在暗红色的琴身上,暗红的琴身瞬间发出幽幽的白光。我心惊胆战的看着暗红色的琴身慢慢的变成温润的莹白。虽然早就听泓越说过,我的鲜血会让琴身变回原来的样子,但却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与神奇。因为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老夫真不敢相信!”徐老板惊魂未定的摇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莹白的琴。
“徐老板,谢谢您把玉琴交给我。”我冷静的站起身来,向徐老板道谢。
“您当真能让诅咒消失?”徐老板回过神来,看着我问。
“如果我不能化解,其它人就更不行了!”我回答道。
“百花去逝以后,我本来想把这琴毁掉。但又想起百花叫我一定要替她保管好这副琴。所以最终还是把它留了下来。看得出来这琴与你像是有缘,你带走它吧!如能化解掉诅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徐老板说完竟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百花妈妈现在在哪儿,我能去看看她吗?”想起百花妈妈,一股揪心的痛蔓延开来。
“她生前常向我提起她的故乡,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每年春天都会漫山遍野的开满漂亮的小花。她还说再过几年就同我一起到那里颐养天年,这辈子也算没有遗憾了。所以我把她送回了她的故乡,也算是完成她最后的愿望。”徐老板悲叹道。
“您也别太难过,百花妈妈在九泉之下为感激您对她就的这一切的。”我安慰着徐老板。
“我让百姬月和百凤进宫,替她报了仇,我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徐老板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一定很痛苦吧.
“百凤和百姬月出宫,我也没和她们联系上,不知她们可好?”我知道徐老板一定知道她们现在身处何处.
“她们一心想要重振百花楼,这两个女子不简单啊!”
百凤和百姬月要重振百花楼,我并不感到惊奇,也符合她们一惯的作风.
“你带着琴离开这里吧,回到宫里万事要小心.听说皇上要立你为后,把它当做是一件好事,能成为万人景仰的一国之母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的。如果百花在天有灵的话,看到你这样她会很高兴的。现在举国上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朝庭仁政,皇上是难得的仁君啊,你就好好服侍皇上吧!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有些事就埋在心底不要再翻出来。”徐老板语重心长的拍拍我的肩膀,他大概看出了我心中的忧郁。
抱着琴跟在徐老板的身后,默不作声的听着他轻叹。是啊,李渊源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皇上,做他的妻子何偿不好呢?更何况他很爱我,他可以原谅我所有的错,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的。所以我一定要把琴带回宫里,和泓越一起找到化解仇恨的方法,让李渊源平平安安的做他的好皇上。至于寒卓,就像徐老板说的那样,让他埋在心底,永远也不要翻出来。
走过一重重书架,徐老板的背影在幽幽的暗光里显得很孤独和苍凉!
在徐老板的指引下,我从另外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回宫。南宫如月的眼线到处都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琴毁人亡。真正的困难现在才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人,一条路,一直走,一片看不透的迷茫,无力而紧张的前行,双腿软得跟棉花一般!
“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把琴带回宫里!”我咬着嘴唇努力的前行.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身体软弱无力,我紧紧的抱着像一块寒冰一般的玉琴,生怕自己手一软就会让它掉到地上摔个粉碎.玉琴却在我怀里越来越冰,越来越冷。
五十
走到南宫的大门口, 隐约看见环冰和凡儿朝我奔来,终于放心的倒了下去.
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哪怕只是一小步也移不动.
“怎么办?玉琴身上阴气太强,你的血滴在琴上的时候,阴气已经进入了你的体内.你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恍惚间,我看见如妃心痛站在窗子边朝我摇头,衰落的叹息。
不知过了好久,耳边又有人在说话.
“老天爷,您发发慈悲吧,要是南妃娘娘能醒过来,凡儿愿折寿十年!”是凡儿的声音,她肯定又一蹋糊涂的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