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南妃娘娘,我不知道原来玉琴上竟然也有如此重的阴气,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恍惚间,我听到泓越在我床边惭愧的忏悔.
泓越,你用不着忏悔,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那什么呢?我很想睁开眼睛对泓越说这句话,而我却只是无力的动了动,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沉沉睡去又晕晕的醒来,一觉又一觉,每一次睡去就如又坠落一段距离一般,仿佛离地面越来越远,而身下就是漆黑的地狱.我怎么会下地狱呢?我只是睡得太久了.我笑着安慰自己.
“我要让你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违背我的下场!”月华妃朝我狠狠的笑道.
“那好,我就下地狱,永世不再翻身!”我冷冷的看着她,笑了。一个人在笑的时候要么她很快乐,要么她很不快乐。我就是那个一直都在很不快乐的笑的人。
“你真的宁愿下地狱也不帮我报仇?”她的声音接近绝望.
“你的仇人早已经不在世上,李渊源是无辜的,你杀了他又怎样,你的儿子不会复活,你也还是照样会投胎做人.”我怜悯的看着这个已经在仇恨里走火入魔的鬼魂,竟然心平气和.
“杀了他能解我心头之恨,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心里的恨有多深.”她幽幽的轻声摇头.
“我知道你的恨有多深,只要你决定忘记,从新投胎做人,就会从新开始新的生活,就会没有恨!”我从月华妃脸上看到了那么一丝软化,但在瞬间又消失。
“够了,你,就下地狱去吧!”月华妃突然愤怒的用苍白的手指指着我的笑道,那两行血泪缓缓的流在她的袍子上.
“好!”我微笑着看着她点头.
“你,不准笑!”她气急败坏的嘲我吼道.
“笨的人只会把自己关在仇恨里割自己的肉,你就是那个人.对你残忍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我不再笑,看着她的眼神更多的意思是好心劝告.
月华妃表情惊愕的朝我摇着头,然后消失在我面前.
我知道我说到了她的痛处,她不愿接受的是妥协和事实,所以她选择了永久的仇恨.如果不是如此,她的表情不会如此痛苦和惊愕.
“丫头,好些了吗?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是寒卓的声音.
他轻轻的拿起我的手,竟然有滚烫的液体滴在我的手背上.
是寒卓在流泪吗?是的,一定是的!心里竟然高兴得要死.
“丫头,你一定要撑住,我不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如她所愿,换来的还是这个结果,你一定要活下来。”对,寒卓哭了,因为他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
我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他温热的手心和滚烫的泪水,我竟然能清醒的感觉到.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一声长报.
我的手被松开,突然离开温热的掌心,手的周围又是一片冰冷.
我知道寒卓走了,他是悄悄来看我的,然后又悄悄的离开了。
手从新被另一只手握起来,那是李渊源的手,因为我的手碰到了他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当我把玉扳指还给李渊源的时候,李渊源曾经说过玉扳指就如我一样,失而复得。所以他把我当玉扳指一般珍惜,也把玉扳指当我一样爱护。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我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么想痛哭一场。但我没有哭,我知道我这一辈子注定会欠这个男人很多。
“凡儿,南妃的手怎么是湿的?”李渊源把我的手捧在掌心问凡儿.
“回皇上,凡儿也不知道,这几天我半夜来看南妃娘娘,她的手都是湿的!”凡儿声音有些发抖.
“黄太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李渊源又问.
“皇上,这事有些诡异啊,南妃娘娘是阳气严重不足,而出汗只出在手上.老夫不才,实在弄不明白.”黄太医有些惊慌失措.
“李太医,你说说看?”李渊源又问。
“老夫不才,请皇上恕罪!”
“都下去吧!”李渊源有语气有些气愤和失望。
原来寒卓这些晚上一直都来看我,难怪太医们束手无策.他们还没有谁会聪明的想到我手上汗水其实会是人的泪水.
寒卓,我真的误会你了吗?你的那些所作所为都是装出来的吗?如果真是如此,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吧。你有了南宫如月,她还怀了你的孩子。而我如果能醒过来,也要成为李渊源的女人。我们终究会走上两条不再相交的路。
我静静的躺着,等着的是死亡或者是从新醒过来。不管那些关心我或者不关心我的人是如何的焦头烂额和冷眼旁观,我还是静静的躺着,听着他们在我面前乞求和数落老天。就算他们把老天骂到从天上摔到地上来,也把躺在那儿像死人一样的我无能无力。
我的意识里希望黑夜快些来临,因为寒卓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然后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只要他能握着我的手,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在我身边看着我,真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即使我永远也不再醒过来,因为只要我醒来,寒卓又会从我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又成为莫不相识的路人。天黑了吗?寒卓怎么还不来?心情竟然回到了守情谷里等寒卓的那种不安的期盼!
一切归于宁静,我不想让自己的神志睡去。是的,当所有人都认为我幸运的时候,我不敢说我不幸运,当所有人都说我可怜的时候,我也不敢说我不可怜。面对这一切,所有人都说我不能活下去的时候,我不敢说我还会醒过来!
当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泓越带着他那让所有人不敢相信的事实来到了我的床前。
“阳气不足就是阴气太重,皇上,您让我来救南妃娘娘吧?请您不要在意我用什么样的方法!”
李渊源也相信了泓越,让他在我床上放了护身符,接受他为我做一切可以唤回阳神的事情。我知道泓越做的这一切,对于李渊源来说是多么的荒唐和不可思议,还有李渊源会用怎样一种眼光和态度来重新审视曾经那个才华卓越的琴师泓越呢?
轻飘飘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泓越一首一首的在我床边弹琴,淡淡的檀香溢散在我的周围,曾经听小巷子里的女人们说过檀香是驱邪的东西。
“南妃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泓越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泓越师父,您回去休息吧,这儿有凡儿呢!”是凡儿的声音。
“好,你不要动这些东西,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南妃娘娘,您这次又要睡多久啊,您可不要吓凡儿!”凡儿带着哭腔。
“有那么多作恶多端的人,怎么老天就盯着您不放呢?”
听着凡儿的话,我想哭也想笑。
凡儿在我床前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然后出去了,一切又归于宁静。我开始数枫叶,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一直数一直数。数枫叶是还在守情谷的时候寒卓教我的,他说如果睡不着觉,就数枫叶,脑海里想像着火红火红的枫叶从树上一片一片的飘落下来,很快就会睡着觉。可是今天我却越数越清醒。
可是寒卓怎么还不来?他今晚会来吗?
脑海里满树火红的叶子一片一片的往下落,我一片一片的数。数到六百片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窗子轻轻的被人打开了。接着感觉到有人走近了我的床前,脚步轻慢。是寒卓吗?
“人算不如天算,看来老天也在帮我呢,南宫妓子你死定了!”是南宫如月的声音。
“我这一辈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和我争什么?凭你一个有点运气和姿色的野丫头也要和我争寒卓?你一样也得不到,寒卓也是,玉琴也是,我不会让你得到的。不过,你也没有机会了!”冷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柄尖刀一样朝我刺过来。
南宫如月她还是来了,我知道她一定会来的。我也知道她的到来就是我的末日,因为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寒卓今晚还会来吗?肯定不会来了。聪明的南宫如月肯定不会让寒卓今晚来这儿的。
我知道我面临着什么,但却很遗憾不能见寒卓最后一面。原来我到死也只想着只求和寒卓见面,再怎么努力去忘记的一切,最终还是没有忘掉!
南宫妓子哦,你也不过如此!纠缠的思绪冷冷的嘲笑着自己。
周围又安静下来,南宫如月走了吗?她怎么会就这么走了,她为什么没有拿起刀刺向我的脖子,或者捅向多的心脏?也许她知道我已经不能醒过来,所以连碰都不碰我就离开了呢?
庆兴还能多活几天,或许还能见到寒卓。
五十一
“南宫妓子,南宫妓子。”月华妃站在我的床前,叫我的名字。
我缓缓的睁开沉重的眼睛,看着她滴着血的双眼。随之而来的是一陈呛鼻的浓烟,大火淹没了我的房间,朱红的木窗格子铺天盖地窜起了火苗。我飞快的翻身下床,大火已经把我团团围往,没有出口。
月华妃就站在离我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眼睛里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她华贵的大红绸缎袍子上,滴在她绣着红牡丹的金黄色布鞋上,滴在地板上。大火就在她的身后燃烧,眼看就要将她吞进火海,我上前想拉开她,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惊愕的看着她,她却对着我笑。转身消失在床头。
随着她的消失,啪的一声,床头的木板掉了下去,而木板后竟是空的,原来房间里有暗道!
来不及多想,冲进暗道里。沿着斜斜的木梯往下走,当我回过头去看身后熊熊大火时,已经什么也没有,先前的木板已经完好的恢复的之前的样子,把大火挡在了外面。
沿着暗道,走了好长,暗道那头的微弱亮光却还是那样遥远。那是出口吗?或者是通向皇宫里另外一个宫殿?怀着恐惧与好奇小心的向前走去。
是月华妃救了我!随着脑袋的清醒,我想起了消失在火海里的月华妃,是她救了我。而是那么清晰的看见了月华妃,不是幻觉,是真的看见了她的存在!如果不是她,也许此时的我已经成了月华宫里的冤魂,和月华妃一样,和如妃一样,和嫦妃一样,和所有在宫里消失的人一样。
她竟然救了我?
火是南宫如月放的,我当然能想得到,可是她为什么要一把火烧了南宫。决不是因为我在南宫里,肯定还有其它的原因!而我竟然能突然醒过来,还能从火海里逃生,一定是月华妃的帮助。
继续沿着暗道向前摸索着前进。是月华妃修了这条暗道吗?她为什么要修这条暗道,而这条暗道到底又是通向哪儿去?暗道怎么长得好像永远也走不远一样?那点亮光就在暗道的那头,闪啊,闪啊!看起来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到!
“丫头,你在里面吗?”黑漆漆的身后熟悉的声音焦急的传来。
是寒卓,我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我在这儿!”我朝着黑漆漆的那头应了一声。
“你别动,我来找你。”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来了?”我带着哭腔。
“我来救你呀!还好你没事,这就好了!”他摸索着过来,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在他怀里我竟然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
“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我会死在这里!”眼泪泉水般涌了出来。
“不会的,只要有我在,你会活得好好的。”寒卓摇着头。
我安静的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感觉身体在慢慢下沉,又腿无力的软了下去……
“丫头,你怎么了,南宫妓子,你给我醒过来……”模糊间,寒卓抱起我急促的想叫醒我。
对不起,寒卓,我本来想多和你说几句话的,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我想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身体突然间又像枫叶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了重心,在寒卓怀里沉沉睡去。
耳边寒卓哭着试图叫醒我,可是我太累了,跟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请原谅我让你一个面对这黑漆漆的世界,我真的再怎么挣扎也睁不开我的眼睛,再怎么挣扎也说不出话来。
“南宫妓子,我救了你!”月华妃对着我诡异的笑。
我又做梦了,又梦见了月华妃。
“我不会帮你杀李渊源的!”我向她苍白的摇头。
“他会的。”她对着我鬼魅的笑。
“他不会的!”我嘲她怒吼。
我知道她说的他是指的寒卓,她知道我现在无能为力。
看着她已经扭曲的脸,潜在的危险随时可以像山洪一样暴发。
“如果他不会,你这样激动做什么。”月华妃嘲我笑。
是啊,如果寒卓不会杀李渊源,我怎么会如此激动?
“他为了你会做任何事的,包括杀死李渊源。你信吗?”月华妃笑得更加狡黠。
看着月华妃鲜血淋漓的脸,我木然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总是聪明的抓着我们至命的弱点达到目地,在她看来寒卓的弱点就是我。所以她利用我让寒卓向李渊源举起尖刀。
我要赶快醒过来,我要阻止寒卓,李渊源死了他也活不了。我活着又如何?
“你看吧,他哭得多伤心啊!”月华妃指着寒卓朝我得意的笑。
随着她的手望过去,差点缓不过气来。寒卓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撕心裂肺的叫着我的名字。而我明明站在月华妃的旁边啊,而寒卓怀里的女子明明是我。难道我已经死了,我看到的只是我的肉身?
“我死了吗?”我惊恐的看着月华妃。
月华妃没理我,而是朝寒卓走了过去。
“你到底要怎样?”寒卓抬起头怒视着月华妃。
“只要你杀了李渊源,她就会醒过来。三天时间,如果三天过后李渊源还没死,南宫妓子就只能下地狱。”月华妃指着寒卓怀里的我说道。
“好,我会帮你完成心愿的。”寒卓咬了咬嘴唇,哭得像个孩子。
“寒卓,不要,你不能杀李渊源!”我跑到寒卓面前朝他摇头,可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我的肉身,头也不抬。
“寒卓,你不能杀李渊源。”我嘲他大吼。
“他看不见你,别白费力气了。你就当几天游魂吧,只要他杀了李渊源你就会回到你的肉身上去的。”月华妃冷冰冰朝我说道。然后仰天大笑的消失在我的眼前。
无论我在寒卓而前怎样的叫他,他真的看不见我。
他抱着像死人一般的我朝那微弱的洞口走去。我却只能衰伤的看着他漠落的表情无能为力。
寒卓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杀李渊源,那样你将会成为万人唾骂的罪人,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死了也就死了,可李渊源不一样。他还要护国安邦、他要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他要为天下苍生负责,寒卓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紧紧的跟着寒卓泪流满面的跟他诉说。但我始终只是一缕离开身体的新魂,他看不到,更听到我在和他说话。
原来死并不可以解脱一切,因为我的魂看见了那些为我伤心的人,而我会更难过。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说魂飞魄散才是真正的解脱,纯粹的消失,永恒的离开,一切恩怨情仇彻底的化为尘埃、轻烟、空气、细风……
五十二
寒卓的抱着我的肉身,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在俊雅而忧郁的脸庞,然后浸湿我冰蓝的衣裳。
前面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明。狠狠的刺痛着我的眼睛,几方斜斜的阳光暖暖的照着长满青苔的洞口。眼看着寒卓抱着死人一般的我的身体走出洞口,沐浴在阳光里,而我被那几道强烈的光线灼热的刺痛了身体,轻飘飘的摔在潮湿的地上,身体瞬间变得好似一只断翅的蝴蝶,柔弱得唵唵一息。
魂是见不得光的,我突然间想起。我该怎么办,看着寒卓越走越远的背影,失声痛哭起来。一个人倦缩在洞口的角落里哭得晕天黑地,一个伤心哭泣的女魂,多像小巷子里那些女人口里的讲的悲惨的衰怨女鬼的故事啊。
没有谁会来解救我,谁也救不了我啊。如果寒卓真的会举起尖刀朝李渊源刺过去怎么办,他一定会那么做的。月华妃说得对,他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得去阻止他,不能让他那么做。可是我现寸步难行,又怎样去阻止寒卓呢?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到天黑,那样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到处行走了。
开始心平气和的蹲在洞口的暗处盯着刺眼的光线发呆,如果忍着炽热的疼痛走进那明晃晃的世界里会不会真的魂飞魄散?多么残酷的世界呀,一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如果你硬是要争着回去,只会让你永恒的灭亡。小心冀冀的点着脚尖向那光线里挪移,无数绣花针刺中一般的生疼。
“妓子,你不要命了!”身后有耳熟的声音传来一句心疼的责骂。
转过身,白南枫从天而降一般望着我温柔微笑。
“白南枫,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惊又喜,朝白南枫奔了过去。
“傻丫头,当然是你在这里,我才到这里来的呀!”白南枫笑若春风一般对我说。
“你这些日子到哪儿去了,我到忘情井边找过你,可你不在!”我问白南枫。
白南枫看着我,深邃迷人的眼神看着我笑而不答。
白南枫走到洞口,抬手间,手里瞬间多了一把油纸伞。白南枫轻轻的撑开满是荷花图案的油纸伞走进那一片刺眼的光芒里。
“来,我们去找寒卓王。”白南枫站在洞口一只手举着荷花伞,一只手伸向我。
荷花伞挡住了光线,白南枫握着我的手小心的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大好的天气打着一把花伞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但他们只看得到白南枫,看不见我。我只是一缕魂魄,凡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他们只看得见白南枫一个人打着把荷花伞在街上走。
“嘿,这哪家公子真奇怪,这天气还打着把花到处晃。”路边的人对着白南枫指指点点。
“唉,长得多英俊的孩子啊,可惜脑袋瓜子不正常。”一个大娘对着朝白南枫指点的人摆摆手摇着头走开了。
“娘,那个姐姐长得真漂亮。”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拉着他娘的衣角指着我给她娘看。
小孩儿的娘抬起头看了白南枫一眼,摇着头说:“孩子,那是个哥哥,不是姐姐!”
“我是说的哥哥旁边穿蓝衣裳的姐姐。”小孩儿摇着头又指着我说。
小孩儿的娘朝白南枫旁边看了几眼又对小孩儿说:“又胡说了,哪儿来的穿蓝衣裳的姐姐,明明是个穿白衣裳的哥哥。”
“穿白衣裳的哥哥牵着穿蓝衣裳的姐姐,娘,你看呀!”小孩儿指着我迷惑的望着他娘。
我看着小孩儿也迷惑了,他怎么会看得见我?
白南枫紧了紧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停下脚步。
回过头远远看见小孩儿还站那儿盯着我们的背影,见我回过头去看他,还朝我招手笑呢。
“白南枫,那小孩儿怎么会看得见我?”我问白南枫。
“那小孩儿有天生的阴阳眼,是阎王府上黑白鬼投胎转世,如果能经过一个道长的调教会成为人间消除恶鬼的道士。”白南枫轻描淡写。
“那些道士都是天生都有阴阳眼的吗?”
“只有天生有阴阳眼的人才有资格做道士。”白南枫回答。
“那泓越肯定看得见我的,我们进宫去找泓越。”我有些兴奋的拉着白南枫。
“我们要先找到寒卓王。”白南枫朝我摇头。
“可是玉琴在泓越那里,只有玉琴才可以化解这一切呀!”
“不,妓子,相信我,我们得先找到寒卓王。”白南枫看着我摇头。
“嗯。”我点头,继续跟着白南枫走。
“白南枫,我们能阻止月华妃吗?”我看着白南枫,希望他能告诉我结果。
“我不知道,但不管结果怎样,你一定会没事的。”白南枫紧紧握着我的手,安慰道。
“你有没有害怕过?”看着白南枫总是带着微笑的脸,我突然问道。
“握着我的手,你就不会害怕了。”白南枫又笑。
只要有白南枫在,我就会觉得很安全。好像白南枫会把一切困难和灾难都挡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月华妃也会对我束手无策。边走边和白南枫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守情谷的日子。泓越说过‘人是因为还债才千回百转的来到世上的。’白南枫是一只白狼,他在忘情井边等着轮回转的世十三公主经过。他怎么会欠我的呢?
“白南枫,你上辈子有欠我的吗?”
“想些什么呢?”白南枫笑。
“你回答我!”我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不走。
“欠,欠你好多,好多,这辈子都还不完。”白南枫用手轻轻的刮了一下我的鼻梁笑道。
“你骗人,你只是一只白狼,而我是人,你怎么会欠我的呢,我又不是十三公主转世!”我白了他一眼。
“有些人并不是因为前世欠另外一个人才和她相遇的。”白南枫道。
“那是因为什么?”我问。
白南枫转过头来咬着下嘴唇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转开脸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他骗人,白南枫对我说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谦和可亲,嘴里说的和眼神表达的意思是一致的。而他刚才不是,他说不知道的时候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甚至没有看我的脸。
“妓子,你相信吗?这辈子你认识的人,下辈子还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以前在小巷子的时候我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不希望我所认识的这些人还会认识我。”我摇头。
我并没有说慌,以前在小巷子里的时候我谁也不信,就信我自己。那时候的我孤独而倔强,冷漠而古怪,讨厌了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不屑的听着那些女人们讲外面的世界,虽然不屑但还是把她们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她们说:过普通日子的女人只相信自己的父母和男人,青楼里的女人不相信任何人,但她们相信自己和金钱!皇宫里的女人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她们自己,她们只相信金钱和地位。
她们说:如果男人相信了女人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失去一切;如果女人相信了男人要么痛苦一辈子,要么幸福一辈子。
她们说:女人下雨天不撑伞会更美丽,男人下雨天不撑伞会更寒酸。
她们说:不要相信有下辈子,即使有,你也不会记得你这辈子所发生的事。
她们说:“……”
她们还说了很多,现在想起来我开始惊叹她们把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切,开始怀疑她们是不是被上天惩罚的天使。但那些胆小肮脏的男人告诉我,她们不是善良的天使,是恶毒妖妇。
“下辈子又如何,我们谁也记不起谁。”我看着沉默的白南枫说道。
“我会记得你。”他眨着眼睛笑。
当然,他不是人,他当然能记得我。可是几万万年以后,他还会记得我?我不相信。
一路开始变成沉默,白南枫偏向我的荷花伞挡着不属于我的世界能拥有的明媚阳光。
五十三
皇宫依然是宫外人向往的地方,依然有人背着手在宫墙外衰落的朝宫里仰望,依然有女子站在高楼顶上朝宫里投去渴望的目光。宫里也依然有人站在高高的楼台上沉默着看着宫外的一切,努力的寻找着从宫外飘来的自由空气。徘徊与犹豫的在荣华富贵与清贫自由的边缘努力的做着对比与选择。她们向往宫外自由的生活,就像宫外的女子虽然向往皇宫里的富贵一样,永远也没有人知道到底谁比谁更幸福,谁比谁更快乐。
如此一般的混淆着凡尘世事,但我们并不是出家人,不能视金钱为粪土,视感情为空气。挣扎的人继续挣扎,怨天尤人的人继续怨天尤人,随波逐流的人继续随波逐流,总之我们都这样继续着我们自己的路。
跟着寒卓穿过大街小巷、林阴草地,我知道他会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荒凉的茅屋,古老的石磨,长满绿青苔的木栅栏,这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推门而进,我的肉身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却不见了寒卓。
“寒卓去哪儿了?”我问白南枫。
“他进宫了。”
“他去杀李渊源了?”
“对!”
“他杀不了李渊源,环冰不会让任何人杀李渊源的。”我摇头。
“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不要分神,睡在你的肉身旁边,按我说的做。我会帮你恢复元神,六个时辰后你就会醒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寒卓。”
我按照白南枫说的轻轻的躺在我的肉身旁边。
“闭上眼睛,抛去欲望、抛去亲情、抛去爱情、抛去友情、抛去仇恨……”
白南枫说的欲望、亲情、爱情、友情、仇恨……就像一件件衣服一样,他说一样,就从我身上剥去一层,最后脑海一片空白。
身轻如浮云,飘飘直上,洁白的云朵,洁白的宫殿,洁白的蝴蝶、洁白的荷花,仿若进了仙人的世界一般,白南枫在前,我在后,我们相视而笑,却没有支言片语,他依然牵着我的手。穿过一大片开满白荷花的白雾缭绕的荷花池,白玉彻成的亭台楼阁,错落别致,亭台之中的宫殿美伦美焕,宫殿左侧是一座独立的青山高得看不见顶,山脚云雾翻腾,山腰云雾环绕,宫殿右侧是一汪洋湖泊,湖水清莹透明,水中红鲤悠然的成群游戏,湖面薄薄的雾气飘散着。宫殿大门高悬二字“南宫”。这儿就是传说里天上的南宫吗?我努力的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豁然开朗,拉着白南枫奔进南宫,我竟然如此熟悉这里的一切,直奔正宫,雪白的雕花玉琴置入眼帘,好美的琴啊!
“琴再美,还需要人来赋予它灵魂。”说出这句话时,我仿若觉得,在某个时间里,我也这样说过,但却想不起来。
无助的看着白南枫,他朝我温润的摇头微笑,示意我不要多想。
“那座山叫狼断崖;那个湖叫寒冰湖,这座宫殿就是南宫!”白南枫若有所思的望着狼断崖和寒冰湖,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
“狼断崖、寒冰湖、南宫!”我重复着这三个名字,莫名的感伤瞬间纠缠于心。为什么这些名字如此熟悉,而我却又想不起关于它们的一切。
“这里好美,美得不识人间烟火,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仙人吧?”我问白南枫。
“是啊,曾经住着一个善良,美丽的仙女呢。”白南枫笑着朝我眨着眼睛。
“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来找一株长着白色叶子,开着黑色花儿的草。”白南枫拉着我穿过长宫,直奔一个叫百草园的园子。
“好奇怪哦,长着白色叶子,还开着黑色花儿的草,真的有这样的草吗?”
“有,这种草叫回魂草,能够让人的魂魄回到肉身上去。”白南枫开始在园子里寻找那颗能够让我回魂草。
“我们会不会被这里的主人发现?”我突然想到我们这不是来偷别人的东西吗?
“不会的。”白南枫摇头笑,从他的笑里我竟然觉得我仿佛是一个无知的小孩子,充满着害怕、恐慌和迟疑。
白南枫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我,从他的表情看来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和应该。而我也总是依赖于他的帮助甚至于把他当做我的保护神。
“白南枫,你总是帮我。”我眼框湿润的看着白南枫。
“你怎么了?”白南枫夺步过来,用手轻轻的拭去腮边的泪水。
“没怎么,就是有些想哭。”我看着白南枫疼爱的眼神,竟然破涕为笑。
“爱哭的丫头,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哭就哭呢?”白南枫轻拍我的脸,心疼的责备我。
是啊,这不应该是我南宫妓子的作为,以前的南宫妓子不会这样的。以前的南宫妓子再怎么被人骂、打、都不会哭,只是冷漠的怒视着她们冷笑。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哭呢?因为白南枫对我太好?是这样吗?我在心底问着自己,然后回答,应该是这样的!
“找到了,妓子你快来看。”白南枫欣喜若狂的站在园子角落朝我招手。
我小心的走过去,唯恐踩到脚边那些可爱的草儿,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颗小得可怜的回魂草,轻轻的蹲下身去,看着针尖一样细的白色叶子上还带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儿,那黑色的小花,像一粒黑色的小小钻石一样光亮夺目。这就是回魂草?好小,好可爱,简单是混然天成的精灵呵!
“园子里就一颗吗?好漂亮哦。”我用手指小心的碰着叶子问白南枫。
“嗯,回魂草只有一颗,不会再有第二颗。”白南枫回答。
“那我们不要采了,采了就没有了。”我不舍的摇头,这样的精灵怎么能让它消失呢。
“他不会消失的,采了一颗,它还会从原来的地方再发出新的一颗,如此循规蹈矩,生生不息。”白南枫朝我摇头笑。
“真的吗?那真是太神奇了!”我是第一次听说世界上还有这种草。
“妓子用你的手把它采起来。”
我伸出手轻轻的拨起回魂草,草上那颗露珠儿滴落下去,瞬间竟然又发出一颗新草。看着发出的新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抬起头问白南枫。
“我们要去寒冰湖取寒冰湖的水。”白南枫牵着我的手朝寒冰湖走去。
我不解的跟着白南枫穿过长宫,拐了几个弯来到寒冰湖边。银白色的沙子,像雪一样晶莹剔透,湖面白雾升腾,寒气逼人。湖下红鲤悠然自得,踏着软软的银沙滩,感受着那股让人心情舒畅的寒气,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魂也会有心跳和呼吸吗?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一缕魂还是一个人。
走近湖边,湖面像一面光亮的镜子,倒影着一男一女,男的白衣飘飘,长发飞扬,俊雅而迷人,甚至能看见他浓密的眼睫上雾气集成的水珠儿;女的一身冰蓝,黑发长齐腰际,郁郁之中惊奇得眼睛发光。这是我的白南枫的影子,美丽的寒冰湖边,我们仿佛仙人一般,美得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我们的影子。
白南枫蹲下身,轻轻敲湖面,我才发现,原来湖面结了一层冰。敲破冰,湖水瞬间涌了出来,白南枫装起一小玉瓶寒冰湖水,起身的那一刹那间,湖面又恢复了刚才结冰的样子。这一切都神奇得让人怀疑它的真实。如果不是如此让人惊奇,怎么又会是仙人住的地方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凡人与仙人的不同之处吧。
我不知道白南枫要做什么,虽然好奇,但我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间流出的液体竟然是乳白色的,我张大嘴巴看着他指间流出的东西,那是白南枫的血液吗?为什么是白色的?我不敢相信的摇头,抬起头看白南枫。他并没有察觉我的惊奇和疑惑,只是将手指上的液体流进装有寒冰湖水的小玉瓶里。然后将那颗回魂草插进玉瓶里。
白色的光华散尽之时,黑色的花儿变成一颗闪着亮光的珠子。
“没有人知道回魂草真正的用法,它需要用寒冰湖的水和一只白狼的血来滋润长成一颗果实。所以一直以来虽然有许多仙人曾经到南宫来找到了回魂草,也没有让他想要救的人回魂。”白南枫拿起我的手,将那颗回魂草果实小心的放在我手心。
“你为什么知道?”白南枫知道的似乎远远超出一只白狼妖所知道的事情,连仙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知道?
“回魂草的果实要在它成熟之后的三分钟之内服下去,入口即化,过了三分钟就没有效用了。”白南枫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如白南枫说的一般,回魂草果实放进嘴里没有任何感觉,但我却在那一瞬间像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坠落,一直坠落……
五十四
天刚蒙蒙亮,在鸟儿的欢叫声中醒过来。
睁开眼睛,看见白南枫迷人的笑容!
“我睡了六个时辰?”我问南枫。
“不对,是十二个时辰!”白南枫摇头。
“你不是说六个时辰就能醒吗?”
“我看你很累的样子,所以让多睡了一会儿。”白南枫笑。
“我们需要时间快点找到寒卓,你怎么能让我睡这么久?寒卓会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我竟然朝白南枫大吼。
“他还没进宫,别担心!”寒卓依然带着微笑安慰我。
突然很懊悔刚才对白南枫说话的语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大吼的,只是害怕寒卓会一个人进宫去找李渊源。”我难过的不敢看白南枫的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样担心寒卓王,我应该让你少睡一会儿的。”
看着白南枫自责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了。
“走吧,我们去找寒卓王!”白南枫起身替我穿上鞋子。
“宫里应该人心惶惶了,南宫被烧,我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木木的走出小屋。
一直朝前走,思绪万千。
看到月华妃的脸在朝我扭曲的笑,我有不好的预感,但我看到白南枫的微笑时,心里又踏实了许多。
“白南枫,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早就死了。”说出这话时,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要哭,你不会死的。”白南枫笑。
“上辈子你肯定欠我很多。”看着白南枫,我叹了了口气。
“是啊,这辈子还还不清呢。”白南枫咐合。
“还清了,早就还清了。下辈子该轮到我还你了。”
扣响八王府的大门,南宫如月不相信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的害怕,她的恐惧,她的不安,她的不相信……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纤纤玉手扶着柱子,有些发抖的声音明显被压制过几分。
“如月,我是来找寒卓的,他没有进宫吧?”我迫不及待。
“他一早就进宫了。”南宫如月的话把我送进了深渊。
飞快的转身奔出八王府的大门,我要进宫,要找到寒卓。
“南宫妓子,寒卓是我的,你不能去找他。”南宫如月在身后声嘶力竭吼。
我没有理会她,也不想理会她,更没有时间理会她。
“南宫妓子,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妓子……”南宫妓月继续在朝我的背影大吼。
我突然站住转身,从怀里摸出那两块玉佩,朝南宫如月走去。
“你不知道吧?我和你其实本来就是姐妹,这两块玉佩本来是一块的,你的爹一块,我的娘一块,我娘就是二十年前被赶出南宫府上的你爹的亲妹妹,南宫玉子。”
南宫如月突然很安静,死死的盯着我一张一合的嘴唇,不相信的摇着美丽的头。
“我现在把它给你,带回去给你的奶奶吧。告诉她半年前她身边那个叫红叶的丫环就是她的外孙女,她的女儿南宫玉子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商人,过得很幸福。”
把两个玉佩放进南宫如月的手,头也不回的踏出了八王府。
“妓子,你还好吗?”白南枫追上来,拉住我。
“我很好!”
我真的很好,只是怕过了今天就不在人世了,只是想让八王府上的那个孤独的老妇人知道她的女儿活得很好罢了。
“妓子,你去找泓越,带上玉琴,我去找寒卓!”白南枫转开了话。
“你知道怎么化解玉琴上的诅咒吗?”我问白南枫.
“我也不知道,月华妃已经在人间留守了几十年,如果我阻止不了,就只有毁掉玉琴了.”白南枫摇头.
“不,不能毁,毁了也不一定能阻止.”我摇头.
“就算毁了玉琴,你也不会有事的.”白南枫朝我摇头.
“可如妃和寒卓呢,他们呢?”我流着泪问白南枫.
“相信我,好吗?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会毁掉玉琴的.”白南枫向我保证.
“白南枫,你一定要阻止他杀李渊源。”我几乎是在衰求。
“我一定会尽我所有的力量。”白南枫一如往常一般的平静,让我踏实下来。
“如果实在阻止不了,就毁了玉琴,大不了我和寒卓都死.”我最终也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快去吧,我去找寒卓,你去拿到玉琴.”白南枫瞬间消失在我眼前,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相信白南枫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我知道如果他找不到寒卓,我就更找不到寒卓。
“哈哈哈,南宫妓子,你阻止不了他的。”月华妃飘在空中朝我疯癫的笑。
“会有人阻止他的。”我冷冷的盯着她,没有停下脚步。
“白南枫也阻止不了。”月华妃冷笑着摇头。
“我要毁掉玉琴!”
“那你、寒卓、如妃都会跟着我下地狱!”她瞬间面无表情的消失在我面前。
地狱是什么样子,听白南枫说过,地狱里全是恶鬼,不能魂飞魄散,也不能再投胎做人,每天都会经受刺骨的折磨,比生不如死,死不如生还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不,不能毁掉玉琴。我边跑,边摇头告诫自己。
宫中依然如故,宫女们还是低着头,连走路都小心冀冀,只是南宫已经一片狼藉,几个太监掂着兰花指尖声尖气的指使着一些兵丁在打理着一夜被烧光的南宫.
绕着道朝泓越住的地方去,一路躲躲闪闪,怕吓着那些宫女太监,她们看见我肯定以为是见着鬼了吧.
渐渐有琴声由远而近,远远看见泓越在弹琴.琴声里带着无奈的衰落和忧伤,似乎身临绝境.
“泓越!”我轻声叫他.
他惊呀的抬起头看着我,眼突然放出光芒.
“南妃娘娘,我一直有种意念,就是您没死,您果真还活着.”他突然笑得冰雪消融.
“我从南宫的地下通道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