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页

守情谷，注定是让人来守的吗？为什么就不能更完美一些呢？

“白南枫，我明天就出去找八王爷！我怕他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看着小路，对着坐在旁边的白南枫说道！

“不再多等几天吗？”他轻声问道。

“不等了！”我叹了口气！

白南枫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和我一起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

我说过，如果他不回来。我就会出去找他！

我不会像书生一样在这里傻傻的等着，直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等的人不回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是死不瞑目的！

“如果没找到他呢？”白南枫问。

“继续找，一定会找到的！”我回答。

“找到了就回来？”他又问。

“嗯！”我点了点头！

他又不说话了！

这几天，总是时不时的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我想他肯定也在想，为什么十三公主还没有来？

六百年，对于我们一个平凡人来说，太悠长久远！而对于白南枫来说又算什么呢？我不明白，也不能明白！因为再怎么，人与妖都是有区别的！人生短短几十年，错过就错过，就算像白南枫所说的有来世。但又怎么样呢！再怎么也走不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子！

其实等是一种最笨的方法，但也是最痴情的一种方法！所以我想痴情的男人都有些笨，所以他们只会等着！但是女人却喜欢这样的男人！因为女人喜欢，所以他们才这样做的！

我说过，我不会等，我会去找！也许这就是我与他们的不同之处！他们觉得只要他们等在这里，要等的人就一定会回来！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他们不知道时间就是遗忘的良药，当外面的人想不起我们的时候，就不会记得在这里还有人在等他们！

那个书生终于在死的时候醒悟，叫他的女儿出去找她的妈妈！可是为时已晚！

我认真的磨墨，认真的坐在案前给寒卓留一封书信！

如果他和我错过，回来没看见我，能看到书信就会很快找到我的！

我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写过字！

白南枫送我到路口中！

“白南枫，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真的很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照顾我！我以后和八王爷一起回来了，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真的当我是朋友还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如果世界不再是你想像的那样了，你就回来找我！朋友还是你的朋友！永远也不会变的！”白南枫看着我，没有笑容，很认真！

“白南枫，世界怎么会变呢？不会变的，你在这里呆得太久了吧！”我好笑的看着他。

“不管变不变，你都记住我的话就行了！”他还是习惯的帮我理顺前额的头发，微笑看着我说！

“知道啦，如果世界变了我就会回来找白南枫！”我笑着点头！

“一路保重！”

“你不知道吗？我功夫很好的！”我边向前走，边大声的说！

在以前我没有朋友，白南枫是第一个和我成为朋友的人，而且还是男人！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男人和女人，不外乎两种关系！一种是夫妻，另一种就是妓女与嫖客！夫妻是正大光明，妓女与嫖客是黑暗里放肆的男人和女人，见到光就变成了什么也不是、又脏又贱的龌龊！

她们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真正的友情！她们认为男人接近女人都是为了色！我原来也相信，但现在不信！因为我遇到了白南枫！

并没有不舍，我觉得我还要回到这里！所以我走得很轻松！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一眼枫林和小屋，守情谷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两个相爱的人在这里白头到老！

我凭着记忆朝着寒卓带我来时的路往外走！累了坐在路边歇一会儿，渴了就喝白南枫给我准备的水，饿了还有他给我做的煎饼！

林间的小路，清幽得有些过分！

远远的还能听见有马蹄声传过来！马蹄声越来越近！我想应该是打猎的猎人吧！在这种地方除了找猎的猎人还会来，我想没有其它的人会到这种地方！除非像白南枫那一种！我想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白南枫了！

我一路向前，马帝声越来越近！我感觉已经到离我不远的地方！

突然，一匹白马从小路那头朝着我的方向奔来！我却明明看到了马上的人突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马儿却还在往前拼命的跑！

接着几匹大马追了过来，几个蒙面的黑衣男子骑着马，举着大刀！在那个被摔下马的男子旁边停下！

一个黑衣男子走近摔下马的男子蹲下身看了，然后站起来！看着那个为首的黑衣男子！

“大哥，还有气儿！”

为首的黑衣男子用手在脖上一比，然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黑衣男子正准备一刀放下去的时候！

“住手！”我从树林里跳了出来，瞪着那黑衣男子叫吼了一声！

“哟，这深山老林的，还钻出了个小仙女！”黑衣男子站起身，色眯眯的看着我！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我像个大侠一样，厉声喝道！

“小仙女辣了点儿，不过大爷我喜欢！”他走近我，准备用手来摸我的脸！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手上有把刀！一声惨叫，我杀人了！

第一次杀人了，可我并不觉得害怕！因为我是在救人！救一个人又杀一个人，也许算不上救人！但我相信我救的是一个好人，杀的是一个坏人，这却能算作是救人！

摔下马的是一个白衣男子，身上受了刀伤！眉宇间透着一股钢毅和不可侵犯的贵气和威严！

在这深山之中，怎么办才好呢？我着急的思索着！

撕下裙边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他实在太高大，我使了混身的力气才搬动了一点点！

我知道这里不能久呆，如果那些人发现他们的兄弟没有跟上去！很快就会回来找！那时候我再厉害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呀！

“喂，你醒醒呀！喂！喂！快醒醒！”我拍着他的脸试图把他叫醒！

可是叫了半天，他还是紧闭着双眼！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突然他动了一下！我继续叫！

终于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你被人追杀，我救了你！不是坏人！可是他们很快就会追回来的，你还能走吗？”我看着他，害怕他听不懂，手脚并用的比划着！

他终于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一手抱着伤口，一手撑着地面，慢慢的坐了起来！

“扶我一下！”声音不大，但却不容拒绝！

我走过去扶着他，他站起来，我只有到他胸前的高度！

“我们走树林！”他说话很吃力！

避开小路，走树林！其实是他在带路，我只是扶着他！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一样，并不像是在树林里乱窜！

“你还能走吗，要不休息一下！”走了一段，我看他实在不行问道。

“不用，走过树林，有一间小屋！到那里就安全了！就可以休息了！”他轻轻的摇了摇手说道！

我想问他很多话，但看他实在没有力气回答！只好闭着嘴不出声儿！他实在有些沉，我觉得我快要扶不住了！但我总不能比不上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吧！

咬着牙，扶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往他说的那个小屋的方向走！

树林好像很长很长，怎么也走不完似的！

十四

走出树林，真的有间小屋！

小屋前一个头发银白，面目慈祥的老奶奶在晒草药！

“奶奶！”男子叫了一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老奶奶颠着小脚灵活的跑过来扶住了他！

然后在屋里的床上给他的伤口消毒，包药！

“你们后面没跟人来吧？”老奶奶抬起头问我！

“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我摇了摇头说道！

“他受伤很严重，还好你给他包扎了伤口，没有流血过多！姑娘，谢谢你！”老奶奶摸着我的手，感激的看着我！

“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问。

“没什么大事儿了，可能会睡个一天！姑娘，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弄些吃的来！”她笑着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然后起身出去了！

小屋干净而简单，躺在床上的男子，伤到了晕迷！却能清醒的认清通向他存活的路！人有时候的意志真的很难让人想像到有多么的坚强！

不一会儿，老奶奶的饭菜香从外屋飘了进来！

“奶奶，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吗？”我边吃边问一边看着我吃饭的老奶奶！

“都一个老太婆了，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老奶奶笑着回答！

“他是你什么人？”我看了里屋躺在床上的男子一眼！

“我是她外婆！”老奶奶说。

原来老奶奶是他外婆，我说他怎么会这么熟悉这里的路呢！

“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在这荒郊野林的？”老奶奶看着我问。

“噢，我到山上打柴迷了路！”我低着头，很自然的撒了一个小谎！

“明天一早，你离开这里吧！”老奶奶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老奶奶为什么叫我一早离开这里，但是这也是我正希望的事情！我还在想着快点出去找到八王爷呢！

因为吃得饱，又累了一天，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天亮了！

受伤的男子还没有醒来！

吃过早饭，老奶奶给我指了出山的路！可以直到洛阳城！

“姑娘，现在外面有些乱！你自己多多保重！走出这里，你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点了点头，上了路！

果然，没走多久，就已经到城郊边上！

如老奶奶所说的那样，这里有些乱！人心惶惶！

洛阳城内看似平静如水，但从人们的脸上！我能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但又看到处大红大绿的样子，好像又有什么喜事发生一样！

“老伯，有什么喜事儿吗，到处张灯结彩的？”我问旁边一个卖包子的老伯！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下个月初一，宫里可有大喜事儿呢，听说是一位王爷要成亲！”老伯乐何何的说道。

“那是哪个王爷呢？”我着急的问道。

“听说好像是八王爷！”

八王爷，不就是寒卓王吗？怎么可能！我不相信！肯定是老伯听错了，怎么会是寒卓呢，一定是弄错了！

我看着洛阳城，真的是八王爷吗？不是的！他说过要回小木屋的，怎么会是他呢？虽然我不相信，但心底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过：男人唯有庙里的和尚才算得上钟情男子，只有庙里的和尚才会永远不变心！只有他们会一辈子只吃素，不沾荤！而且也是真的一辈子直到老死！

八王爷不是和尚，我不能保证他不会变心！

我想有一个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百花楼里的百花妈妈！

百花楼还是如以前一样热闹非凡！

见到百花妈妈，她并不惊奇，好像知道我要来似的一样！

“百花妈妈，好久不见您。年轻了不少！”我笑如花的赞叹！

“百梦，难得你还记得回来看我！懂事了不少！”百花妈妈牵着我的手，坐了下来！

“百花妈妈，我有些事想跟你打听！”

“有什么事，你想打听的，你说吧！”

“您知道八王爷现在在哪儿吗？”

“你没有跟他在一起？”百花妈妈不相信的看了我一眼！

“嗯！”我点了点头！

“百梦啊，女人有时候就是靠命！”百花妈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百花妈妈！”我叫了她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

“百梦，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你真的很像她！”

“我知道，我长得很像八王爷的妈妈！”我回答道。

“是啊，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八王爷下个月初一奉皇命和江南才子南宫晋的女儿南宫如月成亲！”她摸着我的手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有准备，但我还是回答得有些无力，心突然像山崩地裂般疼！

“百梦，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是皇上下的旨，如果不从就是抗旨，就是死罪！你知道吗？”百花妈妈此时却不像以往我见到的那个百花妈妈，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此的温和！

“百花妈妈，我还能在你这里做丫头吗？”我抬起头，问她！

“你已经被八王爷赎过身，照理被赎身的小主，我们不会再接回来！如果你愿意，我百花妈妈随时欢迎你回来！你可以在我百花楼做清身小主，但你还是自由身！什么时候想走，我也不留你！”百花妈妈一口应下！

我就这样又回到了百花楼！我想我没有必要去找八王爷了！找到他又怎样呢，难道要叫他抗旨，然后被斩头吗？人都死了还谈什么爱与不爱呢？我本来以为我会不顾一切，像对他说的那样，找到他，然后把他带回守情谷，用绳子捆住他，再也不让他出来！

可是我一点儿也没有那样做的想法，更想永远也不要知道事实的真相！像书生一样躲在守情谷里等上一辈子！到时候还会被后人誉为情痴！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我终于知道书生当年为什么不出山来找玉格格回去了！与其知道残酷的事实真相，倒不如怀着希望等玉格格一辈子！至少到死他还是认为他们是相爱的！

我在百花楼做起了一名清身小主！而不是丫头！清身小主只卖艺，不卖身！

而原一百花楼里的四大名花，百合已经在一个月前被漆玉翊赎回去做了十四房小妾！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心愿！百玉荷也被六王爷买到了六王府上做了舞娘！百玫瑰则被一个商人买去做了太太！

只有百姬月拒绝了秦臣相之子秦玉堂的赎身，却让我刮目相看！她还是那样对任何事好像都不放在眼里一样！她和其它的妓女不一样！

百凤现在已经是百花楼里响当当的名花了！

我离开这里的这一段日子，百花楼的变化很大！

离八王爷成亲的日子还有两天！可笑的是要和他成亲的人是南宫如月！我终于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救南宫如月了，因为她将要成为八王爷——我爱的男人的妻子！

百花妈妈说得对，女人有时候就是靠命！像南宫如月一样好命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并不多！一个女人能从小生长在书香门第的贵族之家，还能从妓院里安全逃出去，并且还嫁给了王爷！多好的命运呀！可是为什么老天这么可笑和可恶呢，她要嫁的那个男人却是寒卓王！界上的男子何其多，却偏要与我相争？

“南宫如月，我们要是不曾认识那该多好！”我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玉，放到了箱子底下！

纯洁善良的仙女？那不是我能做的！我没那个命！

疯女人说得对，我长了一副妓女的相，注定要做妓女的！

我不再叫百梦，现在的我叫百妓子！百梦是我的过去，那个被八王爷赎身的百梦已经成为了过去！百妓子才是我的现在或者将来！因为百梦以前在百花楼只是一个小丫头，所以没有人知道现在百妓子就是以前那个百梦！

偶尔还会听见那个叫百梦的故事！每当我听见别人说起被八王爷赎身的名妓百梦的时候，我没有心痛！而更多的是微笑着问：“哦，那个百梦很漂亮吗？”

“当然很漂亮，八王爷生性孤冷、不近女色，能被他看上的女人，当然可以用国色天香来形容！”这类之话我听见无数！

我又笑着问：“那为什么那个八王爷又要取江南才子的女儿为妻呢？”

“妓女能被八王爷那样的人赎身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更何况，是皇上下旨的亲事，谁敢抗旨呢！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我低头轻轻的在心底问寒卓：“寒卓，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样的吗？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吗？”

我不会舞，只会弹琴！所以我卖的是琴艺！对于清身小主来说，不卖身又不会卖弄姿色，只会坐在王琴前拨弄琴弦！就只会注定在这里呆一辈子！永远也找不回赎身费的！我不需要赎身，因为百花妈妈说过，我是自由身！所以我可以这样悠闲，可以对周围的一切不动声色！可以不去争宠，只要每天有三两人来听我弹琴解愁便足够！

“小主，明天八王爷成亲，听说要经过百花楼前呢！”小丫头百灵边从窗口往下看说道。

“噢！”我坐在琴前，轻轻的应了一声！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新娘长什么样子，肯定很漂亮！”百灵歪着脑袋想！

百灵是前不久才被拐卖到这里的小女孩儿，才十四岁！一来就做我的小丫头，是一个机灵懂事的小女孩儿！

她的家乡闹荒灾，一家人全都饿死了！她被卖到了这里！看得出来她对上天充满着感激，感激上天给了她一条活路！有些像当时的我，也曾感激过上天让我有了个有吃有睡的地方！哪怕是妓院！

我喜欢一个人独自弹 “海誓山盟”，每次弹起这首曲子就好像寒卓就站在我的身边微笑着看着我一样！

理智叫我不要去想，我却偏要去想！我相信寒卓是迫不得已！所以我心中并没有恨他！

十五

“那个南宫如月看起来怎么就那么眼熟呢？”百凤坐在大红木椅上眯着眼睛努力的想！

“半年前，逃走的那个叫百叶的丫头和她长得很像！”百姬月喝着桂花茶，面无表情的说。

“对，就是她！难道那个南宫如月就是那个叫百叶的丫头？”百玉霜歪着脑袋想！

自从她们从八王府上回来就在大厅里想着这事儿！

“还以为可以在哪儿见到皇上呢？”百玉霜叹了口气！

“我听四王爷说，皇上根本就没在宫里！”百凤接过话头！

“皇上没在宫里，说什么笑话呢？”百姬月好笑的看了百凤一眼。

百凤看了百姬月一眼，没再说话！

“是呀，百凤姐姐，皇上没在宫里，那他会在哪儿呀？”百玉霜总是爱把一个事儿问到底！

“我也不知道！”百凤摇着头！

各自小主看了百凤一眼，摇着头回房休息了！

“百妓子，八王府今天热闹得很，你怎么没去献上一曲？”百凤转过头扬着嘴角笑着问我！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看着她，笑着回答！

“是吗？”她的笑得不怀好意！

百凤走出大厅，然后又回头对我说：“那注意身体，别气坏了身体！”然后笑着走了！

“小主，她这话什么意思呀？”百灵摸着头问我！

“没什么意思！”我对着百灵笑，却笑得无力！

百凤是故意这样做的，我知道！但百花妈妈吩咐过，百花楼里知道我的人，谁也不许说我就是以前的百梦！我不知道百花妈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也不知道她是何用意，但她一定有她这么做的用意！但我还是很感激她！

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庆兴我没在守情谷里傻等着还是应该庆兴我终于知道了八王爷没有回去的真相！或许我的人生真的有些悲哀！

而那个总是要在梦里带我离开的太婆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如果她现在要带我回去，我马上就想跟她走！去看看我到底是属于哪里的，在那里我是不是也活得这样悲哀？

我久久的站在如妃的画像前，看着她迷人的微笑！我记得百玉合曾经说过，我笑起来像极了如妃！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长得像，我为什么要长得像八王爷的妈妈，我又为什么要像如妃？我谁也不像，我要像我自己！如果不是我这张脸，八王爷也许当初就不会给我赎身，我和八王爷一辈子都只会是陌生人！也许我会成为百花楼里的名妓！我有些讨厌我这张脸，长得像八王爷妈妈的脸！

我曾庆兴我有一张酷似八王爷妈妈的脸，而现在我才知道这根本不值得庆光！相反应该感到悲哀才对！

就做百花楼角落里的一粒尘埃吧！永远沉静在这个角落里，直到死去为止！

突然有些理解疯女人当年为什么会远离家人在那个小巷子不声不响的活着！人有时候真的很想找一个角落把自己丢在那个角落里沉静的生活着！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得没错：女人总是因为男人而伤心、流泪、忧郁、不安！我现在就是那个女人！如果当初我没有救南宫妓子出去的话，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是这个样子呢？我后悔的想！

在这里来的客人全都是来借酒消愁的人！他们都有些学识，家里都有扎实的背景！我以为像他们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可愁的！可是好像他的烦事儿还很多！有几个大多在我这里喝得醉得不醒人事才被家丁扶回去！每次看到他们愁眉不展，我都有些罪恶的在心底感到高兴！世界应该公平一些，让那些有钱的人愁死也不足为过！也许这就是我的嫉妒心在作鬼吧！

江震自从那次去了百雪花的房里，后来再也没有去过！像往常一样隔两三天到我这里来一次！大多和我下一半天棋，听我弹琴！他没有说那天他为什么去白雪花的房间，我也没有问！我自当不知道，他也自当我不知道！

“妓子，如果你不想在百花楼了告诉我！”江震接连几杯下肚，红着眼看着我！

他没醉，我知道！以前在我这儿喝上十几杯也没醉过！

“难道你要给我赎身吗？”我继续拨着琴弦，并没有看他！我知道在这里的男人喝了酒以后都会许下毫言壮语一般的承诺，洒醒以后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他没用杯，直接抱起酒罐子。

“怎么个不一样？”我笑问。

“一种感觉，反正就不一样！”他笑。

“给我赎身了，你要让我当你的几房太太？”我好笑的看着他！

“正房！”

“我是百花楼的妓女，你可是堂堂大功臣的儿子！”我微笑着看着他。

他不语，抱着酒罐子猛喝！

“小主，四王爷要见你！在大厅里！”百灵急冲冲的进来，在我耳边轻声道！

四王爷见我？我有些奇怪，平时四王爷都在百凤的房间！怎么今天要见我？

“江公子，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我起身拍了拍已经半醉的江震道。

“没事儿，你去！我过会就走！”他抬起头眯着眼眼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

大厅里，身着泥黄丝袄，体态偏胖的白面男子正是四王爷！四王爷约四十开外，是那种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我站在门口顿了顿，浅笑着走向大厅！

“听说四王爷要见百妓子？”我走向四王爷微笑轻声问道。

“哈哈哈，百妓子果然出尘脱俗哇！怎么以前没有仔细看呢？”四王爷抬眼盯着我多看了两眼，然后大笑着夸道！

“多谢四王爷夸奖，小女只是平民女子，哪里来出尘脱俗，还不是四王爷学识渊博，夸出来的！”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闭着眼睛互相赞美的和这些男人打交道！

“哈哈哈！百妓子果然有礼识体！听说你弹得一手好琴，明日我府上有从蒙古来的贵客！还想请百妓子小主赏脸去献上一曲如何？”四王爷一直眯着眼睛看着我笑！

“能被四王爷邀请到府上，是妓子的荣兴！”我礼貌回答！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前来接妓子小主到府上！百凤，你到时候就同你的妓子妹妹一起来府上如何？”四王爷转过头对着坐在旁边的百凤问道。

百凤一直用一种杀伤力及强的目光盯着我，虽然我没有看她，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针一样向我刺来！

“当然好！”百凤声音有些酸，但又有些重！

百凤本来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样一来，我怕是没有安静日子可过！但又不能拒绝四王爷的邀请，因为我得罪不起！看来我注定当不成百花楼角落里的一粒尘埃！

回到屋里，江公子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去！百灵坐在桌子旁边打着盹儿！我没叫醒她，只是坐在她身旁静静的看着她！

女人能碰到一个好的男人就有好日子过，而丫头能碰到一个好的主人就有好日子过！百灵才十四岁，但许多事都看得明白！我知道她当我是她亲姐姐，所以我倒希望她真的就在我的身边做一辈子的小丫头！可是百花楼里的丫头都会成为未来的小主！实在太差也只会被卖到一般的青楼里面去！所以在百花楼没有永远的丫头！所以小主们对丫头们的态度就不一样！她们得防着丫头们以后抢了她们的风头，争了她们的宠！

“小主，你回来啦！”百灵揉着眼睛抬起头问。

“百灵，去给我准备一件深色的衣服！明天我去四王府一躺！”我笑笑对百灵说道。

“小主，你去四王府做什么？”百灵睁着大眼睛不可思议一般的看着我。

“四王爷请我去弹琴！说是有贵客来！”我答道。

“百凤也去吗？”百灵问。

“嗯！”

“小主，你可得小心了，百凤肯定会让你难堪的！”百灵担心的看着我。

“知道了，小丫头，整天都想些什么呢？”我摸着百灵的脑袋歪着头想！

“想的小主子！”百灵朝我可爱的笑！

“你主子我会小心的。”我笑。

是啊，百凤总是爱让别人在人多的时候难堪！也许她这是跟着百玉荷学的！我到现在还能想起，百玉荷当着整个百花楼男男女女的面儿扇百凤耳光的情景！当时百凤没哭，只是站在角落里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着百玉荷，我知道百凤以后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出所料，半年时间，她就是百花楼里的名花之一了！

我知道也许我会在四王府会碰到寒卓，还有他的新婚妻子南宫如月！如果注定避不开的，我会坦然面对！我无法想像，当我和寒卓还有南宫如月见到时我们三人各自的表情，肯定会很丰富且好笑！

十六

清早，四王爷府上来人接我和百凤去四王府上。

百凤一身粉红缎子长裙，上面绣满了飞舞的蝴蝶！头上系了一根粉色的丝带，黑色长发懒懒的飘在身后，看起来飘逸得像一个风中灵动的仙子一般！我则一袭黑色缎子长裙，绣着怒放的大红的牡丹花！头发高高挽成鬓，沉静得像黑夜里的一缕幽灵！

百凤看了我一眼，“百妓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黑夜里的女王呢？”

“你也不是把自己当做下凡的仙女吗？”我提起长裙，径直上了那辆停在百花楼门前的金黄色马车！

百凤端直的坐在我的对面，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四王府比我想像中还要气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雕柱子，白玉栏杆，细圆的小石子铺成的小路！就像我想像中的皇宫一般贵气豪迈但又精致悦目！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自称徐娘，是四王府的管事，引领着我们左弯右拐的走了不知多久，才到了四王爷家的露天赛场！

赛场周围坐着四王爷的贵客，赛台上戏子在唱戏。那些蒙古人在台下边饮酒，边看戏！我和百凤被徐娘安排在靠右的一张小方桌边坐定！百凤身子伸得直直的，很自然的抬起美丽的单凤眼向四周轻扫了一遍，然后微笑着看着台上的戏子唱戏！我则也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的看戏！

“你看，那两个就百花楼里的名花呢！好漂亮哦！”旁边两个小丫头小心冀冀的偏着头看向我们。

我明显的看到了百凤脸上有一丝得意的笑容浮在眼底！女人被女人夸，就会得意，但百凤的得意里却带着不屑的意思！

四王爷见我们来，笑着过来和我们打着招呼！

“百花楼里的两枝花，光临府上，可真是一件喜庆的事儿！府上可是突然出了道亮光呢！”四王爷笑着坐在百凤身旁！

百凤则起身轻依在四王爷的身旁！

“百妓子，蒙古人说我们洛阳的琴声没有他们蒙古的琴好听，我不信！你今晚弹一曲给他们开开晕怎样？”四王爷偏过头看着我笑问。

“蒙古的琴和我们的琴不一样，他们的意气风发，我们的则山水悠长，他们重在人们的气氛，我们则重在曲子里的意思！他们的琴是让人兴奋的，我们的琴是让人静静倾听的！”我娓娓道着我们的不同之处！

“说得好！姑娘，来，为我们的让人兴奋和你们的静静倾听，咱们干上一杯！”旁边一个蒙古大汉站起身，爽朗笑起！

我微笑起身，和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呵呵，这位是蒙古大王子阿尔乐！”四王爷笑着起身！

我向他点头微笑！

“没想到四王府上竟有如此懂琴的美人啊！”阿尔乐看着我，笑道。

我微笑不语！

“难得阿尔乐王子有如此高的雅兴，不如也让小女也以舞助兴！”百凤笑着起身，对四王爷道。

“有百妓子的美妙琴音，加上百凤的曼妙舞姿，今天的本王府真是可以与天宫媲美呀！”四王爷搂着百凤细软的腰肢，朗声笑道。

我坐在赛台的靠右前方对琴安静的坐下，百凤则在台子正中微笑而立！我轻扫琴弦，百凤随音缓缓起步！台下死一般的安静，我知道此时众人的眼睛都望在台上的两个女人！一个像幽灵般安静抚琴，一个像仙女一般翩翩起舞！

我知道他也在台下看着我，而且是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坐在台下看着我！我弹的还是那首海誓山盟，比任何时候都要弹得认真，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心！我的眼睛看着琴，一眼都没有看他！我不用看他，只要他看着我就行了，我并不需要看着他！他可能不会相信我又回到了百花楼！

我指尖停了下来，百凤伏在台中像一片飘落在地上的叶子一般！掌声突然暴起，站起身走下台！抬头向他的方向看去，位置空了！他走了，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也好！这样也不用问对方为什么？也不用难堪的面对了！可我却突然有些失落！他竟然连一句话也没说，他对我真的没有话说了吗？昔日说我是纯洁仙女的那个寒卓不在了，现在的寒卓只是一个看着百花楼的女人就想到妓女的男人罢了！我摇头苦笑！

我和百凤坐回到刚才的位置，还始终是众人的目光聚集点！

百凤很快就和那些蒙古人打成一片，还不时用得意的眼神看着躲在角落里不出声响的我！我知道她是在向我说明，她才是这里的主角，我只是她的配角而矣！我不在乎，如果寒卓还在这里的话，也许我会比她更放荡的和那些男人们说笑喝酒！可是寒卓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一切我都无所谓了！

“百妓子小主，你愿意到我们蒙古去吗？”阿尔乐用他那双深遂的大眼睛看着我问。

“我为什么要到蒙古去？”我抬起头看着他问。

“去教我妹妹弹琴！”他道。

“我只会弹，不会教！”我笑。

“你不愿意？”他问。

我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赎身，还会付你很多酬金的，如果你教我妹妹弹琴的话！”他好像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我不需要赎身，也不需要钱！”我看着他，认真的说！

“那你需要什么？”他又问。

“什么也不需要！”

“没有想要做的事吗？”

“没有！”

“你活着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什么好！我需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吗？我想做什么，就能做得到吗？我想问他，要怎样活着才算有意思呢？但我没问！ 他不会明白有些事情不管怎么努力也是不会得到的！

他怎么会明白呢，王公贵族的公子们也许天生什么都有理由得到，而抛弃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面对这样的人，我问他这样的问题！他可能会当做笑话吧！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得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也被我这一看，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这个蒙古大汉子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我笑着摇头！

“说实话，去烟花之地的男子不会喜欢像你这种性格的女子！”他想了很久说了一句。

这回应该伦到我不可思议了！他竟然对一个青楼女子说去青楼的男人不会喜欢她！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青楼的女人应该水性扬花，清高的青楼女子只会让男人们反感！”他继续道来。

我皱了皱眉头，他这是在说我自视清高吗？骄傲而自以为聪明的男人！

“说实话，像你这种男人，也并不讨女人喜欢！但我却觉得你很可爱！”我摇了摇头，微笑着对他说。

他瞪也着眼睛看着我，我起身离开，不在理他！

若大的四王府，我离开那一团喧闹的地方！赛场的右边竟然有一颗大得出奇的枫树，树叶已经落光，树枝突兀伸向有些干净的天空！

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树枝！我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站了许久，感觉到脖子酸酸的！低下头继续朝前走！

“百梦！是你吗？”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问我。

“我不是百梦！”我没有回头看她，而是背着她答了一句，然后继续朝前走！

“你就是百梦，不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她不信。

“我不是百梦，你说的那个百梦已经死了！”我停了一下，站住对她说。

“你胡说，你就是，百梦的耳垂上有颗红痔，你也有！难道连这个也一样吗？”她走近我！

“可是我不认识你！”我转过身，笑着看着她。

“你在生我的气吗？我回到江南，就让人带着钱来给你赎身！可是他在百花楼里没有找到你，后来才听说你被赎了身！我又高兴又担心，不知道你是被谁赎走了，那户人家对你好不好……”她看着我，眼睛湿润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我准备自己到百花楼来打听你的下落，可是我父亲不让！还把我关在家里不准我出来！再后来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了八王爷！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你并没有离开百花楼，而且还在这里遇见你！”她拉起我的手，还激动得流了眼泪。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堂堂八王爷的夫人哭鼻子被人看见可不好！”我心软了下来，替她擦着眼泪说道。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你知道吗，我看见你快高兴死了，可是却被寒卓硬拉着离开了，我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她更加激动的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可别哭了，不然我可得被人认为伤害皇亲国戚，然后把我送进大牢了！”我开玩笑似的搂着她说。

“谁要敢把你关进大牢，我跟他拼命！”她还是带着高兴的哭腔！

我到底还是善良的，狠不下心去恨南宫如月！我怎么能去恨一个这样好的女孩儿呢？再说她嫁给寒卓总比别人家的姑娘嫁给寒卓好！可是我又能去恨谁呢？如果寒卓抗旨就是死罪，我也不希望他死啊！我想如果要恨我就只能恨那个狗皇帝！恨又能怎样呢？只会让自己更加陷在痛苦里起来而矣！

“百梦，你出来吧！出来了在外面开个铺子，然后找个好男人嫁了！”百梦说。

我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百梦！”她生气的瞪着我叫。

“我现在叫妓子，不叫百梦！”我纠正！

“那干脆叫南宫妓子好了，这样的话你就跟天上的仙女一个名字！”她笑着说。

“那就叫南宫妓子吧！”我看着她笑，我本来就叫南宫妓子，只是她不知道！

“你今年多大？几月几日生？”她问。

“今年十九，九月九日生！”我回答道。

“那好，我今年也十九，八月八日生，我比你大！从今以后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来咱们现在就结为姐妹！”她拉着我脆在地上。

“南宫如月和南宫妓子要做生生世世的好姐妹！”起身，她高兴得像一个天使一样！

或许我不应该和南宫如月结为姐妹的；或许我应该远离她，最好永远也不要见到她；或许我刚才不应该心软的让她认出来；或许我又做错了一件事！但现在已经晚了，不管以后我们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已经在这一瞬间注定了！或许我会伤害她；或许她会痛恨我；也或许我会痛恨她！

看着她清秀明媚的脸蛋儿，我有些后悔刚才那些想法！但我看着她真的让我很心痛，想恨她却恨不起来，也不能恨的感觉真的很复杂！我是不是应该为她高兴或者替寒卓高兴，他们两个人碰到的不是别的人，而是寒卓遇到了南宫如月或者南宫如月遇到了寒卓！他们互相遇到的不是别人！

南宫如月因为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她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不然八王府的人肯定会着急！她带着小跑离开四王府，我看着她小心冀冀的提着裙摆跑远！我想起了那晚，她也是这样跑出百花楼的！如果那天她没有逃跑，她现在就不是南宫如月，而是百花楼里的百叶！

回到赛场，还是很热闹！

四王爷见我，便向我招手过去！我便坐下来和四王爷闲聊！

闲聊中，四王爷并不像其它男人一般句句都带赞美之类的词语！也不像其它男人般带着讨好与色相！或许是因为百凤在和那些蒙古人打成一片时候，心思却也没离开一边讲话的我和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