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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抬头，只是若无其事的拨着琴弦，一声一声清脆绕耳。

“莺儿！”皇太后厉声叫道。

“姑姑，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莺妃笑若仙子迎上前去，欠身行礼。

“你看你竟然到这儿来和这种女人争风吃醋，还像什么样儿？”

我还是若无其事的拨着琴弦。

“姑姑，你看她都成这样儿了，皇上怎么还要坚持立她为后呀？姑姑您不会让您的儿子立一个又聋又哑的女人为后吧，这会被天下人耻笑的！”莺妃撒着娇。

“莺儿，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没事儿别到处乱走，这后宫里的人都紧张着呢，皇上也不会立一个死人为后的。有多少人看着你，你也别以为有姑姑在，你就能安然无恙！”

“姑姑，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他虽然是我的儿子，可现在翅膀也硬了，也不听我这个额娘的话了。”皇太后说这话时竟然带着一股冷冰冰语气。

“姑姑，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吧？”

“莺儿，你以后就呆在你的宫里，没事儿别到处乱跑就是了。”

“那您准备把她怎么办，皇上下个月可就要立后了！”莺妃着急的撒着娇。

“你以为没有她皇上就立你为后吗？不只是她，你的对手还多着呢！”

“姑姑，您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您可一定要帮我！”

“走吧，陪我到园子里走走！”

莺妃得意的笑看了我一眼，转身挽着皇太后离开。消失在繁花之中。

你们不会得逞的！我冷笑着看着这一老一少的背影，嘣的一声，弦断！

“南妃娘娘，您没事吧？”小宫女跑了过来，抬起我的手问。

我抬起头朝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弦断了，怎么办？弹琴可是南妃娘娘唯一能做的事呀！”小宫女皱着眉头，摸着头，嘟着小嘴儿，自言自语。

是啊，弦断了！弹琴的人都知道，弦断会预示有事发生。我看着断弦，身体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对了！”小宫女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然后跳着跑了出去。

看着小宫女的背影，我竟然想起了机灵可爱的百灵。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涮的掉了下来。

风起，吹落了粉红色的桃花瓣，一片一片飘在清亮的春水里随着水波打着旋儿，然后随波流走。立于栏杆，看着飘落的花瓣如醉如痴的在风中飘飞，漫天的舞蹈，像天生舞蹈精灵一般。

“您给看看吧，你教公主弹琴，就一定会修的，您看能不能修好？”小宫女的声音。

“能修好。”一个男子的声音。

“太好了，那您修修。”小宫女的声音欢乐得像唱歌的小鸟。

“行，你等等啊。”男子回答。

“太谢谢您了，南妃娘娘没这琴，肯定会闷出病的。”小宫女说道。

“南妃？”男子问。

“嗯，南妃听不见，又不能说话。来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是进宫有一段日子以后，得了怪病，就成这样了。”小宫女解释道。

“你不是在一直侍候公主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男子问。

“太后让我来的，说是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小宫女答道。

“你就来了？”男子问。

“嗯，公主虽然也不愿意，但皇太后说，过一段时间，我还是回去侍候公主的。”小宫女答道。

“这琴很旧了。”男子说道。

“是啊，南妃用它能弹出非常好听的曲子呢，我从来没听到过那样好听的曲子。”小宫女有些自豪的说。

“别担心，我会把琴个修好的。”男子又说道。

我转过身，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正低着头，认真的拨着琴弦。清瘦的脸，棱角分明，浓浓的眉毛，俊挺的鼻子，密而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像一把金色的小扇子。从刚才他的小宫女的对话中，我大概听出来了，他是教公主弹琴的琴师。

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盯着我瞧了一会儿，动了动漂亮的嘴唇，但很快又闭上，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弄着琴弦。

我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把一根根琴弦松开，又紧紧的接上去，试音，然后又松开，再接……

修长白净的手指，轻拨着琴弦，干净清越，玉珠落玉盘般的琴声，扣人心弦。

“泓越，真的修好了吗，谢谢你。”小宫女听见琴声跳跃着跑了出来。

他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手指任没停下拨琴。一曲完，琴声任在飞落的花瓣中回绕盘旋，他起身，示意我坐下试试。

坐定，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轻拨琴弦，琴声接着空中盘旋的余音轻驾而起。

他惊喜看着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欢喜。

寒卓说过：琴可以通灵人性，可以让陌生的人如若知已一般亲切。

“泓越，你在这儿吗？”一个甜美的女孩儿，约十八九岁，提着粉红的裙子跑了过来，却被石阶绊住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泓越已经飞速接住了本来就要重重摔在地上的女孩儿。

“好功夫，看来泓越不只是一个琴师那么简单。”我在心底暗暗吃惊。

而红衣女孩儿仿若没事般指着我朝小宫女怒问：“凡儿，她就是南妃？”

“是的公主，可是您怎么来了。”小宫女，惊慌失措的问道。

“凡儿，是你把泓越带到这里来的吗？”公主接着又怒斥着问小宫女。

“公主，是我听到有琴声，自己来的。”叫泓越的男子微笑回答。

“刚才是她在弹琴吗？”公主问泓越。

“刚才是南妃在弹琴。”小宫女小心的回答。

“泓越，我们走！”公主瞪了我一眼，然后生气的拉着泓越出了月华宫。

“凡儿，你别忘了，母后让你来这儿是做什么的。”走了几步，公主又回过头来看了小宫女一眼说道。

“您回去吧，我不会忘的。”小宫女答道。

泓越回过头，迷惑的看了小宫女一眼，然后回头和公主一起离去了。

“我该怎么办呢？”小宫女叹息道，然后坐在亭子的围栏上，双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

三十四

一天过去了，环冰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很快回来。

一直在我身边的是那个皇太后派来的叫凡儿的小宫女。

我坐在亭子里懒懒的翻一本诗，凡儿给我端来桂花茶，轻轻的放到石桌上，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会儿，又端了回去，停了停，又放了回来。

她为什么会如此举棋不定，她在犹豫不决。难道这茶有问题？我抬起头看着她，却吓了她跳。她没敢看我，只是低着头退了下去。

看着桂花茶，这茶肯定有问题，我端起来，放在嘴边停了一下，然后又放了回去。看来太后已经开始对我下手了。

“南妃娘娘，我知道您是好人，凡儿不想要加害您。可这宫里不是我能想与不能想的，如果我不这样做，不光我会活不了，我娘也会活不了。”凡儿站在我背后，带着哭腔无助的自言自语。

我继续翻着书，眼睛却呆呆的看着那杯桂花茶。

“南妃娘娘，您不会孤独的，今天会有几个贵妃和您一起，您在路上也有伴儿了。”凡儿哭出了声。

“凡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泓越，你怎么来了？”

“凡儿，你怎么能这么做？”泓越走过来，端起桂花茶扔在地上，茶杯摔了个粉碎。

“我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呀！”凡儿又哭了起来。

我站起来，转过身去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凡儿，朝她轻轻的摇头。

“南妃娘娘您……！”凡儿瞪着泪眼看着我。

泓越也瞪着眼睛看着我。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凡儿不相信的摇着头。

我朝她点了点头。

“娘娘，我真的不想要害您啊。”凡儿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摇了摇凡儿的手，指着书上的字，看着她。

“书？字？您是问我认识字吗？”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问。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认识字，小时候，娘送我去过学堂。”她点着头回答。

我一只手摊开，另一只手做着写字的动作给她看。她很快就猜出我需要纸和笔，便很快去拿了来。

我在做着赌注，因为我知道我需要凡儿的帮助，虽然凡儿是太后的人，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从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和哭成泪人儿，我可以确信我不会错。我沉默了这么久，不就是希望能等到一个时机吗？皇太后已经开始行动了，时机到了。

“凡儿，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写道。

“南妃娘娘，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能帮您什么呢？”凡儿摇着头问。

“你要告诉我真相。”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犹豫了，做着复杂的思想斗争。

“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她们伤害你和你娘的。如果你不说出真相，她们也会杀人灭口，到时候你和你娘还是不会活下去。”我写完给凡儿看。

“是太后娘娘和莺妃，她们把一个大臣送进宫里的桂花茶下了毒，分别送到了几个贵妃娘娘宫里。还说到时候就把这事儿推到那个大臣的头上，来个一剑双雕。”凡儿小声的附在我耳边说道。

坏女人，我在心里骂道。

“还有哪些贵妃？”我又问。

“东宫的东姬妃，西宫的西凤妃，北宫的北雪妃，翡翠宫的玉妃。”凡儿答道。

这两个女人肯定疯了，这几个贵妃可都是皇上平时最宠爱的妃子，她们竟然打着如意算盘，想把这些人一下子全害死，真够狠的！是啊，如果这些妃子全都没了，莺妃就没有像样的对手了，皇后的位置也就非她莫数了。

“凡儿，你帮我送封信到东宫去。”看着凡儿。

“嗯。”凡儿点头道。

我把皇太后的阴谋全写在了给百姬月的信中，然后交给了凡儿。希望她会安全送到百姬月的手上。

“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东姬妃的手上。”我叮嘱凡儿。

“您放心，我一定会交到东姬妃的手上的。”凡儿拿着信跑了出去。

我却忐忑不安起来，对于凡儿我还是不能完全的相信，但除了她我已经找不到其它的人了。皇太后早已把月华宫里其它的小宫女全支走了。环冰又没回来，我只能一赌，但我相信直觉，凡儿一定会帮我。

一个时辰过去了，凡儿没有回来。我开始坐立不安的在月华宫内来回转圈子。

两个时辰过去了，凡儿还是没回来，却来了另外两个小宫女。

凡儿该不会真的把信交给了太后吧。我心惊胆战看着月华宫的大门。

南宫妓子啊，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小宫女呢，更何况她还是太后的人。连曾经与你山盟海誓的寒卓与南宫如月都能背叛你，你怎么又能一时糊涂的去相信一个太后派来杀你的人呢？

“南妃娘娘，凡儿会送到东姬妃那里去的，您不要担心。”一直静静的站在旁边的泓越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看着泓越，点了点头。是啊我应该相信凡儿的！

泓越坐到琴前，弹起了琴。看着他低头含首间的样子，我想起了寒卓，寒卓弹琴时的样子也是如此认真而优美。

“南妃娘娘，我回来了。”凡儿扶着我直接进了我的寝宫里。

“这是东姬妃给您的信！”凡儿从怀里掏出信放到了我手上。

看着凡儿，我感激的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

明天，宫里一定会大乱吧。看着百姬月的信，我会心的笑了。

三十五

皇宫大殿，五个女人安静的睡着了，不，应该是全都死了。

我想，满朝文武百官，此时应该是个个神情疑重，这个早朝也许是空前绝后的吧。

耳边他们的话震耳欲聋。

“这就是一国之君，这就是万人之上的皇上。朕竟然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一夜之间全死了。天啊，你要我如何来给天下人一下交待呀？”是李渊源嘶哑的声音。

“请皇上节哀，保重龙体！”文武百官总是会不约而同的说出这样的话。

“叫朕如何节哀？传所有的御医全都上殿！”

“御医到！”公公的声音还是阴阳不接的呐喊着。

“你们给朕治，不管用什么方法，全给我治活，治不活，你们一个都别活！”听得出来，李渊源已经崩溃了。

“皇上，人死不能复生，恕臣等愚蠢，无回天之术啊！” 御医们的声音。

“皇太后驾到！”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

“儿啊，要怪就怪母后吧，不知王臣相送进宫的桂花茶竟然有毒，送到了几个宫里的贵妃宫里，没想到，她们都难逃此难啊！”太后假惺惺的自责。

“太后，臣送的桂花茶没毒啊，臣全家都喝过，全都安然无恙。冤枉啊，太后。”王臣相应该吓得胆都破了吧。

“王臣相大人，你这话，难道是衰家故意陷害你？”太后厉声问王臣相。

“臣不敢，太后，臣送进宫的桂花茶确实没毒啊，请太后明查啊！”

“拖下去，斩立决！”李渊源冷冷的吼道。

“臣冤枉啊，皇上！皇上，臣冤枉啊……”

“慢着！”百姬月纵身而起，吓得满朝文武惊慌失措。

“你……”皇太后指着百姬月，说不出话来。

“东姬妃，你没死？”李渊源又喜又惊。

“起来吧，姐妹们！”百姬月转过身朝我们说道。

我，百姬月坐了起来，而北宫的北雪妃和翡翠宫的玉妃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荒唐！成何体统，你们可知这是欺君之罪！”皇太后气急败坏的吼道。

“东姬妃，你给朕解释这是怎么回事？金殿之上可是你们儿戏之地！”李渊源显然也觉得荒唐，刚才的痛苦已经化为对我们不可理喻的荒唐之举而气愤不已。

“皇上息怒，是有人想加害于臣妾和其它几位贵妃，还好南妃发现了，我和西凤妃才逃过此难，而北雪妃和玉妃已经喝下了有毒的桂花茶！”百姬月道。

“是谁想加害你们？”李渊源看着北雪妃和玉妃的尸体痛苦的问。

“皇太后您知道是谁想要加害我们吗？”百姬月冷笑着问皇太后。

“东姬妃这话，哀家可听不懂了。”皇太后故作不解。

“皇上，我想请一个人上殿来，她知道这桂花茶的来龙去脉。”百姬月胸有成竹。

“快快传来！”李渊源大手一挥。

“凡儿，皇上面前你可要照实说。”百姬月叮嘱。

“这茶是太后娘娘叫凡儿送到南妃娘娘宫里的，还说一定要让南妃娘娘喝下去。”

“这茶是哀家叫凡儿送进南妃宫里没错，可这茶里的毒，难道是哀家下的不成？一派胡言！”皇太后面不改色。

“凡儿没有此意，凡儿只是说茶是您叫我送的，其它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东姬妃，这就是你找的证人？”李渊源问百姬月。

“凡儿，你说呀！”百姬月也慌了，没想到凡儿竟然在大殿之上突然改口。

“东姬娘娘，凡儿该说的都说了。”

此后，凡儿不再言语，待我细看，凡儿却紧紧咬着下嘴唇，满含泪水。

“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今天就到此。李公公，厚葬北雪妃和玉妃。”李渊源怒目而视，甩袖离去。

两条人命，就这样又没了。厚葬又如何？

太后冷冰冰看我们一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们道：“看来我还低估了你们这群丫头片子，跟我斗的人还没出世，你们好自为之吧！”

难怪太后处乱不惊，凡儿的娘肯定已经被太后捏在掌心里了吧，不然凡儿不会改口的。

“妓子，你要小心，太后不会就此罢休的。我花了很多银子，买通了朝中的一些大臣，到时候也有用得着的地方。”百姬月轻声说道。

“你哪儿来那么银子？”百凤看着百姬月问。

“徐老板托人送进宫的，他叫我们一定要替百花妈妈抱仇，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行。”

“对了妓子，我没有告诉你，百花妈妈被皇太后派人杀了，有好多事，我们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百姬月眼神暗了下来。

百花妈妈死了，又是皇太后。她们有什么样的仇，毁了百花楼，杀了百花妈妈，难道皇太后有什么把柄在百花妈妈的手上？那又会是什么呢？悲伤之余，我有太多的迷惑。

“妓子，凡儿肯定会有危险。虽然她突然改口，但还不能死！”百凤看着我，眼神精干得很。

我朝她们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匆忙的回月华宫。

寒卓背手而立，静静的站在荷花池边，我停住了脚步，他也转过身来，哀伤的看着我。他憔悴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妓子，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他上前来把我搂在怀里，激动不已。

“我不能让你呆在这里了，本以为你会好好的在宫里，本以为你会成为世人膜拜的女人，可是我错了，他并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我们回守情谷去，再也不回来了！好吗？”他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

他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宽阔，我在他的怀抱里笑了，笑得流下了眼泪。

在他娶南宫如月的那天，他好像忘记了做一件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从那天开始忘记我。不幸的是他忘不了，而又娶了另一个女子！一个不能忠于自己感情的男子，不管他有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都不能免于他所犯下的感情债。因为这对于另外两个女人来说都是伤害。

我看得出，他并没有生活得很好，也并不快乐！我以为他已经爱上了那个冰雪聪明的美丽女子，能沉浸在她的笑容里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可是事实好像并没有这样。

但现在我不能走，我不能一走了之，如果在这之前，也许我会静静的跟着他离开，而现在太晚了，太晚了！推开他的怀抱，后退着摇着头。

“南宫妓子，你在生我的气对吗？因为我娶了南宫如月，因为没有在你和江震被官兵追杀的时候出手相救。你肯定恨透了我，对吧？”

我听着他的话，看着他，他原来什么都知道，为什么看着江震被杀也不动容？

“我母亲死的那天，我看到一个双眼流血的女人在我母亲的床边。她对我说，我的母亲违背了她的意愿，所以我母亲不但不能当皇后，还必须死。她说她会诅咒我，让我长大以后得不到深爱的女人，如果得到了，这个女人就一定会死！当我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而矣，可是她又出现了，说如果我不离开你，你就会死！她说如果我离开你，你就会成为世人膜拜的皇后，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你就会死，我不敢不信！”

原来他也被月华妃控制了，还有如妃。当年如妃也肯定会在梦里与我做着相同的恶梦吧。这场仇恨必须结束，不然还会继续下去，所以我更不能离开。

他看着我倔强的摇着头，眼底是无尽的绝望。守情谷里的情景仿若昨天，而转眼却是沧海桑田！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没有支言片语，就是那摇头的瞬间，我就选择了自己以后的人生。我不能丢下这一片混乱逃离，如果那样的话，我还是不能安静的生活。如果我们不能结束这一场混乱，我们就会被这场混乱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太后还有什么狠毒的招儿我们不敢想像。百姬月这段时间买通的人都会随时改变想法，人心浮动，谁还能坚定不移的握着那丝似有似无的希望呢？就像这个若大的后宫，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谁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转过身，我没有回头看寒卓，径直往前走。脑海里全是江震倒下的那一瞬间，我希望我的一个转身能换来和寒卓一辈子的错过。

“丫头！”熟悉的声音滑过我耳边。

抬起头看到那个微笑着，穿着白衣的男子，他还是那样微笑而爱怜的看着我，而我已经泪流满面。

“丫头也爱哭了，以前那个豁达、潇洒的南宫妓子上哪儿去啦。”他走过来，轻轻的替我擦干眼泪。

我很想说，那个南宫妓子不在了，他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不会说话，不豁达，看不破红尘恩怨的俗子罢了。

小巷子里的女人说得对：人总是因为经历坎坷之后变得笑看红尘，但也总是又因为在红尘恩怨里看不破红尘。

这样的人不是真正看破红尘的人，比如现在的我。自认为没什么事情能让我大喜大悲，自以看透人活着也不过如此。但却不能罢脱这些恩怨情仇。也如小巷子里的里的女人，一副淡然冷漠看透世情的样子，却总是无意间透出了怨天尤人的嘴脸。虚伪的外表终究掩盖不了内心被现实撕得粉碎怒容。我们不是神仙，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的人，怎么可能忘记七情六欲，而去对发生在身边和身上的事情冷眼旁观呢，除非人已死，魂已散，一切的一切已经相忘于世间。

“看着我的眼睛，我会听到你想对我说的话。”白南枫捧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微笑道。

“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还好吗？”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

“我很好，倒是你，瘦了好多。”

“是啊，宫里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样好，这里的人都不快乐。”

“她们不知道快乐的真帝，地位、权力、金银财宝给她们带来的只是更多的毁灭性的贪欲。但人类是最自由的，所有的生灵都向往变成人。”白南枫感叹。

“你也想变成人类吗？”

“本来不想的。”白南枫打住了话，移开视线，看着那满树争春的桃花。

但我却想变成一只狼，安静的生活在了无人烟的森林里面。

“妓子，我要走了，南山道姑只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错过了这个时辰我就回不去了，十三公主的恩我永远也报不了！”

“你要去哪儿，还回来吗？”

“哪儿来，哪儿去，我会在忘情井边等到十三公主到来，南山道姑画了一条界线，所有的妖类都不能跨过那条线。”他还是对我笑。

“我们还能见面吗？”我看着白南枫，眼泪夺框而出。

他没有回答，而是捧起我的脸，附下身子，吻住了我的嘴唇，他的唇冰凉，像冬天里的冰雪一般凉，一样冰。轻轻的，慢慢的，他抬起头，笑了，松开手，后退着，笑着消失在我的眼前。

“白南枫，你去哪儿了，白南枫……”我发了疯一样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边喊边跑。

而他却去得无无影无踪，被他吻过的唇冰凉。

三十六

“南妃娘娘。”环冰惊诧的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环冰，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问。

“您会说话了？”环冰不相信的摇着头。

“是啊，我怎么会说话了？”我问自己。

想起刚才白南枫的吻，我明白了，是他！一定是他！

“您怎么了？”环冰看着我，一脸疑惑。

“没什么。”我摆了摆手，转身朝月华宫方向走去。

“是谁治好了您的声音？”环冰问。

“有那么一个人。”我回答。

“那个人是谁？”环冰又问。

“不知道。”我答道。

“宫里现在够乱的了，您还是继续装聋作哑的好！不然会更乱的。”环冰道。

“环冰，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我转过身，看着环冰。

“什么事？”环冰问。

“凡儿的娘被太后抓了，凡儿也有可能会有危险，你能救出凡儿的娘，保护凡儿的安全吗？”

环冰不是普通的女子，虽然她只是我身边的宫女，但她只是为李渊源才在我身边当宫女，保护我的。她只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听李渊源的吩咐，所以我不能保证她会帮我。

“你知道她的娘在哪儿吗？”环冰问。

“不知道，但凡儿不能死，到时候她能帮我们。”

“我知道了！”环冰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回到月华宫，凡儿眼含泪光的看着我。

我轻轻的搂着无助的凡儿，拍着她的肩膀。

“南妃娘娘，您一定不要原谅我，您就怪凡儿吧。”凡儿在我怀里哭得乱七八糟。

“凡儿，你不要哭，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的娘在太后的手上，我会帮你找到她们的。”

凡儿突的推开我，看着我，无比惊讶。

“娘娘，你会说话，也听得到？”

“我不会说话是真的，但一直听得到。但今天我会说话了。”我微笑着解释。

“是谁治好您的病的，宫里的御医都说您这哑疾是治不好的呀！”凡儿还是不敢相信。

“是呀，这病是治不好的。”我点了点头。

“那您？”

“有那样一个人，他治好了我的哑疾！他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仙人！”我看着怎么也看不过去的宫墙，宫外一定是百花齐放，春意盎然，十三公主一定要到忘情井边，不然白南枫还得等多久？一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或者上万年？

“南妃娘娘，明天我娘会被送到百安寺，您能帮我把这个给我娘吗？就说是我托您带给她的。”凡儿强忍着泪水把一个红布包放到我手上。

“为什么要托我带去，你自己也可以去呀？谁会把你娘送到百安寺去？”凡儿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您不要问这些好吗？我知道您是好人，您会帮我把这个带给我娘的对吧？凡儿下辈子一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凡儿跪在了我的面前。

“凡儿，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叫环冰去帮你救你娘了，你娘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乱想。”我扶起凡儿。

“南妃娘娘，环冰也是太后的人。本来我也不知道，是那次不小心听到的，原来环冰从小就被太后安排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的。太后已经发觉皇上已经是一个不容易操纵的人了，太后是一个可怕而毒恶的女人，她不会容忍任何人违背她的！环冰可以保护皇上，但也会杀掉皇上。”凡儿脸上是冰冷的绝望。

“不会的，皇上是她的儿子，她不会那样狠心的。”我不知道是安慰凡儿，还是在自我安慰。安慰自己这世上不会有这样狠毒的人存在。

环冰怎么会是太后的人？那一段时间她也在尽心的保护着我呀，她一定不会害李渊源的。因为她对我说过，她不管我会对太后做什么，但我不能伤害皇上。不然她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相信环冰已经不是太后的人了。

“相信我，环冰现在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而不是太后的人。”看着凡儿，我肯定的说。

“为什么？”凡儿不解的看着我。

“有些事情，需要直觉。有时候女人的直觉会很灵的！就像我当时赌你不会把我交给你的信交给太后一样。”的看着凡儿微笑道。

凡儿瞪着大眼睛望着我，迷茫了。

“凡儿，跟我去找泓越好吗？”我拉着凡儿的手走出月华宫。

“您找他做什么？”凡儿更是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朝她笑了笑。

“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您去。”说完拉着我朝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穿过汉白玉的阶梯，听到有琴声从柳枝间传出来。绿茵遍地，野花镶嵌其间，柳丝优雅的垂落于微风之中，琴声随着风散开来，小河静静的围绕着这片美地。

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朴素清淡，自然大方。一点儿也没有皇宫的骄纵奢华。

泓越坐在河边认真的拨着琴弦。

“弹得真好！”一曲完，我说道。

他先是诧异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点头。

“不知道南妃娘娘驾，有失远迎！”泓越恭谨有礼。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冒然的请他帮忙不妥，但这宫里也确实没有能帮我的人可寻了。

“南妃娘娘请讲。”泓越轻轻拨了一下弦，琴音盘旋而上。

“我想请你帮我保护凡儿，她现在很危险。”

“您放心，只要我泓越在，凡儿就一定没事儿！”泓越爽快的答应。

“凡儿，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泓越，在我来找你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知道了吗？”

“南妃娘娘，谢谢您，我不能听您的话，如果太后知道我没有消失在宫里的话，她就会杀了我娘的。我娘不能死，如果凡儿的死能换回我娘的命的话，我愿意去死。”凡儿摇着头后退。

“凡儿，相信我，你娘不会死，我会救出你娘的。”

“南妃娘娘，我会照顾好凡儿的。”

泓越的话让我很放心。凡儿在他的保护之下一定不会有事的。虽然这一切我都只是在做着赌注。留下凡儿，我独自回月华宫。

阴蓝的天空笼罩整个后宫，响雷对准皇宫响了个惊天动地。

风雨欲来风满楼，狂风吹落了整树整树的粉红色桃花，遍地是一片粉红色的花瓣。刚走进月华宫的门口，铺天盖地的大雨倾泄而下。对窗而坐，凉意顺着脚往上窜。

“好大的雨，真冷！”背后有女人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谁？”我惊骇的转过身，看见那张绝美的脸。

“好久没下这样的大雨了！”她朝我嫣然而笑，脸上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黑亮的长发像黑色的缎子一般倾泄而下直到腰间，白里透红的皮肤弹指可破，大而明亮的眼睛幽幽的望着窗外的大雨。粉红色长袍上绣着荷花，长袍长得拖在了地上，胸前白色肚兜上绣着粉色的荷花。美丽得像传说中的仙子。

“您是如妃娘娘？”我想我是在做梦。

“大雨过后，荷花会开得很漂亮！”她仿佛没听到我说话一般，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是春天，荷花不会开！”我们有些像，因为我也喜欢荷花。

“荷花开了，好漂亮！”她看着窗外眼睛突然一亮，惊喜的说道。

我不相信的朝窗外看去，哪儿有荷花，只有被淋得垂头掩面的花花草草。

“天真冷，加件衣裳吧！”身后如妃似乎是在对我说。

“你看到荷花了？”我疑惑的回过头去，却再也没看到那个绝美的女人。

“娘娘，衣裳披好，天凉！”环冰把一件粉红色的长袍披在我身上，袍子很长，长得拖到了地上，上面还绣着荷花。

“环冰，这袍子哪儿来的？”我有些激动。

“在地上捡起来的，不是您的吗？我以为是您肩上滑下来的！”环冰回答。

我转身飞快的跑出去，雨下得更大了，早已不见如妃的影子。

她真的来过吗？

还留下了这件袍子。

三十七

天晴云开，碧云万里，站在宫里最高的位置观景台上，呼吸从宫外飘进来的自由而带着泥土味的空气。抬眼远望，红墙青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洗之后朝气蓬勃的和天空坦城相对。

昨晚一柄带着字条的箭悄无声息的钉到了我的床头，约我今日一早观景台上一见。呵呵，这后宫里莫非有一位类似侠女的贵妃，要与我握拳切磋。如不是，又是何许人也，找我何事？类似的问题困绕了我整整一个晚上，盼着快到天明。

“你来了！”南宫如月在我面前站定。

“原来是你！”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南宫如月。

“你装聋作哑这么久，也挺不易，做姐姐的也想和你聊聊天！”南宫如月笑面若花。

“我想也不止聊天如此简单，你就直说吧！”我略带笑意的看着她，目不斜视。

“妹妹直截了当，我也不必拐弯抹角。妹妹是皇上得宠妃子，将成为一国之母，姐姐我只想与寒卓平平安安做一世夫妻，不望有人介入。我不管你们以前有怎样山盟海誓，现在我已和他结为夫妇。如果你答应我，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我想你也不想把所有的女人都变成你的敌人吧！”南宫如月朱唇一张一合，我仿若做梦一般。

“你要知道，威胁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会适得其反！”我并没有说慌，对于我这样的女人，威胁只会让我变本加厉。

“我不是威胁，只是善意的提醒你，如果你真的爱寒卓，就不能让他卷入皇宫里的是非里去。”南宫如月徐徐移步，靠近我耳边，呵气如幽兰。

“寒卓王要做的，与我无关，姐姐也不必担心，姐姐只需在八王爷安安静静的养尊处优做好你的八王爷夫人，相信寒卓会好好待你的。聪明的你不会不知道男人并不喜欢爱管闲事的女人。”我想南宫如月应该知道她挖空心思去争取的永远也不会有她静静在八王府里等到的多。

“是啊，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是自作聪明了，还会聪明反被聪明误呢！你我姐妹一场，我提醒你也算是尽了姐妹情谊，到时候也不要怪姐姐做得太绝。”南宫如月笑。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纯真南宫如月，我也希望你能幸福！”看着南宫如月，我们不光是结拜姐妹啊，我们的身体上也流着一股相同的血啊，为什么非要做敌人呢？

“是吗？那你杀了我吧！”南宫如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放到我手上。

“你要做什么？”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不是希望我幸福吗？那你就用它刺我一刀，我就相信你！”南宫如月声音很小，把刀放在我手上，往她身上刺去。

“如月！”寒卓奔了过来，扶住南宫如月。

沾有南宫如月鲜血的短刀还握在我手上，而南宫如月已经抱着腰蹲下去。

“妓子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南宫如月楚楚可怜的含着眼泪，无辜指着我细声细气。

“如月，你怎么在这儿！”寒卓心疼的抱起南宫如月。

“我昨晚……咳……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怕妓子妹妹在宫里出事……咳咳……所以就来看看她，结果她说她要杀了我，然后与你一起远走高飞……咳咳……寒卓，你不会离开我的吧！……咳咳……你不会的……咳咳……”南宫如月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妓子，如月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你怎么能对她下得了手？”寒卓看着我，痛心的摇着头。

我看着手上血淋淋的刀，再看看寒卓怀里痛苦的南宫如月，呆呆的看着寒卓用手捂着她的伤口朝我大吼！

“怎么？你没有要说的吗？”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寒卓这样激动！

“你不是说要与我一起回守情谷吗，再也不要回来了吗？所以只要她死了，你就会没有任何牵挂的和我一起回守情谷了呀！我这样做错了吗？”我知道我的解释只会让他觉得我虚伪罢了，而他现在的样子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了。

“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是南宫妓子吗”寒卓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而陌生。

“我说过，我要当一个万人知晓的名妓，你说我可以当纯洁的仙女，我压根儿就不信，所以我回了百花楼，没想到我不只是能当名妓，还能当皇后呢？不是更好吗？”我笑了，笑声奇怪得让自己都感到害怕。

“你变了，南宫妓子已经死了！”寒卓痛心的摇着头，朝我冷冷的笑。

“好好看着你的小媳妇吧，如果再让我看到她，就没这么幸运了！”我看了一眼南宫如月美丽的脸冷冷的说道。

“你敢！”寒卓紧紧的抱着南宫如月。

“那我们就走着瞧！”我看了南宫如月一眼，她也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如月，你还好吗？”寒卓低下头轻声问。

“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南宫如月流着眼泪看着寒卓。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寒卓心疼的摇着头，抱着南宫如月离去，看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仿若雕像一般木木的立在那里，手上那把血淋淋的刀，终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看来她准备了很多，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博得寒卓王的爱。” 环冰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她会成功吗？”我漠然的看着远方，问环冰。

“她已经成功了！”环冰还是面无表情。

“我又多了一个敌人！”我深吸了一口气，就那么一瞬间，我就把那个我深爱的男子变成了我的敌人。是寒卓的爱得越深就恨得越深，还是他的爱本来就很薄弱呢？或者在他眼里我真的是狠毒得万劫不复？

“您知道，您的敌人本来就很多！”环冰抬起头不知是看着宫外还是那树开得正艳的花儿。

“环冰，你会是我的敌人吗？”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

“你能放心的把凡儿的娘交给我去救，你已经没有把我当敌人了吧。”环冰一语道破我的想法。

“希望我没有做错。”我轻笑。

“朝中大臣已经大部分是太后的人，连江飞虎这样的开国大功臣也跟太后同流合污，看来她们不只是对付你们这群女人，她们还要对付皇上。”环冰的冰雪聪明和一针见血总是会让我震惊。

“这件事情皇上知道吗？”我问环冰。

“皇上整天忙于朝政，哪有心思去想他的亲娘会合着一伙人来对付他，就算有人告诉他，他也未必相信。”

“我想他有必要知道这些，哪怕他不相信也要告诉他。”我看着环冰道。

“什么时候告诉他？”环冰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