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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那为难的样子，却要便摆摆手道：“我明白了。爷爷那边我会去说的，我还要去码头，我们就此分手吧。再见！”

哎，没想到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情会是这样的结果，看来自己果然是要回去的。却要一路走着分析完毕，便振作了一下精神，抬头一眼便看见管事早就等在前面。

“小姐！崔公子！”码头的管事一看见她便上来打招呼。

崔公子？却要讶然地转头，真的看见了崔颢南！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崔颢南见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便微笑道：“李小姐，我还没回答你就走了，我只好赶上来说清楚，不过李小姐真是好脚力，我一直就没能追上你，看来以后我要加强锻炼了。”

他这样说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却要自然不会装作听不懂，便也笑道：“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怎么样？”

崔颢南点点头：“自然正事重要。”

“那你跟我来吧。”却要便领着他往前走，一边问一旁一直打量两人的管事道：“李管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管事恭敬地回答：“小姐，虽然不少百姓都知道这次试航是免费的，可是前来报名的只有三人。”

李却要却很满意：“三人？不错啊。我还以为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管事有些犹豫：“可是，这样的话这次行程下来我们会亏得很多的。”

“李管事，你的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不要小看三个人的宣传力量。”却要笑笑，“百姓的好奇心还是很大的。”

“是。”管事听她这样说便不再言语。

三个人很快走到了码头，崔颢南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由惊呆了：“这是……船吗？”

“不错。”却要笑笑解释道：“这是前两天刚运来的客船，过两天要试航，今天我是来作最后的审验工作的，长途客运自是不可马虎。”

“客运？你是想用这艘船来运送客人吗？”崔颢南看着却要道。

“不错。据我所知，以前水运通道主要是用来漕运粮食，偶尔作为运送兵士往来之用。当然有些达官贵人也拥有自己的船只。但是造船厂一般只有运送兵士的船只。老百姓对于水中翻船的恐惧还是很大的。”却要道，“只有近途才选择摆渡，一般人远行都选择陆路，但其实水路比陆路要快捷很多，尤其是陇西郡位于渭河川区，渭河流经郡内大部分地方，南北还有７条支流，有如此便利的水路通道，水运是很方便的。”

“李小姐懂的真多。”崔颢南见她滔滔不绝地说来有些钦佩。

“你叫我却要就好了。”却要笑，“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7

崔颢南上了船四下打量后有些惊讶地问道：“却要，这艘船似乎与我以前看见的不同啊。”

听他这样说，管事有些得意，不由兴奋地介绍道：“这艘船是小姐特意让造船厂打造的，同时里面已经改造过了，就如同普通客栈的布局，很适合长途的旅客休息或观赏沿途的美景。”

崔颢南听他这样说便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却要说道：“你真能干！却要，没想到你连造船的事都懂。难怪外面的人都会叫你女财神了。”

看着他幽深的眼神，却要有些沉醉，便侧着头问道：“那你愿不愿意过两天和我一起来试航吗？”

“试航？”崔颢南的脸色有些发青。

管事见他有些疑虑，忙保证道：“崔公子放心好了。船上的十六个船夫都是精心挑选的，即使到时船出了事情，也足够救起落水的客人。”

天哪，这种话说出来人家还肯冒险吗？却要不由瞪了管事一眼，管事见她的样子以为暗示他，忙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小姐，我好像听见下面富天在下面叫我。”

“你去吧。”却要的话音刚落，管事已经夺门下了船。

这个人做得这么假作什么！却要转头对崔颢南道：“颢南，你放心，这艘船已经经过了船厂反复试验，它在水中十分平稳。很安全的。”

崔颢南见她极力保证的样子不由笑了：“我相信你，只是我从来没有在船上呆太久呢。”

“为什么？”却要见他脸色有些发白，还有细微的汗冒出来，不由推测道，“难道你——晕船吗？”

崔颢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用手捂住口道：“却要，我想先下去好不好？”

见他不舒服的样子，却要忙扶着他下船，一边心疼道：“颢南，你不能坐船的事为什么不早说啊？这样我会内疚的。”

脚步踩到了陆地后，崔颢南的脸色才渐渐好转，道：“我看你那么兴奋不想扫你的兴。”

却要爽朗一笑道：“没关系，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我知道有些人甚至看到船就会吐的。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却要，你与一般的姑娘果然不一样啊。我真高兴今天听了爷爷的话到茶楼来了。”崔颢南颇有深意地看着她道，“作为补偿，等你试航归来我到码头来接你好不好？”

却要不由高兴地跳起来，揪住他的袖子道：“真的吗！”

“真的。”崔颢南也笑起来。

8

晚上却要正在房里看书，李景便抱着一堆卷轴偷偷摸摸过来。

“却要，别看书了，看你半天也没翻一页。”李景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书桌上，“你也别着急，来来来，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却要疑惑地看看他忙碌：“爷爷，你在做什么啊？”

“却要，你就别瞒我了，茶楼的老七已经告诉我了。你和崔颢南没成。”李景表情沉重地拍拍她，接着兴致勃勃摊开一个卷轴，“陇西郡的好儿郎多了去了。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比崔颢南好的。”

却要看着卷轴上搔首弄姿的男子不由大感诡异，便问道：“爷爷，几时男子也流行留小像了？”

“哦，自从你上次让画师画下西门兰的小像后，众媒婆都纷纷效仿，以供各位从来不出闺阁之门的少女挑选。”李景见却要似乎不中意第一个卷轴上的男子便又抽出一卷。

“不用了，爷爷，你拿走吧。”却要伸手制止李景的进一步动作。

“却要，你怎么这么死心眼！我看得出来你对人家颢南很有意思。可是单相思是没有好结果的！”李景叹口气，谆谆教导，“女孩子还是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这样才可以依靠终身。”

“爷爷，我已经找到我的白马王子了。你不用担心了。”却要忙安慰他。

“白马王子？谁阿？”李景愣了一下，“陇西郡的皇室子孙只有陇西王府的源怀．．．．．．”李景喃喃地说到这儿不由讶然地看着却要，“难道你喜欢上了他！？他现在才只有十岁啊，等到可以娶你时你都老成什么样了！却要，你要考虑清楚！”

“爷爷，你越说越离谱了！”却要不由失笑，“我说的白马王子只是一种比喻，只是说这个男子很优秀很好，并不是要那个男子真的是个骑着白马的王子！”

“原来如此，那你究竟看上了谁？”李景好奇地问道。

却要抿嘴微笑：“崔颢南。”

“崔颢南！！”李景不由大叫，“你们成了？”

李景点点头：“嗯。他明天来我们家。”

“真的？那我们明天要好好准备一下。争取过年前将你嫁出去！”

“爷爷，今年到过年还不到三个月了，你就这么急着要赶我走吗？”却要假装伤心地抹眼泪，“爷爷还说很疼我的，原来都是骗人的！”

“唉，你嫁了人可以回来。我也可以去你那里看你。”李景叹气道，“要是过了年，我想看你就不容易了。”

“不容易？为什么？”却要见爷爷的眼神开始闪烁，便追问道，“爷爷，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没有，我怎么会瞒你呢。”李景顾左右而言其他。

“说罢，看你这样也是瞒着我。”却要顿了顿道，“是不是与那高人的话有关？”

“你怎么知道？”李景大惊，“难道你知道了？”

“没有，只是从小到大爷爷瞒我的事只有这一件。”却要摇摇头，“今天说出来吧，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李景坐下来：“那个高人以前说过，我只能留你十八年，如果想永远留在身边的话就一定要在十九岁之前成亲。”

难道是说自己今年有回去的希望？却要想了想问道：“爷爷，那么那位高人究竟何时会来见我？ 都过了十八年了。”

李景摇头：“我不知道，那位高人好像有什么事要做，只说如果顺利的话会来找你，如果不顺利就不来了。”

“阿？这么说那个人根本没说一定会来见我？”却要用谴责的眼神看他，“那你当年还骗我？”

“我哪有骗你？”李景振振有词，“我当时说的是‘那个高人说了，只要你跟我回去，他以后会来找你的’，我可从来没说他一定来。”

“算你有理。”却要摇头，“这样说来我要待在这里很久了？”

“是啊，是啊。只要你年前成亲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李景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爷爷，其实你如果早两年告诉我的话我们早就可以在一起了。我这些年只是为了等那个高人才一直不考虑成亲的事。”

“真的吗？”果然，李景听完十分懊恼，“那我一定要抓紧时间。明天找老崔商量一下。”

“爷爷，你这样做好像我没人要似的。你总要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吧？”却要撒娇道。

“那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老爷子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却要。

“不是。”

“那就好。”李景站起来，“时间来不及了，却要阿，反正我看你对颢南那小子很满意，只要他不反对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明天试探一下他，如果有意思，我们这边就先开始置办你的嫁妆，到年前如果七七八八差不多的话你就先成亲再培养感情好了。”

却要点头：“行啊。爷爷，不如将怀日的亲事也定在今年吧。西门家的小姐年纪也不小了。”

“双喜临门更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有很多事要忙了。首先是客人名单。恩，当年你爹成亲时的名单我放在哪里了？要去找找．．．．．．”李景自言自语地走出房间。

爷爷还真心急！却要正要过去关门，李景又进来抱了那一堆东西走，还不忘回头嘱咐道：“却要，你早点睡，把精神养足，明天让颢南那小子一口就答应你们的婚事！”

“知道了。”却要不由笑了。

晚上却要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些忐忑，毕竟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颢南明天被逼婚的话会不会拒绝呢？左左右右想了各种可能性，直到窗户发白才终于睡着。

才睡了一会儿，就有丫鬟来敲门，说是奉了爷爷的命令来给她梳妆打扮。却要想想也是，用平时的模样肯定不够隆重，便任由丫鬟们在自己头上，脸上，身上折腾。

足足用了两三个时辰才终于完工，却要对着铜镜照来照去，打扮一下果然比平时漂亮多了。

“小姐？”丫鬟们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

“嗯，你们做得很好，下去每人领二钱银子吧。”

“多谢小姐！”丫鬟们都高兴地走了。

“姐姐，你好了，紧张吗？”怀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我听爷爷说了，那个崔颢南今天要来。”

“怀日，你看我这样可以吗？”却要问弟弟的看法。

“很好。”怀日安慰她道，“姐姐，你不用担心，昨天你那样他都没意见今天更不会有意见了。”

这倒也是，最难看的时候都看过了，今天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却要终于慢慢镇定下来。

“对了，娘听说了这事也要看看未来的女婿。”怀日说道。

“娘的精神好吗？要不要紧？”却要关心地问道，秦夫人这么多年静养下来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是不能多见陌生人。

“她很好。爹也说出来活动活动也好。”

“那我们去大厅吧。”却要点点头，既然爹爹说没问题那就应该可以。

9

大厅里，爷爷，爹爹和娘早已经盛装等待。

“嗯，这个样子不错。”李景很满意地点头。

“雀儿，听公公说那个人很好是不是？”秦夫人有些欣喜地问道。

“是的，娘。”却要应道，秦夫人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对雀儿这个名字却很有印象，每次叫她只叫雀儿，幸而旁人只以为是昵称才不太在意，不然早就露馅了。

“老太爷，老爷，少爷，小姐，门外崔公子求见。”守门的家丁过来禀告。

“我不是早说了吗？崔公子的话直接让他进来就好。”李景笑着呵责。

家丁擦了擦汗道：“可是，崔公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旁边还有一位带着锥帽的姑娘。”

这下，李家的人都愣住了。这崔颢南带着一个女子过来作什么？

“难道拒婚来了？”李景看着却要低声道，“可是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

却要也有些担心，不过该来的总要来的，便对家丁道：“你带他们进来吧。”

崔颢南果然带着一位女子进来，却要目测了一下，发觉这女子与自己差不多身高，体形也接近，只是脸被长长的白纱遮着，不知长得怎么样。

崔颢南看到装扮后的却要不由有些惊艳：“却要，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听到他说这话，却要的心不由一定。看来他带着女子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对了，却要，我路上遇见这位小姐，她正到处找人问你的住处，我就把她带来了。”

“找我？”却要疑惑地看着那个女子，“小姐，我们认识吗？”

“我们应该不认识。”

却要有些皱眉，这女子说的是一口流利的鲜卑语，说话的声音娇声娇气，听起来十分做作：“那小姐贵姓，找我何事？”

“本来有些事找你商量，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那女子还是说的鲜卑语，“我叫龙川翘。平城人氏。”

听到她说“龙川”，却要的心不由咯噔一下，看来事实的真相比她以前想象的更复杂！她情不自禁地向她爹看去。李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头哄着有些犯困的秦夫人。

“你就不能讲讲汉语吗？”李景有些奇怪，“却要，你以前学过鲜卑语，她叽里咕噜讲些什么？。”

“李爷爷，她说她叫龙川翘，是平城来的。”崔颢南在一旁好心地翻译给他听，然后又用鲜卑语对那女子道，“小姐为何不用汉语呢?你刚才不是也用汉语问话的吗？”

“那是没有办法。”龙川翘听了这话马上用鲜卑语拒绝道：“我从不讲那种下等语言。”

这个人有些骄横呢。却要耐着性子问道：“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现在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一个负心汉的故事。”

龙川翘的话让却要不好的预感，她马上低声对李景道：“爷爷，陈年老帐上门了。”

李景闻言马上挥手示意所有的下人退下，然后有些抱歉地对崔颢南道：“颢南，今天恐怕不能招待你了，你先回去好不好？”

“不好！”还没等崔颢南表态，龙川翘尖锐的话语便响起来，“难道你们心虚了吗？”

却要假装迷惑地说道：“我们有什么心虚的。这位小姐，要说书的话请去茶楼，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哼……”龙川翘冷笑起来。

李辅抱着秦夫人站起来：“爹，夫人累了，我先进去了。”

“哦，好的。”李景忙道，“等一下吃饭时我让人叫你。”

见李辅不动声色要回后堂，龙川翘忙伸手拦住他：“龙川清文，难道你还要假装下去吗？”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龙川清文。”李辅表情木然。

龙川翘一把扯下锥帽道：“那你看看我这张脸，看完你还觉得你自己说的有人信吗？”

看到那张脸，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这龙川翘有着完美无瑕的五官，还有活泼可爱的黑色卷发，以及高挺秀丽的身材。

但是这不是大家惊讶的地方。大家惊讶的是龙川翘居然长得有七八分像却要。不过她比却要更白，更会打扮，整个人看来更耀眼，更有吸引力。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这位小姐，你与小女长得像并不希奇。”李辅看着龙川翘一字一句道。

“我与她长得像自然不稀奇，稀奇的是为什么你的夫人也会长得那么像我的阿姨秦敷人呢？如果你还想说巧合，平城龙川府里还有你当年的墨宝为证呢。”龙川翘看着熟睡的秦夫人冷笑道，“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娘秦怡人了？”

什么？原来秦夫人不是称呼，而是名字。却要联系前后脑子一转马上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难怪当年要私奔，原来是姐夫与小姨子的恋爱！

10

“怡人？”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秦敷人听到龙川翘的话顿时惊醒，惊惶地看着龙川翘，“是怡人吗？”

“不是她。”李辅低声哄着她，然后对李怀日道，“怀日，你先扶你娘下去。”

李怀日虽有疑虑，仍是听话地扶过秦敷人下去。

“那位看来是我的亲弟弟？”龙川翘看着李怀日的背影道，“爹，你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可曾想过我娘的处境？”

“龙川清文十八年前就已经坠入悬崖死了，龙川家的事与我再也没有关系。”李辅脸色冷漠地承认，“我的心里只放得下一个女人，就是秦敷人，至于你娘，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爹？你以为我会逼你回平城？”龙川翘突然笑了，“这是爹你的选择，我不会告诉娘的。”

李辅和李却要互视一眼，都狐疑地看着龙川翘，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龙川翘见没人理会她，便又凑到崔颢南身边：“妹妹，这位崔公子是谁啊？你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你好，我叫崔颢南，是却要的朋友。” 崔颢南见她靠得这么近有些不好意思。

“朋友？”龙川翘明白了，“原来是我未来的妹夫阿。”

崔颢南听到她说这话立时躁得连耳朵都红了：“请龙川小姐不要乱说。”

龙川翘象发现了新大陆般惊讶道：“你脸红了吗？真有趣！我还没看过这么容易脸红的男子了。”

崔颢南见她笑容满面凑上来的样子有些慌乱。

龙川翘浑不在意自己的唐突，还是盯着他猛看：“你长得很好看呢，比平城那些公子侯爷好多了。”

“龙……龙川小姐……却要……”崔颢南见她这样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向却要打眼色求救。

“你到底想做什么？”却要心下有些惴惴不安，崔颢南这样子真是让她有些担心呢。

龙川翘冲崔颢南眨眨眼，然后慢慢走到李辅身边，嫣然一笑道：“爹，我来陇西本也没有要寻回你的意思，现在我只想在这里住一阵，当然，我会以阿姨那边亲戚的身份留在这里，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怀疑。”

大家闻言不由一愣。

“颢南，她说什么？”李景问崔颢南。

叫了好几声崔颢南才回神道：“嗯，李爷爷，她说想住在这里。”

“住这里？”李景看着却要悄悄做了个手势。

却要明白爷爷的意思，怕会有麻烦，只是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只好先探明这龙川翘的来意再做打算。

“却要，你看怎么样？”李辅也凝重地问却要。

却要点点头：“爷爷，爹，那就让她住下来吧。”

“原来这家里都要听却要妹妹的意见，看来以后我要多多奉承你了。”龙川翘微微笑道。

“姐姐客气了。以后姐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却要对她略带讽刺意味的话只是微微一笑，便招呼了一个下人去给龙川翘准备客房。

“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吃饭时记得叫我。”龙川翘笑笑转身，走到一半停下来道，“对了，鸿福客栈那边有我的行李，你们派几个人拿过来吧。”

“却要，你这样做……会后悔的。”李景摇头。

“对不起，爹，都是我的缘故。”李辅有些抱歉。

“你我父子不用这样说。你不是不准备回平城了吗？”

“是。”李辅点头。

“辅儿，我们父子好好地去喝一杯。”李景拍拍李辅，“颢南，却要，外面大好时光，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

却要带着颢南到花厅坐下，让人送上两杯茶。

“却要，你们家用水晶杯喝茶吗？”崔颢南看见端上来的透明茶杯有些惊讶。

“这不是水晶，是一种玻璃。”却要笑道，“我最近让工人们做出来的。今天第一次让你试试看。”她看到崔颢南要拿杯子，忙阻止道，“小心，现在是热水，杯子很烫的。”

“玻璃？我以前没有看过这种东西呢。”崔颢南听话地放下手，仔细看着茶杯，突然惊奇道，“里面是什么？怎么象各种东西的样子？”

却要解释道：“里面都是用水果雕成的各种样子，配上玻璃杯正好。这样我们便可以边喝茶边欣赏，而且水果可以让茶的味道更好。”

“却要，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做的呢？”崔颢南惊叹地看向她，“我想这种水果茶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我也这么想。”却要笑完正色道，“颢南，我想请你帮个忙。”

崔颢南小心地喝了一口茶道：“什么事？”

却要看着他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哎！”崔颢南叹了口气，“你用这么美味的水果茶贿赂我，我只好不说了。”

“谢谢！”

“小姐，布庄的苗掌柜找你。”一个丫鬟过来禀告。

“知道了。”却要歉然地对崔颢南道，“颢南，我去一下马上过来。”

“你去吧，我等你。”崔颢南了解地笑道。

却要去了书房，苗掌柜已经等在那里。

“出了什么事？”

“最近那个新出布庄又有了新动作，我们进什么他们就跟着进什么，而且卖得还比我们便宜。这样下去我们会没有生意的。”苗掌柜有些担忧。

看来是恶意竞争，却要想了想道：“随他吧，那我们每次进货就少进一些。卖完就换品种，它是新店，跟着我们耗，撑不了多久的。”

苗掌柜顿时豁然开朗：“小姐高明！我们毕竟是老店。有的是时间！”

“嗯，那你就这样做吧。”

却要惦记崔颢南会等急了，解决完苗掌柜的事便匆匆地回花厅，结果老远就听见了崔颢南的笑声。

怎么回事？他一个人怎么这么开心？却要有些疑惑地放慢脚步，走到门口，看到里面，不由一愣，崔颢南和龙川翘正有说有笑地在一起！

11

“妹妹，来了怎么不进来？”龙川翘看到却要便笑着招呼道，“我正听妹夫讲你的事情呢。”

“却要，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崔颢南温柔地看着却要道。

“小事情，已经解决了。”却要见两人表情都很正常，有些暗叹自己想多了，走到那边坐下来笑道，“我有什么好讲的吗？”

“当然有很多可以讲的！妹妹，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做生意这么厉害呢！”龙川翘用佩服的眼光看她，“你怎么会想得出来那么多聪明点子的？同样是爹的女儿，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懂呢？”

却要淡淡一笑：“耳濡目染罢了，都是爷爷教的。”

“虽然有人教，但那也要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啊。你真的很厉害。我所见的平城女子，大多只会绣绣花，扑扑蝶，等着嫁人。”龙川翘热切地看着她，“对了，妹妹，刚才听爹说什么坠入悬崖，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要斟酌了一下道：“那时我刚出生，听爹说有人追杀，后来我们就掉入了悬崖，爹爹还失去了记忆，幸好爷爷路过，就收留了我们。”

“谢天谢地！”龙川翘心有余悸道，“幸亏你们福大命大，不然我们姐妹就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是啊。”却要见她表情没有什么愤恨便问道，“姐姐，你和你娘不恨我们吗？”

“不恨。”龙川翘见却要和崔颢南不解的样子便道，“其实平城的人并不知道我爹和阿姨的事。”

“怎么可能？”却要讶然道。

龙川翘见却要和崔颢南脸色有些凝重，便咯咯笑道：“真的。老实说，我小时候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没有爹的，后来隐隐约约听下人们说，我爹是因为生意上得罪了别人才被人杀了。后来阿姨失踪时，大家在河边找到了她的鞋子，都以为她失足坠河身亡了。我在平城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爹和阿姨的流言。所以刚刚看到阿姨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她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爹爹却老了很多，还蓄起了胡子，要不是家里的那幅画，我想我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他会是我那个失踪了很久的爹。我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时真的很生气，男人三妻四妾原是平常事，如果当时娘和阿姨效法古时的娥皇女英，那原本也是一件美事，不明白爹和阿姨为何要欺骗所有的人，让我和娘俩个人孤苦伶仃地这么多年！”

这一点却要也赞同，便点头道：“我知道这件事是爹做得不好。”

“不，我听了你讲的坠崖事情才知道，爹爹已经无法再回平城，他一直不见我们也是为我们着想。”龙川翘笑了笑道，“龙川家有大片的土地，而且上一代还出了一个贵妃，在平城也可算是皇亲。后来爹失踪后，姑姑见我和娘孤儿寡母可怜，还特意把她的半个牧场送了我们家，我们的日子过得还算舒适。我真的不恨你们。”

“原来如此！”却要叹息着又问，“姐姐，那你又怎么会来陇西找我的呢？”

龙川翘道：“噢，我以前在平城听天来阁老板娘无意间讲起我和她认识的一位李小姐很象，我一直有些好奇，不相信天下会有这么相像的人，正好现在没有什么事，便特意过来看看。”

“天来阁老板娘？你是说西门无梅？”却要这才明白，西门无梅跟着费名扬去平城的事情她听怀日讲过，西门无梅自然见过她，看到龙川翘奇怪也就不稀奇了，“原来她已经嫁给费名扬了。”

“就是她！”龙川翘咯咯地笑，“我没想到还会在这里找到我的父亲、姨妈和弟弟妹妹。我想在这里住一阵和你们好好地聊聊。妹妹你说好吗？”

“这当然好。”看来这个姐姐人还是很好的，也没什么架子。却要这才放下心来。

“小姐，王老板递了帖子过来说要和小姐谈笔生意。”刚才的丫鬟又过来禀告，“还有卢公子也递帖求见。”

却要不由皱眉，这些人怎么都今天来凑热闹！

龙川翘笑道：“妹妹，你真是大忙人啊，快去吧，让别人久等可不好。你让妹夫代表你陪我聊天好了。”

却要不由愣愣地看她。

龙川翘见她不动，瞄瞄崔颢南道：“妹妹，你放心，我在平城早就有未婚夫了，论人品论相貌论地位都比你的颢南强太多了，我不会对妹夫有什么想法的！”

听到这话崔颢南和却要的脸都红了。

却要讪讪地说道：“姐姐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个意思。”

“哈，妹妹你当真了？我是开玩笑的，好了，你快去吧。”龙川翘快乐地推着她出门。

却要穿过走廊时，正好派去拿东西的家丁拎着大包小包过来。

“小姐！”家丁见是她，忙避到一边，等她先过。

“这些都是龙川小姐的东西吗？”却要打量着他手里的东西惊讶地问道。

“是的，小姐，客栈还有两个大箱子，太重了，等一下我找几个人一起去抬回来。”家丁答道。

“小心点。”却要摇头，这龙川翘是搬家吗？出远门还带这么多东西！

“是。”

“李小姐！”

“却要！”

王老板和卢公子见却要来了都站起来打招呼。

却要笑了笑问道：“王老板，你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王老板笑眯眯地说道，“李小姐，我想买下你码头上的5 号商铺。”

“抱歉，王老板，我们码头上的商铺只租不卖。”却要道。

“望李小姐割爱。”王老板作揖道。

却要摇头，“你也知道，我从不管买卖上的事，这件事你该和怀日商量。”

“我知道，只是希望李小姐可以在令弟面前美言几句。”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却要不再理他，转头吩咐道：“小琳，带王老板去少爷那边。”

王老板见她并无半点喜色才悻悻地离开。

一直不作声的卢公子这才开口道：“啧啧啧，你还真是无情！说话不留一点余地，真怀疑你这种性格怎么能赚钱的！”

“卢无涯，我的性子还轮不到你来管。”却要白了他一眼，这个人从小就爱批评她，“你今天来作什么？”

“却要，你对我怎么这么凶阿！”卢无涯嬉皮笑脸道，“放眼整个陇西，真心对你好的人除了我还会有谁！”

“是吗？”却要笑了一声，伸手扭了一把他的脸，“无涯公子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卢无涯气乎乎地拉下她的手，揉揉脸颊道：“我说的可是真的！我的傻妹妹！只有我才不是为了你家的钱而娶你！”

却要闻言一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12

“你李家虽是陇西郡首富，可是自古来士农工商的排列，你并不是大户人家愿意娶的媳妇。可是现在陇西郡大部分未婚公子少爷都抢着娶你知道为什么吗？”卢无涯无视她越来越阴沉的脸继续说道，“因为你爷爷对外暗示了，任何一个娶到你的人都可以得到李家三分之二的家产为嫁妆！”

“这是真的吗？”却要有些皱眉，为了留下她，爷爷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李家三分之二的家产得到手的话是多少，我想陇西郡的人没人会不明白。不然你以为那么优秀的崔颢南为何愿意点头？他家原本属意的可是郑家的三小姐如雁。”

“颢南家那么需要钱吗？”却要只关心这个。

“崔家是书香门第，并不善于经营，现在是勉强维持世家的门脸，其实早就没落了。”卢无涯说着看了她一眼，突然笑道，“当然，你虽然脾气不大好，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同时你也算是美人一个，权衡下来娶你并不算太亏。”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却要的话让卢无涯愣住了，睁大眼道：“你不介意吗？”

“那有什么介意的。”

卢无涯有些生气：“即使他不喜欢你？”

“即使他不喜欢我，只喜欢我的钱。”

“却要，你不用这么委屈，你知道吗，其实我喜……”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却要轻轻掩住了嘴。

“不要说了，我明白。只是……”却要看着他摇摇头道，“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要娶我，我只知道，他愿意娶我，而我也十分愿意做他崔颢南的夫人。”

“怎么会这样？却要，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委曲求全的人了？！”卢无涯震惊第看着她，“难道你……”

“是啊，我真的喜欢他。你说怎么办呢？”却要苦笑地看着他，“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所以只要他愿意在我身边我就开心了。”

“原来如此。”卢无涯叹息地看她，“那么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幸福。”

“我想会的。”却要微笑，“原本我还担心他会不同意这门亲事，现在放心了，只要有我的嫁妆，他是绝对不会变心的。而依他的脾气，以后慢慢会真的喜欢上我也是可能的。”

“天哪，你这时候还在计算吗？”卢无涯见她精神抖擞的样子不由笑了，“现在我开始担心崔颢南了，他娶了你这只母老虎以后的苦日子有得受了。”

“怎么会，我会很疼他的。”却要白了他一眼。

13

送走了卢无涯后，却要见时候差不多该吃饭了，便让丫鬟去叫众人开饭。

直到其他人都坐定后，崔颢南才和龙川翘过来。

对于龙川翘这个空降兵，李家的人都不知该如何相处，一时间大家只顾低头吃饭，无人开口。

龙川翘看看大家，突然问道：“对了，妹妹，听颢南说李家的船行明天要试航，我也去可以吗？”

“你也去？”却要看了崔颢南一眼，两人都开始直呼名字了吗？

“对啊，你们这次不是要经过洛阳吗？我呢，这次本来也想看洛阳的牡丹花会的。”龙川翘兴致勃勃地说道，“到时我们就在洛阳下船看看可好？”

“这样的话会在外面很久的。”却要有丝犹豫。

“你是怕冷落了颢南吗？”龙川翘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说服颢南了，他会和我们一起去的。”

“颢南，你不是晕船吗？”却要看向崔颢南。龙川翘的话这么管用吗？

崔颢南不好意思地点头：“对，不过龙川小姐刚才说的对，我晕船的话就是要多上船就会好。”

“是啊是啊，妹妹，大家一起去才好玩。不过如果妹妹觉得耽误了你的正事，我们坐马车去也行。”龙川翘以退为进。

放任他们两单独在一起才是让她不放心！却要虽接收到家人纷纷反对的眼神，仍是只得道：“那也好，明天就要出去，颢南你下午就回去收拾一下。”

“好的。”

龙川翘拍手称好：“这样的话我的行李就不用打开了，明天直接搬到船上就行了。姨夫，表弟，要不要一起去啊？”

“不用了。我们都走不开。”李辅表情有些难看。被自己的女儿称为姨夫的心情怕是不好受吧。

“这样啊，那我去了洛阳就直接回平城，不回来了。姨夫不会怪我失礼吧?”

“不会不会，真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李景笑眯眯地接口道，“等到年前我们再请你过来喝你妹妹的喜酒。”

龙川翘也不生气，笑着道：“那是当然，到时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晚上，却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古铜镜里的自己，仔细分辨着自己和龙川翘到底相象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颢南对她那么好，明明是两张一样的脸不是吗？却要百思不得其解。

“妹妹，你在做什么？”龙川翘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铜镜里。

“妹妹是不是觉得气闷啊？”龙川翘狡黠地看着却要道，“自己的意中人和别人这么要好。”

“姐姐在说什么啊？”却要装傻。

“你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懂。”龙川翘嗤笑一声，大模大样地坐到她对面，“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出在哪里？”却要见她这样便也老实问道。

“你没有女人味！”龙川翘一针见血，“颢南那个人一看就是个老实忠厚的人，像他那样的男子，最喜欢的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孩子，你这样能干，咄咄逼人的样子，怕是没有几个女子可以忍受。”

却要见她掩嘴偷笑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有很多经验吗？”

“当然，我见过的男子恐怕比你吃的饭还多。”龙川翘笑着答道。

“真的吗？”却要惊讶地看她，“你不是早就有未婚夫了吗？你这样的行为不是水……”

“水性杨花吗？”龙川翘笑了，“为何男子就可以风流，女子就是水性杨花了呢？”

“你……”却要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豪放女，“只是你未婚夫不介意吗？”

“呵呵，我和他的婚事是下了圣旨的，他再不情愿又能如何？”龙川翘笑了，“说起来也要感谢爹，因为爹爹的失踪，姑姑才会求皇上下了旨为的就是让我将来不愁衣食。”

“你真潇洒！”却要有些佩服。

“所以呢，妹妹要不要听我讲讲怎么小小地改变让崔颢南从此对你死心塌地呢？”龙川翘问道。

“怎么改变？”却要好奇地问道。

“你相信我吗？愿意所有的都听我的吗？”

“可以。”

“好，那你等一下。”龙川翘说完便匆匆出了门。

不一会，龙川翘便拎着一个梳妆盒过来。

“梳妆盒我有。”却要道。

“你的东西我用不惯。”龙川翘将她的梳妆盒打开，拿出上面一层化妆用具，下面都是各色各样的化妆品。

“真齐全！”却要打量着箱子里的东西佩服万分，这些装备拿到现代来都是很时髦的。

龙川翘捏住却要的下巴：“我们俩长得这么像，很简单。”

她拿出牛角梳，帮却要将头发梳开。

“首先呢，你的头发，你留了额头出来，光光亮亮地显得整个人很严肃，很老气。剪掉！”

“诶？”还没却要反应过来，龙川翘已经将她前面的头发剪断，露出一排刘海。

“你不喜欢？”龙川翘问道。

算了，也不会有更坏的了。却要便闭上眼道：“任凭姐姐打理。”

“这样呢就可爱多了。”龙川翘满意地点头，再将她两颊的头发也剪出两个鬓发。

“还有，你的头饰老是一些过期的头饰，试试我的。还有……”

却要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龙川翘道：“好了，你看看，满意吗？”

却要忐忑地睁眼，看看铜镜里，现在这张脸和龙川翘更像了。除了肤色，其他可以说一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