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 云醉阁
杨歆葶单手托腮坐在云醉阁最清净的主阁内,回来已经六个月了,回来后,可恨的毓儿就将云醉阁的全部事物交给了她打理,说她大着肚子,不宜四处走动,而当事人倒好,每天都和耶律情诀东夺西藏的玩猫猫。
可怜她这个大肚婆,有家归不得,只能每天望眼欲穿,独自品位着相思之苦,呃,这么说也不对啦,她的穆诀就住在她的对面,几个月来他都早出晚归,原来意气风发的俊秀面颊每天都被失落、哀伤掩盖,她的心也不好受啊,可他不认得她了,活该受罪。
杨歆葶叹气,走到了梳妆镜旁,看着镜子中丑陋的自己,她苦笑不已,这不是苏州第一丑女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刺眼了,宝宝啊,你争些气,快点出来吧,为娘的也想和你爹爹比翼双飞啊。
“秋儿,蓝蕊和蓝芯去做什么了。”
杨歆葶无精打采的把玩着手里的脂粉盒。
“两位蓝姐姐今天一早就出去了,交代我要看着你把药吃下去,不然就小心我的脑袋。”
秋竹不满的嘟囔,小姐不在专宠她了,她真的嫉妒啊。
“哎,秋儿,子旋和爹爹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都很思念你,小姐,你别在叹气了,这样影响宝宝的健康,蕊儿姐会唠叨到没完没了的。”
“秋儿,你又在说我坏话啊,少在小姐的面前诋毁我的人格。”
刚进屋的蓝蕊一身黄衣,比以前明显的清瘦了很多,那次摔下崖底时被木桩接住了,被匆忙赶到的杨歆葶和蓝芯救了,身子一直很虚弱,直到两个月前才完全康复的,为了这件事情杨歆葶才被禁足的,什么时候诞下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在小姐面前打你的小报告,是你心惊才对。”
秋竹不依的反驳,两个牙尖嘴厉的丫鬟又开始卵上了。
“好啦,都给我闭嘴……呃。”
杨歆葶没气质的大喊,话还没喊完,肚子一阵阵痉挛,痛的她蹲了下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秋竹忙上来要扶起脸色苍白的杨歆葶。
“笨蛋秋竹,快去烧水啊,小姐要生了。”
蓝蕊有些颤抖的对秋竹喊着,手脚利落的将杨歆葶扶上了床,心想,完了,耶律家的男人又要问世了,祸害啊,她发誓,她要做一个好的老师,一定要好好教导他的为人处世,不能害的少女丢心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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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阁是杨家杨歆葶的产业,从建立到现在有五年历史了,这五年来,群芳阁不断扩建,仅济南城就有五家分店,都处于繁华阶段,店内的生意红火,以吃食为主,住店为辅。
“杨子旋穿着一身蓝色锦衣,面冠如玉,清冷孤寂的气质像极了杨歆葶,他在雅座上喝着淡雅的龙井茶,桌子左侧放着一支青色长潇,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从容的尊贵的气质。
杨子旋观察着角落里雅座上的一个男子,那里做着一名尊贵的白衣男子,他很好奇,在济南遇到他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固执的跟着自己,不说话,只是跟着他,看他面对危险,他也不管,来到酒店也只是一味的喝酒,一惯的从容,一惯的忧伤,眼眸中的伤痛让人看了心莫名的揪痛,又是一个被情伤的的男人。
“小二。”
杨子旋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客官有什么吩咐?”
店小二的服务态度很热情,不愧是济南第一大店。
“告诉你们的崔掌柜的,那位公子的吃食和住宿费全免了。”
杨子旋指了指那名白衣男子,耶律穆诀没有回头,耳朵却清晰的听见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这几个月来,他一直跟在这个小弟的身后,不为别的,只为了他与歆葶少许的相似,听着他们的对话,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这位客官,我们店里的崔掌柜的是您的什么人?”
店小二被杨子旋的话弄的一愣,在这里住一宿的费用至少也要一百两啊,这么大的口气和手笔肯定是贵人了。
“喏,拿着它去见你们的崔掌柜。”
杨子旋摇头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青潇递给了店小二。
这把潇是姐姐送给他的,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用上它的,即使他的武功变幻莫测,也是敌不过病魔的折磨的,可姐姐居然为了医好他的病远嫁大辽,他心伤,心痛,病好后,他成了第二个无痕公子,用青无痕来怀念姐姐的紫无痕,时间过后,总无痕迹,人走过,情却有痕。
过了一杯茶的时间,崔极城面色微激动的走到了杨子旋的身边。
“不知公子是我家少主的什么人?”
“紫主内,青主外,天地乾坤,惟我无痕。”
杨子旋从怀中拿出一块紫色的玉兔,微笑着递给了崔极城。
“巾帼英姿,紫衣仙,轻潇漫语,惟有无痕。崔极城见过小少爷。”
崔极城没有接过杨子旋手中的玉兔,他就已经肯定眼前的小公子是少主的弟弟杨子旋了。
“崔大哥不必多礼,来济南只想看看姐姐的店面,回味一下姐姐的手艺。”
“小少爷尽管住下,吃、衣、住、行,崔某一定做到最好的安排。”
“麻烦您了,那位白衣的公子是我的朋友,在这里的一切费用都算到我的身上吧。”
“好的,少爷慢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吩咐,崔某就先告退了。”
“崔大哥去忙吧。”
杨子旋拿起自己的青色长潇,走到了耶律穆诀的桌子旁,自己也不问问主人的意愿,就坐了下来。
“不知道这位仁兄,来自那里欲去何处。”
杨子旋伸手夺过耶律穆诀手里的酒壶,仰头一饮而下。
“从无处来,到无处去。”
耶律穆诀夺过被抢走的酒壶,鹰眉仍是紧皱着,眼睛停留在杨子旋的脸上,内心一阵翻滚,他们太像了,会是兄妹吗?
“好,在下杨子旋想结识你这位朋友。”
两人你来我往,五坛酒全见了底,仍无半点醉意。
“我叫穆诀,谢谢你的大方,让我可以敞开了喝。”
耶律穆诀自嘲的说道,他现在可是朝廷命犯呢,被自己的父王跨国追捕,而他的爱人却不知道身在何处,亡命天涯的日子让他疲于奔命了。
“穆诀大哥说笑了,这点钱还入不了你的眼吧。”
杨子旋将青潇推到了耶律穆诀的眼前。
“穆兄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
江湖中人皆相识,一顿酒食过后,男人的豪气就可以称兄道弟,感情来的快,情散的也快。
“这潇是什么人赠你的。”
耶律穆诀颤抖着手抚摩着和葶儿一模一样的潇身,心被针一下下刺扎着。
“这潇是家姐的武器,本来是一青一紫的,两年前,她远嫁它方,将青潇留给了我。”
杨子旋若有所思,吐字缓慢,他注视着耶律穆诀的伤痛脸庞,难道他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吗?可姐姐不是在辽国吗?他的话中不无试探的意味。
“你姐姐的闺名是什么?”
“这……我的姐姐名唤歆葶,你认识家姐吗?”
杨子旋盯着耶律穆诀莫名兴奋的脸,他真的和姐姐相识吗?
“歆葶,歆葶,真的是她,告诉我,她在哪里?”
耶律穆诀急切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急切的盯着杨子旋。
“你先坐下,我姐姐于两年前已经嫁人了,她现在的去处我不便说,还请你见谅。”
“她嫁给了辽国的三殿下,耶律穆诀,可是七个月前,她离开了我。”
耶律穆诀拿起酒坛就是一阵乱灌,她没有回家,她到底去哪了。
“你是姐夫,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不怨恨姐姐欺骗你吗?你不恨天朝的隐瞒吗?”
杨子旋夺过耶律穆诀手中的酒,打量着眼前异常出色的俊美男子,心中赞叹着姐夫的非凡,可是姐姐为什么没有回家呢?难道在云醉阁吗?他了然的笑了笑。
“怨?拿什么来怨,满腹的伤痛还是无边的相思,子旋,告诉我你姐姐可能在哪?”
“这个……姐姐要是失踪了,估计很难有人能找到,除非她自己出来,我也帮不上什么,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云醉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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