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鸾外,风狂乱的刮着,漫天的沙尘毫无目的的冲击着前行的队伍,考验着行人的毅力。
风鸾内传出清脆悦耳的箫声,似清泉从底下涌出,鼓舞了士兵们的士气,箫声混合着黄沙之声,形成一股奇妙的对比,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沙停止了侵扰,箫声也渐渐淡去,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主子,您的箫声让他们坚持了下来,我们的目的地快到了,您怕吗?”
蓝蕊接过长箫,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因为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主子不会输给以前的主子。
“怕,怎么可能不怕呢,可怕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去面对,蓝蕊你后悔来了吗?”
杨歆葶掀开了红帕,笑问着一路上少言的蓝蕊,是因为不够熟悉吧。
“我不后悔,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主子,一个比奴婢生命还重要的人。”
“谢谢。”
杨歆葶真心的道谢,感觉风鸾的速度放慢了,和蓝蕊对望了一眼,放下了头巾。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前行的队伍前,马的嘶鸣声响彻天际。
“穆诀皇子有令,天朝郡主既已嫁到我国,就必须按照我国规矩进行办事才是。”
笑声尖锐的传进了杨歆葶耳内,她知道麻烦找上门来了,她拉住了要出声的蓝蕊。
“鸾内所坐的是我朝最尊贵的岚硕郡主,我等受皇帝陛下的旨意护送郡主前来完婚,你们是什么人,快将道路让开,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吗?笑话,岚硕郡主在天朝受到尊重,在这里就另当别论了,要想进我辽国的大门,就必须遵守我国的规章制度。”
“你…你们太狂妄了。”
“章大人,别在和他们一般见识了,这辽国的门我岚硕进定了。”
凤鸾上步下两名女子,一个穿凤衣带凤冠,珠帘掩面,另一名搀扶着她下了凤鸾,她眼中透出的精光震住了所有的人,杨歆葶从此刻起已不复存在,她是岚硕郡主,未来的辽国三王妃。
“这位军爷面相不凡,一定是官居高位之人,我朝既是前来与贵国和亲,自是要遵守贵国礼仪,烦劳军爷相告,这门我要如何才算过呢?”
岚硕走到马前站定,眼眸轻挑,斜望着马上之人,那人显然没想到会是如此情形,毕竟大多数贵族的子女都是娇纵无理的,他更是被珠帘后清冷聂人的微笑给震住了,良久才找回说话的勇气。
“小人不敢,小人是三皇子的贴身侍卫,主子有令凡是要进我耶律家的妃子都必须骑马以表示对我王的尊敬。”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入乡随俗了,不知军爷可有准备马匹。”
岚硕笑问,然后回首望了望扶着自己的蓝蕊,蓝蕊向她点点头,表示会骑马,不用担心。
“不知王妃想要几匹马,王子说郡主的随侍不可多过两人。”
“你好大的胆子,我家主子是你可以轻视的吗,你还要坐在马上坐到何时。”
蓝蕊怒视着马上的人,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蕊儿,不得无理,我天朝是礼仪之邦,不可失了身份。”
一席话让马上的人羞愧万分,立刻从马上跳下。
“郡主的风范让属下佩服,有得罪之处还请您见谅,这里的马匹您可以随便挑选,属下也是奉命行事,郡主不要为难下属才是。”
他指了指身后几匹无人骑的马。
岚硕回首走到已经不知所措的章大人面前,行了一个礼。
“章大人,您一路辛苦了,就送到这里吧,回京后告知皇兄,岚硕会幸福的,请他勿念,保重身体。”
“郡主,您可要小心保重啊。”
颤音的说完话就掉头带领大部队离开了,倒像是丧家之犬。
沙尘轻扬,无边的沙漠就剩下她和蓝蕊,几名辽国侍卫。岚硕走到一匹火红的烈马身边停了下来,随手摘下凤冠,任由如瀑的长发在风沙中飞舞。
“郡主,您还是换一匹马吧,这千里马叫烈焰,除了三殿下,它是不让任何人骑的。”
侍卫吓出了一身冷汗,故意刁难是一回事,可真要出了人命也是不好交代的啊,尤其还是一位国色天香的郡主,出了什么事的话,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玩啊。
“谢谢军爷的关心,这既是给我的考验,那么本郡主岂有怠慢的道理啊,军爷请前面带路吧,蓝蕊我们上马。”
语音一落,只见火红的凤衣轻摇,佳人已经上了马,岚硕拉紧了缰绳,烈焰抬起前蹄大声鸣叫,表示对生人的不满,红色的马匹上坐着红色的俏佳人,在众人的唏嘘声中,烈焰已在风沙中狂奔了,像一团火,燃烧着所到之处。
“主子,您等等蓝蕊啊。”
蓝蕊随意牵过一匹马,翻身上马,留下还在呆楞中的侍卫。
“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
“惜刖,这是真的,这个天朝的郡主让我钦佩,我们快跟上吧。”
“惜纳,以后主子不会在孤寂了。”
两兄弟相似而笑,马鞭轻扬,驰骋在一望无际的黄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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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塞北的月很圆,月圆人团圆,整个夜空清冷而孤寂正如她的眸。
“主子,我们进府很久了,为何还不见穆诀皇子。就算他心有所属也不应该如此无理啊,真是过分。”
蓝蕊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蕊儿,以后你可以唤我主子或是小姐,但是别在把我看成你的主子,把我当你的姐姐吧,在这里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主子,您………好。以后您就是我的姐姐。”
蓝蕊感动的握着岚硕的手,在这他乡,只有两人相偎相依了,她收服了蓝蕊的心。
“主子,您在这坐坐,我到外面去打听一下。”
“嗯,快去快回。”
蓝蕊才打开门,门口就出现了两个人,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你们又想坐什么,我家主子累了,不想被他人打扰。”
蓝蕊堵在门口没好气的瞪着他们。
“我们是殿下的随侍,我叫惜刖,他是我弟弟叫惜纳,特来传话,还请姑娘帮我们通报一下。“
“哼,通报,亏你们还知道尊重,真是难得,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我家郡主休息了.”
蓝蕊没好气的把他们拦在门外。
“蕊儿,让他们进来吧,拿人之俸,忠人之事,不要怪他们了。”
“气死我了,哼,要不是主子求情,我一定一刀杀了你们。”
蓝蕊把路让了开来,回到岚硕的身边站好。
“殿下让你们传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岚硕笑着坐在了椅子上。
“殿下说,今晚有事情要忙就不过来了,让王妃早些休息。”
岚硕看着两人尴尬的神情,不由得在心中偷笑,不来是最好不过的,本小姐求之不得呢。
“两位惜大哥,请你们转告穆诀王子,我十分感谢他送的见面礼。”
语刚停,又接着道:“蕊儿送客。”
“两位请吧,以后没事别在让我看见你们,让人讨厌的家伙。”
蓝蕊没好气的将两个大块头推出了门外,使劲关上门。
“主子,他们太欺负人了,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谁叫我们初到贵宝地呢,他们要宰就宰,我们忍着点吧。”
“主子啊,我咽不下这口气。”
“蕊儿,我来给你吹潇吧,你的心太乱了,需要安静。”
岚硕换下了繁琐的嫁衣,打开窗,让月光射进屋内,她站在月光下,抬头闭上眼,双手将潇放在唇边,一曲长相思由她唇边益处。
一个柔弱的女子来到了一块全然陌生的土地,抬头望月时总觉分外的凄凉苦闷,在生命的长堤中又总有一盏不灭的明灯牵引着她前进,那是心中的相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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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雨轩是耶律穆诀的住所,此地清幽典雅,在此更可观望府中全景,此刻耶律穆诀听那潇声不自主的入了迷,半天才回过神来。
“惜刖,这曲是什么人吹的,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耶律穆诀的好奇心全被挑了起来,这潇音悦耳,听后只觉的心情舒畅,余音绕耳不去。
“回爷的话,如果奴才猜的不错,应该是岚硕郡主,您的王妃。”
惜刖小心翼翼的回答,总希望那个不一般的天朝郡主幸福。
“哼,听说她可以驾驭烈焰是吗?”
他的眸中有着复杂的神采,他的长相不如辽人的粗犷,反而有一种辽人不曾有的书香气,可他的眼睛泄露了他的本性,这是一只狐狸,一个与虎谋皮的心计之人。
“回爷,是的,今夜是您大喜的日子,您真的打算不去清风居吗?”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今晚,我让你和惜纳去传话,她有什么反应。”
看来是本王小看你了,如果不是父王逼的紧,两位王兄又都合起伙来整他,我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一个奇女子,哼,来了这,你的好日子也就是到头了,到哪和亲不好非得跑到大辽来,他冷笑。
“王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笑着让属下给您回个话。”
惜刖看着主子阴沉不定的脸,他的心中默默的祷告着,希望可以平安无事才好。
“哦,她说了什么。”
好一个岚硕郡主,如果你的目的是挑起本王的好奇,那么你成功了,但以后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没有人可以逃出我的手掌。
“她说谢谢殿下的见面礼。”
他发誓他从没看见过主子笑的这么好看过,郡主啊,您可要保重了。
“谢谢我的见面礼,哈哈…哈哈…,她就没说别的吗?”
“没有,她只是一直在笑,好象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苍天在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可要见怪莫怪啊,不说实话会被主子爷修理的,饶了我这可怜人吧,惜刖的内心千变万化着。
“很好。”
耶律穆诀毫无预警的向外头走去,甚至是用飞的。
“爷,您要做什么去啊?”
可门外哪还有人影,惜刖拍了下额头骂了声笨,主子还能去哪啊,一定是去清风阁了,好戏要开始了,我要去告诉惜纳。
夜已深,可有些人却无眠。
“主子,一路走来,您已经够累的了,到了这里还要受他们的气,您该休息了。”
蓝蕊为岚硕披上外衣,小脸上有着满满的关怀。
“蕊儿,你看那月是不是比刚才更圆了,月圆人团圆,我现在有些明白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当一个人背井离乡时,什么事物都没有变,变的只有那颗心而已。”
“主子,您想家了吗?”
“我们天朝不是有一句俗语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主子,您的样子好憔悴,看的蕊心好疼。”
“蕊儿,去取壶酒吧,借酒浇愁,愁更愁。那就愁上加愁吧。”
“您这又是何苦呢,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好不好,酒是毒能穿人肠啊。”
“可世人都爱酒如命,今日就小酌一番,看看酒内的天地有何奇妙之处,蕊儿去取杯吧,陪我喝几杯。”
是他来了吗?很轻微的脚步声,她在心里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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