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我们搬进东宫一个月以后。东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晚上,我和你正坐在东宫的院子里喝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了喝酒,并且喜欢在深夜里喝倒烂醉。你在一旁默默地陪着我。我拉着你的手说:“牧鸽,你在我身边真好。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宫里,从来没有开心过……”正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酒话的时候,一只花猫跑进来。
我夹了一只翅膀给它扔去。这小猫怕是饿坏了,马上就扑上去,啃了起来。
结果意外发生了。
不到一柱香时间,那猫竟然口吐白沫而死!
菜里有毒!
幸好,我们只在喝酒,没有吃菜。
我一看见这副状况,酒立刻就醒了。你也大吃一惊,因为你没想到自己的医术那么高,居然没有发现菜里被人下了毒。
有人要害我们!或者,
是要害太子!
我觉得自己陷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中去了。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同时也要救我应该救的人。
第二天,这件事传遍了整个皇宫。皇上龙颜大怒。虽然他并不重视太子,可是毕竟是他儿子,尤其又是大明的储君。现在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下下毒,简直胆大包天。
于是,他下令西厂和锦衣卫马上进行调查。
太子也非常气愤,气冲冲就走出宫去,似乎要找什么人理论。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拉住他。
可是现在……
从那以后,我在东宫的日子更加担惊受怕,夜夜难以成眠。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让你反复观察试验以后,才敢下口。
不过,在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下毒的事情。
西厂和锦衣卫调查了半个月,终于调查了一点头绪来。又说是白莲教下的手。
我却表示怀疑,因为白莲教如果要下手,应该直接针对皇上,而不是太子啊?那天,我亲耳听见玉莲说,白莲教的主要目的是夺取皇位啊!
难道……这些暗杀并不是针对太子,而是针对我?
因为我知道了那个秘密?
可是我进入西厂的事情,谁知道呢?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啊!
难道是我以前的什么仇家?
我把我懂事以来所有认识的人和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全部搬出来,一个一个对号。可是还是一团乱麻,印象中除了小时候和隔壁的二狗子打过架,和张大妈的女儿抢过糖葫芦之类的事情……
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义父的死。
我十二岁那年,回到生父亲身边以后,母亲也跟着进了府。父亲给义父送了一万两银子,表示感谢。可是他拒绝了。
三天后,我带着画好的画,去找义父的时候,义父被人砍成重伤。他临死前告诉我,他一直被人追杀。我正想问他被谁追杀,为什么会被追杀。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咽了气。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看着我曾经的恩人兼养父就这样惨死在我面前。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我曾经怀疑是父亲所杀,但是父亲竭力否认,母亲又力证他的确没有行凶的动机。
这件事情,因为过于恐怖。所以后来,我就竭力忘记。
于是,这段记忆就被我尘封了很多年。
如果不是这几天刻意去想,还真的想不起来。
但是义父的死和这次暗杀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第二天,父亲进宫来看我。看我没事,他松了口气:“如今形势险峻,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为父在外面也不能时常照应你。”
又接着嘱咐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临走前告诉我前几天他进宫的时候宁王也进宫了,好象是来找我的。问我看见他没有,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很惊讶,他来找过我,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太子……
难怪这几天太子脸色阴沉,处处看我,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乎那些,我真是欲哭无泪。
但是你还是说太子有他的苦衷。又是苦衷,我已经厌倦了他的苦衷,不过是借口罢了,我这样大声喊道。
回过头,看见太子受伤的脸。他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轻鸾,我也不想这样做。”良久,他开口说道,“但是请你……不要离开东宫,不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问道,“无缘无故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在宁王府呆了几天吗?就是因为这个,对吗?
“……”他不说话。
“你……”我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幽禁的生活继续进行,而且守卫也比从前更加严密了。以前还可以到御花园逛逛,现在连御花园都去不成了。以前晚上还可以喝酒,现在酒也不敢喝了。每天能做的就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或者对着天空发呆,要么就是时刻检查饭菜有没有被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