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应该是在秦朝和——一个现在还没有到来的朝代。”宁王淡淡地说道,“距离现在的时间都不短了。最远的有一千多年了。算起来,是在秦朝。”
“是吗?等了这么多年,她也该感动了。”玉如意也淡淡地回答道,言语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
在这片月色之下,惊讶地只有我——一千多年前。秦朝。
他们在说什么?!
蓦地,竟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也凝结了起来。
“那你们那时候就是因为这副画像而相识的吗?”玉如意笑道,“那倒是有趣得紧。”
“是啊。那时候,她真是一个极有趣的女子。”宁王望向月亮的脸,沉浸在往事里的他显得格外温柔。
“你对自己的前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玉如意笑道。“我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呵呵……因为我没有喝孟婆汤。”宁王也笑道,“所以不仅前世,前世的前世,都没有忘记。”他的声音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你们前两世都是认识的吗?”
“是啊!第一世里,是她先恋上我的,而我竟然不知。那个傻丫头……”他提起她的社会,嘴角边扬起温柔的笑。
我看见玉如意的脸色黯淡着。她,这样地与他聊他的爱人,该是会令他伤心的吧?
而他,竟然不知。
“那个傻丫头……她怎么什么都不说……”宁王的声音又低下去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我看见他的眼角有晶莹的什么东西在闪耀。
“那么第二世呢?也就是前世?”玉如意继续问道。
“我们好不容易相爱,却又被迫分离。不过,终还是我的错,是我负了她……”宁王的声音愈来愈低沉,似乎在哽咽,“可是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她总是那么傻……”
“咳……咳……”正在偷听得紧锣密鼓的时候,却不合适宜地咳嗽起来。看见正在谈心的两个人猛然转过来,心中不由得慌忙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人当场抓住在偷停,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王爷,如意告辞。”玉如意微微一笑就离开了。只剩下尴尬万分的我和错愕不已的宁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好经过这里。”我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
“你都听见了?”宁王恢复了平静道,“没关系,听见就听见。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了——那副画像——”我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要找个话题,“你好像知道是谁画的。是汀落画的?”
“是的。是汀落。”宁王淡定地回答道。说完,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在这府上还住得习惯吧?”
“习惯。多谢宁王盛情款待。”我由衷地回答道,“宁王府上,真是比皇宫还要周到。”
“你客气了。”宁王依然淡淡地说道,“只要你习惯就好。”
“夜深了。轻鸾就不打扰王爷了。轻鸾告辞。”看样子,他似乎是不想理我的。
他还是没有转身。
于是我转身就走。
“轻鸾——”他转过身来,我看见他眼里有一种压抑着的光彩在闪耀,“你——你是汀落吗?”
“汀落——”我笑道,他又认错人了。“宁王,我可不是汀落。看样子,你是思念她过度,把谁都当成是她……”
“你曾经说过你义父是以卖画为生的,是吗?”他突然紧盯着我问道,“那么,他的绘画水平一定很高吧?”
“是啊。我义父画的画在杭州是出了名的。当然水平高了。呵呵,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让他给再给你画一副像吗?”蓦地想起义父的死,不由胸口痛起起来。
--------------------------------------------------------------------------------
“再我画一副画?”宁王有些惊讶,“难道他以前给我画过不成?我几年在西湖倒是画过一副画像。那画家身边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呵呵。可爱的小女孩?”我笑道,“你觉得那女孩很可爱吗?”
“是啊,很可爱。她看见我的时候很紧张。还把墨汁溅到我衣服上了。呵呵。”宁王也笑道,“可惜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了,也——再也没有画过画像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和她的父亲过得怎么样了。”
“……”我的心开始猛烈地跳起来,“你——还想再见见那个小女孩吗?”
“呵呵。想是想,可惜——”宁王略带惋惜地答道,“怕是见不着的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去了。”
“你想知道她在哪里吗?”我直直地盯着他说道,“想知道吗?”
“该不会是你吧?”他看着我的样子,微微地笑道,“不过如果那个小女孩长大了,也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我看着他。
良久。
“我认识她。”我望着他说道。“那个小女孩。”
“她在哪里?”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难道……”
“就在你面前。”
他看着我。
看着我的眼睛。
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
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是你!”他梦呓般地喊出一句。“是你!”
“是的。”我笑着望向他,“是我。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还要我给你溅一身墨汁吗?”
“是你——这是真的吗?”他的眼中闪着泪光,他伸出手来,想要转住我,我慌忙闪开,“汀落——你终于承认了。”
原来,他还是把我当成了汀落。
“我不是——宁王。”无论他有多么伤心,我都觉得有必要提醒他,“我是轻鸾。宁王,我是李贤的女儿,李轻鸾。我不是汀落。”
“你——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他突然冲我喊道,声音悲怆而强烈,“为什么不承认?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了?一千多年!一千多年啊!你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
“可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汀落。轻鸾告辞了。”他这副样子,让我觉得害怕。还是早走为好。
说完,我转身就走。
蓦地。
感觉一紧,我被人拦腰抱住,
“汀落——”他在身后叫道,我大惊,他一定是喝醉了。
“你喝醉了。”我想推开他。
“我没有醉。”他把我翻转过去,搂得更紧。我大惊,想要挣扎,却被他越抱越紧,动弹不得。
“宁王,你——”我惊惶得大叫。
“别叫我宁王!”他一只手抬起我的脸庞,另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抱着我,“不会错的了。你就是汀落。”
他脸上的表情疯狂而迷乱,眼睛里闪耀着极度喜悦的光彩。
“不要不承认。汀落——”他继续说道,“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你的手上没有那朵花。可是——”
“怎么会记错呢?怎么可能感觉错呢?一千年啊!”
“汀落,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不要说你已经忘记了。不要这样说,汀落,我宁愿你把我杀了,也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只要你告诉我——你还记得我,还记得我,我是容若,我是容若啊!”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那异常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狂喜和激动,还有痛苦。他那往日忧伤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深情和痛楚。
我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动容,但是我想起了太子,“宁王——如果轻鸾的前世真的是汀落。那我们也是没有缘分的了。”我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太迟了。”
“太迟了?什么意思。我找了你一千年,都不觉得迟。怎么……”他惊骇地看着我,不敢置信地问道。
“轻鸾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前世了。现在唯一记得的只是——”我顿了顿,有些不忍心地看着他。
“记得什么?还记得什么?记得那副画,是吗?还有那个约定?”他狂喜地看着我。“你还记得的——是不是?还记得——”
“轻鸾现在唯一记得的事情是——太子。”我扭过头去,不忍心看他的脸,“轻鸾和太子已经相伴五年,两情相悦,两心相许。轻鸾的心里除了太子,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抱我的手一松。
我趔趄了一下。
转过身来。
吓了我一跳。
面前的男人面色煞白,眼神绝望而空洞,仿佛受了重击一般,整个人遥遥欲坠。
“宁王——”我赶紧上前扶着他,“你怎么啦?”
他缓缓地推开我,“你——”
他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倒下去了。
我吓坏了,急忙叫冰儿来。
“冰儿,他怎么啦?”在安顿好宁王以后,我小心翼翼地问冰儿。
“你也会关心他吗?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啦?宁王自从遇见你以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知、不知道,他找了你多少年?!你就算忘记了他,也不应该这样伤害他啊!”一向沉默寡言的冰儿愤怒地斥责我,好象我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好象我是杀害宁王的凶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被她弄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