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有没有兴趣到寒舍去坐坐?”
“改日再去吧!我在等人。”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姑娘这么说,就是不给在下面子了?”
“公子哪里的话。我真的在等人。改日一定去。”还是看着窗外,只盼着面前这个讨厌鬼赶紧走开。
“今天在下看姑娘一个人在这里独饮。在下一片好心,姑娘却只是敷衍,真是令人好生心寒。”说着他的话音里有几分不快。
“今天在下一定要请姑娘到寒舍一聚。”
“什么?”我回过头来,吓了一跳,“如果我不去呢?”当着这么多朝廷重臣,他难道还敢怎么样?
“那就只好请我的手下帮忙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来人啊……”几个奴仆模样的人从后面围上来。
“你们——”我很奇怪,盐政史大人的儿子会不知道这富贵酒楼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这里放肆?
我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他伸手来拉我,我一杯酒泼在他脸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我转身去看里面的那些大人,可是他们全部都在紧锣密鼓地劝酒,觥筹交错。完全没有听见。
那侯公子见我给他泼了一脸的酒,更为气愤。
“把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一个大块头的男人上来一把把我摔在地上。我气得吐血。
甩手就给了那人一个耳光。
“下面怎么了?”一个大人伸着脑袋往这边看了一眼。
“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各位大人不必担心。”店老板谄媚地笑着说,他怕打扰了那些老爷们的兴致。悄悄地叫了几个伙计,下来劝阻。
但是那伙计下来一看,是盐政史的公子,气焰就下去了一大半,只是小声谄媚道:“大爷,如果要打,可不可以稍微远一点。我们这里还要做生意……”
这时的我已经被那几个壮汉抓住。那姓侯的公子上来“啪啪”给了我两巴掌:“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爷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他妈还给我装清高?”
上面有几位大人把脑袋伸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里。他们不是京城的官员,所以不认识我。
我希望那几个部里的官员能够看见我。他们是认识我的。可是,他们一直没有注意这边。
“你会后悔的!”我恨恨地盯着他道,“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难道你是皇帝的女儿不成?”他邪邪地笑着,“皇帝的女儿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喝酒?”
“楼上有好几个封疆大吏,还有几部的官员,”我淡淡地笑道,“你知道么?这是京城达官贵人经常来喝酒的地方。只是,他们按理的时候都是微服,所以外面的人不太清楚。你是盐政史的儿子,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信你上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看他有些惊讶的样子,继续说道,“你要装也该换个地方装,实在不该在这里装。”
“装?你说谁装?”他显然有些惊慌失措,“本公子的身份用得装么?你这个臭婆娘,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完,他又一巴掌朝我打来。我使劲踢了他一脚,他惨叫一声,又扑上前来。
“妈妈的!”他正欲伸手打我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
“住手!”是从楼上传来的。“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我抬头一看,竟然是柳直!
“你是——”那侯公子大吃一惊,想不到居然有人出头。
“这是内阁大学士柳大人。”旁边的一位官员厉声答道,“还不跪下!”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侯公子吓得面无人色,忙不迭地磕头如捣蒜。
“轻鸾,你没事吧?”柳直走下来,“拿件衣服来给这位姑娘。”他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瞎了你的狗眼了。”柳直对跪在地上的人呵斥道,“连李相国的千金、未来的太子妃也敢调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看着他们。
这里几乎站着半个朝廷的官员。
他们都看着我。目光形形色色、错综复杂。
而我,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被当众侮辱。
如果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还好。可是,经过柳直这么一说。
现在,
他们都知道了,
这个被流氓侮辱的女子,这个当着这么多人丧尽颜面的女子。
是当朝宰相李贤的女儿,是未来的太子妃。
我从今以后,该如何在宫中和朝廷中立足?
绝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蔓延进我的胸膛。我来不及想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设计。就抱起衣服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