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清明节,我们想先去游西湖,然后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但是因为安全的原因,我们又不敢随便出门。如果要出门,必须要多带几个侍卫。想到在西湖的画舫上,有这么多的人在后面跟着,真是扫兴。但是——
又怎么能够不去呢?
干脆豁出去了。我们异口同声道。
我们挑选了几个武艺高强的人,然后女伴男装了一番,就兴冲冲出门了。
我们一路说笑着沿着西湖走去。路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想必是清明节大家都出来郊游踏青了。
我穿着玉青色长衫,柳横波穿着水蓝色长衫。
只见她戴着蓝色方巾,长身玉立,果然是俊美风流的翩翩佳公子。
“想不到你扮男人还挺俊的。”柳横波笑嘻嘻地看着我,“就是单薄了些。怎么——最近饭没吃饱?”
“你还不是一样?看你和龙阳君差不多——”
“那和宁王——比起来如何?”她突然问我。“听说宁王也在杭州,你知道么?”
“知道,怎么啦?”我有些不自然地回答,仿佛心中的秘密被人窥破一样。
“你说我们会不会碰见他?”原来她还是对宁王念念不忘。她不知道二皇子已经知道了么?
“……”正打算回答,她一把拉起我就跑,“你看——”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失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西湖上游船点点,远远近近的,点缀着这美丽的湖光山色之间,真是美得如诗如画一般。
倘若能登上那画舫,畅游在这美丽的西湖之上,该是何等美丽的事情。
而我,在杭州生活了那么久,竟没有坐过一次。
“我们也去泛舟西湖好不好?”她兴奋地提议。正合我意。
正当我们让身边的人去寻找画舫的时候,柳横波急匆匆地走出几步,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只是望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望。
“怎么啦?看你才来一天,就神魂颠倒成这个样子。”说着就过去拉她,“别走远了,等会上船了有更好看的……”
“……”她不理我。继续望着。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大惊——
她看的是一只精美绝伦的画舫。那画舫雕花镶玉的窗廊、彩绣辉煌的纱帘,以及隐约传出的丝竹管弦之声,都在暗自传递着一种华贵和优美的信息。这绝不是普通官宦人家的画舫。
更引人瞩目的却不是那画舫,而是——
那船头立着的人。
那人一袭白色长衫,背对着我们,看不清楚容貌。只看见他临风而立、衣衫翩然。
他似乎浑然不觉身后惊艳的目光,只是独立船头,寂寞如斯。
留给众人的只是一个绝美的背影,可是众人却在期望他转身那一瞬间的风华绝代。
我怔住了——
久久地。
久久地
久久地。
梦中的景象纷至沓来。一幕幕展开,一卷卷展开——
是他。
是他。
是他。
那个千百个梦境里出现的人。
那个一回过头来,就有满天星子落在他深眸里的人。
那个眼睛里有千回百转的忧伤、清澈无边的落寞的人。
那个我在梦中想要拼命追赶上,与之同游西湖的人。
那个我在无数个梦中呼唤过的人。
“公子——”我不禁脱口而出。
这一声呼唤自胸腔喷薄而出,竟似乎憋闷了数千年。
“你在叫谁?”横波已经回过神来,看见我还在发呆,推了我一把,“看见美男子就变成这副模样,瞧你这出息……”
我眼看着那画舫渐渐地远了,心猛然地痛起来,好象有什么在揪着似的。
怎么可以让他消失?
怎么可以让他离开?
怎么可以——我就眼睁睁地这样看着他再次错过?
仿佛记忆中的什么被唤醒了。
仿佛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力量所牵引。
仿佛是千百年的一场宿命。
仿佛——他就是我前世的记忆。
我突然挣脱横波的手,沿着苏堤疯狂地奔跑,追着那渐渐远去的画舫——
“公子——”我疯狂地呼唤着。全然不顾横波在后面大喊:“快回来,回来!危险!危险……”
“公子——”堤上的游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个疯狂奔跑的青衣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疯狂。
那画舫愈来愈远,我也跑得愈来愈快。我头上的方巾被风吹掉了,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在风中猎猎地舞着。
“原来还是个姑娘。可惜生得这般俊美,竟然是个疯子。”身旁的游人依然在议论着我。竟如同那天在富贵酒楼下面——我也被当成了疯子。
可是,即使是疯子——我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只一心地追着那条在我梦中的画舫和梦中的人。
“公子——”我呼唤着。期望他能像梦中那样,回过头来,与我惊鸿一瞥。
可是——
那画舫渐渐去得远了。那一袭白衫的影子也渐至模糊到看不见。
“公子——”我终于跑得累了。脚步趔趄,一下子摔倒在岸上。手上跌破了皮,殷红一片,如同的心我破碎的心。热烈而绝望。
“公子——”我跌倒在堤上,却依然朝他消失的方向呼唤着……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正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疼痛,站不起来。
那男子伸手把我扶起来。
“姑娘好象在追赶什么人?”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俊俏风流的年轻书生。
他此刻正把关切的目光投向我。
他这副模样使我想起《白蛇传》的许仙。憨厚善良、风流无害。
这样年轻俊俏的书生,每年春天在西湖踏青的时候,到处都是。
“……”我仍然是痴痴地沉默着。
那只画舫上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呼唤?
或许只是一场错觉,一时眼花,看错了?
或许只是一场错觉,一时眼花,看错了?
“唉……”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一口气,“难道是我看错了?”
“姑娘,你怎么啦?”那书生继续问我道,“怎么看上去如此失魂落魄。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半晌,我终于回过神来。却还是望着西湖,怅然若失。
“姑娘,是在找丢失的同伴吗?”那书生继续好心地问道,“在下看姑娘独自一人在此追赶什么人似的。想必是挂娘与同伴十三了,正在找寻的吧?”
“是啊。”听到他提起‘同伴”。猛然想起,横波和我们的侍从。我现在随后都处在被追杀的危险中,竟然一个人跑了这么远。“我是在找同伴。”
“姑娘的同伴是什么打扮模样,可否描绘一二。在下也许可以帮姑娘找找看。”
“她是个穿蓝色衣服的——公子。”我说道,“身材高挑、长相俊美。”
“可是姑娘的意中人?”
“是我的哥哥。”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公子看见了么?他身边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随从。你看见了么?就在这堤上。
“莫非就是先前在后面喊姑娘小心的那位年轻公子?”他笑道。
“是啊。就是就是。你看见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我焦急地问。
“只怕也是位姑娘吧?”他笑道,“二位姑娘皆是天香国色。倘若是公子,哪有那般漂亮的?”
果然是书生风流。
“公子真是好眼力。”
“请问姑娘贵姓?听口音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我姓李。是从京城来的。”我回答道,“公子可是杭州本地人?”
“是的,小生姓夏,名叫微衍。小生祖辈皆住在杭州。”他颇为热情地说道,“对杭州非常熟悉。如果姑娘要游杭州的话,小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为姑娘做个导游?”
“呵呵。多谢公子美意。但是我要先找到我的同伴才行。”我开始焦急地往回走。
“姑娘不介意小生帮你一起找吧?”他在后面跟着。
“多谢了。”我走到原来那个地方,却没有找到她们。
难道她们找不到我,自己玩去了?
看来我只有回客栈去等了。
“她们可能已经回去了。我回去找她们。公子,谢谢你。”说完我就向他告辞,“后会有期。”
“姑娘,今日这大好春光,西湖的风景又这么美。”他笑道,“姑娘如果回去,岂不太可惜。”
“……”他说的话对我的确很有诱惑力,我在犹豫。
也许在游玩之中可以碰见他们,或者——
那个人。
于是答应与那公子结伴同游。
第一次登上画舫,身边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心中不禁感慨——曾经希望是太子,后来又是那个梦中的人,而最后出现的却是个陌生人。
“姑娘是第一次来杭州么?”那夏公子在问我。
“不是。我十二岁之前是在杭州长大的。不过,已经九年没有回来了。”我一边回答他,一边把目光撒向四周宽广的水域。在每一只游船上穿梭、搜寻,望眼欲穿地寻找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穿白衣服的人倒是不少,英俊的也多。可是没有一个人有那样的仙姿卓绝,那样的风神秀异,那样的高贵气质,那样的出尘脱俗。
那个背影,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梦,令人一看见以后,就忘不了,只会魂牵梦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来来往往、穿梭不止地画舫船只,上面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竟没有一个是我想见之人。
在茫茫人海之中,寻觅一个梦中之人。
这是何等的心情?想必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够体会。
在如此美丽的山水之间,这样的寻找就更显得凄美动人。
那位夏公子在旁边不停地向我介绍风景名胜,我竟没有注意多少。
末了,游完了以后,还是没有再遇见那个人。
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
像是旧病发作。
“你怎么了?”夏公子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那我送姑娘回去?”
“多谢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回去的路上看见街上有卖相思鸟的。看着那小巧精致的鸟,心中竟然没来由地痛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心痛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也许是自从宁王出现以后。
“怎么?姑娘想要么?”那夏公子说着打算买下。
“对不起,公子。这里的相思鸟都被人订了的,请公子选其他的罢。”那店主忙的出来说道。“我这里有百灵、夜莺还有鹦鹉……”
可是我只喜欢这对相思鸟。看来不知道是谁也和我有一样的爱好。
我笑笑,问那店主:“这里所有的相思鸟都被人订了吗?”
“是的。姑娘,全部被一位公子定了的。”那店主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据说是为了纪念亡妻而订下的。所以姑娘如果要买,就只能买其他的了。”
“为了纪念亡妻而买?”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那订相思鸟的公子就是我今天看见的那画舫上的公子,“那位公子你可认识?”
“那公子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明天来取。”那店主笑道,“不过那公子形容俊美无双,真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啊。”
“难道是宁王?”夏公子说出了我的疑问。
莫非真的是他?
可是如果是——
今天我那样拼命地唤他,他怎么不肯回头,不肯转身应我一声?
回到客栈以后,看见横波已经回来了。
她一脸兴奋地告诉我,她今天遇见宁王了。
我问她在哪里遇见的。
她说是在宁王府。
“你今天不是去游西湖了么?怎么去了宁王府?”我有些吃惊道,如果宁王在他自己的府里的话,那么那画舫上的又是谁呢?
难道他——
会分身术不成?
晚上,我们各怀着心事,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既然大家都睡不着,起来喝酒,顺便观赏西湖的夜景吧!”
想不到横波的酒量还真不错。看她一杯接一杯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酒量大,还是借酒消愁。
“干什么呢?你。”我一把夺过她的酒杯,“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们好好解决。”
“我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不想要的却是一大堆。”她抬起头来,满眼忧伤地对我说道,“你明白那种滋味么?”
“明白。因为我也是。”我苦笑着对她说,原来外表如此迥意的我们,骨子里也有很多东西是相似的。
那就是热闹下的寂寞、拥挤下的孤独。
如同我好久没有吃的石榴一样。
我、太子、二皇子、宁王还有横波,其实我们在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你不喜欢二皇子么?”良久,我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心事,我还是不要乱说为好。毕竟我们都是宫中的人。
“难道你喜欢太子?”她反问我一句。
如果是在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是的。”
可是现在——
为什么我觉得喉咙里好象堵着什么似的。
竟然再也不能说出那简单的一个字“是”。
我为自己的变化感到可怕。
马上就要大婚了,而我——
赶紧摇摇头,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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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已经拥有的很多了。”我说道,“家世、财富、美貌、青春,还有一大堆的追求者,怎么?还不满意,非要迷倒天下所有的男子,才肯善罢甘休?”
“这些算什么。轻鸾,照这样说来,你我是平分秋色。”她凄然一笑道,“我从八岁开始就爱着一个人。可是……”
“是吗?是谁令你这个京城第一美人这么神魂颠倒的?”我有些心虚地问道。明知故问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也不怕告诉你。”她抬眼看了我一眼,“是宁王。”
“宁王?”我假装奇怪。
“八岁那年他来我家拜访我父亲……”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听得我也跟着伤感起来。
我想起了彼岸花。
为什么我们已经拥有了此岸的幸福,却还要去追寻那彼岸的花朵?
纵然受伤、痛苦、流泪也还是在所不惜?
“八年前,当我知道他娶了那个叫汀落的女人。我心中真是恨死了她。你知道吗?轻鸾,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居然想一个人跑到杭州来找他,来破坏婚礼。”
“你应该学会放弃。你身边还有二皇子。”我安慰她道。但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二皇子和她,真是谁也不爱谁的。
“他?他喜欢的是牧鸽那小贱人。”听她这样说,我心里马上就不高兴了。
“请不要这么说牧鸽。”我提醒她道。
“哦。我忘了。你们是一道的。”她笑道,“他喜欢谁,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个人。想我柳横波在京城是一呼百应,可是却输在一个男人手上。不值。真的不值……”
她絮絮叨叨、混乱不清地说着。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说着她就睡着了。剩下我一个人无眠。
决定去西湖看看。
夜晚的西湖比白天更有一番意境。凉凉的风吹过来,伴随着淡淡的清香。
一弯新月如钩。
西湖上泛着银色的光芒,好象揉碎的丝帛一样,华丽而梦幻、冷艳和孤傲。
远处的点点灯火闪耀着,若天上的星星。
我独自一人在白天疯狂奔跑过的苏堤上一个人静静地漫步。
想着白天的景象,久久地,久久地。
突然下起雨来。
我急忙往回走。
在转身的一瞬,我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雨中有轻微的“叮当”的声音传来。
我大骇——金铃子。
“又是你——”我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恐惧使我放弃了奔跑。我站在原地,直直地怒视着那人。
“好吧!来吧!来杀我吧!杀了好向你主子交差。”我望着天空凄然一笑,“只可惜我还是没有见到你……”
那人向我缓缓地移来。
此刻,没有冰儿来救我,也不会有锦衣卫来救我。
我必死无疑。
不过谁叫我自己这么大胆呢?
明明知道有人在追杀我,却要一个人跑出来。
这不明显是要自己找死的么?
“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我愤怒地质问那个黑色的影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沉默。
依然是沉默。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那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什么?”我简直哭笑不得。
“你必须要死。”那人继续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很多人才可以不再痛苦和担心……”
“什么?你说清楚点。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那么多。只要明白一点就够了。”那人冷冷地说道。说着他的手伸向了腰间。
“那就是我必须得死。对吗?”
“是的。”
“你到底是谁?”
“我们见过面的。只是姑娘贵人多忘事。”
“你是冰儿姑娘的师兄?”
“姑娘好记性。”
“那就动手吧!”
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突然,耳畔传来刀剑相搏的声音。
然后是金铃铛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了。
我还活着。
又有人在关键时刻救了我。
我没有睁开眼睛。
心中怦怦直跳。
宁王。
一定是他。
只能是他。
“怎么?吓傻啦?刺客已经走远了。还不敢睁眼睛。”却是二皇子的声音。
大吃一惊。慌忙睁开眼睛。
只见——
果然是二皇子那依然嚣张跋扈的脸和永远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西厂的头头汪直。
想必刚才就是他出手救了我。
只是,不知道——
为什么会是他呢?
“你怎么也来杭州了?”我惊讶地问道。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他笑嘻嘻地看着我回答道,“这下可好,在杭州遇见这么多故人。等会去找九叔,还有横波,我们一起出去游西湖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过是刚好碰上罢了。对了,我也住在西湖客栈的。现在,我们是一起回去,还是,一起夜游西湖?”他笑道。
“还是回去罢。”
“看你一个人这么大雨跑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唉!女人啊!”他假装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回去吧!再淋下去要成病西施了。”
他正说着,我果然打了个喷嚏。
“谢谢你。”我真心地说道。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呵呵,有人在想你啊。是太子吧?”说着他走过来,把伞撑在我头上。“还有我呢。”
“……”我没力气和他开玩笑。只是吃力地往回走。感觉到脚步越来越软,头上似乎有千斤重一样。
“公公,过来撑着伞。”他看出我是真的生病了。把伞交给汪直,然后就扶着我,慢慢地往回走。
“看你平时挺苗条的,怎么这么重啊。看样子是要减肥的了!”他还是不改往日那油嘴猾舌的脾气。
终于回去了。
我回到房间,发现横波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心中大为着急,本大撒今天去给义父扫墓的。还有想去看那相思鸟的主人……
我挣扎着下床。
却发现自己的头如同撕裂般痛得厉害。
这头痛的毛病也不是三天两天了,如今受了风寒,变得更严重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收拾一番,准备出门。
打开房门,却看见二皇子正准备往里面走。
“你这样还想出门啊?”他一把拉起我,就把我往里面推。
“你……”扑通一声,站立不稳,就跌倒在地上。痛得我半天起不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想害死我啊?”我无可奈何地说道。
“谁叫你那么急匆匆想往外面跑。我是一时心急才推倒你的。不过——”他说着,把我扶起来,“你也不至于这么不经跌吧?起来让我看看,哪里跌断了没有?”
“你让开。”我甩开他的手。
“干嘛?”
“我要出去。”我努力支撑着自己,今天是一定要出去的了。
“你怎么出去?”他又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雇车去。”我再甩开他的手。
“到哪里去?”他问道。
“上坟扫墓去。”我揶揄道,“你也要去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当然乐意奉陪。”
“那你去帮我雇车吧!”看样子如果不让他跟去,怕是走不掉的了。
汪直也在后面跟着,是保护二皇子的。不过看样子,他似乎对我很不满意。
管他的。
二皇子给我雇了顶小轿。透过半透明的轿帘,可以隐约看见外面的风景。
他自己则骑着一匹骏马在后面跟着。
在经过昨天那卖相思鸟的小店时,我看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子正取了鸟笼,打算离开。透过薄薄的帘子,看不清楚容貌,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影。正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猛然提上去了。
是他。
是他。
是他。
那个我千百个梦境里看见的背影。
那个昨天立在画舫上的风华绝代的背影。
那个我追着苏堤拼命追赶呼唤的背影。
是他。
是他。
我又看见他了。
“公子——”我艰难地呼唤着。可惜我身在病中,声音极为微弱。
“公子——”我忍不住掀开轿帘,再次喊道。
那背影却还是没有回头,只是径自往前走去。
“你在叫谁?”二皇子探下身来问道。
“那个——”我艰难地伸出手来指着那个白色的背影。
“谁啊?我怎么没看见。”他疑惑地问我。
“快帮我去追。摆脱你!快去追——”我急急地请求二皇子。“就是前面那个穿白色长衫的那个,手上提着鸟笼的。”
“哦——”他似乎看见了,急忙策马前去。那马却好象突然受惊了一般,直朝着前面横冲直闯过去。
“呀——”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只见那马匹明明白白得冲到那人身上去了。那人却根本没有躲开。
奇迹出现了——
我的嘴巴张得老大——
怎么可能——
二皇子的马连同他的人——
穿过那个白色的背影——
赶上了他前面的人。他以为是另外一个人。
是穿过去的——
我亲眼看见了——
如同穿越空气一般——
如同穿越无物一般——
二皇子的人和他的高头大马,就那样——
穿过那绝美的白色背影——
原来——
他只是一个幻象
又或者是——
鬼魂?
可是听说鬼魂是没有影子的。正想再仔细看看。二皇子却带着另外一个穿百衣服拿着鸟笼的人回来了。
“就是他么?”
“原来是李姑娘。小生有礼了。”原来是夏微衍。
“你们认识?”二皇子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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