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了那个梦。梦中,他依然白衣胜雪,依然丰神俊美。只是,我呼唤他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回头。我在岸边疯狂地追着喊他的名字,可是他无论如何却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就那么远去了。消失了。。
他一定是生气了。不愿意再理我了。
“公子!公子!”我这样叫着的时候,又醒过来了。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环顾四周,看样子是在客栈。
正想着的时候,微衍进来了。他手上端着一个碗。
“你终于醒了,这是药。快起来喝。”他说着就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来扶我。
“我不想喝。”我偏过头去。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良药苦口利于病……”他说着,就端起药碗来,打算给我喂。
“我说了我不想喝!”说着,我一推,药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对不起。”我微弱地说道。
“这药里有毒!”微衍盯着那泼在地上的药,突然惊骇地叫道,“是谁?”
“本来就有人会害我。我已经习惯了。”我淡淡地说道,“就让他们来吧!”
“你一直被人追杀?难道和那天那个什么金铃子的是一样的?”他惊异地看着我,“轻鸾,你知道是谁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
“难道是——”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难道是……”
“什么?”我也有些惊讶地问他。
“你知道义父是怎么死的么?”良久,他沉重地对我说道。
我一震。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怎么死的?”我问道。
“是被人害死的。”
“我知道是被人害死的。是谁?”我继续问道,心开始揪紧。
“你知道你义父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以卖画为生的。”
“他二十多年前,是杭州知府上官鸿飞大人府上的管家。”他缓缓地说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他们家。直到八年前上官一家被人灭门以后,老师不久以后也死于非命。”
“上官家的案子直到现在也没有破。官府为了推卸责任,就说是白莲教所为。但是照我看来,事情远不止于此。家父和上官大人也有些来往,知道他为人温厚谨慎,是断不会与人结仇的。”
“那依你看……”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老师说过,和一桩天大的秘密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上官家有人逃过这场灭门惨祸吗?”
“听说有两个女儿。大小姐嫁给了宁王。不过可惜,也不明不白地死了。二小姐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被寄养在别人家。外人都不太知道。不过家父和上官大人有一定的交情,所以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
“那两位小姐,你都见过吗?”
“只见过大小姐。”
“她长的什么样子?”
“那小姐名叫上官逸尘。实在是人如其名,美貌无比。”他略带惋惜道,“当年在江南,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不过……”他看着我,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我想起来了。她长得很像你。”
“是吗?”
“是的。我说怎么我一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原来如此。”他恍然有所悟的样子。
“不过,可惜……”他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可惜,可惜……”
“那二小姐呢?你见过她吗?”
“没有见过。不过既然姐姐都如此绝色,想那妹妹也必然是个美人……”他又叹道,“那上官大人和上官夫人对大小姐疼爱有加,竟绝少提及二小姐。本是一母所生,怎么差别竟如此之大。唉!”
正说着,殷宴庐进来了,他手上提着一只鸟笼。我心中一动——是相思鸟!
是他送的。
是他。
“这是宁王送给姑娘的贺礼。”他说着就把鸟笼放在桌子上,“对了,姑娘,我们刚好碰上胜王殿下和柳大小姐,还有汪公公,正好一路有个照应。”说完,他看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今天还真是遇见许多贵人了。那位柳小姐就是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小姐吧?”他露出欣喜的神色。
“是的。”我回答道。
“哟!轻鸾,怎么自从到杭州来了以后,每次看见你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正说着,二皇子进来了。“这里还有位护花使者……”
横波也跟在后面进来了。她脸色阴沉,看我的目光也带着恨意。
这仇算是结下了。
“这位公子是——”微衍先看着横波的时候,怔了一下。
“他是胜王爷。”我微弱地说道。
“原来是胜王。小生拜见胜王。胜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衍惊异地看着他们,然后又对横波施礼,“这位就是闻名天下的京城第一美女——柳横波柳大小姐吧?小生有礼了。”
横波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算是作答。
二皇子也只是瞟了他一眼:“起来吧!”然后又继续嘲笑我:“轻鸾不是在杭州玩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回去?也不怕有人伤心?”
“……”我不理他。
“难道是某人变了心?”他看着我,“他也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把我们的李大小姐都折磨成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疼。啧啧,连本王看了都心疼,也不知道他看了会如何?”
“你说够了没有?”我终于忍不住说道。
“怎么?听不下去了?轻鸾,本王一向以为你是刀枪不入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他的脸色沉下去,带着讥诮,又带着一种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不过我也真是佩服你。”他继续冷笑道,“两边跑,两边都得顾着。这一边不行,马上跑回另外一边。杭州和京城,都是满地桃花开。啧啧!也不知道我那可怜的皇兄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说着他摇摇头,对横波说道;“横波,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呢?”
“你想说就说吧!”说着我胸口一痛,嘴里一热,一口血又涌上来,吐了一床。
“轻鸾——”二皇子和横波都变了脸色。
二皇子一把推开站在我床前,一直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们的微衍。
他紧张地看着我,“你怎么啦?”
“没……”说着,我又吐出一口血来。
“来人啦!传太医!”
“回胜王爷,这里没有太医。”一个太监进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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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没有太医,你不会去找其他的大夫?”他冲那太监吼道,“马上去把这里最好的大夫找来!马上!”
“是,是……”那太监屁滚尿流的跑出去。
“还是这么大脾气。”一个人轻笑着进来了。
他身着玉青色织锦袍,手上拿着一把扇子,长相俊美风流,气质高贵而华丽,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二皇子的玩世不恭,却没有他的飞扬跋扈,有太子的儒雅,却没有他的淡漠和忧郁。他的眉目间是一种悠然自得的神情,看上去赏心悦目。和宁王的气质倒有几分相近。只是略平淡细致了些。
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哥,你怎么来啦?”横波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去了。
来人正是横波的兄长,权臣柳大人的长公子柳云桥。
素来听闻这位公子翩翩有风度,与其父和其妹的骄横作风大相径庭,深得人心,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云桥,你怎么会在这里。”
“横波不是说有人追杀她么?所以我就来了。”说着他拉起横波四下打量,“呵呵。我们家的大小姐还是好好的,连块皮都没破,还是这么漂亮。这下可以回去向老爷子交差了。”
“哥——”横波在撒娇。
看得我心里一酸。如果我要有个哥哥该多好。
“我带了太医来,让王太医进来给这位姑娘瞧瞧吧!”他说着朝外面招呼道:“请王太医进来。”
“这位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李轻鸾小姐吧!”说着他也走到我跟前来:“看来你病得不轻,怎么会这样呢?”
“是累的。”二皇子对柳公子说道。
“怎么会累成这样?”柳公子疑惑地说道。
“心累。”二皇子若有深意地看着我。
“哦。原来是这样,那姑娘可要好好休息。”说完他环顾四周发现了我桌子上的相思鸟。
“姑娘还挺有雅兴,这是相思鸟吧!”他走近去,逗着那鸟笑道,“不过我最喜欢的是鸽子。听说宫里有一位名医,养了许多鸽子。胜王,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见过的,还和轻鸾住在一起呢!”二皇子微微笑道,却仍然紧张地看着我。
那太医把完脉以后,说道:“姑娘乃是一时气血攻心,只要放宽心怀,加以调养,不日后就当痊愈。”
“果然如此。看来该宽宽心,败败火了。”二皇子笑道。“云桥,最近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没有?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也顺便……”他看着我笑道,“让我未来的嫂子宽宽心……”
“也没有什么大事情,都是在谈论太子的大婚呢!不过——”柳公子顿了顿道,“最近,宫里来了个道士,叫通观。据说法术和医术都很高强,很得皇上和娘娘信任。连那位养鸽子的名医都给比下去了呢!听说现在连太子的病,皇上都打算让他治呢。”
“什么?”我听了吓了一跳。二皇子和横波也都面露惊异之色。
微衍傻乎乎地看着我们,好象在听天书一样。
那么太子和牧鸽呢?
他们的处境一定很难吧!
尤其是牧鸽,本身是因为给太子治疗眼睛才进宫的,可是现在你失去了这个价值,还能够在宫里呆下去吗?
想到这里,我赶紧问柳公子:“请问柳公子,可知道那位养鸽子的名医现在如何?”
“这个……应该还在宫里。不过具体怎么样,在下就不清楚了。”柳公子回答道。“姑娘很快就回京城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还是放宽心,好好养病吧!”
“是啊,很快就到京城了,太子恐怕早就望眼欲穿了。”柳横波看着我,若有深意地说道。
我明白那其中的揶揄和幸灾乐祸,但是我此刻已经不能再说任何话了。
一个新的问题涌入我的脑海——
我该如何面对太子?
我曾经以为自己爱过,但是确并非真爱的太子?
该如何对他说,在他身边五年的女子,爱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该如何面对那场对于我和容若来说,是噩梦一般的大婚?
该如何——
度过那以后的,再没有爱的空白人生?
怎么可以想象,没有容若的世界,没有容若的人生,我的生命会是怎样的荒凉和惨淡?
容若。
我的容若。
我的纳兰公子。
我在佛前许愿,以自减阳寿五十年为代价换来的三世情缘,就是以这样的惨淡结局来收场吗?既然这一世依旧以错过和分离为结局,那么前世呢?前世的前世呢?难道也是刻骨铭心的爱过,再刻骨铭心的分离?
佛祖,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圆通大师所说,我许过这样的愿,愿意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愿意在每一世的轮回里受苦,只是为了与纳兰公子的三世情缘。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可以想见,在一千多年的前世里,和另一个更遥远的前世的前世里,我对纳兰公子,怀着怎样的深情,怎样的爱意,即使算不上感天动地,也应该是刻骨铭心了。可是,佛祖——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成全我,不成全我们?难道连这样的深情,也无法感动你?人说佛祖仁慈,可是你对我的仁慈,又在哪里?
容若,我挚爱的容若,为什么我们的相爱会那么苦,那么艰难?
可是既然这么艰难,为什么——我们都不愿放手?
我终于明白了——玉莲讲的那个彼岸花的故事。
情到深处无怨尤。
容若。
如果,
错过和分离是早已经注定的结局。
既然——
已经错过两世。
来生——
你还愿意再见我吗?
我们,还能再次相遇吗?
当三世的缘分已然结束,当我们在以后的轮回中,将永世不再重逢。容若——
你愿意再许我三世情缘,再与我约定三生吗?
可是,如果是那样。
还需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为了这三世的缘分,已经付出每世自减阳寿五十年的代价。
我——
还有什么可以付出,可以拿来交换?
思念至此,不觉心神俱碎,悲从心来。
一口血又吐出来。
二皇子大惊,忙伸手给我捂住:“轻鸾,你怎么啦?来人——,传……”
“不用了——”我艰难地阻止了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来人——”他继续喊道。
“胜王,看来我们应该出去,让李姑娘好好休息休息。也许会好得快些。”柳公子看出了我的心思,对二皇子说道。“刚才王太医也说了,李姑娘需要好好调养休息,我们出去吧。”说着就来拉二皇子。
二皇子看着我,不相信的样子:“真的不用再传太医?”
“我只想休息。”我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二皇子还是犹豫着。
“哥,咱们出去吧!看来有些人还不想走呢!”柳横波说着就拉着她哥出去了。
微衍也跟着出去了。
“你真的不要紧?”当屋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他扶着我的肩,问道。
“我不要紧。”我艰难而缓缓地说道。
他扶着我躺下。
我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水从我的眼角流下。
他伸出手为我擦掉。
然后,我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轻鸾,什么时候你也会为我流一滴泪呢。”
可是我已经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一双深情而忧郁的眸子。
是容若。
我的容若。
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前世的约定,向我走来,俊美飘逸如同传说中的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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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生世世最爱的人。
不仅为我所爱,
也被全天下的女人所爱的容若。
“女施主,你可知道所有的愿望,都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假如这代价将会令你生生世世在人间受苦,会令中路夭折于桃李年华,你——还是愿意?”
“汀落已经一无所有。对人间再无眷恋,惟独放不下这一段痴恋。请佛祖成全,汀落愿意每一世自减阳五十年,换得与纳兰公子三世缘分。”
“你真的不悔?”
“无悔。”
“罢了。罢了。就应了你罢。”
“多谢佛祖。”
“不过这一世怕是来不及了。要赶上,你只能够穿越时空回去……”
“那就请大师带汀落回去吧!”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公子——”我在梦中呼唤。
“容若——”我在心中呼唤。
在朦胧中,我似乎听见有什么人在叹息,有什么人在悄然流泪。
“你还是忘不了他。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人在悄悄地说。
“你还是忘不了他。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人在悄悄地说。“你竟然还是忘不掉么……”
“怎么会忘呢?怎么能忘呢?那是一千多年的承诺,一千多年的誓言。”我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了。
“容若——”我又在叫了。
“汀落——”有人在叫我。
好象是他的声音。
这一定是在梦里。
“容若——”我在梦中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他却只是对我微笑。
那微笑中,有满目的忧伤和深情。
“容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喃喃地说道。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汀落——”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凄美的笑容如同撕裂的锦帛,华丽而忧伤。“我知道你心中有多苦。我不会怪你的,不会怪你的。”
“那就太好了。容若,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你要经常来看我,哪怕是在梦中也好,好吗?”
“好的。汀落,我答应你。我会一直在你的梦中。”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可是身影却越来越单薄,笑容也越来越模糊。
“容若,别走,别离开我。”我赶紧伸出手去抓他,可是握住的却只是虚空。
“汀落。因为你的缘故,我现在已经可以进入你的梦境。可是,我怕真正的永别就要来了。所以,你要珍重。要珍重。”他忧伤地微笑着,“假如我离开了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说你现在可以进入我的梦境,是什么意思?”我拉住他不放,“听说,只有鬼魂才可以。你在骗我,我不要听你说这些话……”
“其实,我就是一个鬼魂。你知道吗?汀落——”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说道,“一个为了爱情和三生之约,苦苦追寻千年,也不愿意投胎为人的鬼魂……”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猛然想起了玉莲的话,“难道你就是那个感动彼岸花,从而进入时间之门的男子吗?”
“是的。汀落,我就是那个为了你,在奈何桥上站了五百年的男子,我就是那个与你约定三生的男子,我就是那个——”他看着我,声音低沉而飘渺,“那个你用每一世自减阳寿五十年为代价,换来与我三世情缘的纳兰容若。”
“容若——”我看着他,泪流满面,“一千年,一千年,你是怎么熬过这一千年的?”
“一千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他依然看着我,用他绝美的容颜,脸上的神情是淡淡但是坚定的笑容,“对于心中有爱的人来说,一千年可以是一万年,也可以是一瞬间。”
“容若,辛苦你了——”我看着他,看着他绝世孤独的容颜,一切似乎已经释然和明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再等等我,再等等我。不会太久的了……”我流着泪微笑地看着他,“我会来找你的。我会来找你的。”
“不要说傻话了。汀落,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汀落,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容若……”他的身影渐渐隐去。
“容若,容若……”我拼命地拉住他的手,想要留住他,可是握住的却是空的,他冲我凄凉一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鬼魂,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握不住我的手了。”说着他渐渐远去,消失了,只留下他的话语,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汀落,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
“汀落,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容若,容若……”我在呼唤声中再次惊醒过来。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东宫。
太子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一如从前。
“你醒了?”他没有回头,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是我听出这中间有痛楚和不满。
“你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他继续说道。
“是吗?”我也淡淡地反问道,其实答案已经明了。我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是的。轻鸾,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是——”他顿了顿,“从你进宫以来,你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五年了,轻鸾,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可是你却只是在叫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叫‘容若’,是吧?”
“……”我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原来,他早就知道?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可以让你忘记他。可是——”他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失败了。轻鸾,你知道一个男人,听见他心爱的女人在梦中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你,明白那种感受么?”
“对不起……”我低下头回答道。“我以前也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他的肩膀抽动着,“因为当你醒了以后,叫的却又是我的名字。轻鸾,我真的不明白,一直不明白,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还是只有那个叫‘容若’的人?”
“对不起……”愧疚开始涌上心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太子。原来,我不了解。我一直以为太子的喜怒无常,是因为他眼睛失明的缘故。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一遍一遍地喃喃地说道。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打断我的话,“是我困住了你那么久。不过,现在,你可以自由了。”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皇宫吗?你不是一直说,你在宫里不快乐吗?现在——”他的话语里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成全你。”
“我会去请求父皇另选太子妃。”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出去了。
但是,我分明地看见他的脚步趔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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