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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下部第一章 在明朝打工

作者:却却/却三 当前章节:7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8:24

习惯了低头和弯腰,在这里的生活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比如现在,远远看到人过来,立刻低头,弯腰,谄媚地微笑,“许大爷,您这边请,牡丹姐姐早就在等着您啦!许大爷,您今天可真精神,是家里有喜事吧……许大爷,您腰带上这块玉佩可真漂亮,肯定是京城段家所制,只有他们才有这般手艺……许大爷,牡丹姐姐这几天老是念叨您,茶不思饭不想的,您再不来她可要得相思病了……”

在人情冷漠的现代磨练多年,我早已修炼了金刚不坏之脸皮,敷衍人的工作我认第二,哪个敢认第一!做这个没有什么诀窍,脸皮要厚,嘴巴皮要薄,目光要准,千万别以貌取人,比如眼前这位许大爷,虽说那副尊容不敢恭维,整个一个酒囊饭袋造型,那出手可是一等一的大方,如果不是清楚他是大近视,看不清远处的东西,我肯定先盯住他的酒糟鼻子谄媚微笑,再低头弯腰,好歹让他收到我发出的强烈信息——对他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子我可是非常执着的。

许大爷装模作样板起的脸一点点放松,最后眉梢眼角全是春风,笑得脸上横肉直抖,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我手中,轻佻地捏捏我下巴,“小小,你这张小嘴可越来越甜了,要不要到我府上去伺候,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继续弯腰,我把那只手不着痕迹地弄开,继续谄媚地微笑,“许大爷,您府上没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姐姐,小的可不想对着花花草草傻笑。您还是快进去,牡丹姐姐要等急了。”我把他朝房门轻轻推去,他意犹未尽地在我肩上捏了一把,才重新板起脸,负手中规中矩地踱进牡丹苑,不知是不是心太热,临进门了突然加快脚步,在门槛被绊了个趔趄,害得我差点笑成内伤。

忍着腹部的剧痛,我把银子塞进怀里,又使劲按了按,银子硌得我那用布条绑住的胸部好疼,我龇牙咧嘴地笑,总算有了对银子的拥有感,把头一缩,继续赚钱去也。

当我又站到门口,寻芳楼的老鸨徐娘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笑眯眯地拎住我耳朵,“小小,又赚了多少,你手脚还挺快嘛!”

我又是打拱又是作揖,赔笑道:“徐娘姐姐,明天我一大早就去跟你做面膜,包准把你收拾得漂漂亮亮,再给你煮一壶香喷喷的龙井,再给你捶腿捏肩膀,让徐娘姐姐当回活神仙。”

徐娘笑容如花,在我没多少肉的脸上狠狠拧了一把,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小贼胚,千万别上那些臭男人的当,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为什么到了古代还是逃不掉被欺负的命运?难道我长得像受气包,脸上写着几个字“来拧我”或者“来欺负我”之类?

她的手还不是一般二般的重!我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揉揉已经麻木的脸蛋,顺手把嘴角往旁边一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知她不买帐,又来**我的鼻子,狠狠揪住摇来摇去,恶狠狠道:“笑什么笑,我可跟你说真的,你乖乖在这呆着迎客,千万别进里面去,要得罪我的客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除了拼命哼哼,我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总算得到满足,柳腰一扭,摇摇摆摆地进去了,我朝她的背影狠狠耸了耸鼻子,天下最毒妇人心,这女人把欺负我看成最大乐趣,每天不拧拧我揪揪我扯扯我就不舒服,真是岂有此理!

我要是用毒高手该多好,一定要在脸上涂些痒痒药,谁一碰我的脸手就奇痒无比,哼哼!

对面又来了两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我眼前一亮,委委屈屈地安慰自己:算了,赚钱要紧,我现在可是堂堂男子汉,不跟这些女人一般见识!

不要瞎想,我是完完整整头发都没少一根穿越过来的,绝对不是借尸还魂一睡醒就变成大美人,为了找工作方便,我把胸缠平,成了个小男人,因为又矮又瘦,大家都把我当成未成年的小弟弟,平时非常照顾我。不过,我宁愿大家不要照顾我,因为照顾过度的后果就是,我每天脸上都是五颜六色,都是被她们捏的,命苦啊!

月已到了正中天,今天人已来得差不多,呆会就可以去睡觉了。我站在寻芳楼门口仰望明月,心头一阵酸楚,时光总是太匆匆,一不留神就过去三个月了,我找的那人到底在不在人间?

我就是钱小小,那个倒霉透顶的女人,追随着我的大熊老公从十几层楼跳下来,在自由落体过程中尖叫一声,眼前白光一闪,我就失去知觉。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不是香喷喷的闺房,身边也没有帅哥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更别提丫鬟侍从之类,我竟然躺在猪圈里,两只小黑猪正拱我的身体。

上天再一次用离奇的方式证明了我有多么倒霉。

在两只小黑猪和我相亲相爱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摇摇再摇摇,还是一片空白,我一手按住一只猪,制止它们的捣乱,慢慢理清一点头绪。

第一,我记得刚刚跟着老公从十几层楼跳下来,跳楼竟然还活着,这只有一

个解释:我命大,而且跟所有言情小说写的一样,我穿越了!

第二,有个严重的问题就是,我竟然记不起一点跳楼前的情形,甚至连父母

亲是谁都模糊了,只隐约记得我父母双亡,独自一人过得挺凄凉。而后,我偶然捡到一个杀手,跟他结了婚,他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男人,把我照顾到了牙齿,我总算过上好日子,我们情投意合,非常快乐。

那个杀手从明朝来,是绝情杀的头号杀手,名字叫熊无意。

第三,我郁闷啊,活得好好的大熊老公为什么跳楼啊,害我也跟着跳下来,

难道他知道跳楼可以穿越,想丢下我回明朝?等我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拷问,想丢下我逍遥快活,没门!

在小猪逃出我的控制,又开始哼哼唧唧拱我的手时,我才猛然想起,我原来叫钱小小。

男女主角的姓名都在,为什么中间记不起任何剧情?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乌龙状况!

我的尖叫声把主人引来,还好我细皮嫩肉,还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痴呆样,看起来绝对不像坏人,他们没有把我当成偷猪贼抓起来。那个老妈妈给我烧了热水洗澡,找了她儿子的短衫大裤子给我换上,把裤腰带一系,活脱脱一个唱大戏的。

老妈妈问我的来历,我扯了半天头发,只敢说自己是从南方来,因家中遭逢巨变,和我家那口去北方投奔亲戚,结果半路失散,我不小心碰着脑袋,除了家里那口子的名字什么都忘了。

老妈妈深表同情,塞给我一点碎银子要我上不远的扬州去打听,还不停地叮嘱这个叮嘱那个,让我感动莫名。

在好心老妈妈的絮絮叨叨中,我终于验证一个信息,我果然穿越到了明朝,感谢上苍的眷顾,我到的是对的时间,也就是崇祯三年,有我大熊老公的时代。

于是,我一路跌跌撞撞往扬州的方向走,总算深切体会到古代交通不便的痛苦,还刚走了两天脚就起泡了。布鞋哪里有结实的登山鞋好穿,更倒霉的是,到了第三天鞋子就破了,我走得痛不欲生,把该死的老天连带该死的熊无意咒骂了无数次。最后,在我蹲在路边看着血淋淋的双脚欲哭无泪时,一个好心的老汉伸出援手,让我坐上他的牛车,颠得几乎散了架才到扬州。

月如大大的银色圆盘,高高挂在我头顶,从长串的红灯笼看去,月光带上了些许暧昧的气息,让人目眩神迷。

我记得,我来的那天也是月圆之夜,月已经圆了三天,可我要找的那人一点线索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不过,我相信他也回到这里,仍然活在某处,我坚信,我们订下相伴一生的盟誓,他不会这么不守信用,把我孤单地扔在这里。

为了找他,我想了不少办法,见到江湖人模样的汉子就上前套近乎,拐弯抹角打听。不过,自从我有次直接问绝情杀,那人立刻色变,逃之夭夭,我再也不敢如此卤莽。

由此看出,那绝情杀名声肯定不怎样,我可不想被人当女魔头,武侠书的女魔头可没一个有好下场。

不能直接打听,又根本找不到地方,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灵机一动,大家都说妓院酒楼是天下各种消息的集散之地,也是各位大侠必去的地方,我何不如此这般……

于是,我以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赢得了徐娘的青睐,同时得到两份工作,一是在她的寻芳楼里打杂,白天就在她开的顺风酒楼里跑堂。事与愿违,明明武侠书上写的都是满酒楼的大侠宗师高手魔头等等,轮到我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么多天累死累活下来,除了三个带刀的粗壮汉子,武林人士半个都无,小道消息除了谁家死了狗谁家女人偷人,传说中的江湖风云录一句没有!

我恨武侠小说!

刚进寻芳楼的那天,我对着星空发誓,我要赚很多钱,我要买马车,要买一堆仆人,要找到无意老公,然后到哪里去都趴在他背上。

总之,我再也不想自己生火做饭被熏死,再也不想走远路变成瘸子。

因为我身量矮小,加上皮肤白白嫩嫩,装起小弟弟来确实很像,我平时对每个人都是一脸笑容,嘴巴又甜,大家平时也很少为难我,日子过得还算顺遂。

我的差使还算简单,把客人从门口迎入,熟客就送入各位姐姐的地盘,生面孔尽量笼络,让他们觉得宾至如归,有客的时候,徐娘不准我进姐姐们的房,甚至连前厅都不让进,让我赚钱的机会少了许多。我是不喜欢麻烦的人,既然规矩已经定了下来,我也懒得去惹她不快,再说徐娘除了爱动手外一切吃穿用度都从不曾亏待于我,我何必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呢。

我每天都要熬到半夜才睡,熬出两个熊猫眼不说,原来水当当的皮肤都有些粗糙了,我大惊失色,我可不要还没找到老公就变成黄脸婆!于是,我用鸡蛋黄瓜牛奶等东西捣鼓出钱氏美容面膜,每天晚上偷偷敷上。看着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徐娘觉得蹊跷,亲自来后院窥探,这才发现我的秘密,在我拍着胸脯保证下,她也大着胆子试了试,发现这东西果然有效,惊喜交加,这样一来,我的工作又多了一项,就是给徐娘和寻芳楼的漂亮姐姐们做面膜。

其实不光是做面膜,寻芳楼里这些姐姐们的化妆技巧实在不敢恭维,大家好似都喜欢把脸上涂得红红白白,吓死一个算一个,连久经考验的徐娘都是如此,第一次见我我真被她脸上那层厚厚的白粉吓了一跳,而且,那天还有点热,汗一出,整张脸全花了,所谓惨不忍睹是也。

等我把姐姐们的化妆观念纠正过来,两个多月已经过去了,寻芳楼众姐妹的艳名远扬,生意越来越好,我赚钱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每天屁颠屁颠跟着客人奉承几句,白花花的银子就进了口袋,其他龟奴打手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存钱,买地,买马车,买仆人,买……我不停念叨着,满脑子都是找到无意老公后的情景,连面前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都没察觉。当我发现地上一双皂靴和青色衣角,吓得连退两步,缓缓抬头,对上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看到那眼中掩不住的笑意,顿时反应过来,赔笑道:“大爷,您头回上咱们这来吧,您里面请。”

瞥到他手中的长剑,我心里一阵狂喜,这剑看起来非同寻常,说不定我可以探听出无意老公的消息,我定下心神,满脸堆笑道:“大爷,您这剑可真漂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剑呢,是不是使起来跟说书老九说的那样,剑势如虹,雷霆万均……”

随着一声闷笑,他后面闪出一个白色锦缎长衫的青年,那真是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跟他一比,什么宋玉潘安都得靠边站。孤陋寡闻目光短浅的我哪里见过这般漂亮的男子,顿时很没出息地呆住了,目光直直盯着他的脸,喃喃地念着欢迎词:“两位大爷,快请进,咱们寻芳楼的姐姐可是天下闻名……”

白衫男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耍猴戏的。

妖孽啊!笑得这么好看!我眼前顿时一片绚烂花朵,因为保持着谄媚微笑的稳定造型,一个没留神,哈喇子流了出来,丢人丢大发了!

没来得及后悔,谄媚的微笑已经无法维持下去,因为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剑突然长到我脖子上,我双腿直抖,转头对上青衫人一直灿烂如阳光的笑脸,声音都变了调,“大爷,小的说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小的吧……”

青衫人哈哈大笑,轻飘飘掂了掂,把剑收了回去,我认识到一点,这些人大大得惹不得,我非但没法从他们身上赚到一个子儿,小命还有可能送掉,我可从没听说刀剑是长眼睛的!

拿定主意,我拔腿就逃,脚刚退出一步,他把剑拦到我面前,轻轻松松道:“不带我们进去么!”

当我出现在前厅,另一个龟奴小常迎上前来,“大爷,您有没有相熟的姑娘?”他向我使了个眼色,要我赶快滚蛋,我苦着脸看着他,朝那青衫男子努努嘴,他会意,连忙把两人引去一个用屏风隔起的厢房,我的脚步刚慢下来,那青衫男子回头一笑,“小家伙,你还想尝尝剑架在脖子上的滋味么?”

小常顿时明白过来,赔笑道:“两位大爷,老板不准这家伙进来,他不太懂事,怕扰了大家的兴致……”

“闭嘴!”那白衫男子轻喝一声,“要老鸨带姑娘来!”

那男子只扫了小常一眼,这没出息的家伙就冷汗淋漓,连滚带爬出去了,留下同样没出息的我站在两人面前,腿肚子一直颤抖。不过他们丝毫没有理会我,径自欣赏起那幅群芳争妍图,我脖子一缩,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他们再也见不到我。

地狱般的煎熬中,徐娘带着海棠姐姐和芍药姐姐飞一般赶来,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两个姐姐凑了上去,偎依着他们开始散出媚功,“大爷,时候不早了,咱们回房里慢慢说。”

两人似乎很受用的样子,脸色顿时缓和许多,一人一个把姐姐们拥在怀中,徐娘嬉笑道:“两位爷,妾身已经备好酒菜,还请移步海棠阁好好享用。”

我愣住了,对新客人徐娘总是要摸清底才招待,今天怎么这么隆重,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徐娘把客人搞定,我朝门口一点点挪去,这时,一个带笑的男声响起,“徐娘,这个小家伙是新来的吗,还挺可爱的嘛,让他来给咱们倒酒吧!”

徐娘又瞪我一眼,笑道:“大爷,不是有两个漂亮姑娘吗,要这瘦不拉叽的家伙做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别碍了你们的事。”

青衫男子的手已经伸到海棠姐姐的裁减极低的窄袖罗衫领口,拿起她脖子上的玉佩抚弄,脸色如常道:“不倒酒也行,让他站在这里给我们说话,不准停,说到我们满意为止!”

我的天,这不是要我命嘛,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满意!我在心中问候过他们的祖宗十八代,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徐娘,她脸色变了又变,强笑道:“两位爷,他刚来没多久,很多规矩都不懂,有什么得罪之处妾身代他赔个不是,马上带下去教训教训,别影响两位的好心情。”

海棠姐姐攀上他的脖子,娇声道:“大爷,妾身说话给您听不成么,别让那聒噪的小鸭子吵了您兴致。”说着,她把胸脯朝他贴去,让他的手更深入些,还发出诱惑的声音。

白衣男子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喝酒,芍药姐姐最爱这种小白脸,当然不会放过,整个身体几乎趴进他怀里。他一杯喝下,突然扔出一锭银子砸到我膝盖上,我脚一软,扑通跪倒,徐娘长吁口气,厉声道:“小小,还不快谢过两位爷的赏!”

我疼得直冒冷汗,鼻子一酸,差点不争气地哭出来,那青衫男子收敛了笑容,“徐娘,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

徐娘脸色一冷,朝我看了又看,回头赔笑道:“大爷,她只是个乡下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就饶了她吧!”

青衫男子把海棠姐姐一把推开,径直走到我面前,捏住我下巴冷笑道:“乡下孩子可没有这么嫩的脸,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狠狠瞪了回去,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今天吃亏吃到底又怎么样,大不了被你一剑砍了,我打向他的手,吼道:“别动手动脚,我是男人!我叫钱小小,怎么样,难道跟你某个祖宗同名同姓?”

“你是男人?”他把我拎小鸡一般拎起来,凑到耳边嗅了嗅,冷笑道:“男人有这么香吗?”他拉下我包发的头巾,众人惊呼出声,徐娘、海棠姐姐抢到我们面前,芍药姐姐正要起身,被那白衫男子拉了下来,徐娘猛地把我从他手下抢出,喝道:“大爷,徐娘能开这么大的妓院和酒楼,自然有我的后台,你们是出来找乐子的,可不要弄得大家伤了和气!”

青衫男子嘴角一撇,逼近一步,直直看进我的眼睛,正色道:“我是来给兄弟找逃妻的,她的名字刚好叫钱小小。”

“混蛋!”我几乎跳脚,“我根本不是逃出来的……等等……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微笑着颔首道:“熊无意!”

听到那个渗入我骨血的名字,我积压了多日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扑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大叫道:“他现在在哪里?”那白衣青年也站了起来,把芍药姐姐放开,眼神复杂地朝我们走来。

“嫂子,跟我们回家吧!”青衫男子笑得像朵喇叭花,回头看着那白衫男子,“幼平,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快用飞鸽传书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你先去客栈准备马车,我们即刻起程回家!”

徐娘狐疑地看着我们,我扑上去拉着我直跳,“徐娘姐姐,我真的找到无意老公……相公了,我马上可以见到他,我真的太高兴了……”

海棠和芍药不顾衣裳不整,一人揪住我一只耳朵,“死丫头,你走了我们没东西玩了,你说怎么办?”

我龇牙咧嘴地笑,“两位漂亮姐姐,我怎么成你们玩具了。”

徐娘把手探进我胸前,“你才知道,每天看你贼兮兮地把胸绑得这样平,我们不知道多想笑,你以为我们每天揪你是干什么,还不是惩罚你骗我们!”

我欲哭无泪,“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徐娘给我一个爆栗,“男人能鼓捣出这么多东西来让自己变漂亮吗,笨蛋!”

再不脱身我要被我们**死,我扑到徐娘怀里,“徐娘姐姐,我真的要走了,你要想我啊,我以后一定回来给你们玩,你们怎么捏我掐我我要皱一下眉头就是小狗……天啊,我只是说点客气话,你们还真掐啊……不要捏我的脸,我要给无意看的……不要捏我胸部……不要掐我……我真的要走了……”

最后,青衫男子看够了戏,大发慈悲把我从她们魔爪中救了下来,徐娘送了我几件女人衣服,海棠姐姐送了我一支金钗,牡丹姐姐送了我一个玉镯,芍药姐姐送了我茶叶……最后,我装了三个大包袱才把我的家当装走。

从头到尾,青衫男子一直淡然笑着,默默跟在我身后,看我和姐姐们叫嚣着告别。当我把包袱收拾出来,白衫男子的马车已经到了寻方楼门口,看到我的三个大包袱,白衫男子皱了皱眉,把包袱扔进车厢,我大叫着扑了上去,“小心轻放,里面有宝贝!”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我们离开了寻芳楼。我一抬头,月已西斜,被一层淡淡的晕包围着,仿佛,我此刻的心情。

又酸楚,又快乐。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兴奋地哼歌的时候,青衫男子回头盯着我,突然哈哈大笑,“你难道不怕我们是拐你的?”

我飞快地摇头,“不怕,找不到他我好难过,真是生不如死啊。”

他收敛了笑容,“我叫天狼,无意是我师兄。”

他指着一脸漠然的白衫男子,“他叫常幼平,当今武林盟主常鸣鸿是他哥哥。”

绝情杀、武林盟主、盟主之妻、叛徒……某些词语突然在我的糨糊脑袋里冒出来,我浑身一个激灵,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世上有没有后悔药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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