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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笙离 当前章节:162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怎么没上B外的?”——晕,这么白痴的问题还问我。“原来以为分数不够,为了保险就填了Z大,结果分数一下来,就哭的闹要复读。”

“怎么没有再坚持一下?”“没有信心吧,当时所有的老师都劝我保底,虽不甘心还是从了——这样的事实每年都要在数以百计的考生身上发生,老师们也不容易,想想也就算了,怨不了谁,只能说自己运气比较差!”

从南院走到北院,指着综合大楼问文然,“你们毕业时候这个有没有开始建呢?”

“没有,当时还是两层的小破楼里上课。”他十分笃定。“你们当年高三的楼叫风水楼,据说在里面上课的起码会出二十个B大的,你们一毕业就拆了,结果第二年的高三全军覆没,搞得人心惶惶,后来据说请了风水先生看过后学校当即决定把高中部迁去新校区。”他大笑,十分不可置信,“原来想让你看看我的高中教室,结果现在没有了,那去初中教室看看吧!”逸夫楼,原来居然是学校没有扩招前的初中部,现在专属初一。每间教室都很大,在一楼走廊最末的教室,文然指着最后一排的最右的桌子,“那就是我的位置,旁边是范晨,前面是韩天源——我们三个从小学就在一起了——你看外面是停车棚,放学后把窗户打开来直接跳出去取车,太方便了,但是有一次范晨跳下去的时候踩到老班了,在校医室被骂的半死,后来才知道老班是偷偷溜过来检查上课情况的,但是看错时间了,只好蹲在墙角——对了,就是那个被我们叫做“蝙蝠王”的——韦强。”此时关于学校的一切记忆鲜活起来了,快乐的痛苦的幸福的,一切的发生都是需要一个契机的,就如那样的青葱岁月再次在脑中、在眼前上映,全靠文然,是他的思路引领着我一步一步走向过去,一点一滴的追忆往事。我很开心的与他分享,他对自己的过去也毫无保留。校友的感情是一种特殊的情结,是共存在相同的载体上的,如同老乡一样,说起的每一个地方,每发生的一件事,都有十分的默契。“坐在这还可以闻到门口小饭店的菜香味,有时候中午不回家吃饭,三个人最后一节课窝在一起抓阄看吃什么,轮流跳窗户去小店里面打包,饭店最大的鸡腿肯定是我们抢到的。”文然一脸掩不住的笑意。哦!想起来了,韦强!那个恐怖的数学老师,传说中吸血魔王,初三(1)班曾经落他手上,此后他们班数学年级称王——宁清天天画小人扎针之人。文然用过的桌子很干净,隔着窗户,十年时光瞬时倒流,扑面而来,无法阻挡。

——少年会在上课时候偷偷的望着蓝天发呆,然后一直失神到下课,却发现老师所讲的东西一窍不通,笔记上空白一片。——少年会在课桌下偷偷藏篮球,等到体育课的时候,抱起球就冲向篮框,有时候会不小心跌倒受伤,只能望着篮球叹息不已。——少年会躲起来为校庆表演出节目偷偷练习,然后和哥们一起登台,笑颜接受台下无数鲜花和掌声。——少年会为优异的成绩沾沾自喜,会为考砸的一门发愁。——少年会被无数倾慕的女生告白,然后不知所措的拒绝。——少年会有意无意的关注自己心仪的女孩,却始终把那份感情埋在心底。

“还有那个老刘!高中数学大师,口头禅是:三院(H市精神病院)墙倒了。这个不是两秒钟解决的问题啊!”“对对对!还有龙二,极其自恋,经常说‘我都是神,你们都是人,你能跟我比啊?’还有‘我画的这个图beau不beau的ful啊?’众人,‘beautiful!’”“还有灭绝师太,一年四季都穿裙子的那个——这道题very好证!条条大路通北京!定义域就是你亲妈,怎么也不能忘了她!”“陈浩!易如反掌,我骂人功夫是博士生导师水平,这个不能外传的!”

“老马,那个马立军,化学都是妇科,满分是149分!!化学作业不要做,留下时间好好玩玩!!唉呀,我什么都没说啊噢~~~”“还有黑包子老江,高中是我物理老师,笑料一大堆,比如‘骑着MP3,听自行车?’ ‘看这题!给一轮气打胎!’——结果应该是给一轮胎打气,还有任高三年级组长时,专门逮上课不认真的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想死啊,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曾经老江在高考动员大会上语重心长的对我们说:‘你们要清楚,学习是为你们自己,不是为我,我在H中什么没有啊?金钱,地位啊!’有同学就接道:女人~~~”“有一次晚会的时候,报幕员太紧张了,下一个节目,请欣赏‘我们一家都是人’——应该是‘我们都是一家人!’结果下面观众愣了半晌,随即就是爆笑!”相差三届的两个人,说起H中历史上的名师轶事,都是每一届流传下来的经典之作,有的如雷贯耳,有的新鲜异常。两个人完全笑倒了,我笑的眼泪滚滚的留下来,半天止不住。那些可爱的老师,那些闹出的可爱的笑话,那些可爱的同学,也许曾经有过嫌隙,也许曾经闹过矛盾,但是六年或是四年的时间,带走的总是不快的回忆,留下的被珍藏的总是让我们能够莞尔的,捧腹的,开心的事——人生就是这样,潘朵拉的盒子总是把希望留在最后,看似绝望却是最让我们回味无穷的。我和文然今天的母校之行会不会也成为我和他记忆中最美好的希望之一呢......

望着蓝蓝的天,文然轻轻的开口道:“当时我放弃了保送,转去文强,考上B外,全是为了一个女孩——她说她要去B外——她算是我的初恋吧......”“她考上了没有?”我急急的问了一句。“不告诉你!”帅哥狡黠的一笑,继续拨弄手上的草叶,表情却是含笑,抑不住的幸福。

“.......小气!”初恋,很美好的字眼,很青涩但是很温暖的字样——每个回忆起初恋的人嘴角都会带着微笑,仿佛那段感情再迷茫再痛苦再无奈的都是幸福。在你年少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你们一起,经过一个又一个叫现在的地方,安静的,温柔的,依恋的,最后走出你生命里最动人的风景线——谁都以为这是个动人的故事,有着崎岖的过程,完美的结局——原来,只有完美的崎岖。等眼泪变成了钻石,等浪漫变成了理智,等突然梦见发过的誓言,以为说看见爱就不会死,因为那年我们都是不顾一切的孩子,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初恋就是毫无理由,却理所当然。-----------------------------------------------------------------------------“唉~”我无比哀怨叹气,“有初恋真好呀!起码可以幸福的回忆,我还没有呢!”

某男一副“难道你是火星人?”——表情不可置信。估摸出他要吐出什么“象牙”,我急急的补充了一句,“是没有,不信可以去问宁清,初恋对于我来说只有理论没有实际意义——算起来我也不是很丑呀,怎么一朵桃花也没有呢?——就是来颗桃子也行呀!”某男无比怜悯的盯了我五秒钟,幽幽的吐出一句,“因为你比较白吧!——刺痛,心里,简直就是一针见血!大哥!大帅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来着!

关于友情

双鱼座女人!双鱼座人容易陷入虚幻的空想,并且是天生的懒惰者,缺少的是行动,他们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他们的信条是:幸运、等待。双鱼座人不擅长拒绝别人,经常让问题不断的延长下去,讨厌的事情不喜欢的人,就因为双鱼座没有勇气说不,而让问题拖了得有点好几年。很不幸,我就是个变异的双鱼女——双鱼优点全无,缺点无限发扬光大。

-----------------------------------------------------------------------------为什么没有过初恋呢?这个初吻、初夜都不算啥的年代,居然还没有初恋,我算不算是火星人呢?原因如下——初一某天中午,某女极其无聊,在图书馆找星座书看,当看到白羊座批注“个性果决,大胆积极,明朗活力”时候,立即喜不自胜,摇头晃脑,还不时把极度困倦的我摇醒,指着书上的话问“像不像我呀?”“说的准不准呀?”自信心得到巨大的满足的某女喜滋滋的翻看看双鱼座,这一看不得了,又是扭耳朵揪鼻子的把我弄醒,在我睡眼朦胧、思维停滞的情况下问道:“如果我说张泽喜欢你,你怎么办?”

醒了,立刻醒了,无比的清醒。但是又彻底无语——张泽?数学课代表?喜欢我?可是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唉!

“我......不知道唉,怎么办?清清!怎么办?”一把抓住某女的手,闪着泪花,无比恳切的哀鸣。“你会不会直接拒绝他?”“......不好吧,太伤人家的心了吧?”我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某女带着分明透着“我鄙视你”的眼光,冷冷的说:“书上这么写,我还没有想到这么准,你这个反应还真称了人心!放心,张泽那事我乱说的,根本没那回事!”——书?什么书?摊开的星座书,赫然的大字“双鱼座人不擅长拒绝别人,经常让问题不断的延长下去,讨厌的事情不喜欢的人,就因为双鱼座没有勇气说不,而让问题拖了得有点好几年。”

“清清!这个好准哦!”说的一点不错,一针见血。“你!”——某女晕倒!从此以后,我被宁清列为“小受”一列,当然当时没有这个名词,这是后来某女变身为腐女后再提起“不会拒绝”这个话题时候她给我划分的阶层。“你这样不行的!”她义正词严的指出,“不喜欢就直接拒绝,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很伤人心唉!”“长痛不如短痛!你拒绝别人也是给他别的机会,听我的没错!”“人家会很难受的,我不能那么绝情呀!”——小白就小白,我就是认定了这个理由。

“........你可以去死了!”事实证明宁清是对的,理论上她其实也是对的。当时的年纪,每个人的思想都很幼稚,很多时候都是凭自己的想法做事的,有人试图说服你,有人试图改变你,有人甚至把自己的思想观念强加于你。而宁清不是,她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宁清是个好姑娘,特别会替人着想,从有意识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她总是把大苹果大梨子等等大的东西拿走,然后郑重的跟我说“我哥哥说大的里面都有虫,吃了肚子里面会长小虫,所以我把小的留给你了!”经常有人问“你和宁清长的怎么一点都不像呀?”通常,我脸红,宁清大无畏的藐视提问之人,“又没亲戚关系当然不像咯!”是的,一个在我们城市比较少见的姓,算起来不过寥寥十几家,都是沾亲带故的旁族之类的,唯有我家跟宁清家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偏偏两家住在一个大院,从小一起长大,同岁,她比我小一个多月,有一个大我们六岁的哥哥——宁远。小孩子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会因为小利小益鬼混一起,也会因为蒜皮小事斗气打架,对某一个人深厚的感情,也是在那时候点点滴滴的积累。——那个会早上和你一起骑车去学校的的他,追逐打闹,然后一起逃课一起犯错,会把心仪的人告诉你,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出鬼主意,制造一出出闹剧。有一天他不见了,你不知所措,你突然意识到有些人在你生命中永远无法被替代。

习惯有你的陪伴,因为你会努力的保护我,让我安心。宁清小时候就嚣张任性,有一个哥哥撑腰,在我们院里说一不二,许多男孩子甘愿做她的小部下——这跟她以后一副女王样分不开。但是猖狂如她也会阴沟里翻船——被讨厌她的男生设计——一块砖头垂直降落,她毫无知觉,低头理她的衣服,顿时所有的小孩子都被吓傻了,当场一片死寂。结果,是我挂彩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我居然本能的从后面来猛的一推她,砖头擦着我左半脑狠狠的砸下来,当场血溅三尺!醒来时候发现已经在医院了,印在眼里的是妈妈微红的眼眶和隐忍的泪水,爸爸心疼的皱着眉头,还有宁清抱着我的腿,哭的天昏地暗的——缝了三针,躺了半个多月。从那天开始,宁清就把大的苹果之类的塞给我,说是“用洗洁精泡过,绝对没有虫子的”,她会把喜欢的东西都分一半给我,再大一点,她曾经豪气万丈的对我说“以后要是看上了我的老公,我也毫不犹豫的让给你!”然后我才知道,如果不是我挨了那块砖头,用幼小而坚硬的头骨承受着,那块砖头定会砸到宁清的后脑,她也许会变成小痴呆,也许会变成植物人,甚至小命不保——我对她来说就是武侠大片中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后来,她为我跟欺负我的男生打架,为生病的我抄笔记,把饭盒里的肉丝挑给我,偷偷的把新买的漫画书塞给我让我先看——再大一点,陪我出板报,帮我抄作业,还有替我拒绝男生的告白——原因就是我不会拒绝别人,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由她出面比较好,然后我丧失了所有的对异性的外交权。宁清的爸爸是心理学系的教授,后来她跟我坦白,她在那天晚上和老爹促膝长谈,围绕的话题就是“狠狠的拒绝和无意的伤害”——然后才出此下策,力图挽救这个善良到无可救药的双鱼白痴女。

也是在那天之后,她开始搬大量的少女漫画给我看,直到我看到腻想撕书,再大一点,搬来各类娱乐杂志,重新塑造我对男人的审美观念——结果成绩斐然,致使本人对风花雪月的浪漫不屑一顾,对现实生活中的男生丧失信心——二十多年了,初恋还是空白!仰天长叹——宁清——你到底是害我还是救我?文然听了之后倒是十分羡慕,“一生得此一人,夫复何求?”我得意,笑道“不用羡慕,何况你还有范晨他们呢——一点都不比我们逊色,风头盖过H中历史上所有的组合!”提起他的好友,文然满脸幸福又得意的神色,但笑却是不语。男人的友情——《尔雅?释训》曰:“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诗?周南?关雎》曰:“琴瑟友之。”《诗?小雅?常棣》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我不是男人,无法了解男人内心的旮旮旯旯,究竟藏匿着怎样的情感。中学时看古龙,尤其欣赏他笔下的男人的友谊,爱情反而被他轻薄了。在古龙那里,爱情可以被当成一件东西,在两个惺惺相惜的男人之间让来让去。爱情仿佛是唾手可得的廉价物,或弃之或换掉,不足可惜。而友情,可遇而不可求,倒成了一种心灵相通的精神境界。我并不轻视爱情,但在很长的一段时期里,我都渴望成为一个义薄云天的汉子,豪情满怀,誓为知己者死。可惜我终究生成了女儿身,无法像男人那般,邀约几个铁哥们儿,随便在哪个小店街头小摊,几碟素菜,几杯薄酒,豪饮到深夜。男人的友情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这种友情可海阔天空、驰骋万里,可洒脱无缰、纵横捭阖,却又柔情百转、悲壮哀怆,更是女人们歆羡、敬佩、迷惑、妒忌、惊叹却又可望而不可及,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的东西。庆幸自己和宁清,越发的羡慕文然他们。------------------------------------------------------------------------------“天晚了,去吃饭吧,我请客,韩国料理怎么样?”我提议,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而这样的快乐是文然带着我去寻找体会的。“你请客就不必了,”他笑,“没有男人会让女生请的,我请吧!”忽然,文然的手机兀的响起,刹那间他的眼睛闪亮的像划过天际的流星,简短的聊了几句,他挂断电话后掩不住一脸的激动,声音都微微颤抖,“范晨回来了!我约他在善元韩国料理店见面!我们快去吧!”——范晨,三大帅哥的老大——好想见呀!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心里准备,怎么办?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哀嚎——其实我很想见帅哥的!“文然,等等!——我去不是不太好。我看就算了吧!”——简直就是欲拒还迎的语调。

看出我的尴尬,文然建议“把宁清也叫上吧,人多热闹!”——晕倒!摸出手机发给她:“告诉你件事,准备好纸巾一包,降压药一颗,同时注意你的表情和举止,默念‘我是淑女,不能激动’三遍,记得血压高了要降,口水流了要擦——文然请我们吃饭,地点善元,随行人员范晨!”五分钟,像等了一个世纪,收到某女回信,屏幕上闪着“啊!啊!啊!”三个硕大无比的字样,外加无数个点——毫无疑问,某女燃烧了!顿时.....囧!

范晨

八十后的孩子总是颇有争议,并且负面多于正面:八十后生活在阴霾的天空,他们的极端,使他们看见了乌云蔽日,却没有发现,其中的点点星光,没有看见希望的曙光。他们说八十后言辞刻薄,想法偏激;百般刁钻,佯怒娇嗔,举止变态,无病呻吟;目空一切,眼里无人,人心的不安和思想上的空虚,理想的幻灭,情感的飘渺;衣食没着落,生活没希望,情感没寄托,所有的一切,都是七零八落,时有时无,忽隐忽现,亦真亦幻想......八十后是什么?只有身为八十后的人才知道!总是看到媒体评论八十后,如此的不堪,八十后犹如“LOST GENERATION”一样,俨然是一个堕落的代名词,殊不知如此定义的八十后正是媒体一叶遮目的表现。从小到大,我们认真学习,深知读书才是我们最好的出路,为此我们考大学,考研,考各种各样的证书;我们思维活跃,接受能力强,但是我们学会思考,不盲从不屈从;我们看尽世间百态,得知前途艰难,却总是苦中作乐;感情对于八十后来说,俨然成了生活的调剂品,也曾求过天长地久,但是更多时候我们回味的是曾经拥有——比起前人,我们不过努力活得自我一点,爱自己多一点罢了。

不是几本小说的呻吟就可以折射出八十后的生活,富足华美的生活不是每位父母能够给予的,许多时候的风花雪月都被沉重的学业消磨殆尽;八十后也不是几篇负面的报导就可以盖棺定论,无论是同居坐台做情妇,那样的八十后离我们实在遥远,就算存在也不会十个里面有八个这样的比例——但是许多八十后,他们过的生活,他们的前途超乎我们的想象——如此的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无论是文然、范晨或是韩天源,他们确实优秀,八十后新贵成了他们的代名词。

八十后如我姐夫,从初中一路保送,言称没有尝过升学考的滋味人生不完整,N大理科强化班,大三就是某知名语言培训机构的GRE主讲,申请美国研博连读,惊动了牛津剑桥,纷纷向他发出OFFER,美国绿卡在手,然后数钱数到手软。八十后如我同学,一路勤勤恳恳的读过,没有大悲大喜,只有努力实干,大三拿到思科认证和微软认证,毕业后去一家软件公司做技术部门主管,管着底下大批的七十后,时不时被请去开开讲座,做做技术培训。就如宁清,在别人还在学习医学基础理论的时候,她就跟着妇产科专家的妈妈下科室——抄病历,打下手,查房,到最后手术能够独当一面。现在虽然还是实习医生但是专业水平和实践能力都堪称一流。一次急救中被前来参观的北京一位妇产科泰斗相中,三番四次明示暗示的让她考其下的研究生,据说此人要求甚高,求才若渴,但是二十多年中只收过博士生,硕士从不看上眼,宁清也许是唯一的一个。---------------------------------------------------------------------------“少年壮志凌云霄,气高势傲啸苍穹! 潮涨夕落事无端,风起云涌谁称雄!”应该就是形容他们的吧!可是,可是眼前的情景怎么那么让人汗颜!“......哎呀!你怎么才来呀?想饿死我呀....白白浪费了我泡MM的情绪....”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说话的人有着白皙俊容,一双似水含情,亦怪似嗔的俏单凤,Gucci风衣也是品味高逸——只是他并未显露出与之相称的风雅仪态,软叭叭伏倒在小几的侧脸,有点脱力的苍白,然后金丝眼镜也滑了下来,在鼻梁上构成一个苦恼的角度。范,范家公子——范晨?!额滴神呀!我以为,我深切的以为,这位贵公子风流倜傥,绝代无双,事实上真的是很无双,无双的让人咋舌,我偷瞄了文然一眼,他的表情再自然不过,如果眼前是一只猪的话他的神态还能丰富点,似乎早就料到这位公子摆出此副尊容——不愧是从小长到大的,估计也受了范晨这样劣性的不少折磨。

“一回来就装死,不顾你的‘美丰姿’的形象了?”文然坐下,狠狠的嘲笑他。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我也是个凤凰——不对,我是小凤,公的那种的!”

一旁穿朝鲜民族服的小姑娘正在给我们倒大麦茶,噗哧一下的就笑了出来了。

就着那个姿势,范大帅哥抛了一记含水的媚眼给人家小姑娘,可怜小姑娘道行实在是浅,小手立刻哆嗦了一下,几滴水飞溅,溅的人家的心也上窜下跳的,俏脸上浮起了两朵红云——惊叹!好几年了,我都没有再亲眼看过女孩子脸红了。有种助纣为虐的想法,或是我本来就是那样的幸灾乐祸,也许是被范晨雷到了,或是我的玩心被激发了,总之我鬼使神差的把一只万恶的爪子勾向了人家小姑娘——的下颌,嘴角深情并茂的咧出玩味的一笑,心里还在“嘿嘿嘿”的得意。我一向喜欢调戏小女生,并以看她们害羞为乐,最好再来一句“讨厌”才让我心花怒放。从小到大,毁在我手下的女孩子不计其数,调戏工具从扇子到钢笔到书到饭卡门卡到手指花样百出,只不过近几年来女生的脸皮越来越厚实了,自身魅力又有限,所以好久没有这么天时地利人和了。

就在我要勾上去的一刹那,脑袋上重重的被某物砸了一下,整个人非常直接的趴倒在桌上,然后就是某女大吼,“你毛病又犯了呀,看到女人就勾,你这个人品为负值的家伙!”

极其委屈,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是只熟的散发着诱人的粉红色,悲鸣,我只不过想娱乐一下而已,有必要那么认真嘛......还没来得及抒发我的怨念,只听宁清和范大公子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了,只不过一个高亢有力响彻云霄,另一个带着明显的有气无力。“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宁清玉手款款指向同样惊讶的美公子。

“你不是叫啥柏诰农?”宁清第一个反应过来了——我和文然都愣住了——范晨什么时候改了这么“三农”的名字。“你不是叫胡彩妮?”那厢范晨也报出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个性十足的名字。

还是文然反应极快,马上就知道了个大概,他示意我拉下正在欲把脚当手用的宁清,然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说:“看似两位认识呀,来来来,把事情说说!”宁清还是不死心,但是小脑袋已经转过来了,她义正言辞的质问:“原来你叫范晨?不是那个什么柏诰农?你耍我?——等等,柏诰农?不告侬?不告你!——靠!”顺势抄了手袋就要砸!

“你这个疯女人!你以为我会把我名字告诉你?笨蛋!柏诰农——不告你,就不告诉你!看你把我怎么样!胡彩妮你个笨女人!哈哈!”笑得正欢,忽然,他看见宁清更加叵测的笑容,挠挠头,忽然一副“女人我要掐死你”的表情,几乎拍案而起,“你也耍我!胡彩妮!——WHO睬你!谁睬你!靠!——”宁清笑的几乎差点变成翻脚乌龟了,我跟文然更是大概明白了两人有过过节,如今狗咬狗的情景实在百年难得,也在一旁笑得特欢畅,只剩下范晨一脸黑线,咬牙切齿的瞪着宁清。

“够了!别笑了!”范晨抓狂了,睥睨,“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怪我范晨对女人动粗!”

宁清傲然如松,冷笑,“谁怕你?我今天刚发了全套的手术用具,有刀,有剪,有钩,有钳,有夹,有种的就来试试?说起来我还没有拿来开光呢,你运气好,就拿你做‘牺牲’!”

狂汗!这个女人怎么有随身带这种高危物品的嗜好——职业病呀!“你还死性不改!拿什么刀子出来吓人,上次我差点被你弄毁手了,你敢拿出来我就打110——离我远点,疯女人!”“我上次好心打算给你整容,你居然不领情,好伤我的心呀!你看你的眼睛长的跟狐狸一样的,整一兽类,下巴还那么尖——小白脸,女人样,CICI,GAY!”宁清慢条斯理的解释,“男人就要有阳刚味,当然费用不会很贵的,我大师兄就是省中的整形专家,看我面子上肯定给你打个八折,再包免费拆线——”“小白脸?GAY?CICI?有本事你再说一遍?”纤纤玉手指着宁清的鼻子爆发。

“小白脸!GAY!CICI!”宁清面不改色端起大麦茶,对着某只玉手烫下去,之快,之狠,之准让人咋舌。“啊——”一声哀嚎后,世界终于安静了。我和文然在一旁把我们俩知道的事合计了一下,大概知道这对冤家的情仇之路了——两年前,宁清和范晨同校不同系,宁清大二,医学院,范晨大四,建筑学院。某天,某女见习回来在学校草坪上学采蘑菇的小姑娘的时候,发现一个惊为天人的蘑菇——范公子,不幸的是某女当时已经沦为腐女——就是对男人没兴趣,对男人们有兴趣的那种,更不幸的是天人蘑菇居然一点没有意识到危险气息的靠近,兀自躺在地上睡的欢畅。某女出于本能,先试试蘑菇的鼻息——尚在,观察一下有没有晕厥的可能——正常,只是睡着了,遂大喜,环顾四周,午深人静。于是,静静的蹲着欣赏范公子的睡颜,顺便思索他是“攻受”的问题,最后,看得渐入佳境,某女本能又被激发出来了,摸出了一把手术刀,货真价实的,居然在范公子的手上比划起来了——就在某女喜滋滋的摆弄小白手的时候,公子醒了,醒了太彻底了——刀没留神就划上了手能不清醒的彻底么?范公子立刻认定这是一起故意调戏加故意伤人罪,他平生虽好善乐施,喜爱结交女性朋友,一贯以风度和气度见长,但花痴多多少少也看过百余个,立刻眼神里透露着不屑和鄙夷;宁清是理亏,哆哆嗦嗦的问大帅哥学院姓名想负责到底,这下范公子更坚定了这个女人是花中极品的念头,马上索要学院姓名,扬言公堂上见,更过分的是还自我良好的讽刺宁清既无色又无才还想趁火打劫,宁清一下火了,大骂范公子,公子淡定的把肇事的手术刀一扔——宁清的宝贝坠入一旁的池塘——梁子结下了——后来两人都去对方学院打听过,胡编的名字怎么可能有呢,但是让人奇怪的是两人都没有对对方名字的真假有怀疑,更让人奇怪的是作为学校风云人物的范晨事后头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隔三岔五的打电话千里咨询文然提升男人魅力的一百种方法,原因就是宁清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事让他备受打击,然后最诡异的是,宁清去找那把手术刀未果,第二天有人说池塘的水泛着淡红色的涟漪,透着丝丝的腥甜味——以上就是范晨版和宁清版除去个人偏见加起来的宁言和文然版的——D大恩仇录。

“范晨,你就不要跟人家小女生计较了,平时那么有风度的一个人,怎么一到这事上就完全失控了?”文然好心的劝道。宁清不服了,“我才不是小女生呢!”矛头立刻指向文然,文然沉默......

我忙拉下那家伙,劝慰,“清清,你又不是不知道范晨是只花蝴蝶,但是你又不是苍蝇,何必跟他嗡嗡的争个不休呢?”那厢范公子又不爽了,“我是花蝴蝶?我又没有招她惹她,怎么能怪在我身上?”

我沉默......这顿饭吃的真是火热,热火朝天,名副其实——我和文然是吃的身心愉快,韩式料理都是我俩的最爱,辣炒年糕,紫菜卷,紫菜包饭,正宗的烤五花肉,烤明虾,泡菜炒肉,石锅拌饭,豆腐荤杂烩还有酱汤,而且我特别喜欢又辣又酸的泡菜,好吃的让我停不下筷。那厢两位打的火热,不是对着烤好的肉大动干戈就是互相挖苦,比如宁清喜欢吃海鲜,专挑鱿鱼和虾,范晨就说她是原始动物,生命源于大海的最好例证,比如范晨对着让我们咋舌的量的拌饭说再来一份,宁清叼虾冷笑,“你还真是不辜负祖宗对你的希望——饭桶公子!”

但是吵归吵,闹归闹,两人饭终是没有少吃一口,并且还吃到极其满意的摸摸小肚子的份上。

趁去洗手间的空,我拉宁清把帐给结了,后来范晨知道了,埋怨文然“怎么能让美女去付账呢?”,末了还加一句,“那个人不算!”文然也有点尴尬,我摆摆手说:“没什么,太客气了,这个就当是谢师宴,再者学妹请学长也是应该的,下次有机会请你们喝酒!”范晨显的很惊讶,文然似乎已经知晓我的酒量,解释说:“这丫头能喝呢,我肯定不是她对手,除夕那夜她家没几个直着出去的,她居然还提了两瓶可乐威士忌说是看晚会等赵本山的时候提神用!”.......范晨乐了,“可惜我后天就要走了,不然一定跟你喝个高低,以后去北京我做东,让文然和韩天源作陪。”----------------------------------------------------------------------------后来范晨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太君急召回去,就不久留了。我们把范公子送到门口,发现公子还带了坐骑——京字车牌的宝马,估计是7系的,车身银白色相当合他的气质。文然看到后偷笑,低声问他“那个A82的奥迪怎么没开来?”范晨苦恼,“前些日子玩的太疯了,被老爷子扣住了,说是让交警找点茬给我,省得我那么闲——他说看我找男人比找女人顺眼多了!”文然一副“我都明白”的样子看的范晨心虚,范晨转移话题:“你回来没把你那81的捎来,火车来的?”文然白眼:“我没你那闲情一路开个小车游山玩水的,那车太惹眼了,到哪都是祸害!”

望着范公子极其风度的上车,绝尘而去的背影,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宝马呀!”

文然哈哈大笑,安慰我,“小朋友,以后一定让你坐上去试试,不过那儿坐过的女人太多了,你肯定会介意的。”我无比苦闷,差距呀!这就是差距呀!“我倒不在乎坐哪,更不会介意,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踹上去一脚,要赔多少钱呀!”

宁清目光辽远,沉默许久忽然撇撇嘴道,“如果不要赔钱,我绝对会把砸了的——”

——这个不会为长远打算的俗女!干嘛总是跟钱过不去?!

吉普赛画廊

日子就这样的过下来了,没有波澜,没有壮阔,宁清照样的去医院晃荡,我照样的三点一线的在家,外婆家和师院流窜,文然说我的法语水平肯定可以过复试的二外要求了,每每补习时候也不做严厉的要求,要学德语学韩语的任我胡闹去了。离开学的日子已经近了,横竖有一个星期我就要迎来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无限的好,对于那个学校我真的是没有一点感情,没有一点留恋——人大概就是这样,爱和狠有时候就是分的那么明显,想掩饰都来不及。文然也要走了,对于工作两年又重回校园的他来说,学校不过是另一个工作场所,为了寒假回家他已经推掉了好多工作,按他的话说估计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宝马还拖了一身的债。

他并没有告诉我他离开的时间,也没有任何的暗示,就像刚开始是舅妈给我们开的头一样,也是舅妈给我们结了尾。忽然有一天我发现一个本应该在下午一点多准时敲我家门的人已经消失几天了,桌上的法语书已经好久没有动过了,上面乱七八糟的堆满了杂书,他每次用的笔静静的躺在窗台的角落,亦如他最后留下它的样子——没有人再动过。天依然是很蓝,春风依然柔和,忽然想起了许巍的那首时光:“在阳光温暖的春天,走在这城市的人群中,在不知不觉的一瞬间,又想起你,也许就在这一瞬间,你的笑容一人如晚霞般,在川流不息的时光中,神采飞扬......”神采飞扬的笑容,不知道现在在那个城市的何处绽放——脑中只剩下这个旋律,空空的,我发呆的坐在桌上,一直坐到暮色沉沉......

晚饭去外婆家,恰巧舅妈回来拿东西,她见我就说,“文然回北京去了,让我告诉你一声,他说让你复试加油,一定要考上!”心里五味陈杂,愣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强迫自己不想想,不去想——舅妈看我这模样,以为我是看书看傻了,马上说:“看你那样,看书看多了脑袋都转不过来了,吃饭后好好打扮打扮跟我出去玩,小女孩怎么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呢?”不要!我在心里呐喊,跟你出去除了打麻将还有什么?结果还是去了,也许是抵不过舅妈的热情,也许是真的需要一个地方去散散心,把舅妈送上麻将桌后我就借故出去走走一个人跑到了大广场上。华灯初上,由于是冬天所以广场上人烟稀少,看着熟悉的汉白玉碑文和古老的砖墙,不禁偷笑——宁清的初恋就是在这个地方开始和结束的。找了个风小的地方坐下来,静静的仰望天空,忽然很希望此时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一个天天出现在你身边和你欢笑的人悄悄的离开了,任是谁都会动容。文然,你走的无声无息的,如你来此一样,没有一点征兆。对你来说,也许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过客,不能驻留不能停步,对我你亦是如此,但是你就如此的吝啬的不能对我说一句再见,让我们之间的有个完美的结束,而不是留我无法释然。文然,多完美的一个男生,永远的众人焦点,想对他没有感觉都不可能——叹气——不是没有过和男生相处过,亲密的男性朋友也有很多,但是文然不一样,似哥哥似兄弟似恋人的感觉,让人觉得窝心,跟他在一起会特别的开心,一切都是简简单单的快乐,会希望时间永远不要有尽头,却暗自祷告他并不知晓——如果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感觉——但是一切都太迟了,没有开始便要结束的暗恋,匆匆的埋葬在在这个初春的季节......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微笑着过每一天,因为我知道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倘若追忆成了人生的全部,该如何是好!所有的这一切多么像心事带出的一场梦,梦醒,我只能微笑接受......

整理书本收拾心情,准备踏上归途,努力的让自己的生活简单简单再简单,在简单中挖掘快乐和幸福。比如说,和小表弟研究怎么把鸡块炸的又脆又酥,怎么做紫菜包饭等等——我家都是好吃鬼,食为先是一条不成文的祖训——于是,外婆家被我俩搞的乌烟瘴气的,菜叶散了一地,酱油香油之类的横七竖八的滴啦在地上,最后以被外婆臭骂惨淡收工,末了小表弟说,“以为你能成功呢,现在本少爷对你的技艺是一百个怀疑!”我白眼他,“得了,有意见下次我做饭你也不要吃,话说起来你也不高明,白汤和红汤都不分,您还是快去好好学习吧,家庭煮夫这条路您老是别想走了!”

和舅妈去逛街,帮她赶麻将场;和小字辈出去唱K,飙高音第二天说不了话;去宁清医院游荡,第一天发现帅哥一对——均为五岁的兄弟花,第二天在护士站发现一个身高有一米八,体重保守估计也有一百八的男护,第三天听见人抱怨给他打针的护士都不漂亮,强烈要求重换,第四天瞎转悠结果不小心去了太平间,虽然是学医的但是还是很没脸面的被吓到了,拽着宁清回家上床还哆嗦,发誓以后除了生病坚决不去医院。最后一个下午,我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场,在银饰专柜挑了一对对戒,只有一颗小钻镶在其中,样子既大方又可爱,很是满意。回家取出女戒,戴在中指,然后把男戒锁在抽屉里,用来纪念我的初恋。后来被宁清看到了直骂我“矫情”。终于回到了学校,发现很多同学已经回来了,有的已经找到工作了,有的出国的手续都办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一种神采——成长的喜悦,当然我很自作主张的把认为是要离校的喜悦。

日子照常的过,但是我隐隐的感觉到似乎有点变化,我前所未有的想去B外,对于以前总是混日子的我来说,这样的想法很不可思议,我忽然觉得我想以一个成功者的身份告诉文然我能够上他的学校——用我的实力,我想用我的实力证明我可以不输给他。我准备法语专业四级考试,参加了BEC高级和雅思考试,我去给大一大二的做四六级备考的讲座,和老师一起准备复习资料。我觉得一切都很疯狂,我从没有活得这么淋漓尽致,连以前称我是全系最酷的女生的系主任都说终于看到冰山融化了。我不是一个酷到面无表情的人,很多时候我都很恶搞,表情千变万化,但是我确实是一个酷到骨子里面人,总是理智的看待事物,总是把自己的锋芒藏的很好,总是懂得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而且我个性冷漠,缺乏安全感,很难和别人亲近,能够用一个字解决的问题我不会用一句话,大学四年,最多的时间是独自在图书馆,我的人缘并不好,但是每个人都会带着羡慕的眼神看我,尤其是学弟学妹们提起我的时候都是无比的崇敬——算起来系主任应该是最懂得我的人。是文然改变了我,他就像一个发光体,周围总是聚集了耀眼的人物;他有一种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但是如果想和他并驾齐驱就得先让自己闪光;他的荣耀仿佛与生俱来,没有一丝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就像一潭深得无法见底的水,表面平静无奇,深处暗涌奔腾;他活得似乎很随心所欲,但是没人知道他究竟付出了多少辛苦。他让我感到了一股生命力,一种想不停奔跑的欲望,那种高一后就消失的生命力又回来了,似乎我本来就应该这样精彩的活着。终于到了复试的前两天,也是我准备去北京的日子,远在重洋的父母不约而同的给我电话,老妈是一副 “壮士扼腕”的口气,指示我“不成功便成仁”,而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的老爸则是宽慰我,要是考不上就去巴黎做个街头艺人算了,我冲着话筒哀怨道:“老爹,你不知道法国人说的是法语么?要是我二外不过估计去巴黎也是白搭!”两千多公里的航程用了三个小时不到,却是跨越了南北,穿过了珠江,长江和淮河。一下飞机,迥异的北方气候让我忽然不知所措起来,南方的四月已经是缠绵的春色盎然,而北方仍然是料峭的寒冷,对于我这个极度怕冷的人来说,无疑就是一场酷刑。北京是一座人文的城市,如同家乡南京一样,但是南京是内敛安宁的,六朝古都的荣耀已经让她看破红尘,只身在权力和欲望之外;而北京还是千年不变,宫墙包围着她暗红的心脏,权力是她的灵魂,赤裸裸的生死予夺的权力。亿万人的命运只是她的表情,小小的无心的一颦一笑底下人就要乱半天。但是北京又是这样的一个城市:你来到这里然后恨她喜欢她诽谤她粉饰她打击她祝福她,不知不觉你已经成为她的一部分,她不够疯狂也不够宽容,但是她足够大,越大的系统就代表越多的空隙,她冠冕堂皇的高楼背后是人性发芽和进化的小胡同。我们带着不同的口音和文化背景在夜晚穿行于北京的漏洞之中。”这就是北京,这个城市仿佛没有边缘,你随时都能感受到自己属于其中,或者置身其外。这种“大”和“杂”具有无限可能,这种可能性迸发出激动人心的力量,生活在缺少可能性的世界的我,为之深深打动。-----------------------------------------------------------------------------辗转到了酒店,安顿下来,忽然有种想出去走走的冲动,虽然知道自己人不生地不熟的,像我这样的非典型性的路痴是很容易迷路的,于是天使和恶魔在拿我的灵魂拔河——结果,欲望战胜了理智——因为王尔德曾经说过:“除了诱惑,我什么都能拒绝!”早就听说观音堂文化大道的画廊,今天终于可以慕名而去了,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画廊一条街展现在我的眼前,不少人进进出出,显得生机勃勃,虽然不知道究竟这里有多少卧虎藏龙的高手,但是从整体的画的质量看都是上乘之作,但是仍有些手法稍显幼稚的画掺杂其中,倒也生动可爱。

忽然被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的画廊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严格的说它并不在这条整齐的大街上,而是在突兀的一角的临街,虽然门是大开着的,但是里面却是漆黑一片,却有东欧的白人刚从里面出来,搬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画框,我仔细留意了他们的对话,说的居然是法语,内容大概是“很满意”“这个画家水平很高”之类的。当下很有兴趣,也更加好奇,究竟这个画廊里藏着怎样的高手?这个写着“GIFT”的名字的画廊,主人究竟是在告诉你进去会买到一件“礼物”,还是一瓶毒药?(注:英语中GIFT是礼物的意思,而在德语中GIFT是毒药的意思)我的眼睛一下子从白昼的灿烂到了夜晚的黯淡,画廊有着微微的光,散在每个角落中,却不足以看清楚前路,好容易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却惊喜的发现这家画廊的布置和巴黎小咖啡艺术馆出奇的相似,有画挂在走廊,也有零散的堆在道上,零乱却很自然,不是刻意所为却是留心制造。周围不仅有画,还有各样的雕塑,精致的咖啡用具,流光异彩的酒具。这里的一切发散着魅惑致命的诱惑力,单纯的美感,全然没有功利的艺术气息。观音堂的流浪吉普赛人——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忽然,我看见这样的一幅画——蒙克的《呐喊》!顿时呆住,一股寒意由脚底升起,窜到我的脊背——这幅画是我的最爱,却也是最恨,最让我震动,也是最让我恐惧——而这种恐惧是莫名的,没有来由的,从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有,每次更加强烈。爱德华?蒙克是具有世界声誉的挪威艺术家,西方表现主义绘画艺术的先驱。他的绘画带有强烈的主观性和悲伤压抑的情调。毕加索、马蒂斯就曾吸收他的艺术养料,德国和法国的一些艺术家也从他的作品中得到启发。亲人一连串的去世使他的性格变得忧郁而孤僻。孤独、绝望、死亡等感觉深深地困扰着年轻的蒙克,到了非表达不可的程度。他要呐喊,他要画出活生生的人们,以及他们的呼吸、感觉和受苦受难。在这一时期,他画出了他最重要的作品《呐喊》。画面表现的是一个形似成形婴儿的小人张着口从桥上跑来,远景是海湾和落日景象。天空像滚动着的血红色波浪,令人感到震颤和恐怖,仿佛整个自然都在流血。“我和两个朋友一起走着,夕阳西沉,天空变得像血一样红,我忽然无精打采,极度疲倦地止住脚步,黝黑色的海峡和道路显示着血与火一样的光舌。朋友走着,我却一个人停在那里因不安而颤抖着,我感到了自然强烈的呐喊——”“我只感觉莫名的恐惧,蒙克在以自己的方式宣泄他的孤独和绝望,而他传递给我的想法不是呐喊,而是毁灭!”忽然意识到是有人跟我说话,霍然的回头——正对上一双凛然而优美的双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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