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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笙离 当前章节:153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3

两小时的课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盛夏的中午又是极其容易犯困的时候,但是偌大的课堂上,除了我讲课的声音就是笔记的声音。现在才发现讲好一堂课真的很不容易,既不能死板的灌输,又不能通篇的笑话没个正经,最重要的是——听课人的信任,让他们肯定你的水平、你的努力,一切的付出才有效果。我一向是痛恨拖堂的,因为下午的课程除了阅读还有写作,时间一到我就立马停讲,“今天就到这儿!谢谢大家来听课!”鞠躬就抱起书就准备走了,继而就是掌声四起——我心里真的跟开了花一样的,开心,就是十个可爱多也比不上的——然后有人喊:“老师,把联系方式留下来,我们好找你讨论!”于是在黑板上写下了QQ、MSN和E-mail,还有男生喊道,“老师你多大了呀?”“老师你哪毕业的?”轻轻一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宁言,是Z大毕业的,医学英语专业,现在是B外的外语教育的研究生,二外法语,22岁——”下面立刻有人起哄,“老师你有男朋友么?”“老师,现在追你还来的及么?”更有人站起来喊,“老师,课程完了之后我们去吃饭好不好?”立刻玩心大起,“好呀!如果你能看得懂这本书上的所有难句!”随手扬了扬那本《GRE&GMAT阅读教程》,又是引的一阵哄笑。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主讲写作的张轻阳老师,他笑着说:“宁言老师你真厉害,搞得气氛那么好,这下我可有压力了!”苦笑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抖的厉害了,跑去休息室灌了两瓶水才平静下来。----------------------------------------------------------------------------盛夏的下午热的可以把一切都融化,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就觉得胳膊已经被晒得火辣辣的疼,抬头望了望太阳又是一阵眩晕——可以跟帅哥的光芒媲美了。忽然想起要买一些日用品之类的,改道走去沃尔玛。真不明白为什么沃尔玛每天的任何时段都有那么多人,而且为什么碰见熟人的机率是如此之高,转了两趟食品区,就看见高中的男性朋友邵昕,那小子看到我倒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停的问我宁清有没有来——因为宁清是他的克星,末了还给我名片说改天请我吃饭,让我千万别带宁清去。后来又在家电区看到叶林,让我改天去他家吃饭。估算了一下,行程还是挺满的,基本上中午饭都有着落了。

洗化区那总是弥散着淡淡的香味,让我无法不联想起文然身上那一种淡淡的清香,他总是否认自己用香水而笑我是狗鼻子,事实上他身上只有干净的皂角味和一种属于他独特的气息,这样的暖香萦绕在我的心间,渗透到我的每一个细胞——怎么能不想他?思念慢慢的在心底发酵——就像是已经买好了车票却仍在犹豫要不要上车,一个人的时会犹豫着要不要想起。想起那洁白的日子洁白的你,想起那一眉目里转瞬的流光,想你会不会也这样不期的想念,想自己会不会因为想起这些过往而愈加悲凉。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格子衬衫,心徒然漏了一拍,文然!——我一动也不动,完全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忽然那个人转身了,失望和欣喜一起涌上心头,也是一个长相十分出色的男人,不过不是文然。当下自嘲自己发花痴,文然现在应该在北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自己一定是天热眼花了才这样,定了定神,继续购物。——见鬼!怎么又见到一个“背影”文然帅哥,白衬衫,挺拔的身材,一定是自己眼花!咦!怪事!难道我中暑了?那个人的眼睛好像文然,那个人拿水的姿势和文然出奇的像。待不下去了,只能匆匆忙忙的付了款,逃亡似的跑出超市。坐在公车上,长叹一口气,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中了一种叫“文然”的毒了,似乎还没有药可救了,甘心的认命,思绪却在乱舞————七月,盛夏我容易害相思病会忽然梦见接踵而来的回忆会忽然自梦中醒来时光总是这样,无限轮回,恰如回忆......

逛街

晚上宁清又跑过来蹭饭,原本还想蹭床的,结果被我一脚蹬下床,难得她最近心情极好,揉揉脑袋,笑嘻嘻的贴到我身边,盯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良久,发了一句感慨,“我比较喜欢用允浩和在中做桌面!”顿时头顶冒烟,这家伙简直就是变相骚扰,气恼,正准备发作。忽然,宁清垂下了头,目光躲闪,小声的说道,“小言,我恋爱了!”大惊,半晌没有语言,然后那个女人递上一张纸巾,“小言,擦擦汗!不急,咱慢慢说!”一个激灵,一把抓住宁清,“快,告诉你娘,拐走我家宝贝的臭小子是谁?”“去死!”刚才踹她的一脚现在光荣的转移到我的身上来了,“大五的学长,现在跟我在一个医院实习,心血管科室的,叫赵锡轩。”“嘿嘿,啥时候带来给我过目一下呀?——等等,帮我算算,我要收多少礼金呢?”

“靠!你这个死女人,弄得跟卖女儿的老鸨一样的,见钱眼开,俗气!”

“宁清,”我轻轻的问她,“你准备好了么?你——”“小言,我很喜欢他,他对我很好,真的,你放心,真的!”宁清眼睛里满满的幸福,让我不忍心乱加猜测,看着她,心头却是隐隐的无名不安,但是我发现她的眼神竟然有了一丝的乞求,想必是喜欢之极了这个男人,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轻轻的把她抱住,喃喃的对她说,“清清,你一定要幸福!”她身子一颤,抓住我的衣角,“我会的,相信我!”极度煽情的场面,温馨的气氛,正在我们享受着美好的友情的时候,我发现一旁的电脑屏幕不亮了,连忙把宁清的爪子扒下来,心急火燎的抱着电脑,一看,不知道被我还是被宁清按到了关闭的键,顿时崩溃,“我的教案呀!我还没有保存!我明天上课要用呀!”于是宁清成功的蹭到了床,但是被我当小工使唤来使唤去,因为经过缜密的定位和力学分析,我那电脑是宁清在煽情时候一失手关掉了——为了赎罪,她必须等到我把重新打完了才能睡觉。于是,我抱着电脑躺在床上打字的正欢,那厮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郁闷的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小言,你怎么还不谈恋爱?”——有了家属的女人就是八卦,而且特别喜欢试探别人的私生活,并且以撮合天下剩男没女为己任。“你见过有什么男人能配的上你家美女的么?”——打击这种人的自信心就是让她对你彻底丧失信心,自恋一直是一个很好的武器。“有呀!文然呀!”宁清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心徒然的跳了一下,随即就是掩饰的口气,“他不行,他能开着宝马,身穿纪梵希,手捧蒂凡尼,天天美食鲜花金卡的宠我么?别忘了,还有一个美女姐姐虎视眈眈呢!”宁清满不在乎的撇撇嘴,“我家美女要是想找一个这样的男人还不容易,但是未必这样金丝雀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心下感动,空出一只手,朝着宁清喊,“知我者宁清也,来,咱们抱抱!”

那厮完全无视我的精彩个人演出,继续说,“那个火锅美女算什么,我家小言打扮起来绝对比她漂亮迷人,别说一个文然了,就是再加一个范晨——饭桶,也不照样能被咱家小言勾走!对不对呀?”——等等,这件事跟范晨没有关系吧,请不要随便的牵扯无关的人士!她继续发挥,“小言,你这样不行的,整天还是穿着T恤牛仔裤的,一点妆都不化,哪像个女人样!”我无语,干脆专心于教案,不搭理她。继续谆谆教诲,“星期日上午跟我去逛街算了,不许说不去,我非得好好帮你挑几件衣服,帮你配一套彩妆,女人衣着和妆容都是对别人的尊重!”——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喝口水继续,“其实我觉得文然真的不错,人又帅又有前途,重要的是人很好,看着他,总是觉得他有着超越同龄人的稳重和淡然。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被震住了,没有见过吃那种麻辣火锅还能吃的那么优雅、镇定自若的男生,内心一定是卓越不凡的.......”“清清,”我打断她,“张小娴说过这样一句话——他纵有千个优点,但他不爱你,这是一个你永远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的缺点——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她的声音低下去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他真的——”立刻抓狂,“宁清!你给我去隔壁睡觉去!吵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半个小时就写了一段话,里面还有四个单词有拼写错误!”某女立刻灰溜溜的跑去隔壁,一会又跑回来,猛的栽在我的床上,基本是头一着床就睡着了,只剩下自己对着大片空白的文档苦笑。窗外月朗星稀,十分静谧。-----------------------------------------------------------------------------这个女人绝对是行动派的伟人,我基本上要把“星期天去购物”这件事情给丢到回收站的时候,她的电话准时在八点半的时候响起,然后就以五分钟一次的频率逼得我无比留恋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就晕头晕脑的被她牵出门了。住在市中心的好处就是随时有大的商场可以逛,但是对于一个不喜欢逛街的人来说无疑就是一种酷刑——比如说我此时正被宁清狠狠的摁在某著名彩妆专柜,一群妆容精致的女人用着各种刷子,夹子糟蹋我的脸,我真是欲哭无泪。一旁的柜台小姐明显跟宁清勾结在一起了,一会拿了这个产品给她过目,一会建议我用用这个颜色的眼影,大约来回折腾了一个小时,镜中出现了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几乎透明的皮肤,几颗小痘痘已经不见了踪影,被眼线画过的双眼,更显得精神奕奕,闪着魅惑水样的双唇好像勾引人似的——早知道自己天生的好脸模,但是化妆后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即使不用PS,也算的是一个大美女了,一点都不逊于火锅姐姐。宁清在一旁指挥小姐,“这个,那个,刚才她用的一套都给我包起了吧!”而给我化妆的小姐明显已经非常的沉浸于自己的作品中,不停的赞道“好看!漂亮!”,一群女人围在专柜,都是被我的化妆效果引过来的——真的好想问柜台小姐,自己给她们免费做宣传了能不能打个折呀!

伸手准备掏卡给宁清,她笑,“得了吧,这是我爸妈和我哥给你的毕业礼,你就收下吧!”然后就去交钱,留下我一个人在柜台里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女人耐力是不可小觑的,尤其是宁清这样的逛街女,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连卷三家大商场,穿着平跟鞋的我几乎要累趴了,最后还被迫换上了五厘米的细高跟,这回真被改造成一个合格的淑女了。轻飘飘的裙子让我觉得腿上空荡荡的难受,一直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走光,半步都不敢离开宁清,气她的直冲着我横眉瞪眼。中饭和宁清去吃简餐,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下午还有课,立刻哭丧脸,“清清,我能不能把脸洗了呀,我下午要去为人师表呢?”她优雅的挑起一根鱿鱼卷,软软的回答,“洗了呀?你要洗了呀?真的呀?小言你是说真的么?”心下一阵恶寒,连忙赔笑否认,“不不不,我没有、没有,上天可鉴!”原本还打算趁去学校的时候把脸洗了的,谁知道那女猜准了我的小算盘,无比灿烂的拿出考研练习,考研笔记若干,甩了甩听课卡,用甜腻掐的出水的声音告诉我,“小言,我下午去听课哦!”——认命,这个女人不仅是邵昕的克星也是我的。原来已经做好惊艳全场的准备,结果还是觉得心理准备不够充分,反倒是自己被震到了。下面什么议论都有,有几个女生还偷偷递了小纸条问我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化妆品,有人则打探我一身行头的价格,更有一个男生站起来直接就问,“老师,你是不是刚约会回来?”抓起麦克风,笑着对他说,“是呀,我刚跟女朋友约会回来!”底下一阵大笑。坐在角落的宁清更是笑得得意。

轻车熟路的掌握着课程的进度和课堂气氛,看到宁清悄悄的跟我竖起大拇指心里更是得意。下课时候照例有很多学生围过来问问题,快速的回答完他们的问题后,正准备去跟宁清打招呼先回去煮饭,一个怯生生的小女生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直勾勾的看着我,心下好笑,轻声问她,“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她脸居然一红,塞了一张纸条给我,嗫嚅道,“那个好帅的男生让我把这个给你!”接过纸条,小女生就急急的跑回后排了。好奇,纸条被折成星星的形状,看上去十分可爱,打开之后,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确切的说是一个法语名字“Vincént”,优美的花体,熟悉的字迹——文然的法文名字!心下一惊,疑惑的向后排看去,角落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白衬衫,柔顺齐眉的黑发,高鼻梁,坚毅的下巴,低眉浅笑,两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夏日午后的阳光给他的脸庞镀上一层金晕,就这么直直的向我走来,一时间,我竟然看呆了。然后,他抱起我的书,温柔的不可思议的语调,“小言,走吧!”顿时大脑当机,顾不得宁清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顺从的跟着他的气息飘离到了外面,刚走出去,随即教室里立刻一阵起哄声和鬼叫声。几乎是小跑的出了教学楼,瞬时间被太阳一辣,立刻就回神了,文然撑起一把太阳伞挡住太阳,我顾不得脚上高跟鞋的疼痛,龇牙咧嘴的质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那厮神秘的笑笑,示意我接着跟他走,一辆别克Park Avenue停在门口,上了车,他才坏笑着逗我,“我刚才走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很有王子的样子?”我白了他一眼,“网球王子吧!”他居然点点头,“那也不错唉,我觉得我可以去演不二周助的!”说完还摸摸自己的脸,我顿时非常的无语,这个男人从北京跑回来难道就是想向我求证他像不像小熊不二?!

他轻笑一下,俯下身帮我系上安全带,末了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腾的一下脸就着火了。

“你怎么会在这?”及时的反问。“不止我,范晨那小子也回来了,天源因为正在办画展回不来——今天是范晨家老太君的七十大寿!”“那把我拉着做什么?”“堂姐他们都要去,你说你能逃的了么?”文然带着“你这个傻瓜”的眼神望着我。

“那宁清怎么办?——我还没做饭呢,她会杀了我的!”立刻呜咽出声。

“她也会去的,不过是宁远去接她!”文然一副稳操胜券的姿态。咦,心下好奇,“你怎么认识宁清的哥哥的?”“范晨和我第一个地产开发项目找的就是宁远贷的款,说起来他还是范晨的学长呢!”

——好个狐狸,宁清家祖宗十八代都被你摸清楚了,估计她以后是没得混了。

----------------------------------------------------------------------------车子径直的往市中心驶去,在金鹰国际停了下来,文然示意我下去——我心生疑惑,不是去江宁的么?跑这来做什么?他停好车,领了我走进去,示意化妆品专柜的小姐给我补妆,一个人悠闲的在一旁等,引得一干女人再次围攻专柜,似有似无的爱慕眼光频频的飘落在他身上,他却是旁若无人,把玩着小瓶小罐的,我再一次感叹,美色害人啊!然后我又被该男硬逼着换上了十厘米的细高跟,一下子就直逼文然的下颌,虽然脚很疼,但是突如其来增加的高度感让我一下子飘飘然起来。其后,该男又去买了一件纪梵希的格子衬衫换上,美其名曰“白衬衫太素了,老太君寿宴不能穿成这样”,其实我很想告诉他,白的真的很适合你,穿上去帅的简直没边了!他换完衣服后上下打量我,半天得出了一个“太朴素”的结论,问我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戒指”,他玩味的看着我,“你有男朋友么?没有还戴什么戒指?”很想反驳,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打击到我了,只好乖乖的闭上嘴。然后他就像变戏法的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条闪着璀璨光芒的泪型项链出现在我面前,他悉心的帮我戴上,笑吟吟的专注的望着我,“祝贺毕业!”一眼看出这条项链一定价值不菲,刚想推托,他狡黠的望着我,“原本那天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想问顺便你的收信地址的,结果你一下就把挂了——小言,那天跟我赌什么气呀?” 天哪!这只狐狸还会读人心,估计我以后也是没得混了,顿时说不出话,只能讪讪的嘿嘿傻笑。

最后让文然头疼的事情终于来了,老太君祝寿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好,望着周围满满的玉器玛瑙之类的,我们俩瞬时傻眼——老太君家里不知道堆了多少这样的东西,冷冰冰的缺乏人情味。忽然灵机一动,问道,“文然,你知不知道老太君一般喜欢什么样的东西?”“老太君喜欢古玩书画之类的,可是现在一时半会的让我去哪里找名家名作呀?”一拍手,有主意了,笑道,“文然,你去取车,我带你去个地方!”文然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于是别克Park Avenue上了高速径直向江宁方向驶去。

老太君寿宴

夜幕降临,帝景天成却是华灯初上,刚进大门,就被周围风格迥异的欧式别墅吸引住了,刚开始还是别墅紧紧挨着,后来就是典型的大户别墅,散在葱郁的树阴中,更显得遗世独立。

车子一直开到最尽头,仔细一看,偌大的别墅前已经停满了各种豪华的房车,公车和商务车,五花八门的车牌——京A82的肯定是范晨家的,苏字的就不要说了,沪字和浙字的也颇多,还有近三分之一的军牌,心下一紧,暗叹今天肯定能够见到很多政商界的要人了。文然把车停到一边,把车门打开,巧笑嫣然的把手伸给我,我知道这是宴会必备的礼节,也不会想那么多,很自然的就把手交给他,让他引着我进去。范家公子早就在门口“接客”了,那双被我誉为似水含情,亦怪似嗔的俏单凤在水晶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流光异转,蛊惑人心。看见我们来了,立刻迎上去感叹,“哇!今天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才子佳人配了!快进去晋见太皇太后吧!”文然苦笑,“我可宁愿在外面守门,里面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忽然,手上一凉,范公子的玉手不知什么时候转移到我的手心里了,刚才的凉意一定是他中指的戒指搁的,公子依然笑嘻嘻的,“没想到小丫头打扮起来这么漂亮,万一给我家老太婆相上了,估计我范家又会多一个孙媳了!”文然重重的敲了一下范公子的手,那厮依然是不知死活的一副谄媚相,“哎呀,某人吃醋了!早知道你把小言带来做什么嘛!羊入狼口呀!”看到文然的脸越发的阴沉,范公子非常自觉主动的把我的手还回文然手里,“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快进去吧!”再次握到文然的手,心骤然跳了一下,一丝笑意留在唇边。-----------------------------------------------------------------------------屋中的布置简直就是民国时期的豪宅的翻版。小时候看《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时候,奶奶指着其中的豪宅告诉我,解放前宁家在上海盛极一时的时候,老宅的布置基本和电视上无异,一直憧憬可以再看到这样的情景,今天算是真正领略到了。大厅可以容纳百人之余,大厅旁还有偏厅,今天为了老太君的寿宴,原本放在大厅中的好多古董之类的大都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欧式宫廷餐桌,虽然是自助形式的,但是丝毫都不损这座豪宅的贵气和主人的品位。文然边走边跟我讲述范晨奶奶的故事——传奇式的女子,旧上海富豪的女儿,曾留学德国,回来时候正巧抗战,阴差阳错的救了一个地下党,就是范晨的爷爷,毅然抛弃家产和地位,远上延安,成为当时少有的翻译,解放后范爷爷在中央军委任职,范奶奶则远赴国外谈判建交事宜,文革时期,范家被打成右派,直到后来平反,范爷爷、范奶奶均不愿意再涉及政治,选择定居南京,即便如此,仍是享有极高的声望和威信。两人有三子,均是人中之龙,在政军商界都是出了名的大人物——范晨就是老三的独生子,也是范家的老幺——范奶奶最宝贝的孙子。远远看到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着纯手工旗袍,头发一丝不苟的用一根翠玉簪子盘起来,全身只这一件首饰,却是更加的雍容华贵,虽不是绝代美女但是气质绝佳,保养也极其细心,似乎看不出岁月留下的刻痕,只是那双酷似范晨的俏丹凤透出从容大度,便是阅遍人生百态才可历练而成的。旁边的一位精神矍铄,站似孤高挺拔苍松的老人想必就是范爷爷了,两人手握在一起,感情甚笃的样子。文然带着我拨开人群,跟范家人打招呼,范家长辈笑呵呵的问我,文然说,“宁老太爷的孙女,宁至恒叔叔的女儿,我堂姐的侄女!”范奶奶立刻很高兴,“宁老的孙女必定是不凡的,宁老隐居好几年了,最近身体可好?”莫名的对范家长辈有种亲切感,忙回答道,“爷爷身体一直不错,谢谢范奶奶的关心!”一旁的范爷爷说,“宁至恒去德国好几年了,当年我们家坏了什么东西都找他修,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伙子能出国搞技术了,不错不错!”一旁文然拿出我们准备的礼物,故作神秘的在范家二老前晃了晃,然后我和他把卷轴打开来,一副长两米宽一米多的古松仙鹤图映在众人面前,一旁还有占了纸面三分之一的草书题诗,最引人注目的是画上盖着的是一长串的印章,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画者和书者是不同的人。二老凑近一看,喜形于色,众人围观上来,赞叹声此起彼伏。“宁老和张老都封笔好几年了,我们去求都求不到他们的作品,没想到你们两个小鬼给搞来了呀!”范奶奶细细的辨认着各式印章,“有心有心!”范爷爷赞道,“没想到二老能把字和画融为一体,画得字而俊秀,字得画而飘逸,天下只此一件,不可多得!”和文然相视一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安然落地。下午便是和他去了爷爷家和师傅家。师傅虽然对外宣称封笔,几年来倒是有些作品,但是均没有在书画市场上展出,只由几位挚友收藏,一听是范家老太的寿辰,就很爽快的答应了。但是爷爷那就比较难说了,他虽然封笔隐居,仍然天天练字,也收了几个弟子,但是一直没有作品,他脾气又极其古怪,孙女软的求不来,只得让文然以赢了他一盘围棋的代价要了他的墨宝,随后就在偏房和两个小弟子镶边裱画的,也总算是赶上了——现在我仍然觉得老头子是故意输给文然的,借此顺便卖我一个人情。正在和文然聊范家家史呢,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然后就是熟悉的声音,此时却听起来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哥,为什么我要跟着这个饭桶呀!——我要回家呀,我的允浩,我的希澈,我的——”“还有你的小熊不二是吧!”宁远略带恼火的声音却是无奈,“乖,清清,这是范奶奶的寿宴,不得你胡闹任性!中行的刘行长找我呢,你先乖乖的跟着范晨!”然后匆匆的扎进人堆不见了,留下宁清一个人冲着宁远背影泫然欲泪。然后就是范晨冷哼了一声,“原始生物,你以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本少爷屑与你为伴,还不是看在宁大哥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呢!”忽然,某女转过脸,完全不似刚才在宁远面前的怯生生的“小白兔”样,魅惑众生的表情,内双的眼睛眯到鬓角,款款上前,伸出手,直直的冲向范公子俊俏的小脸——我大惊,刚想喊出声,却发现——宁清勾住了范公子的下颌,睥睨的盯着他,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饭桶,我也是看在哥哥的份上决定跟你暂时和平相处!”然后在范公子的脸上摸了一把,吃完豆腐才心满意足的走进去,留下范公子目瞪口呆的石化中,脸颊还非常可疑的飞上了两朵红云。心下暗暗鼓励范公子,色厉内荏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范公子她可是腐女呀,你可不要被她迷惑了呀!一旁的文然却是“扑哧”一下笑出来了,“好玩!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女人调戏范晨的,没想到他也有今天呀!要是天源在就更好玩了!”顿时头上布满黑线——落井下石,范公子你真是交友不慎呀!宴会是正真正的名流云集,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活生生的在你面前走来走去,还跟你打招呼,还对你夸奖奉承,是不是觉得太神奇了?“更神奇的还在后面——美食!”望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宁清示意我应该把注意力从美女帅哥老头老太身上转移到接下来的美食上去。果然,范家的美食堪比国宴,据说是专门请粤、苏、沪三地的大厨主厨,有的是从酒店直接运来,有些则是在范家厨房当场做出来的,热乎乎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我和宁清食欲大动,偷偷的溜到一旁,准备伺机而动。文然和范公子早就被一群人围住,两个人光是站在一起就是显得卓尔不凡,更不用说他们优雅的态度,自信的神采和专注的神情。惹得宁清和我吃两口东西就不约而同的探头看看他们,然后继续饕餮,视觉和味觉同时得到贵宾级的待遇。我好奇,“清清,范晨今天是不是特别帅?你怎么一直看着他?”她一副“我有病我才看他”的表情,硬生生的把我逼退三尺,“娘的,我看他?看一眼我要消化不良,两眼我要胆结石,三眼我要十二指肠溃疡,四眼干脆让我得老年痴呆好了!”想了一会又说,“我是在看他呀,不过眼光中不是那个成分,从大二开始我就对他念念不忘——说起来他到底是小攻还是小受呀!真是困惑于我心中的难题!”唉!亲爱的宁远哥哥!刚才你怎么没有顺从她愿的把这个腐女给运回家去呢?

宁清去挖她的海鲜去了,只剩我一个人躲在角落,托了个盘子,盛着提来米苏和芝士蛋糕,我爱及了这两种口味,提来米苏甜中带着香浓的苦苦咖啡味道——颇像歌词中唱的那样“苦苦的美丽滋味,藏在我心头久久”,芝士则是入口即化,软软的在口中发酵——忽然一只银勺子直直的向我盘子探来,“啪!”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只爪子打去,只听文然“哎呀!”一声,我才反应过来,打错人了,我以为是宁清那家伙呢!文然的脸明显的扭曲在一起了,口气却是半嗔怪半撒娇的,“小言,你怎么能那么对我呢,我不过是想要一块提来米苏!”立马把盘子塞给他,“来来来,不要客气,尽管拿去!要不要我再帮你拿点冰淇淋?”

他居然点点头,指着对面桌上的巧克力冰淇淋对我说,“要四成的巧克力,一成的曲奇,再加两三个樱桃,我饿死了!”已经无心自己吃了,一边寻思走的时候跟范晨要一点打包回去做早餐,一边观赏着文然的吃相,果然是帅哥,什么时候都是极其优雅的,此时只能用“过万花丛中,片叶不沾身”来形容了。一盘的蛋糕被他扫空,随即就是细细的品尝着冰淇淋,还不忘问我,“小言,范家的美食不错吧?”

我点点头,“可惜没有吃过钓鱼台国宾馆的国宴,没法比较呀!”他笑了,“还好你没有吃过,那种东西不是给人吃的,是给人看的!”我疑惑,他解释道,“我以前做翻译的时候,最怕去的就是国宴晚会之类的,屁颠屁颠的跟着外宾,他说什么我就要翻译给别人听,大到国家政治小到去洗手间都要一字不差的告诉对方,面对眼前的山珍海味只有看的份,从来没有吃的份——害得我回学校只能泡面,别人还以为我吃了多少大补的东西呢!有一次我盯上了一道鲍鱼海参羹,都没有人动过筷子,我心里大喜,寻思等宴会结束之后打包回去,结果那道菜撤下去之后就直接倒了,我真是欲哭无泪呀,只能回去乖乖的泡面,晚上做梦还梦到鲍鱼了!”我哈哈大笑,引得众人频频侧目,但是眼光还是重点的落在文大帅哥的身上。

后来文然又被范老太爷叫走了,原本跟范晨欢快斗嘴的宁清见机跑回来撺掇我,“小言你不知道刚才你们俩有多显眼,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一对璧人,你们俩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我的眼里只有你”,唉!你看那个电视台的李子萱眼睛都红了!”李子萱?那个娱乐频道的美女主播?宁清捣捣我,努努嘴,“看,那个穿得风骚,化的妖艳的女人,就是她!”果然,李子萱果然有被称为美女主播的资本,一个女人最厉害的不是长得如何的风华绝代,而是懂得最大限度的运用自己的美丽——而李子萱显然就是这个类型的。但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我所有的资格充其量不过八卦一下。 -----------------------------------------------------------------------------舅妈在偏厅陪范老太君玩牌,宁清被宁远叫走了,只剩下我一个无所事事,跑去后屋调酒处找乐子。其实我这个人正经的东西真的没有学到多少,比如我的医学专业课,歪门邪道的东西什么都会一点,基本都是相识的朋友教的,比如钢琴,我完全不识谱,当时跟师院的一个乐队相熟,键盘手就在闲暇的时候教了那首“Right Here Waiting”,比如调酒,以前聚会时候去酒吧,和一个法国酒保聊的投机,他就教了我龙舌兰的五种的调法——“长岛冰茶”、“玛格丽特”、“第一滴血”、“日出”和“日落”。正在跟帅气的小酒保学“彩虹”的调法时候,宁清心急火燎的跑过来,低声的对我说,“小言,我刚才出去时候看到李子萱和文然往后花园走了!”专注着“彩虹”,无视其他,“关我什么事!他们去他们的好了!难道要我去告诉他们花园蚊子多,小心被咬?”那个女人倒先急起来了,把我的酒杯夺过来,拽着我就走,末了还狠狠的瞪了小酒保一眼,吓得人家小孩哆嗦几下。我被宁清拽着,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往后花园去的路,有些紧张有些兴奋,但是如果能避免这样的情况我还是很乐意的调我的酒而不是在躲在满是虫子的树丛里偷听的。

“文然,我等了你五年,难道你真的一点也无动于衷么?”主持姐姐的声音就是好听,悦耳,也让躲在树从中我的心里稍微的平衡了一下。“对不起,子萱,我还是不能接受你!”帅哥你拒绝时候能不能有点创意,八点档的无聊对白,要是给我写我能写上一百条。微微带着不甘的声音,“文然,你告诉我,我哪点配不上你!”——主持姐姐你太不明智了,原来我以为你的情商有多高呢,那么白痴的问题居然都问的出口,我都为你感到惭愧。

“子萱,你是个好女孩,以前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现在更是——你不会找不到一个优秀的男人的!”——套路!套路!不过我现在才发现套路是多么的经典啊!“文然,我问你,如果你喜欢上一个女生你会怎么样?”——即兴采访?主持姐姐你太有操守了,太职业,太有才了!“我会一直看着她,不会让她看别人的!”——一定要去问问帅哥的星座,这个占有欲据说是有星座归属性的。主持姐姐轻笑一声,“文然,算起来这是我第三次被你拒绝了,说起来都好丢脸的,不过也彻底死心了,虽然这样说有点过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的真命天女好好折腾你一下,也算是给无数被你拒绝女生出了一口恶气!”说完,转身就走了,毫不留恋。顿时对主持姐姐心生好感,现代女人就应该这样干脆潇洒,自找虐受可不是我们的风格!

文然望着主持姐姐的背影站了良久,叹一口气,“李子萱,还真被你八卦准了,我现在可是水深火热的情况呀!”然后双手无奈的插着口袋向主屋走去。一旁的宁清看的极其投入,两眼直勾勾的发光。我们看文然进了屋子,刚打算站起来,结果双双栽进草丛里,呜咽道,“我的腿蹲麻了,站不起来了!”

宴会中的回忆

两个人掸掉身上的草屑,相互扶持,一瘸一拐的蹒跚进屋,O型血的我基本上是大挂了一场,腿上被蚊子咬的江山红一片,进去忙躲起来挥来了范晨要花露水。那厮惊讶的看着我像洒水一样的把花露水泼在腿上,好奇的问,“小言,我现在才知道你有自虐倾向啊!”旁边的宁清不爽,“饭桶,不是你家后花园养着一群蚊子小言能这样?”范公子无语,“夏天哪没有蚊子,白痴,谁让你们去后花园的!”宁清讥笑到,“白痴是你吧!人家说苍蝇跟臭鸡蛋是绝配,没想到蚊子跟饭桶也是绝代无双呀!”----------------------------------------------------------------------------无心听这两个人抬杠,拎着一瓶花露水回到后屋,继续我的“彩虹”,其实也不是最喜欢鸡尾酒,只是“彩虹”的色泽十分独特,七种颜色分层绚烂夺目,如同夜晚绽放的礼花,而品在口中,酸甜苦辣的个中滋味,如同人生,只有自己慢慢体味了。但是调这样的酒却是需要耐心的,用一个小银勺,拿着柄,把勺体翻转,勺背向上,然后慢慢贴在郁金香杯壁上,把酒顺着勺背慢慢倒,再顺着杯壁流下,分层效果就会出现,如果做的好的话,分层效果特别好,如果失败的话,两种液体就会混到一块,变成一种了。我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调到第四层的时候小酒保就告诉我估计第五层再倒进去的话肯定就会大混乱了,只好讪讪的停了手。

酒文化实在是博大精深,一两句话实难穷尽,中国人的酒文化实际上是喝酒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西方的酒文化则是喝酒时人与酒的关系,我无意考证品味这个词是否起源于鸡尾酒,但我相信,生活的快乐是一种瞬间的体验。作为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当我对这个世界闭上眼睛时,我会醉去,当我还睁着眼时,我会好好体会每一杯酒。站在吧台里调酒的男人都会有一股不可捉摸的魅力,就像电影《鸡尾酒》里的汤姆克鲁斯一样。每一个调酒师都会具有一些你意想不到的品质,比如随手倒在杯中的酒,再倒出来,还是符合标准的一又四分之一盎司。再比如说,调酒师和客人沟通时总是那么温文尔雅,饱含禅机的笑容令人着迷。

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小指带着一枚黑玛瑙男戒,我刚神游过来,慌忙之中抬头一看,刚才那个小酒保已经不见了,一个身着白衬衫,相貌并不出众却极其耐看的男人推了一杯“彩虹”给我,整整七层,分的十分清晰漂亮,液体在昏暗的橘色灯下静静流淌,我轻笑一声,“谢谢!”再看他一眼,觉得他的容貌似曾相识。他委婉的一笑,“小姑娘不要这么大就有那么多的心思,还是单纯点好!”

我轻啜了一口“彩虹”,第一口是甜甜的石榴糖浆,立刻玩心大起,“大叔,这样说显得你好老呀!说实在的,我比较喜欢Blood Mary!”他皱了皱眉,“没见过一个小女孩喜欢血腥玛丽的,究竟的太烈的酒伤神伤心呀!”

我站起来,来到吧台里,示意他坐到前台,取下Smirnoff伏特加,放入冰块,加入西芹盐,勾兑入番茄汁和安哥拉苦精,辣椒水,血腥玛丽一气呵成,颜色并不如酒吧的妖艳,却透出明快和清新。大叔赞道,“不错不错,女孩子学到这个份上已经不简单了,只是这样的血腥玛丽是你自己擅自改过配方的吧!”我笑道,“大叔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么?”他微笑,“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喜欢血腥玛丽!”“有一个女孩从小就是众人的焦点,她美术、舞蹈、声乐样样都拿的出手,学习成绩也是遥遥领先,她从未受过半点挫折和委屈,家中娇宠老师关爱一直让她一帆风顺。上了高中后自然是男生追逐的焦点,她总是婉转的拒绝,相处倒也无事。但是有一天莫名的却传出她和校园里一个风流才子的流言蜚语,多半都是恶意的中伤和诽谤,最后闹的连老师和家长都惊动了,她被从没有打过她的父亲扇了平生的第一巴掌。当天晚上学校画室中,一个以爱的名义让她陷入流言中并以性命相挟的男孩向她示爱,当时血溅三尺,她被吓坏了,仓惶茫然的逃出学校,却不知去向何处,惊吓委屈后悔无助感让她第一次尝到生不如死的感觉。直到她闯进路边的一家酒吧,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老人微笑着对她说,“这位小姐,能不能过来帮我这个老人家一个忙,老了,眼神不好——这个酒的颜色够不够红!”她本是极其不耐烦,但是看到老人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于是慢慢细致的向他描述各种不同色泽的酒,那天,她第一次看到血腥玛丽,就深深的爱上了残阳似血的颜色。后来她天天就喜欢去老人的酒吧,奇怪的是,那天她闯进的是后门,便结识了这位迷一样的老人。老人并不教她调酒,也不让她喝酒,每每会讲一些酒的故事和趣事,也会教她各国奇怪的语言,那段时光是女孩在人生最黑暗时期最快乐。直到有一天女孩提出想尝尝血腥玛丽的时候,老人并未拒绝她,只是告诉她只准尝一口,女孩同意,只是那一口便把她的眼泪硬生生的呛了出来,老人说了一句话却让她终身难忘,“许多事情在你准备好或是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往往不会如愿的发生,但是你却要勇于承担责任!”那天,她申请调去了普通班,选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开始流言嘲讽置之不理,努力做到心至如水,她敛去了所有的光芒,丢去浮躁和傲气,学会韬光养晦,学会平和宽容的看待事情,学会享受生活,学会享受寂寞和自由——她失去了很多光芒、赞扬和荣誉,但是她觉得她得到了更多、更宝贵的东西。她还是时常去老人那坐坐,却粗心的没有发现老人的身体一天不比一天。有一天她再去的时候老人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个年轻的少妇在等她,她告诉女孩自己父亲昨夜去世了,临走前留下了一杯特制的血腥玛丽给女孩,女孩一个人捧着那杯血腥玛丽坐在吧台里痛哭,那一天她第一次喝了整杯的伏特加,没有醉却异常清醒,老人用自己的无言和关爱教给她人生最重要的东西——珍惜!”

拭去眼角的泪花,稳定下情绪,“尹安亮,你终是回来了,尹爷爷盼了你八年了!”

他摩挲下小指的尾戒,长叹一口气,“年少气盛却不知不觉伤害了多少爱自己的人,现在回来赎罪终觉得晚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爷爷能够原谅我!”我宽慰他,“尹爷爷早就原谅你了,他每次调蓝色玛格丽特的时候总会说,我家孙子最喜欢这款了,他是个温柔又热情的孩子!”他微微一点头,仰头把血腥玛丽全部喝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末了,他站起来,在我耳边低语,“那边那个男人,已经看了你好久了——如爷爷教你的——学会珍惜!后会有期!”等我回过神来后就不见踪影了。收起酒杯,轻叹一口气,尹家人怎么都跟迷一样的!约莫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了,挥挥手,并不转头,“来喝一杯蓝色玛格丽特怎么样?”

然后就是文然坐在面前,两手交叉托着下颌,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猜不透的阴暗,但是文然就是文然,如果我能猜的透他我也不是宁言了,他也不是文然了。

把高脚杯推到他面前,坐在他旁边,他拿起来尝了一口,笑了,“小言,如果你是卖酒的我肯定去消协告你去了,你究竟加了多少龙舌兰,怎么只有一点味道?”我大笑,“你再尝尝?”他再啜了一口,“加了你独特的配方是吧?少了点龙舌兰,多了点宾治,怎么?你怕我喝多了?”我拍手,“文然哥哥你果然厉害,不光成分猜对了,目的也说出来了——我是怕你喝多了,主要我还指望你送我回家呢,酒后驾车可不好的!”文然宠溺的一笑,“就知道你事事算计我,怎么?待在这里太无聊了?想回家去了?”

我点点头,“所谓上流社会也不过如此了,看看也就算了,置身其中真的很别扭,尤其对我这种风流不羁的人来说!”说完,还晃了晃脚上的高跟鞋。“等会宴会结束我就送你回去好了,怎么?脚很疼?——咦,你腿上怎么那么多红斑斑的,莫不是过敏?”他的视线一路向下,我顿时把腿缩到一边去,吞吞吐吐,“没,没过敏,被蚊子啃的!”

他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阵爆笑,“小言,偷窥和偷听都不是和谐社会的表现呀!”

我讪讪,“不是我的错,宁清拖我去的,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子我说什么都不去的!”

文然一副“我都明了”的表情,“宁清这家伙,果然没有一天安稳的,刚才居然盯着范晨看了有十余分钟,眼珠子转个不停,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范爷爷还以为宁清对范晨有意思呢,刚喊我想给他们牵线呢!”贴着文然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两句,文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天哪!范晨要是知道宁清对他是这个目的的话,想死的心都有了——等等,这事咱谁都不准说,以后乐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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