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保洁员打扮的兜一路尾随炸弹专家下了扶梯,又跟着他向出租车停靠点走。“不好意思,请等一下。”炸弹专家闻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兜。“你的东西掉了。”兜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塑料板,看上去像是一个量角器。炸弹专家自然对这个东西毫无印象,但还是条件反射般接了过去。兜同时松开手,按下了事先藏在口袋里的遥控器的按钮。
炸弹专家刹那间像触电般不停颤抖,向后倒去。兜上前扶住了他。那是一个小型电击装置。就算监控拍下了刚才的场景,看上去也不过是兜慌张地扶住了一个突然倒下去的人。
兜搂着炸弹专家坐上一辆等在那里的假出租车,离开了机场。车开到一片杂树林时,兜下车将炸弹专家拖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脸,让他醒过来。见他逐渐清醒,兜说道:“过来!”
炸弹专家刚开始还有些晕,似乎感到很茫然,但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目光瞬间犀利起来,朝兜扑了过去。
二人扭打起来。事态并没有发展成激烈的斗殴,但二人还是过招了多个回合。兜为了尽快控制住对方,不断用手指猛刺对方的锁骨、腋下、胸口和喉部,以施加伤害。
对方的动作比想象中要慢。攻击他的这个部位,他应该会这样躲;攻击他的另一个部位,他的关节就动弹不得——展开攻击的一招一式都与兜预想的分毫不差。要是和妻子的互动也能这么简单明了就好了,这个想法从兜的脑海中掠过。
“都说了我是为了家人工作的。”
炸弹专家随即问道“为什么”,同时挥出一拳。
兜向后一仰,躲了过去,答道:“杀你也是我的工作。”
“我说的不是这个。”炸弹专家扑了过来,兜像斗牛士一样灵活避开。对方扑了个空,踉跄几步后又转过身来。“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在刚才电晕我的时候动手。”
“哦。”兜喘着粗气,视线紧紧地锁定对方的一举一动,“我不喜欢乘人之危,做事要讲究公平。”
“哪儿来的什么公平?”炸弹专家皱了皱粗粗的眉毛。
“做事要讲究公平”也是兜经常对儿子说的话。他不要求儿子实现“日行善举”“勤勉刻苦”不畏失败”这些了不起的目标,唯一能告诉儿子的只有“要尽可能公平”了。无论是责难对方还是支持对方,都要尽量做到公平。
“老爸,你说得也太笼统了。”最近,克巳开始对父亲这番并不算教诲的话流露出不满,“我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这个啊,具体来说可就多了。比如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
“我又不是小学生了,还会和别人斗嘴吗?”
“我就是打个比方。比如取笑别人的名字很奇怪,或者说别人长得丑什么的,这些事都不要做。”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事是他们努力也无法改变的。攻击别人无力改变的地方,就不能算是公平,对吧?”
“那应该怎么骂人?”
“嗯……比如说,”兜想了想,答道,“你可以指责他们吃零食啊,这是他们自己能够控制的事。你可以说,喂,你连晚上不吃零食都做不到啊!”
“这叫什么骂人啊?”克巳一脸惊讶,又问道,“那要是有人骂我说‘你老爸是个废物职员’,又该怎么办呢?”
“真有人这么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
“哦,那你不理那人就行了。”
“不理那人?”
“你听好了,说出这种话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你老爸是个废物职员,难道也是这家伙的功劳?并不是。这种人只是在描述事实,也可能说的根本连事实都不是。事实谁都会说,但是没人去说,因为人有常识和判断是非的能力。硬要说的话,这种人就是丧失了理智,没有了判断是非的能力,所以才只会说些没用的事实。他这么说你,你也并不吃亏,直接反驳回去就行,比如你说他的祖先是只猴子,毕竟这也是事实嘛。”
“这就是公平吗?”
“对。另外你要记住,‘你可以对别人做某件事,别人却不能对你做’,同样不算公平。”
“自己做就可以,别人做就不行。那是不是就像这件事?老妈总是嫌你晚上回来时动静太大,还说被你吵得睡不着觉;但是到了休息日,老爸你还没起床,老妈就把吸尘器开得震天响了。这就是不公平吧?”
兜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知音,感动得差点湿了眼眶,但他不能紧紧抱住儿子,因为万一不小心说出“你太了解我的心情了”,是会传到妻子耳朵里的。兜从没觉得儿子是他和妻子之间的双面间谍,但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兜用胳膊从背后勒住了炸弹专家的脖子。很快,炸弹专家没有了呼吸。
兜将尸体埋在了附近的那片杂树林中。医生说过“留下手术痕迹也没关系”,因此不必处理得那么细致。炸弹专家的真实身份应该隐藏得很深,即便尸体被人发现,恐怕也不会很快查明。
掩埋尸体前,兜从炸弹专家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这是前车之鉴,如果手机响了,埋尸的地点就会暴露。看到手机上挂着一个小炸弹吊饰,兜不禁苦笑道:“你就这么喜欢炸弹吗?”
兜看了一眼手表,随即脱去工作服,换好西装,再次坐上了来时的那辆假出租车,返回了机场——还是搭乘电车更为稳妥。
兜赶到校门口时,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两点十分。他暗自庆幸时间还来得及,却也明白按照妻子的标准,这属于“没赶上”。兜走进校园,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冲进教室。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儿子是哪个班的学生,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脑海中闪过被妻子责骂的场景。
兜在教学楼入口处脱了鞋,四下寻找拖鞋,终于在鞋柜边上找到了一双像垃圾一样扔在那里的拖鞋。兜迅速穿上,冲上了楼梯。年级越高,教室所在的楼层就越高吧,所以高三应该在三楼,兜胡乱地猜测着。然而,当他冲到三楼的走廊四处张望时,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更别提学生们的身影。兜看了看时间。整个学校仿佛一家打了烊的店铺,丝毫不见紧张的学习氛围。难道是因为高考志愿填报辅导,学生们都提前回家了?
也许真的来晚了。兜不禁想到了妻子那噌噌上涨的怒火。
兜快步穿过走廊,看到一间挂着“视听教室”牌子的房间,房门虚掩着。这里就是美女老师幽会的地方啊,兜想起儿子曾经说过的话,于是朝里窥视。没想到美女老师就在里面,兜吓了一跳。
“您有什么事吗?”美女老师走到门边问道。
“啊,我是克巳的爸爸。”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兜的声音听起来却战战兢兢的。只说名字,老师可能记不清是谁,兜又慌慌张张地报上了姓氏,然后说道:“我是来参加高考志愿填报辅导的。”
“啊,不是在这边。”美女老师指了指走廊的尽头,又示意要向右转,“是最靠里那栋楼。”
兜盯着面前细长白皙的手指,那手指宛如优雅转动的蛇头一般,似乎有着令人倾倒的迷人魅力。
这时,发生了两件事。
首先,兜的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妻子的来电,兜赶紧接了起来。
接下来,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掉到了地上,是近一个小时前和兜搏斗的炸弹专家的。手机落地后又弹了起来,随即滚落在一旁,上面的吊饰也跟着晃个不停。美女老师慢慢捡起了手机,递给兜时问道:“这是……”
兜摆手示意她稍等,转身去听电话里妻子的声音。
“老公,你现在在哪儿?还是来不及吗?”
“没有,我已经到了,这就过去。”
“请问这是您从哪儿拿到的?”美女老师问道。
“你先等会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兜本来是对美女老师说的,没想到妻子也听见了他的话。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是什么意思?”妻子厉声问道。
“不,不是的。”
“这是您在哪儿捡到的吗?”美女老师极为自然地打开手机,按下了几个按键。兜想告诉她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手机,但兜也不是这部手机的主人。
“这个……”兜抬起头,只见美女老师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笑容也已消失不见。
“是不是有女人在说话?喂,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不不,没有啊。”兜感到脑袋一阵发热,仿佛置身火海,不管往哪里逃都是徒劳。如果再不尽快灭火,受灾情况将会愈加严重。要是能冷静下来逐个处理,说不定没什么问题,但不知是因妻子严厉的质问还是美女确实就在身旁令他心虚,兜方寸大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兜已经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美女老师的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安静一会儿’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妻子显然生气了。
“不是的……”说着,兜看向美女老师,只见她紧紧地盯着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兜手上沾了血——可能是从炸弹专家的口鼻处流出的血沾在了上面,现在已经干了。
兜暗叫不好,耳边的手机也滑落在地。美女老师欺身过来。哎?兜的目光正追随着手机,他“啊”了一声,左臂已被反拧到背后。
兜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转身猛地抽出了手臂。美女老师已经卸下伪装,朝兜踢了过去,腿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兜闪身避开,跑进了视听教室——在走廊上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美女老师追了上来。兜忘记脚上穿的是一双破破烂烂的拖鞋,还想按照往常的姿势出招,却没想到脚底打滑,向后倒去。美女老师迅速靠近,压住兜,问道:“那手机哪儿来的?”
“那是……”仰躺在地的兜本想回答,突然注意到旁边就是他刚刚掉落的手机。如果电话还没挂断,妻子就会听见。兜开始拼命晃动身体,想甩开这个骑在他身上的女人,但对方似乎懂得将人锁死的技巧,竟纹丝不动。事已至此,兜终于意识到这个美女老师并不是普通人。
兜再次晃动起身体,肩膀也不停发力。美女老师却压得更紧,想要制住兜的反击。二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兜心里暗暗叫苦。要是他和这个女人粗重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传到妻子的耳朵里,恐怕要被误会他俩是在干什么暧昧的事了吧。如果说这是在和女人打架的声音,可信度又实在太低。
见女人又在说着什么,兜抓住时机,奋力翻身挣脱。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不是普通的老师,而是危险分子,那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如果全力出击,兜的实力在业界几乎无人能及。他敏捷地绕到女人身后,用手臂扼住她的脖子,手肘仿佛要夹碎她的喉咙,用力一勒。
兜抱着不再动弹的美女老师来到视听教室里堆放器材的地方,这里很少有人过来。随后,兜捡起手机,看到和妻子的通话已经挂断,轻轻地松了口气。他又调整了几下呼吸,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到前台女接待员报出诊所名后,兜说道:“突发急症,可以立刻找医生接电话吗?”说完,兜长舒了一口气。
突发急症,意思是有急事要谈。
兜终于赶到克巳所在的班级时,正好看见妻子和克巳从里面走出来,下一组家长和孩子正要进去。
“啊,老爸。”克巳抬起了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露出了笑容。
兜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笑,但他先低头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你还有工作。”克巳的语气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他没有对父亲用敬语,言语间却带有些许亲近感。
“啊,是,有工作。”
“其实你不用勉强。”克巳指着兜说,“你看,西装都乱了。”
兜吃惊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样子——领带皱巴巴的,领口也歪了,身上还沾满了灰尘。他急忙整理起来。
“不过你还是拼命赶过来了。”闻声望去,兜终于看到了妻子的表情——本以为会被她挖苦一番,或是被她冷眼相向,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意料。兜诧异地看着妻子,只见她带着一副从未有过的温和表情说道:“辅导也没有那么麻烦,已经结束了。”
在这宛如女神降临般的氛围中,兜不由得警觉起来,疑惑地说道:“哎?啊,是吗?”
兜的疑虑很快就因克巳的话消除了。“刚才班主任说老妈看着还不到三十五岁,老妈听了美滋滋的。”
“是吗?”
“还说老妈看上去年轻了将近十岁呢。”
“原来如此。”兜总算明白了妻子的态度为什么会如此温和,却仍忍不住指出,“要是真不到三十五岁,怎么算也不可能有个读高三的儿子吧。”
一瞬间,妻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祸从口出啊!兜在心里呐喊,不禁责怪自己毫无危机管理能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开脱,他还是立刻补充道:“不过,这也说明你妈妈年轻得很,连老师都算不清楚了。”
“我们班主任可是数学老师……”
“所以就连数学老师都震惊得算错了呢。”
“也许吧。”妻子敷衍地说道。
总之,太好了,一切都太好了!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接着,兜又开始想那个美女老师的事。
刚才在视听教室,兜问电话另一端的医生:“解决了那个炸弹专家之后,我又在别的地方被一个女人袭击了。她看见我拿着炸弹专家的手机,就朝我扑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冷淡地答道:“可能是同类型的肿瘤吧。”
“所以她也是策划爆炸案的集团成员之一?”兜叹了口气。
不知是认出了手机上的吊饰还是手机的款式,美女老师应该已经知道那是炸弹专家的手机了。她好像还拿着按了几下,也许是看了里面的通话记录。通过兜的反应和他手上的血迹,美女老师断定了兜是敌人。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吧。
克巳曾说那个美女老师是一个月前来到他们学校的,而且明明是教语文的,却连汉字都认不全。是不是原定的老师另有其人,被这个女人中途调了包?真正的老师现在又在哪儿?恐怕凶多吉少了吧。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潜入这所高中?
是操场!这所高中的特点就是那个宽阔的操场。
“直升机吗?”电话还没挂断,兜却自言自语道,“肯定没错。”
“什么没错?”医生略显惊讶地问道。
“你之前说过吧?策划爆炸案的犯罪集团可能会用到直升机。”
“我没说直升机,但是他们原本就计划了一起大规模的挟持人质案件,所以选择坐直升机逃跑也不稀奇。”
上次见面时,医生提到如果策划一起劫持案件,至少要有人去现场踩点。兜想起妻子说过,有两家人很快便从新盖的商品房中搬走了。
搬走的会不会是策划爆炸案的集团成员?以借住之名调查周边环境,或作为制定计划的根据地。如果真是这样,那不遵守垃圾回收规定、缺乏常识也就不奇怪了。计划到了执行阶段,他们也该搬走了。不,这样的解释还是有些牵强,毕竟为了不引起邻居的怀疑,他们应该不会光因为扔垃圾的事就暴露了身份。
原来如此,兜不知不觉间用力地点了点头。
再说美女老师的事。
他们的计划是不是劫持人质后,将这所高中的操场用作停机坪?美女老师为了做好相关的准备才潜伏进来。如此想来,山田老师的故事恐怕也另有隐情了。也许他和美女老师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只是看到美女老师在操场跑道上做了些手脚,或是发现视听教室里演出用的照明设备被人动过,于是对美女老师起了疑心,上前质问。此后,山田老师便下落不明,恐怕已经被灭口了。
“我不知道女人的尸体该怎么处理。”兜询问医生的建议。
“医疗废弃物交给我们处理。”医生答道,并让兜晚上把尸体运到指定地点。
虽然有些麻烦,但晚上还是要再来一趟学校,将尸体搬出来,运送到医生指定的地点。深夜出门必须要向妻子申请,一想到这里,兜就有些郁闷,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答道:“你能处理就好,帮了我的大忙。”
难道医生早就知道这个美女老师的事?挂断电话时,兜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这样的想法。也许他知道这所学校潜入了犯罪集团的成员,甚至知道克巳就在这里上学!兜差点要去问医生: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我会这么做?医生的回应总是非常冷漠,令兜不得不胡思乱想。
“哎,老爸,你在干什么呢?”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兜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妻子和克巳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兜一边说他在考虑工作上的事——这也是实话,一边追了上去。
“你在找那个美女老师吗?”克巳调侃道。
兜自然不能说是,只好答道:“她哪有你妈妈漂亮。”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见过了?”妻子质问道。
兜赶紧掏出手机,假装要接电话,飞快地跑下了楼梯。“我去接个电话!”
“对了,老爸之前还说老妈你像陶器呢。”兜隐约听到克巳对妻子这样说道。
兜沿着车站前的马路一路小跑。他刚给一个男人做完“手术”。医生没有告诉他男人的相关信息,但从他在酒吧里听到男人对酒保说有直升机驾照来看,兜推测此人可能也是策划爆炸案的集团成员。
目前,爆炸案还未发生。不知是计划还没有开始,还是因为炸弹专家和飞机驾驶员等人接连消失,导致计划中途失败。
兜曾向医生委婉地表达过想法,但医生只是静静地安慰:“本来只是小小的感冒,但不知从哪里获得了一点消息,就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这种情况挺常见的,而且你有时候太先入为主了。”
“我儿子也这么说过我。”这并不是先入为主,兜有些生气。万一他们真的要利用那所学校,很可能会在学校附近安放炸弹,劫持人质。如果放过那个美女老师,谁也不敢保证克巳不会受到伤害。
总之,兜的行动虽不能说换来了家附近的和平,至少能让克巳不必置身于危险之中。想到总是看妻子脸色战战兢兢生活的自己终于展现出了不凡的价值,兜感到很满意。
螳螂的斧头不容小觑,兜心想。
兜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他感到饥肠辘辘,便转身走进一家便利店,穿过窗边的杂志区,绕过最里面摆放果汁饮料的地方,径直来到放着香肠的货架,从中拿了一根。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那是一个身着西装、素未谋面的男人,年纪似乎比兜大上一轮。只见男人动作娴熟地拿起一根香肠,对其他商品丝毫不为所动,能看出是毫不犹豫地冲着香肠来的。
兜和男人目光交汇,又将各自的视线转移到了对方手中的香肠上。二人心中应该都涌起了英雄相惜之感,至少兜是这样认为的。只有发现夜宵的终极奥义是香肠的人才能心领神会。兜边想边在心中默默为对方加油:希望你奋斗到底。随后,他拿出钱包,走到了收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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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本有一句谚语,写作“虎の尾を踏む”,直译为踩到了老虎的尾巴,比喻非常危险。
[2]“螳臂当车”,日语写作“螳螂の斧”,直译为螳螂的斧头。日语中,“螳螂”和“灯笼”发音相同。
[3]指弱者只会在强者背后说坏话、逞威风。
[4]收录日本宪法、民法、商法、刑法、民事诉讼法和刑事诉讼法等法令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