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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作个乖乖女.2

作者:沥青 当前章节:154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回来了?”

“嗯,哥”金榔大咧咧地答。

金樽转向我,目光温和地投在我脸上。

“楣楣,怎样,学校好不好呢?”

我垂下眼,轻答“好”

可是我向着地面的脸却团团地皱紧。

“你们班主任老师是我大学校友,我关照她了,你放心,她会很照顾你的”金樽又轻轻说道。

我抬起脸对他笑笑。

怪不得呢。

…………

就在我站在讲台觉得天旋地转的时候,可爱的班主任老师走上来,双手拍拍我的脸颊,笑着说:“同学们,你们看,金楣同学好有幽默细胞啊,第一次见面,她就跟我们开玩笑,对不对啊?”

“啊……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她居然故意把自己名字写成叫花,真的好搞笑啊……”

“她好可爱哎……”

我愣愣地站在讲台,很不明白,情势为什么转变的如此之快。

“怎么了?”

“……呃?”我抬头,金樽温和的咖啡色眸子俯望我。

我心里一暖。

至少我还有这个关心我的大哥啊。

“哥,我累了,要上楼休息一下”我对着他笑,把那个饶舌的“大”字也省略掉了。

“去吧,晚餐时我会叫阿香唤你”金樽拍拍我的头。

我扭头看了看金榔,他正凉凉地盯着我。

扭开头,我慢慢走上楼梯。

不管后面追过来的凉凉目光。

倒在床上,一阵疲惫向我袭过来。

我昏昏欲睡。

这时,听见门响,我抬起身子。

阿香走进来。

“啊……四小姐,吵醒你了……”阿香很抱歉地说。

“没关系,什么事?”我坐直身子。

阿香伸手将一方帕子交给我。

“这是三少爷要我交给小姐的”

我接过来,这不正是我让阿香交给他的两块面料之中的一块吗?

只是他绣了花边,做成了帕子,瞧,仍是丝质的料子,料子上染得满是深青的绿渍。

他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意,我不由的眉开眼笑了。

阿香不解地看了看我,“四小姐,你这是和三少爷打得什么哑迷啊,阿香都被你们弄糊涂了”

我睇了她一眼,“不懂了吧……哎,你过来”

阿香疑惑地凑过脑袋。

我指着帕子上的字问她:“这个字念什么?”

青绿的帕子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斜斜地绣着一个蓝色的大字儿。

“小姐,我也不认识呢”阿香噘噘嘴,“这个字儿笔画太多,大少爷没教我呢”

是呢,帕子上的字也是迄今为止我所见的最复杂的字(虽然我没见过几个字)。

“好了,没事了”我摆摆手。

阿香很歉意地看了看我,轻轻为我带上房门。

我又看了会儿手中的帕子。

心想,算了,反正看多久也还是不认识。

管它什么字,只要他肯收了荷包就行了。

至于这个字,到了时候自然就会知道的。

我将帕子盖在脸上,鼻端嗅着淡淡的草香。

一股睡意袭来。

我想,如果醒来,我长大了就好了。

13 四年以后

一双凉沁沁的手轻抚着我的身体,一股淡淡的令人舒适的凉意从皮肤一点一点浸入,慢慢渗透至心底。

好舒服啊,我轻吟一声,张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方面积庞大的泳池,碧蓝碧蓝的池水映着天空的云朵,淡绿的瓷砖在太阳光下闪着翠玉的光晕。

我坐在泳池扶手边,小腿浸入温和的池水里。一波波的碧水亲吻着我的肌肤,像一只温柔清爽的大手。

我低下头,水波里映出一个少女的影子。

两弯淡淡的烟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圆润的鼻子,两片稍嫌丰满的玫瑰色唇瓣。

滑顺的长发从颊间散落,乌色瀑布般直垂腰部,一颗红痣掩在墨色的流海间,更显鲜艳夺目。

身着浅紫轻衫的身影映在碧碧的水中,像一朵紫色的梦幻之花。

一团紫影中那两只乌溜的眸子在迷茫地眨动。

是梦吗?我明明记得睡在自己的床上。

怎么会坐在金家的露天泳池旁?

池子里那个如一团紫色幽灵的女孩子是谁?

我摸摸自己的脸颊,却意外地摸到一缕长发,像一弯光亮的墨色绳索在我指间萦绕。

我低头看自己。

这头发是我的?乌蒙蒙瀑布一样从腰际垂下,铺在白色的大理石台子上,纠缠在我紫色的纱裙间。

那个女孩子竟然就是我自己。

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影像在我眼前晃着,慢慢的,她开始像羽化的蝶一般,身体慢慢抽长,青涩的短发也缓缓生长,变为及腰长发。

她站起来,微笑着走近我,然后进入我的身体里。

我醒过来。

这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坐在泳池的台子上贪恋那一弯清水,因总没学会游泳,只得将脚伸进去,让凉凉的柔软直浸到膝盖。

不觉就这样睡着了。

而我已经不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转眼间,来金家已有四年。

今年我已经十四岁了。

这四年里,我体味着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我的生活中多了个疼我的干爹,还有细心呵护我的大哥金樽。

有同龄的玩伴----如天使般美丽的我的三哥金榼。

干妈虽然远远及不上干爹疼我,但表面上也还算过得去。

我也已经从三年级一直跳到六年级,再不用为自己的年龄自卑,新的班级里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我也交到了几个同龄的小伙伴。

生活对于我来说,似乎太完满了,完满的有时我都害怕起来。

害怕一觉醒来,一切又都没了,一切都是一场春梦。

但是幸好,还有那个人存在。

他不时的恶意捉弄让我很出丑。

但也让我清醒。

这样美好的日子的确还在我脚下伸展着,它不是梦,它是真实的。

明白了这一点,他对我所有的“恶行”都像美好生活的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污点,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正在我望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想的出神。

突然自己面前平静的水面掀起一朵水花,水花响处,从镜面般的碧水里“突”地钻出一个人来。

“啊~~”我不由得捂起嘴,身体起了一阵轻颤。

再定睛看时,却是我的二哥金榔。

他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小麦色的皮肤紧致而光滑。一串串水珠骨碌碌自他身上和脸上滚落,营造出一幅美男出浴的效果图。

他头上扎着彩色的泳帽,衬着他的脸阳光而立体。

两只乌深的眸子闪着星星一样的光彩,嘴角微微上弯地看向我。

“你做什么,怎么鬼一样冒出来,吓死我了”我抚着胸口,惊魂甫定地说道。

“我就是鬼,一只淹死鬼,现在我要拉人了,拉了人替死,我就能复活”他狰狞地冲我一笑,用舌舔了舔唇,真如一只嗜血的魔鬼。然后一只手从水里伸出,冷不妨就握住我依旧还埋在水中的纤细的脚腕。

他冲我邪邪地笑,手上加了力道。

我感觉有一股力正拉着我往泳池里拽。

我惊叫起来。

我可是个典型的汗鸭子,平时也顶多只敢把脚伸进泳池里过过干瘾,是绝对不敢下水的。

金榔看着我恐惧的样子,呵呵笑起来,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甚至盖住了他整个脸庞。

他停止了拉扯,但手却没放开。

“怕了吧,谁叫你大太阳下跑到这儿来睡觉,害得我还以为碰上了童话里的睡美人,游近了一看,却原来是我亲爱的妹妹”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像有着天大的失望。

我瞥了他一眼。

什么童话里的睡美人,简直是鬼话。

我才不相信,金家的二少还会相信童话。

“还真对不起呢,让二哥失望了”我故意把“二哥”说的很重,“那请二哥放手吧”我动了动小腿。

金榔不答话,手也没松,眼睛直盯着我。

在我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他的手松开了。

他伸开双臂,冲我灿灿一笑,向后仰去。

池水冒出一阵气泡,金榔整个人就突然在眼前消失了。

我眨了眨眼,池子里已恢复了初时的平静,我很怀疑,也许他从来就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再也许,他把自己溺死了?

这个好像不太可能,活蹦乱跳的金榔可丝毫也看不出厌世的迹象。

再或者,他腿抽筋被水淹死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紧张起来。

我张大眼睛,努力地在池面上视力可及的范围内搜索。

正在我想寻到点儿什么的时候,就见远远的泳池尽头,钻出个脑袋来。

接着一只胳膊自水里钻出向我这边挥动着。

然后他甩开胳膊,以很美很舒展的姿势向我这边游过来。

很快,他游到跟前,直起身子,向我伸出一只手。

“过来”他眼睛映着水里的波光,星星样闪烁。

这四年来,金榔又长高了,也长壮了。

他露在水面宽阔而发达的胸肌彰显着他的健美和强大。

而与健硕的胸肌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他小麦色修长的颈子上戴着一只金灿灿的项圈,项圈的钩环上穿着一串翠色的璎珞,只要他一动作,便叮叮作响。

金家的二少好古玩,只是没三分钟热度。

这已经为外界所熟知的了。

今天你看见他大拇指上戴着古香古色的斑指,明天就说不定他将价值连城的斑指随便打发了,手里就握了玛瑙浮雕的鼻烟壶,那鼻烟壶在他手里也只是玩玩,不知哪时又随手丢在了哪儿。

如今,他又好上了这金光灿灿的玩艺儿。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那金项圈戴在他身上确实好看。

“过来呀,我教你”他冲我勾勾手。

我向着他摇摇头,“谢谢二哥的好意了,我学不来”说着,我拍拍裙子,准备站起来走开。

我心里自然明白,和他呆得久了对我来讲并不是好事。

“喂”他叫,仍站那儿没动,“哗啷”一声,却把金项圈摘下来,伸向我。

金项圈在太阳光下灿灿闪光,让我有点眩目。

“不是喜欢吗,这个送你了”他弯着嘴角看我。

我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

“楣楣是喜欢,不过既然是二哥也喜欢的东西,我怎么能夺二哥所爱呢,二哥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我真的站起身来。

只听身后金榔笑了一声。

“我这个哥哥当得也太糗了,好好的礼物都送不出去,既然你不收,那我就拿它喂鱼”

你不收我留它何用,不如扔了……四年前,金榼的话犹响在耳边,我摇摇头。

平时还真看不出他们是亲兄弟呢,现在我总算是信了。

我咬着牙回过头来,刚想说对他说,喂呀,看哪条鱼有这么大胃口。

就知道泳池里没鱼……

可我张了张嘴,愣在了那儿。

金榔用食指指尖勾着项圈,项圈在他指尖明晃晃摇着,堪堪就要掉下去。

他低着头,不错眼珠地盯着手里的圈子。

突然那红润的唇角勾起邪邪地一弯。

我心说不好,脱口大叫:“不要……!”

项圈脱手的刹那,听到我喊,似乎早有准备,他一伸手,项圈又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抬头,密密的睫毛下眼睛似笑非笑,“怎么,我亲爱的妹妹改主意了?”

看着他那张脸,还真不愿甩他。

可我不会和价值连城的金项圈过不去,当然更不会赞同像金二少这样把金项圈当垃圾随处乱丢。

我笑笑,走回来,“既然二哥这样诚心,楣楣再不收就是不抬举了”

说着我伸出手去拿。

金榔勾着嘴角将项圈向我递过来。

我们两个同时抓到项环的瞬间,我只觉得一股力从项圈上传过来,不及反应的我被拉着扑向水面,以很不雅的姿势,我和水面来了个热情的亲吻。

“啊……”我的手早已下意识地松开项圈,只管像母鸡扑翅一样凌乱地拍打着水面,刚一张嘴呼叫,咸涩的水就冲进了喉咙。

“咳……咳……”又一股水冲进来,我努力挥着手,试图抓住身旁的金榔。

金榔就站在我近前,袖着手,脸上带着冷冷的笑看着我狼狈地挣扎。

池水只及他的胸部,却足可以淹灭我。

“金……榔……你……”“咕咚”一大口水堵住了我想骂人的话。

金榔呵呵笑起来,伸手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扭向他。

“真是恶习难改啊,我亲爱的妹妹。瞧,都成落汤鸡了,这张嘴却还想骂人”他灿灿地笑,白牙的光芒刺着我的眼睛。

我说不出话来,只挥舞着手想抓住他的胳膊。

可是他滑溜的像泥鳅。

“这水好喝吗?是不是还想再喝几口?”他恶毒地眨眨眼。

我摇头,再摇头,黑色长发像水草一样在水中蜿蜒缭绕。

“呵呵”金榔托起我的下巴,我立刻就势抓住他的手,他不动,只是用拇指抚着我的肌肤,“不想喝了么?那好”他的眼睛突然一闪,“那么……求我”。

我望着那张脸,阳光下那张脸英俊的无以形容。

那张脸上的笑,灿烂的如同夏天的向日葵。

可是,我的心里却蹿上一股颤栗。

他,金榔,像是撒旦,即使笑着,那笑容里也糁着剧毒。

“求我”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我的脸上,吐出来的两个字比羽毛还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的心揪结着隐隐做痛。

太阳的热力还没有散去,我浸在水里的身子却是彻骨的凉。

为什么,酷似的完满中总会暗藏缺憾。

为什么,金家的二少,我的二哥要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如此敌对?

我咬着唇看他,他也盯着我。

那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怎么,花了四年时间,我的妹妹还没学会让骨头打弯吗?”他嗤笑。

我使劲咬着唇,闭上眼睛。

是呀,四年了,我仍旧是原先的金楣。

徒有一身的傲骨,徒有一张利嘴。

却不知金榔只用一只小小项圈,就能将我紧紧套在里面不能动弹。

“真的说不出口?连句求哥哥的话也说不出口?”金榔懒懒地问。

我闭着眼睛,不说话。

“不后悔?”他抬高我的下巴,声音变得低沉。

我骇然张大眸子。

金榔笑了,那是比向日葵还要明朗还要美丽的笑。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何还会笑得如此灿烂。

他松开我的下巴,轻轻抽出手。

我来不及惊呼,整个身子就向水底沉去。

我没有挣扎。

挣扎又有什么用?

只能给胜利者增加一些观赏的娱乐,只能更加加速自己的灭亡。

如果上天要我这样死,我也认了。

我孤寂的人生,体会了难得的父兄之爱,我也知足了。

我紧紧地闭住嘴巴,感觉一阵窒息,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黑暗起来。

我能看见自己如丝的长发像生命力旺盛的水草,在我头顶飘散开来,在水面上妖娆地摇曳。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腰,我感觉身子一轻,已经被一股大力拖出水面。

我被仰面放置在被太阳晒的温热的大理石平台上。

一张脸俯下来,停在离我的脸很近很近的地方俯视我。

虽然没睁眼,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压力。

“楣楣……”金榔稍稍带些迟疑的声音从我上方传来。

我努力让自己紧紧闭着眼睛。

该惩罚一下他,该惩罚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恶魔”。

“楣楣……”

声音停了一会儿,一只手缓缓伸到我鼻子下。

我屏住呼吸,身子绷的紧紧的。

那只手指在我鼻下停了几秒,指腹擦着我的鼻尖,凉凉的带着些微的轻颤。

手指离开了,两只手掌先后拍打在我的脸上。

“楣楣……楣楣……”金榔的声音明显加入了惊恐,他的两只手开始惶急地摇着我的头。

“楣楣……醒醒……你怎么敢在我眼前死掉,像你这么脸皮厚、脾气臭的丫头阎王都不会收的……”

想不到金家二少的字典里也会有“惊恐”二字,真真的好笑。

我真想哈哈地笑出来,真想张开眼睛,看看此时他是何种表情。

一定是这个“变脸大王”最近创造的一张脸吧。

但是我不能,这样还不够。

可是,突然间就没声音了,我竖着耳朵听。

周围静的连针掉在地上声音都能听清。

但是我知道金榔还在,我听到身旁细细的鼻息声。

可是他在做什么?

难道……

我绷紧了身子,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突然一具温暖的身躯靠过来,向下压,压在我的身体上。

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我的嘴不由自主地被迫张大。

然后两片柔软温润的唇瓣贴在我的唇上,轻轻往我口腔里吹气。

我身子一振,立刻震惊地张大眸子。

看不清他的脸,眼前只是他深得像海一样的瞳仁。

“呜……呜……”我扭着身子,想甩开他。

他捏紧我的下巴,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向了我。

真是卑鄙的小人,竟然用这种方法……

我吸口气,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唇。

我看到他眼里漫过惊讶。

我恬淡地冲他一笑,牙齿就重重地咬了下去。

他“啊”一声,迅速推开我,从我身边跳开。

他手掌攥成拳头抵在唇上,墨似的眼睛布满了乌云。

我躺在那里,因为我没有力气起来。

只是我嘴角带着轻笑,和他对视。

金榔迅速蹿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我的上半身被迫地抬起来,身子和脸向后仰着。

“你这个小疯子,竟敢咬我!”他咬牙。

“呵呵……”我格格笑起来,又被自己呛到,剧烈地咳嗽。

我看到目空一切的金家二少唇角竟狼狈地浸着血丝。

“早该知道你像狐狸一样狡猾……”他掐紧我,声音里充满懊恼。

我咳的更厉害了,胸脯激烈地起伏。

紫色的轻衫已经湿透,紧紧包住我的身体。

纱质的布料形同透明,透出里面粉色的胸衣。

十四岁的我已经在缓缓发育,少女的躯体像一粒沉睡多年的种子,迎接着春光,悄悄苏醒。我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可思议的柔软,原先粗糙地肌肤变得光润细滑充满弹性。平板的胸脯也如同发酵的面粉在一点点膨胀着,慢慢鼓起两颗小馒头。

我的胸口时时传来的酸痛让我的心充满新奇和恐惧。

那种青春期的迷惑感也时时缭绕在心头。

现在我的胸脯那两个小小的凸起,如同两颗未发酵完全的馒头一样青涩,却在透明湿紧的细纱的包裹下格外显眼起来。

果然,金榔的目光停在了那里。他嘴巴微张,眼睛里滑过诧异,却清亮的可怕。

一股颤栗涌上心头。

不知是羞涩还是什么,我的脸立刻热起来。

我恨不能立刻拿起什么东西蒙住那双古怪发光的眼睛。

咳咳……一着急,我又咳嗽起来。

金榔意外地松开我,跳起身。

他的脸上有些红晕,呼吸也有些不平稳。

他的眼睛很奇怪地盯着我看了又看。

最后他含糊地说了句:“这次就放过你……如果还有下次……”他停下来,又古怪地看我一眼,挥手扔下一样东西。

“哗啷”金色的项圈落在我的手边。

“不是喜欢吗?送你了……”丢下这句,他转开身,迅速在我眼前消失了。

看着那个“逃”似的背影,我有些莫明其妙。

很纳闷金榔会这么容易就放开了手。

不过我的确松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是“逃”呢,我也不清楚。

只觉得他急急的背影让我想起的就是这个字。

可是不可能,他怎么会怕我?

呵呵,我苦笑。

依旧躺在台子上,细细地喘着气。

慢慢的冰凉的身子在太阳下回暖,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我才缓缓爬起身,抓起手边的项圈回房。

那只漂亮的项圈在我眼里早已变了样,其实很想回身把它依旧扔进水池,但毕竟“牺牲”了这么多,它才到了我的手里。如果把它折成钱捐给孤儿院,那样不是比和金榔赌气要强的多?

身上依旧是湿漉漉的,长发有几缕乱糟糟贴在脸颊,其它的则像吸附力极强的爬藤植物一样粘在我的背上,在我腰间纷乱地纠缠。

身上和头发上不断有水滴下来,冰凉地滴在我光滑的脚面上。

刚刚在泳池里挣扎时,脚上紫色细带凉鞋早已不知脱落何处。

腿上还有些无力,我咬着唇抑制着身体里的轻颤,光着脚走进大厅。

楼梯上有脚步声,我抬起头,就见金翔天和金樽从楼梯上走下来。

本来想闪身躲进楼梯下,可看样子已经来不及。

果然金翔天早发现了我。

“楣儿?”他的声音有些诧异,上下看了看我,“怎么会弄成这样?”

“干爹”我低下头,嘴唇轻轻打颤,“我……在露天泳池里练了会儿游泳……”

金翔天的眉头轻攒起来,其实在我面前他很少皱眉的。

“简直是胡闹!”可能觉得话有些重了,他展了展眉毛,声音降低了些“下次再想学就叫哥哥们陪着你,不然出了闪失怎么办?快回房换衣服吧”

“嗯”我点点头,看了看他身边的金樽。

“快去吧”金樽伸手将我颊上的湿发拨至耳后,温和地说道。

我正要走,就见他眸光一闪停在了我的手上。

那眸子里闪过些若有所思,然后他抬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慌忙将手别到背后。

只是“哗啷”一响,倒吓了我自己一跳。

我心虚地冲着金樽笑笑,然后急勿勿迈开步子。

千万别让干爹看到啊,他若是看到肯定会疑心。

到时我该怎么回答呀。

“楣楣”金樽唤了一声。

“……啊?”我一愣,慢慢转过身子。

金樽咖啡色的眸子带着些淡淡的笑意,“别忘了回去沏杯热奶茶,还有吃几粒感冒药,小心着凉了”

“嗯”我弯弯嘴角。

他往前看了看,见干爹在厅门口等他,就迈开步子赶过去了。

我舒了口气,走上楼梯。

刚在卧房里换好衣服,阿香就进来了。

“四小姐”阿香端着一杯热奶茶走到我面前,“快把药喝了吧”

我才发现她左手捏着的小盖子里盛着几粒药片。

“谁说我感冒了?”

“阿香没说四小姐感冒,不过,大少爷说了喝了药也可以预防的”阿香笑嘻嘻地说。

“放桌上吧”我指了指梳妆台。

阿香将杯子放了,又说,“茶还热着呢,四小姐快喝了吧,大小爷说热奶茶可以驱寒呢,等放温了就没效果了”

说着,她闪进浴室,拿出干毛巾给我擦头发。

我捧着杯子,奶茶甜丝丝的蒸气喷在我的脸上,确实很舒服。

我拿起一粒药,又放下,扭头问阿香。

“阿香,你属什么的?”

“四小姐,怎么想起问这个,阿香属狗呢”

我“扑哧”一声乐了。

阿香纳闷地问,“四小姐笑什么?”

我扭过身点着头说,“怪不得阿香那么听大少爷话呢,大少爷让做什么做什么”

阿香愣柯柯看着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脸通地红了。

她不依地噘着嘴,“四小姐又捉弄阿香……”

“呵呵”我张牙舞爪地笑起来。

“四小姐”阿香早麻利地将我的头发梳通了,端起桌上的杯子和药站在我面前。

“喏”她递过来,“快喝吧,就要凉了,反正四小姐也说了阿香是大小爷的一条狗,那阿香就是大少爷的狗,大少爷说了要我看着小姐把药吃下去,小姐若不吃,别说大少爷不依,阿香也不依呢”

我故意瞪了她一眼,“瞧,说你醉,你还真晃上了,好,好,算我惹不起你们,我喝”

我拿过药倒进嘴里,咕咚咕咚喝光了阿香手里的奶茶。

然后我“啊”地张开嘴,叫阿香看。

阿香看了看,方才点点头。

“那四小姐好好睡一觉,发发汗,等晚餐时阿香唤你”说着,阿香才施施地走出了门。

见门关好。

我才张开嘴,舌头一翻,吐在手心里四粒药片。

呵呵,傻阿香。

来到金家,好像动不动就是吃药吃药的,小磕小碰,感冒发烧自不必说不但要请来家庭医生陈大夫,而且还要开上一大堆子药,弄得金家上下兴师动众的。这会儿既是没什么病,干嘛还要吃这劳什子?

原先野惯了的我,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是没法儿改了。

要知道我在孤儿院呆了六年,连药是什么滋味的都还不知道呢。

14 我们去海边吧1

眼皮上好像有什么重物压着,好沉,好沉。

挣扎了半天,好容易张开。

入眼的却是金樽的一张脸。

那双咖啡色眸子很关切地望着我。

“哥……”我的声音很虚,身体也觉得乏力。

“醒了?”金樽的眼睛闪了一下,静静地冲我笑,然后手就抚上我的额头,“别害怕,只是有点感冒”

我轻轻咳了两声,才看见我手腕上连着透明的管子,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汇入我的血管。

“我……”我挣扎着要起身,感觉身体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一双手按上我的肩膀,“好好躺着,我会让榔给你请假的。”

我重又躺好,心里安宁了许多,金樽的话总是淡淡的吐出,却给人一种镇定的效果。

我瞄了眼床旁的钟,已经八点半了。

难道金榔还没去上学吗?

这样想着,不觉又看了眼金樽,他轻轻抚着我的额,很怜惜地拨着我颊边的乱发。

一种愧疚感从心中升了起来。

如果昨天我照他嘱咐的做,或许就不会……

只是这个大哥把所有的事都想的太周到,有时未免会让处于青春期的我产生一些逆反心理。

这时,该是他最忙的时候吧?

可是,他却陪在生病的我身边。

“哥”我有些心虚地碰碰他的手,“你……去忙吧,我没关系,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金樽勾勾唇角。

“傻丫头,乖乖躺着,什么也别想。如果连陪生病的妹妹的时间都没有,那平时的忙都没有意义了……好好闭上眼睡会儿”

一双手盖在我的眼睛上,我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但这却是另人安静,让人安心温暖的黑暗。

我轻轻闭上眼睛。

这时,门开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是阿香。

房间里静静的,只有我有些浓重的呼吸声。

我有些疑惑地张开眼睛,透过金樽手掌的缝隙。

看见阿香垂手低头站在我卧床的对过,金樽的目光正静静地停在她的头顶。

那目光是如此的温和,却让人半点感觉不到温暖。

金樽是很少发怒的,特别是对下人也格外和蔼。

只是他淡淡面容的背后,却透露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仪。

昨天的事,阿香已经尽了本分,只是我的原因……

我咳嗽了几声,抓开金樽的手。

“哥,我……”

金樽将目光自阿香身上移开,手重又盖回来,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别说话……睡吧……”

我只得将眼睛重又闭上。

不解释也罢,他不见得猜不到……

只听金樽又开口道。

“你下去吧,四小姐这儿有我看着”

隔了一会儿,只听阿香淡淡应了声“是”,就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

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一股沉沉的睡意袭来。

意识也渐渐模糊。

突然“咣!”一声,我激灵一下,刚刚涣散的意识重新聚起来。

“哥,她怎么样?”几声脚步响,一股风冲到我床前。

不用睁眼我也知道那是谁。

他果然还没去学校。

眼前一亮,金樽的手拿来了。

他站了起来。

“嘘,榔,你总是这样鲁莽,小声些儿,楣楣又刚睡着”

“又睡了?”那声音降了几度,“哥,只是感冒吗?”

“嗯……别耽搁了,都迟到了,别忘了替楣楣请假”

“噢……真是麻烦精……”小小声的抱怨。

“榔?你嘴唇怎么了?”

“啊……让狗咬了一下……”

这个家伙,竟然说……

我咬住嘴唇,尽量将目光聚集起来瞪过去。

金榔很敏感地转向我,他咧开嘴冲我扮了个鬼脸。

似乎扯动了嘴角的伤口,他又大大地皱眉。

活该,我心里咒他。

“看来二哥真是魅力不小,连狗都喜欢,不过榼儿还是觉得那更像哪个女孩子给二哥留下的记念吧”

我一惊,金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门口。

他轻轻摇动椅柄,轮椅轻轻滑到我的床前。

一双担忧的眼睛望过来,我赶紧闭上眼。

“你……”金榔咬牙的声音,又突然笑开“呵呵,看来小毛头要长大了……连这个都懂……我要上学了,唉,我可怜的书包没‘妹妹’抱了……”脚步声远去,声音也隐在了门外。

空气又静下来。

我的头昏昏的,却被方才金榔搅得再难入睡。

良久。

“大哥,你去忙吧,我来陪她……”

“……可以吗?”

“嗯”

“好……”

一双手拨了拨我额前的发,然后那双手离开了。

一阵轻轻脚步声,门被轻轻掩上。

接着,一块柔软的东西落在我眼睛上,鼻间传来淡淡的干燥青草的气息。

我张开眼。

一片朦胧的青绿色,点缀着蓝色的光影。

那蓝色慢慢在我眼前汇成一个字:楣。

那是一条帕子,好熟。

我想了想,终于想起来。

那是和榼送我的那条一样的……

生病的几天里,意识都是不甚清楚的,总是想睡,醒的时候少。

但模糊的意识里,眼前总是晃动着一些影子。

最多的是金樽的,还有金榼,干爹,甚至金榔和路平蓝。

终于有一天醒来,眼皮不再沉重,身上轻了,轻得想蹦起来。我下楼去吃早餐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楼里静悄悄的,金樽和干爹去了公司,而我本来吵着想去上学,可我那个大哥却说我身子还虚,须得再静养两天,干爹也自然同意他的说法。

整个大楼里似乎只剩下我自己,让我感觉有点百无聊赖。

正在卧房里闲得发慌,门响了。

以为是阿香,打开门,却是金榼。

“在做什么?”金榼将轮椅摇进来。

我伸头看了看门口,见林妈在门口探头探脑,我立刻走过去,“砰”地关上门。

然后走回卧床,将腿搭在床外,卧床就像秋千一样荡啊荡。

金榼看了看卧房门,笑了笑。

“很无聊吗?”

“嗯”我点点头,“干妈呢?”

“去录节目了,要晚上才回来”

“噢”我低着头,却从睫毛缝里偷看金榼。

金榼长高了不少,如果他站起来,大约和金榔不相上下,但他的美丽削弱了他身材的气势,坐在轮椅上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如花般阴柔的美少年。

一只比女孩子还要纤细的手伸过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在我面前还发呆?”

我抬起头来,偏着头看他。

他纤美的脸颊拂着柔软的金黄色碎发,西湖水一般湿漉漉的双瞳几乎可以将人溺毙。

“见到我很奇怪?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他摸摸脸颊。

我歪歪头,冲他神秘地眨眨眼“都不是”然后继续晃着我的“秋千”

金榼莞尔一笑,抓住床角的铁环轻轻晃着。

“三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林妈将门开了小缝,她的头探进来“十点了,该温书了……”

金榼停了手,唇边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眯眼看着林妈。

“太太吩咐了,十点钟,少爷该温书了……”林妈眼睛躲闪着说道。

“出去”停了一会儿,金榼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林妈怔了怔,“三少爷……”

“出去!”金榼抬高了声音。

“是……”林妈缩了缩头,不甘心地带上了房门。

金榼转过头,我们两个对视了一下。

我“卟”地笑了,故意学着林妈的口气说道:

“三少爷,你该去温书了”

金榼瞪我一眼。

“有这么好玩吗?……在一个屋檐下,却不能常见面,不能多说话……”

我眨眨眼,“谁说的,这不是见面了,不是说话了?”

金榼看了我一会儿,才说道,“那,为什么刚刚我进来你还那么吃惊?”

“……”我张了张嘴,低下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只能在用餐时见到金榼,这什么只能偶尔会在晚餐后各自隔着阳台的隔断说会儿话,甚至才说了几句,金榼那边就寂寂的没了声音。

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路平蓝几乎霸占了金榼所有的时间。

金榼不是个温顺的孩子。他有自己的主张,想什么就会怎么做。

可是他却极听路平蓝的话。

在路平蓝面前,有时候觉得他像只顺从的绵羊。

可是为什么呢?

路平蓝为什么要这样?

………………

“是不是很闷?”见我不说话,金榼晃着铁锁,低声问道。

“嗯,很闷……”我低头闷哼。

“就知道你在家是呆不住的……可是,我呢?我在这个家已经呆了十四年……”金榼轻声说道。

我心里一震,抬起头来看他。

金榼将头扭开去,弧形完美的侧颜上,那对浓密卷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而那睫毛掩盖的淡淡眸光里锁着一抹深重的忧郁。

从没见他这样过。

从没发现这个美丽少年的青春是如此的寂寞,荒凉。

“榼”我将声音放的很轻快,“见过海吗?听说海边好美好美,而且这么美丽的海还有非常广阔的胸襟,它从来不会生气,也不会伤心。如果谁有忧伤,可以把它写在纸条上,放进瓶子里,然后把瓶子扔进大海,热心的大海就会把这只瓶子送去海中间的‘无忧岛’,‘无忧岛’上住着好多好多的仙女,她们会打开一个个的瓶子,将所有的‘忧伤’释放出来,然后再施加仙法将它们统统消灭,而且她们还会祝福那些放出‘漂流瓶’的人们,让他们从此再没有忧愁……”

“海中间真的有‘无忧岛’吗?”榼问。

“有”我很认真地点点头。

“如果住在‘无忧岛’是不是就可以没有忧愁了?”

“……嗯……是吧……”榼的问题好多啊。

“我记得有本书的名字叫‘漂流瓶’”榼又说道。

我舒了口气,连忙答道。

“是啊,那里面好像写一个男孩扔进海里的漂流瓶漂泊了几万公里,最后被海对岸的一个女孩捡到,女孩打开漂流瓶,然后她爱上了那个男孩……其实‘无忧岛’的仙女也都很善良,其中总有一个最善良的仙女被某个男孩的忧伤所打动,然后她会化身为凡间一位美丽的少女,而那个男孩将会得到一份最美好的爱情……”我看了眼榼,这么美丽的‘童话’应该会打动他吧?

只是榼已经转身背对我,只留给我一个纤细而忧伤的背影。

“榼,要不要试试?”我对那个背影试探地问。

“不要”金榼淡淡地说。

“为什么?”我坐直了身子问道。

原来想逗榼开心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啊。

金榼转一下椅柄,将身子面向我。

他的眼睛看着我说道,“我怕,那个最善良的仙女动了凡心”

我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榼。

他的眼睛雾濛濛的,遮住了原本真实的表情。

为什么呢?仙女动了凡心是坏事吗?

织女动了凡心才会爱上牛郎啊,才留下一段美丽动人的“神话”。

榼为什么要说“不”呢?

“可是……男孩不是都会憧憬被仙女爱上吗?”

“不是每个都会”金榼看了我一眼,又转开身去。

那一眼……榼在生气吗?

我眨眨眼,回想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真的想不起是哪句得罪了他。

“真的不要试?”我又问。

“不要”榼头也不回地答道。

还真是少爷脾气,这么犟,又这么难哄。

可是谁叫他是我的哥哥呢,我多么希望他快乐一些。

因为每次看到那双忧伤寂寞的眼睛我的心就会痛。

我跳下卧床,跪在榼的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轮椅。

其实是怕榼再次转开身去,怕他把忧伤只留给自己。

我仰起脸,尽量让自己笑得灿烂。

“榼,其实……我说的那个最善良的仙女的事是瞎编的啦,仙女怎么会那么简单就动了凡心呢?不可能嘛,不过我说得‘无忧岛’的事可是真的……现在,你要不要试试?”我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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