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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作个乖乖女.7

作者:沥青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光天白日的,你来我屋子里做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收拾屋子……”我定了定神。

“收拾屋子?”他冷笑一声,将烟掐掉,伸手揭了窗帘。

只见玻璃柜上的抽屉张张合合,可谓千姿百态,地板上除了碎掉腕表的“尸骨”还遗落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也叫收拾屋子,我的小女佣?”金榔拍拍我的脸。

我心里一恼,方才的惊吓也消了几分。

便伸手想掰开掐在脖子上的手指。

但我的双手立刻失去了自由,被金榔的一只大手捉住束在身后。

他则俯了上身,对着我吐气,“别动,乖乖的,不然……我就掐死你!”脖子上的手指像征性地紧了一紧。

“讨厌,放开啦,你到底要干嘛?”身体被他控制,喊声也显得苍白。

“不干嘛”金榔懒散地答道。他的手沿着我的颈子滑动,滑过脸颊,捏住下巴。

一用力,我的脸和他对视。

我只能拿眼用力瞪他,这时候能用上力气的只剩它了。

“我很好奇,为何你会摔了爸爸送的腕表,如果记忆力不差的话……我明明得你生日当天,拿它当宝贝一般……为什么?”他的手又用了些力气。

“无赖……”我吸了口气,立刻火冒三丈地骂,“要你管!”

金榔眼一暗,“你骂人的台词真是少得可怜哪,还有没有别的?……不要我管是吗,好,我去叫林妈把表收拾起来捐去孤儿院……”

叫了林妈,岂不是间接通告金家?

我恨恨地咬牙,“是我不小心摔的!”

“是你不小心摔的?”金榔机械地重复。

“是”我点头。

“不捐去孤儿院了?”

“不要,那是干爹送我的礼物”

“我的妹妹何时变得这么明理了,你不是最擅长把别人送的礼物捐去孤儿院吗?”

我背一僵,不解地抬头看他。

的确,金榔送的扳指,金榔的项圈儿,金榔几年来送我的一切礼物,我都让阿香捐给了我原来所在的孤儿院。但我并不是以我自己的名义,而是以金榔的名义,这点我并不亏心。

可是,他怎么知道?还是他猜的?

几张纸飘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脸一下涨红。

金榔先生:

您捐赠的白金项圈我院已找到妥善买主,筹得义款XX万,现已为孩子们备置了玩具、衣物……若干,感谢您长久以来对XX孤儿院的大力关怀与厚爱,在此,全院同仁向您表示深挚的谢意……

“怎么了,没话了?”金榔的手指松开,只用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

我立着没动,心里涌起一丝丝欠疚,但如同夏季天空划过的蝉鸣,一忽儿就消失了。

我咬了咬下唇,想扭头。

但下巴上的手似乎会解语般,立刻擒住了我想扭动的下颔。

“我并没有以我的名义”我只能背对他。当然,事实证明!如果当初我狠点心的话,或许他现在不会知道,而且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孤儿院的人们都知道你,他们……都很感谢你……他们说金家二少是一个好人……”

“好人?”金榔嗤之以鼻,“我不需要!”

“反正,东西已经捐了”我赌气说,“再说,它们放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场,不如送给那些需要它的人……”

“呵……”金榔怪笑,“我亲爱的妹妹还真是善良呢”陡地,笑声隐去声音变沉,“现在,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来我这儿做什么?”

“我……”

“我伶牙利齿的妹妹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说反正那些别人送的劳什子也没什么用场了?”

“你……你放开!”我挤出一句话。

“放开……可以,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这么不诚实”金榔的口气变得很轻,夹着轻轻的笑意。

我真是摸不透他,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我替你说了吧,你是为了这个!”一条红丝线从我眼前垂下,顶端悬着的恰是那块被劫去的玉佩,“你是为了这个才来……呵……我早就料到了……”

那条红丝线在我眼前突然拉长,变成一条长长的钓杆儿,我眨眨眼,伸手想去拿。

但双手一紧,才意识到手仍然被金榔束缚着。

“金榔,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把哥的玉佩还我!”我扭动着身子。

红丝线蓦地从眼前消失,重被金榔收回掌心。

双手和下巴上的手同时收紧了,我的头也被金榔紧紧扣在怀里。

头皮上传来一阵冷笑,“你终于承认了……这块玉佩有这么好吗,比我的项圈还好?还是……”他轻轻的笑,沉吟着,“同样是哥哥,待遇怎么就这么不一样?我真的很伤心,被你伤了心,我亲爱的妹妹……”

我身体一阵发冷,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牙齿都要冷的打颤。

这是我听到的最最肉麻的话了,呵,竟从金二少的嘴里吐出来。

“榼日日戴着那颗鬼气森森的贝壳,那样丑的一只鬼脸,他却宝贝的要命。可见鬼的,那鬼画符的眉眼儿却像极了某人,想必是那个‘某人’送他的吧……?昨天,我也见哥身上戴着块玉佩,和我手里这块一模一样,却是块兔形玉佩,我真的不懂了,某些人为何不戴自己的生肖,却偏偏喜欢反着戴?想必他的,也是这个‘某人’送的吧……?可是我还是不懂,你这样伶俐的女孩儿,人人都送全了,却怎么偏偏落了一个?”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那个鬼脸的眉眼酷似于我。还真没发现他心思竟如此细密。

原来……我送哥的玉佩他真的戴着……

想着,想着……

“不要笑!”耳边传来一声大喝,下巴被紧紧捏住。

我……有笑吗?

我吸了口气,下巴真的很痛。

不过,我总算弄懂了,他只不过想故意找茬。

我在他的手掌里甜甜笑开,“这样说真的很抱歉呢,二哥,楣儿不是有心的,好,楣儿明天就买给你。可是……你是要海螺呢,还是要一块生肖猪?”

沉默……我听见后背金榔磨牙的声音。

倏地,身后的手掌狠狠地推开我,我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我身子一凉。

金榔的嘴角紧抿,黝黑的眸如同千年冰窖。

“算了,你走吧”他冷冷的撇开头去。

他的样子让我有些胆寒,不过我还是上前几步,伸开手。

“我的玉佩呢?”

他倏地扭过头,死死盯住我。

我瞪大眼睛,他……是怎么了?

良久,他垂下眼,跟着叹了口气。

左手从脖子上摸索一阵,然后将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是块玉佩,却不是我那块。

而这一块却是朵玲珑剔透的玉玫瑰,被拴在细细的金丝绳上。

好细腻的玉质,我讶然抬头。

“你的玉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戴这块”金榔寂然一笑,“这是罕见的香玉,不仅是装饰,更是天然的香水”

“凭什么……?”我赶紧捂住嘴,晚了。

他轻哼一声,“随你!我的礼物你可以不收,可以不戴,也可以捐去孤儿院,但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玉,就要时时刻刻带着它,一秒也不许摘”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他漆黑的眼睛寂寂的没有表情。

可是……这是什么鬼逻辑?我的玉怎么他了?让他这么看不顺眼。

“好,我戴”我点头。

把香玉玫瑰戴在脖子上,立刻一股淡淡的馨香飘入鼻翼,销魂蚀骨般的醉人。

确实是好东西呵,如果不是他送的话……

他眼睛眨了一下,右手张开,红丝线抛下来。

我上前一步,抢在手里。

转身迈步,这里,再多一刻也不想留。

“别打什么鬼点子,乖乖戴着它,我会时时检查,如果……叫我发现被调包……你知道的,你的玉终会毁在我手里,谁也管不了……”轻而疏懒的声音一点点跟过来。

我闭了闭眼。

肩膀也垮下来。

他,别的优点没有,读心术却练就得分外高强。

而且,他似乎患有严重的“强迫症”和“虐待症”……

“砰!”我咬牙切齿地撞上他的房门。

我的“女佣”生涯仍在继续着,这对于我真的是一种另类的折磨。

金榔是变脸天王。有时候会很磨人,简直幼稚不讲理的如同孩子,让我恨不起来;一忽儿,他可能又会沉了脸,表情阴鸷的如同撒旦再生。

可最让我迷惑的,是他偶尔会呈现的笑脸,那是他的另一面,是我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另一面,那样的笑,阳光的像天使,我会呆呆的愣住,怀疑眼前还是不是平时我所熟悉的金榔。

但多数时候,他是可恶的。

他会随心所欲,不挑时间地“召唤”我去他那里,颐指气使地叫我做这做那。

虽然我知道他都是故意的,但还是尽量的忍受着。

毕竟,我虽然已经像扎了根的小草一样扎在了金家这块地盘上,但金榔却是比我要高出不知多少的大树,我是得罪不起的。

在我低头换床单或低头做别的什么时,他会冷不防出现在身后。

伸手揪住我脖子上的细绳,拽出来。

看清楚之后,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得意地翘起,但又怕被我发现,拍拍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可第N天后,这样的把戏又会重演。

甚至,在饭桌上,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探过来,在我颈子上徘徊。

感受到他暧昧不明的目光,我几乎要疯掉。

只能装作视而不见,或将头撇开去。

这时候,金樽的侧脸就落在我的视线里。

他的头发长了,发端轻轻的飞起漂亮的弧度。这一段时间,他太忙了,一向洁癖的他,都没时间料理头发。可,长一些稍嫌凌乱的发型配他照样好看。

雪白的衬衣,外罩咖啡色笔挺西装,连吃饭时他也穿得这样正式。

隐约从干爹和金樽的谈话中了解到“蓝天”正在准备开发一款被命名为“钻石荣耀”的智能高性能超豪华轿车,以面向高端市场。这一段时间,他们都在忙这件事,还听说,“蓝天”已花大价钱从德国请来了此方面的专家,“钻石荣耀”的企划案也正在积极筹备之中。

我很少关心金家商业方面的事,但有句话叫“近朱者赤”,平时从干爹和金樽的谈话中,自然而然在不知不觉中我了解了很多商业方面的知识。

金樽并没注意到我在看他,他正专心和干爹商谈开发计划进展方面的事宜。

我却注意到他雪白的衬衣领口处隐隐露出的一段红线。

那是我送他的玉佩……

淡淡的喜悦如同清汤里浮起的绿色配菜,虽淡却如此明晰。

但就是这淡然的喜悦,也隐发了我身体里潜藏的罪恶感。

母亲日记里的文字,如同刻录在脑子里,异常清晰地一行行从我眼前滚过。

再转眼看金翔天,他嘴角挂着淡然的笑,神情自若地和金樽交换着意见。

他的生活如此的雍容优雅,他可曾想到过为他早早奔赴九泉的母亲,可曾对他曾深爱的女人有过哪怕一丝丝的悔意和愧疚。

而我,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遭强暴后生下的孩子,现在却赖他度日。

我是该对他感激还是憎恨?

他的关怀一度让我感动,可此时他的从容却如此的刺目。

我是该颂扬还是报复?

“四小姐……”阿香惊呼一声,忙跑进浴室拿出大毛巾给我擦。

我一屁股坐在靠床的地板上,只管怔怔地发呆。

“四小姐,对不起……”阿香跪在我面前,忙碌的手停顿下来。

我回过神来,扯开嘴角笑笑。

“看又说傻话,这么晚了,你在我房间做什么,快去歇吧”我拿过她手中的毛巾说道。

“大少爷要我给小姐送热奶茶过来”阿香红着眼圈将热腾腾的杯子递给我,“赶热喝了,再去冲个热水澡,要不赶明儿感冒了,大少爷又该操心了”

“你不惦记着我,却惦记着大少爷操心不操心,好没羞的丫头”我刮刮脸。

阿香“嗤”地一笑,顺手抹了抹眼,“四小姐这时候还拿阿香寻开心……我看着你喝完就走”

“不然……大少爷又该怪我了……”我捏着嗓子接了阿香的话,见阿香脸红,方才端起杯子喝了。

阿香又嘱咐我快去洗热水澡之类,才小心翼翼地给我关上了门。

我拿着空杯子发了会儿呆。

那只杯子还带着些许余温,虽然身上现在湿漉漉的凉,但心里却陡然温暖起来。

“大少爷真好,每天都不忘给小姐送来奶茶,而且他从不让我插手,要亲自沏……”阿香说过的话飘在耳边,犹记得阿香软软的口音以及无比羡慕的神情。

以前想起阿香这话,心里会甜的要命。

现在,却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

渴望他的好,他的关心,但这种关切,却因为身份和立场的转换而变了味道。

将杯子搁在桌上,我叹了口气。

打开笼子,抱出小柯。

小柯在我膝盖上探头探脑地转着圈子。

“小柯,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跟别人说啊”我一边抚着小柯的绒毛,一边慢慢地说。

小柯停下来,支起耳朵,用红宝石般的眼睛歪头瞪住我。

“那天晚上,我管干爹叫爸爸了……可是干爹他并没否认,他承认了……我是他的女儿……他以为我是她的女儿……”

“……原先,我好想叫他一声爸爸,虽然每次都叫他‘干爹’,可在我心里,那跟‘爸爸’没什么区别;那天晚上我终于叫他爸爸了,可是,他在我心里他却再也不是‘爸爸’……是他毁了妈妈,我该恨他的,对不对?”

“为什么榼和哥都对我那么好呢?他们都是他的儿子……哥就是那个孩子,那个他背叛妈妈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小柯,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

森林,一片茫茫迷雾。

“哥,等等我!”金樽的影子若隐若现,无论我怎么赶都和他只差一步。

雾,更浓了。

“哥!”就在我以为他就要消失的时候,他却转过身来。

他伸出手,手心里是块盈盈兔形玉佩。

“该各自物归原主了,你并不是我妹妹”他的表情冷淡疏离。

“哥……”

“把我的还回来吧”他将手中的玉佩塞进我手里,却仍伸着手目光冷冷的看着我。

我开始抓着脖子。可是明明一直不离身的玉佩不见了。

我慌乱地抓着自己的脖子。

玉佩……玉佩……

良久,我抬头。

“哥……哥!”

白雾茫茫,整个森林像一只漩涡。

只有我一个人。

“哥!”

我惊醒了。

脸上全是汗,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一个星期天的午后,整个金宅都静悄悄的。

我摄手摄脚地打开金榔的卧室门。

他出去了,我敢肯定。

别人的星期天,金二少却最忙碌。

“吱”我从门缝里探头,房里和外面一样安静,只有天蓝的窗纱在轻轻舞动。

关了门,我立刻瞄准了贴着整面墙的复式玻璃柜,那上面有无数个镶宝石的小抽屉。

或许,我的玉佩就在其中的一个里面。

我拉动抽屉,一个一个地翻找。

猫腰,踮脚,无意识地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在左边第九个抽屉,我找到了生日那天干爹送的却被金榔抢去的梅花腕表。

看到它的一刻,心里一下子涨满惊喜。

仿佛天外飞来一份意外的收获。

我雀跃地拿起它,手却停在了腕边,脸上的笑慢慢凝固。

我捏紧腕表,心里剧烈地挣扎。

我咬着牙,手慢慢上扬。

我要做什么?我心里掠过一阵惊恐。

“啪”一声脆响,然后“叮叮咚咚”珠落玉盘声,梅花腕表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零件在地板上滚动。

“当”一件什么东西滚到脚边。

低头,是枚梅花形小小的水钻,还兀自地在我脚边晃动。

我握紧了手,强迫自己转身,继续翻捡抽屉。

我敏感地觉察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奇怪的磨擦声。

警觉地转身,可屋子照旧安静如初。

只有天蓝的窗纱在舞动。

我暗自取笑自己的多疑。

吸了吸鼻子,不禁身子一凛。

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

起来越浓……

我缓缓后退,后退,直到身子贴在窗纱上。

“啊”猛抬头,我打了个激灵。

落地窗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只玉制骷髅。

无底洞似的眼睛,玉胎上黄色的杂质块,恰恰做成两排森森牙骨,在绿意衬托下发着幽幽的冥光。

那两只凹陷的黑洞,似乎随时都会把人的灵魂连同骨肉吸食进去……

我后退,身子抵住了什么东西,却不是窗台。

“啊”我惊叫,立刻感到脖子上被冰凉的手指掐住。

我几乎魂魄散尽,鄂然回头。

却是金榔!

他斜坐在窗纱后的台子上,一只手夹着烟,没吸,任淡烟凫凫飞散……

另一只手则掐住了我的后颈。

他扯起嘴角,眼睛却没笑,手稍稍用力,将我的脖子扭回原处。

正对了那只骷髅。

我赶紧闭了眼,一时间无力挣扎。

“光天白日的,你来我屋子里做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收拾屋子……”我定了定神。

“收拾屋子?”他冷笑一声,将烟掐掉,伸手揭了窗帘。

只见玻璃柜上的抽屉张张合合,可谓千姿百态,地板上除了碎掉腕表的“尸骨”还遗落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也叫收拾屋子,我的小女佣?”金榔拍拍我的脸。

我心里一恼,方才的惊吓也消了几分。

便伸手想掰开掐在脖子上的手指。

但我的双手立刻失去了自由,被金榔的一只大手捉住束在身后。

他则俯了上身,对着我吐气,“别动,乖乖的,不然……我就掐死你!”脖子上的手指像征性地紧了一紧。

“讨厌,放开啦,你到底要干嘛?”身体被他控制,喊声也显得苍白。

“不干嘛”金榔懒散地答道。他的手沿着我的颈子滑动,滑过脸颊,捏住下巴。

一用力,我的脸和他对视。

我只能拿眼用力瞪他,这时候能用上力气的只剩它了。

“我很好奇,为何你会摔了爸爸送的腕表,如果记忆力不差的话……我明明得你生日当天,拿它当宝贝一般……为什么?”他的手又用了些力气。

“无赖……”我吸了口气,立刻火冒三丈地骂,“要你管!”

金榔眼一暗,“你骂人的台词真是少得可怜哪,还有没有别的?……不要我管是吗,好,我去叫林妈把表收拾起来捐去孤儿院……”

叫了林妈,岂不是间接通告金家?

我恨恨地咬牙,“是我不小心摔的!”

“是你不小心摔的?”金榔机械地重复。

“是”我点头。

“不捐去孤儿院了?”

“不要,那是干爹送我的礼物”

“我的妹妹何时变得这么明理了,你不是最擅长把别人送的礼物捐去孤儿院吗?”

我背一僵,不解地抬头看他。

的确,金榔送的扳指,金榔的项圈儿,金榔几年来送我的一切礼物,我都让阿香捐给了我原来所在的孤儿院。但我并不是以我自己的名义,而是以金榔的名义,这点我并不亏心。

可是,他怎么知道?还是他猜的?

几张纸飘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脸一下涨红。

金榔先生:

您捐赠的白金项圈我院已找到妥善买主,筹得义款XX万,现已为孩子们备置了玩具、衣物……若干,感谢您长久以来对XX孤儿院的大力关怀与厚爱,在此,全院同仁向您表示深挚的谢意……

“怎么了,没话了?”金榔的手指松开,只用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

我立着没动,心里涌起一丝丝欠疚,但如同夏季天空划过的蝉鸣,一忽儿就消失了。

我咬了咬下唇,想扭头。

但下巴上的手似乎会解语般,立刻擒住了我想扭动的下颔。

“我并没有以我的名义”我只能背对他。当然,事实证明!如果当初我狠点心的话,或许他现在不会知道,而且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孤儿院的人们都知道你,他们……都很感谢你……他们说金家二少是一个好人……”

“好人?”金榔嗤之以鼻,“我不需要!”

“反正,东西已经捐了”我赌气说,“再说,它们放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场,不如送给那些需要它的人……”

“呵……”金榔怪笑,“我亲爱的妹妹还真是善良呢”陡地,笑声隐去声音变沉,“现在,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来我这儿做什么?”

“我……”

“我伶牙利齿的妹妹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说反正那些别人送的劳什子也没什么用场了?”

“你……你放开!”我挤出一句话。

“放开……可以,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这么不诚实”金榔的口气变得很轻,夹着轻轻的笑意。

我真是摸不透他,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我替你说了吧,你是为了这个!”一条红丝线从我眼前垂下,顶端悬着的恰是那块被劫去的玉佩,“你是为了这个才来……呵……我早就料到了……”

那条红丝线在我眼前突然拉长,变成一条长长的钓杆儿,我眨眨眼,伸手想去拿。

但双手一紧,才意识到手仍然被金榔束缚着。

“金榔,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把哥的玉佩还我!”我扭动着身子。

红丝线蓦地从眼前消失,重被金榔收回掌心。

双手和下巴上的手同时收紧了,我的头也被金榔紧紧扣在怀里。

头皮上传来一阵冷笑,“你终于承认了……这块玉佩有这么好吗,比我的项圈还好?还是……”他轻轻的笑,沉吟着,“同样是哥哥,待遇怎么就这么不一样?我真的很伤心,被你伤了心,我亲爱的妹妹……”

我身体一阵发冷,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牙齿都要冷的打颤。

这是我听到的最最肉麻的话了,呵,竟从金二少的嘴里吐出来。

“榼日日戴着那颗鬼气森森的贝壳,那样丑的一只鬼脸,他却宝贝的要命。可见鬼的,那鬼画符的眉眼儿却像极了某人,想必是那个‘某人’送他的吧……?昨天,我也见哥身上戴着块玉佩,和我手里这块一模一样,却是块兔形玉佩,我真的不懂了,某些人为何不戴自己的生肖,却偏偏喜欢反着戴?想必他的,也是这个‘某人’送的吧……?可是我还是不懂,你这样伶俐的女孩儿,人人都送全了,却怎么偏偏落了一个?”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那个鬼脸的眉眼酷似于我。还真没发现他心思竟如此细密。

原来……我送哥的玉佩他真的戴着……

想着,想着……

“不要笑!”耳边传来一声大喝,下巴被紧紧捏住。

我……有笑吗?

我吸了口气,下巴真的很痛。

不过,我总算弄懂了,他只不过想故意找茬。

我在他的手掌里甜甜笑开,“这样说真的很抱歉呢,二哥,楣儿不是有心的,好,楣儿明天就买给你。可是……你是要海螺呢,还是要一块生肖猪?”

沉默……我听见后背金榔磨牙的声音。

倏地,身后的手掌狠狠地推开我,我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我身子一凉。

金榔的嘴角紧抿,黝黑的眸如同千年冰窖。

“算了,你走吧”他冷冷的撇开头去。

他的样子让我有些胆寒,不过我还是上前几步,伸开手。

“我的玉佩呢?”

他倏地扭过头,死死盯住我。

我瞪大眼睛,他……是怎么了?

良久,他垂下眼,跟着叹了口气。

左手从脖子上摸索一阵,然后将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是块玉佩,却不是我那块。

而这一块却是朵玲珑剔透的玉玫瑰,被拴在细细的金丝绳上。

好细腻的玉质,我讶然抬头。

“你的玉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戴这块”金榔寂然一笑,“这是罕见的香玉,不仅是装饰,更是天然的香水”

“凭什么……?”我赶紧捂住嘴,晚了。

他轻哼一声,“随你!我的礼物你可以不收,可以不戴,也可以捐去孤儿院,但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玉,就要时时刻刻带着它,一秒也不许摘”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他漆黑的眼睛寂寂的没有表情。

可是……这是什么鬼逻辑?我的玉怎么他了?让他这么看不顺眼。

“好,我戴”我点头。

把香玉玫瑰戴在脖子上,立刻一股淡淡的馨香飘入鼻翼,销魂蚀骨般的醉人。

确实是好东西呵,如果不是他送的话……

他眼睛眨了一下,右手张开,红丝线抛下来。

我上前一步,抢在手里。

转身迈步,这里,再多一刻也不想留。

“别打什么鬼点子,乖乖戴着它,我会时时检查,如果……叫我发现被调包……你知道的,你的玉终会毁在我手里,谁也管不了……”轻而疏懒的声音一点点跟过来。

我闭了闭眼。

肩膀也垮下来。

他,别的优点没有,读心术却练就得分外高强。

而且,他似乎患有严重的“强迫症”和“虐待症”……

“砰!”我咬牙切齿地撞上他的房门。

我的“女佣”生涯仍在继续着,这对于我真的是一种另类的折磨。

金榔是变脸天王。有时候会很磨人,简直幼稚不讲理的如同孩子,让我恨不起来;一忽儿,他可能又会沉了脸,表情阴鸷的如同撒旦再生。

可最让我迷惑的,是他偶尔会呈现的笑脸,那是他的另一面,是我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另一面,那样的笑,阳光的像天使,我会呆呆的愣住,怀疑眼前还是不是平时我所熟悉的金榔。

但多数时候,他是可恶的。

他会随心所欲,不挑时间地“召唤”我去他那里,颐指气使地叫我做这做那。

虽然我知道他都是故意的,但还是尽量的忍受着。

毕竟,我虽然已经像扎了根的小草一样扎在了金家这块地盘上,但金榔却是比我要高出不知多少的大树,我是得罪不起的。

在我低头换床单或低头做别的什么时,他会冷不防出现在身后。

伸手揪住我脖子上的细绳,拽出来。

看清楚之后,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得意地翘起,但又怕被我发现,拍拍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可第N天后,这样的把戏又会重演。

甚至,在饭桌上,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探过来,在我颈子上徘徊。

感受到他暧昧不明的目光,我几乎要疯掉。

只能装作视而不见,或将头撇开去。

这时候,金樽的侧脸就落在我的视线里。

他的头发长了,发端轻轻的飞起漂亮的弧度。这一段时间,他太忙了,一向洁癖的他,都没时间料理头发。可,长一些稍嫌凌乱的发型配他照样好看。

雪白的衬衣,外罩咖啡色笔挺西装,连吃饭时他也穿得这样正式。

隐约从干爹和金樽的谈话中了解到“蓝天”正在准备开发一款被命名为“钻石荣耀”的智能高性能超豪华轿车,以面向高端市场。这一段时间,他们都在忙这件事,还听说,“蓝天”已花大价钱从德国请来了此方面的专家,“钻石荣耀”的企划案也正在积极筹备之中。

我很少关心金家商业方面的事,但有句话叫“近朱者赤”,平时从干爹和金樽的谈话中,自然而然在不知不觉中我了解了很多商业方面的知识。

金樽并没注意到我在看他,他正专心和干爹商谈开发计划进展方面的事宜。

我却注意到他雪白的衬衣领口处隐隐露出的一段红线。

那是我送他的玉佩……

淡淡的喜悦如同清汤里浮起的绿色配菜,虽淡却如此明晰。

但就是这淡然的喜悦,也隐发了我身体里潜藏的罪恶感。

母亲日记里的文字,如同刻录在脑子里,异常清晰地一行行从我眼前滚过。

再转眼看金翔天,他嘴角挂着淡然的笑,神情自若地和金樽交换着意见。

他的生活如此的雍容优雅,他可曾想到过为他早早奔赴九泉的母亲,可曾对他曾深爱的女人有过哪怕一丝丝的悔意和愧疚。

而我,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遭强暴后生下的孩子,现在却赖他度日。

我是该对他感激还是憎恨?

他的关怀一度让我感动,可此时他的从容却如此的刺目。

我是该颂扬还是报复?

26 黑手

人生中有些事我们但愿它不会发生。

但是它发生了,就会无可挽回地改变当事人的心境,再回不到从前。

生活仍在继续,表面上似乎无波无澜。

我就要升初一了,我们班会从六楼升高一层到七楼。初一在我们那里叫七年级,而令我暗暗喜悦的是,我升上七年级的当天,便是金榔毕业的日子。

圣德学府并没设大学部,但它会保送部分资优生到国外留学或保送他们上国内最好的名牌大学。

而金榔,虽然是学校内部出名的逃课王,然而,或许是金家良好的遗传基因,金家的孩子个个都智力一流,每到期末,金榔门门功课都是优秀。这令圣德的老师们都不禁暗自惊叹,从而更对金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放浪不羁,我行我素。况且金家财势逼人,还是圣德学府最大的股东之一。

金榔绝对会被保送到国外留学,这一点,毫无异议。

不用多少时日,金榔便会在我眼前消失,起码会暂时消失。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好像轻松了许多。

金家大宅照样静悄悄的。

这些日除了金榔的骚扰外,倒也没什么其它的事。

干爹和金樽在忙,榼虽然不常见到,但隔三岔五的总会在餐桌上碰见,况且,两只小兔子成为我们最好的交流桥梁,他经常托阿香稍来小纸条,讨论喂养小兔子的心得,偶尔会涉及些别的事。

我拎着书包上楼,阿香迎上来,接过我手中金榔的那只。

她噘噘嘴,“二少爷怎么这样,三位少爷中,就他不知道心疼小姐”

我瞪了她一眼,“又轮到你替我打抱不平了?”

阿香抿抿嘴,跟在我身后,“四小姐,都是我不好,二少爷这么对你,都是阿香连累的……”

我顿住脚,“这不关你的事,别没事儿自寻烦恼……快去把书包给二少爷放下吧”

阿香嗯了一声,自去放书包了。

我笑笑,摇摇头,推开卧室门。

“啪!”手中的书包一下子掉在地上。

“小柯!”我惊叫一声,跑过去抱起小柯。

小柯软软地躺在地板上,小金笼子也被扔在地上变了形,写有“柯”的蓝色水晶坠子碎成一地冰蓝。

“小柯……你怎么了小柯?”我摇着小柯的身子。小柯软软地伏在我的手中,灰色的小脑袋偏向一边。

要是在平时,每次放学回家,听到动静小柯总会第一个迎接我,它会将小爪子扒在笼子上,立起身子向着我吱吱地叫唤。进卧室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抱起它先亲热一阵。

可是,今天……

“小柯你怎么了……不要死……”我跪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抱着小柯,身子发着抖,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

突然,我身子震了一下。

小梅……?

我站起来,发疯地跑出卧室。

“四小姐!”欲进门的阿香惊呼。

我管不了这么多,脚下没停,却不想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揽住我的胳膊,黑眉挑起来,眼睛里竟有几分关切,“怎么了?这么急急火火的?”

我看了他一眼,自动将那几分关切当成自己眼花,抽出胳膊,我随口道,“要你管!”然后拨脚就走。

金榔立刻又拉住我,黑眸里有什么在跳动,只觉得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加了些劲道,“我不能管吗?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疯疯癲癫的像什么样!”

我抬起头,动了下胳膊,“放开!”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心思和他斗嘴。

金榔嘴角抿了抿,“不放!”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或许我的目光太过狠戾,金榔明显得怔了一下。

我的手使劲一挥,挣开了他,向楼下跑。

“你给我回来!我房间乱了,我要你立刻收拾,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佣……”

“回来!疯丫头,你若不回来就死定了!”

金榔的声音稍后追了上来。

我哪里还管得了,一气儿冲到金榼的卧室前。

站在门外,我的心里咚咚直跳。

不知道小梅会不会比小柯要幸运,能够免遭毒手。

我的手抓紧门把,咬了咬牙,推门而进。

小梅躺在地上,如一团冬日的初雪,周围散布着紫色的水晶碎片。

我捧着小梅,呆呆跪在地上。

眼泪一颗颗坠入手中雪白的绒毛里。

“四小姐……”阿香的手臂伸过来,抱紧我。

“嗒”我肩膀上湿了一块。

“阿香……三少爷呢?”

阿香吸吸鼻子,“太太今早带他到海边散心去了”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四小姐……”

我呆呆跪在地板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阿香一直在旁边陪着我。

可是我不想说话,不想动,我只想陪着小梅。

“四小姐……”阿香终于呐呐地开口,“今天,我看到林妈在少爷房门口转……我上来问她做什么,她说给三少爷送药,可是她是太太的陪嫁丫头,怎么会不知道太太带少爷出去……”

我转过头来盯了阿香一阵。

阿香被我的神情唬住了,一脸惊吓又担心地看着我。

我把小梅放进阿香手里,“去,带它到我房间和小柯玩”然后,我站起身,很冷静地往外走。

“四小姐”阿香追上来,“是阿香多嘴,四小姐……你不要去……”

我转过身冲阿香笑笑,“阿香,我没事儿,你快去吧,要不然小柯会着急的”说完,我丢下阿香,走出了房间。

来到下人房,见我进来,林妈僵了一下,立刻起身站起来。

“哟,哪阵香风把四小姐给刮来了,您的贵脚可从来没蹬过我们这儿的门儿呢”

我轻轻一笑,转身坐在炕沿儿上。

见林妈忙着倒茶,我冷冷地道:“林妈,别忙了,我有些话要说,说完了就走”

林妈端过茶来,皮笑肉不笑的,“瞧四小姐这话儿说的,这可真是屋小装不下大财神了”

林妈在我对面坐下,脸上平静静的,可袖子里她的双手却扭在一起。

我坐着没动,没说话,只用眼盯着她看。

林妈脸上开始还有些笑纹,可慢慢僵在一起,变成一张死人脸。

“四小姐……不是有话说?怎么……”她终于开了口,却不见了平日的伶俐,有些结巴。

“是你做的,我没说错吧?”我目光平静地投过去。

“瞧我是老糊涂了,四小姐说的话,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我冷笑一声,“林妈若是都老糊涂了,那世上可还有伶俐人?你不用装,我知道你心里明白着呢,也不用跟我藏着掖着,我这里人证物证可都有了”

林妈嘴巴张了张,没说出什么,脸却变了颜色。她镇定了一下神色,挤出一脸难看的笑来。

“四小姐怎么一进来就说这么些没头没脑儿的话,可让我怎么接呢?是不是四小姐给热风吹着了,我这就去打电话叫陈大夫……”

“林妈!”我厉声喝道,“你给我坐下好好儿听着,被热风吹着了?这样儿的事儿可是你一个下人能编排的?纵使我真生了什么病,也轮不到你来张罗给我请大夫。你打量我不是金家亲生的,你又是太太身边带来的,就敢这么胡吣,哼,你不打听打听,外边儿的人谁不知道干爹待我比亲生的还亲,别说你是太太身边的丫头,就是你是金家什么拐着弯儿的亲戚,若是我叫你走,谁也别想拦着!”

“四小姐……”林妈声音软下来。

我声音缓了缓,“林妈,你若是想留呢,就跟我透句实话。我知道事儿虽是你做的,却并不是你的本心,而是别人指使。我也不难为你说出来,我只在手心儿里写一个字,若是她你就点点头。我也只是想做个明白人,心里有个底儿,也并不想张扬,这件事儿也只是你知我知,若你答应,今后我也再不追究”

我当然知道是谁指使的,但若没有明证,那永远都只是个猜想。

林妈垂了头,虽没答话,我已知道她是答应了。

我提了笔,写好了字儿。

“林妈,你瞧,可是她?”我的手合拢后又缓缓张开。

这时,一只干净的手伸过来,慢慢将我的手合拢成拳包进他的掌心。

我一愣,抬起头,眼睛溶入两泓清淡的咖啡色静潭中。

“走,跟我回去”他温和地看着我说。

“哥……你怎么会来?”

他不是很忙吗?金家的衰荣几乎都在他肩上,他怎么有暇来管这些闲散的事?

是了……一定是阿香告诉了他,他才会抛下手边冗冗商事赶过来……

“走吧,楣楣”他拉起我的手。

口气依旧恬淡,仿佛料定了我会跟他走。

我抓住他的手腕,仰起头来。

“哥……我不走,我还有些事没问完……”这似乎是第一次,我反驳他的意愿。

金樽看着我,甚至嘴角还温柔地弯成一抹弧线。

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乖,你一定是累了,该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很像一种催眠,我几乎无法抵挡那种无形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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