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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作个乖乖女.8

作者:沥青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可是……他为什么要叫我回去?

自从来到金家,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兄长,对我百般呵护。

可是这种爱一旦遇到亲情的樊篱似乎就很容易变质……

他当然要维护她,因为那是他的母亲。

我发现在我眼里几乎是完美的金樽也有固执的时候,他困执地抓着我的手,困执地用他的眼睛催眠着我的意志。

他根本无法了解他对我的影响!

我褪开他的手,站起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跑了出去。

他没叫住我,即使叫,我可能也不会停下。

站在门前,我神思有些恍忽。

定了定神,抬起头,却赫然发现那竟然是金榼卧房。

轻轻推开门,我愣住。

晚风轻拂着窗台上梦幻般雪白的轻纱,轻纱围绕下的轮椅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

他背着身,微仰着头看着窗外。雪白纤长的背影那么清寂而苍凉。

我轻轻走过去。

看到他的侧脸,那张美奂美仑的侧脸,那西湖水一样的眸子里涨满寂寂的痛楚。

他的膝弯里卧着一团雪,他纤细的长指轻轻抚着那团雪绒。

那是小梅,他的小梅!

“榼……”我走上前去,抱住他的头。

榼仰起脸,在渐渐沉寂下来的光影里,他的肤色苍白的像瓷。

“楣楣……小梅…和小柯都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它们是飞去天堂了,如果你想它们的时候就看天上的月亮,它们变成玉兔,被蟐蛾仙子抱在怀里……”我使劲抑制着声音里的哽咽。

“我知道是她害死了它们,是她……”金榼的手紧紧抓住了我身后的衣服,我感觉揽在腰上的臂弯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不是的……”我伸出手,最后落在他的头发上,“是蟐蛾仙子看它们可爱,把它们带走了……”

……………………

榼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扑在脸上,有抹铅色的阴影。

他的睡颜很纯静,很美。

我想起了初见他的那一刻,他睡在摇椅里,却被我误认为是童话里的睡美人。

十岁的小女孩忍不住弯下身吻了他,只为了印证心中的那个不老的童话。

我轻轻俯下身,吻了一下榼的额头。

“榼,睡吧,但愿明天醒来,你会把一切都忘了……”

我宁愿仙女抹去他所有忧伤的记忆,哪怕他因此忘记了我……

满身疲惫地走进卧房。

阿香唤了我一声,忙把我扶到床上。

我看了一下四周。

“小柯呢?”

阿香低下头,“埋了”

“什么!”我一下子站起来。

“四小姐”阿香摇了摇我的肩,“小柯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我怕你看见又伤心,就私自做主给它找了个归宿,我把它埋在花园里紫色铃铛花下了……”

我缓缓坐下,“谢谢你,阿香,明天去和三少爷商量,把小梅也埋在那儿,一定要让它们俩在一起……”

“是”

“阿香,我累了,你也去歇着吧”我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

屋子里寂寂的没有动静,也听不见阿香移动的声音。

我睁开眼,见阿香还杵在原地。

“阿香,还有什么事?”我知道她肯定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没……没有……”阿香忙摆手,却踌躇着没动。

“说吧”我坐起身看着她。

阿香低下头,“四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说的,可是……二少爷说今天他若没在卧房里见到你,他以后就再也不要看到我……”

27 潮

站在门口,一伸手,门吱的打开。

我一惊,头晕了一下。

我以为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可当我扶着额头再仔细看。

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大朵一大朵的玫瑰,拥拥挤挤地在金榔的地板上绽开着。

一个黑发的女孩子随便地坐在地板上,垂着头,手里握着一杆笔,正描着玫瑰花瓣。而金榔就坐在她身后,低着头欣赏着。

听到动静,女孩子抬起头来。

乌黑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神情。我认出那是金榔的女朋友裴欣。

“楣……”裴欣低叫了一声,扭头看身后的金榔。

“别理她,你画你的”金榔头也没抬,用手摁了下女孩的肩膀。

裴欣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就迅速垂下头去。

她的笔尖有些抖,笔毫下红艳艳的玫瑰鲜红如血。

看来金二少果真与众不同,甚至连宠女朋友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竟然拿自己的地板当做女朋友涂鸦的画板。

我站在门口,嘴角浮上一丝笑,心里却一片凄凉。

“榔,我……画完了……”裴欣抬起头来,又看了我一眼。

“画完了吗?”金榔摸摸她的头发,“可是……你好像丢掉了什么……”看到裴欣疑惑的看着他,他又道,“是刺,玫瑰怎么能没刺呢,我就经常被它刺到……”他突然抬起头,两束眸光直直地射向我。

裴欣也随着他扭过头。

她的眼睛又黑又大,水汪汪的瞳仁里盛着一些惊慌。

“可是刺长在花茎上……我只画了玫瑰花……”

“它刺的……好痛”金榔继续盯着我,黑黑的瞳仁一闪,眉头轻皱起来,似乎真的正体尝着某种痛楚,“血流出来,一直流我的心口……”黑色的眸底静静地流淌着一些什么,像暗夜里的一条闪光的河。

我站在门口,莫名的被那样的眸光吸引。

可是,那些流淌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榔……”裴欣伸手推了推金榔。

金榔一闪神,那条在暗夜里发光的河不见了。

他站起身拉起裴欣,取过裴欣手中的笔“我送你回家”

经过我身边时他站住了,眼光在我脸上扫了几下,嘴角便嘲弄地掀起来,“我真不知道,我可爱的小女佣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听话了?”

卑鄙!居然某人在使出某种胁迫手段后还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

我拧眉,目光也硬了起来。

他不以为忤地笑笑,眼睛扫向一片狼藉的地面,然后慢吞吞地说,“既然你果然来了,我就不辜负你这片心意,今天晚上,你要把地板给我收拾干净了,然后,再去睡……”他又冲我笑了笑。

我只感觉骨髓都在发凉。

地板上那一片片的油彩渍,此时已经风干渗入地板……

“榔……”裴欣再来不及说出第二个字,已经被金榔带出了楼道。

将笔巾浸在水桶里,捞出来,稍稍拧干。

然后我跪在地板上,一点一点的擦拭。

头发什么时候开始一绺绺贴在颊畔,额上也浸出汗珠。

那些玫瑰真的很美丽,那样鲜红而耀眼的颜色,让我的眼前不时的出现片刻的晕眩。

它们那样固执地渗进地板的每一个颗粒里,那样固执的存留着,慢慢残缺的它们在我眼中美的更加彻底。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耳朵里渐渐传来脚步声。

我甩了甩头发,抬起头。

金榔站在门口,眼睛里有着些惊愕。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垂下头继续做着简单的动作。

那些玫瑰化成了血,化成了小柯和小梅的血……

我狠狠地擦着,手中的动作近乎成了一种发泄……

脚步在我身边停了停,然后穿过去,走到了床前。

我听到身后床铺塌陷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

只是后背传来的灼热告诉我,金榔如同一个可恶的监工一样在盯着我瞧。

他何必这样!

他根本就不需要监督我,我不会像第一次擦拭家具时那样躲懒。

我已经发现这样机械的动作居然很有趣,居然让我的脑子陷入一种麻木状态,可以什么也不去想……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地板在我手下一点点干净起来,一点点恢复了原貌。

可是,当我终于转过身要告诉金榔时。

我发现,金榔正斜卧在床上,本应该很放松的身体却绷得极紧,黝黑的眼珠紧紧盯在我的身下,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我奇怪地沿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好奇怪。

刚刚擦拭干净的地板居然又开出一朵更加艳红的玫瑰。

不,那是血!

我沿着那些血迹向上。

却发现血像一只蜿蜒的红虫正沿着我的小腿缓缓地汇下来。

血,那居然是我的血……

我的眼前一片眩晕。

在晕过去之前,只觉得一个人影在眼前旋过。

然后,楼道里传来一阵惶急的惊呼,“哥,你快来,楣楣流血了,楣楣流血了……”

我醒过来,张开眼,眼前是一片暖暖的咖啡色。

我躺在一张陌生而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汇有大朵咖色米兰的暖被,身下是同色系的床单。

哥,这是哥的床。

我抬起眼。

一只温暖削长的手伸过来,盖在我的额上。

“醒了?”

“哥……”我看着眼前微笑着的金樽,“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睡了一觉”金樽眼睛柔和地看着我。

“可是……血……”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进一大片玫瑰花一样的血迹。

“没关系……只是楣楣长大了,我的妹妹还是要长大了……”金樽轻轻的叹息,眼神里有些复杂的光点。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淡而一笑,双手握住我的手交握。

“不必惶惑,也不要害怕,这是每个少女都要经历的,就像……每个早晨和傍晚大海都会涨起潮汐……”

门外突然传来一些响声:“哥……!”

金樽为我掖了掖被角。

“再睡一会儿”说着他打开门走出去了。

耳朵里传进模模糊糊的声音。

“哥,她究竟怎么了?我要进去……”

“榔,她在睡……你明天再来……”

“到底楣楣得了什么病……她流了好多血……哥……”

“她真的没事……”

我斜起身子,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干净的睡衣。身下暖暖的,手不禁往下摸,摸到小腹上放着的一只暖袋。

眼睛又瞥见床边放着一包东西,打开来,里边是一些精美的塑料包装。

拿起一包。

“卫生棉……卫生棉……”念到第二遍时,我的脸一下子通红……

忙烫手般地扔回袋子,却又意外地发现袋子底下压着的一本书。

捡起来一看。

“成长的烦恼……?”

这时,门响了。

我忙扔掉书,侧过身,用被子捂住头。

过了一会儿,轻轻的脚步声近了。

一只手轻轻地揭开我脸上的被子。

眼前亮起来,我紧紧闭着眼睛装睡。

“来,喝了这杯温牛奶再睡”温温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我的脸又热起来,我扭了下身子,终于还是坐起来。

低着头,伸手接过面前的杯子。

感觉暖暖的目光就落在我的头顶。

一口气喝完了牛奶,一只干净的手帕替我擦了擦嘴角,杯子被拿走了。

“阿香已经替你洗了澡,不然会很不舒服……好了,再睡会儿吧……”

我傻傻地哦了一声,躺下去,用力拉了下被子。

一只手伸过来,将被子往下拉了拉,轻轻掖在我的下巴下。

我睁了下眼,看见他的脸,微微俯着,咖啡色的眸子里糅和着关切。

安心地闭上眼,我睡着了。

28 紫梦

阳光穿过米色窗纱,屋子里空气微熏。我翻了个身,无意识地伸长胳膊,胳膊下空荡荡的。

睁开眼,自己旁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塌陷。

哥已经走了吗?我坐起身,转过脸,赫然发现床头上的字条。

用双指夹过字条,透过阳光,双眼微眯,我的脸轻轻绽开微笑。

昨日的纠葛似乎已全都化去。

记得昨晚醒来的时候,一室柔和氤氲的光线。

屋子里的大灯都灭了,只是书桌上开着小小的台灯。

金樽背对着我,坐在电脑前,还在忙碌着。

我轻轻的坐起身,也不去惊扰他。像个紫色幽魂般在屋子里飘荡。

金樽的卧室很大,三面全是镂空雕花的紫檀木书柜,一排排包着米色书皮的书错落有致地码放着,组成一幅幅天然的暖色系墙纸。

淡淡的檀香混和着书香飘在空气中的每个角落。

我拿起一本本书翻看,发现那些书竟然全部是内容深奥的医书。

我扭过头,淡金的灯光下,金樽正冲着我浅笑。

“睡饱了?”

我嗯了一声,“哥,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金樽轻笑着摇头,“啪”地关闭了电脑,“小姐,需要我陪你聊天吗?”

我欢呼了一声,跳过去。

天知道,此时我已经睡意全无,正不知道如何打发剩下的长夜。

我乖乖地躺在床上,金樽躺在我的旁边。

他离我那样的近,只隔着一指的距离。

我可以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气。

我将头向边上歪歪,轻轻枕在他的胳膊上。

抬眼看他,他咖啡色的眸子有着淡淡笑意。

他的手轻轻地抬起,将我的头发一点点拨乱了。

好像除了他抱我的几次,我和他从没这样的接近过。

也没有过这样的长聊。

夜在一点一点的迷漫,他的嗓音温和好听,如同没有一丝杂音的大提琴。

今夜,我了解了很多。

原来,完美如天神的金樽,也曾经有过自己年少时的梦想。

他并不是天生就热爱商业。少年时的他曾经狂热地迷恋上医学,他收集各种医书,梦想今后考入最好的医科大学,或者去国外最好的医学院留学。

他说,当他看到他最小的如花一样的小弟柔软的双腿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当他看到母亲知道榼不能走路时那种绝望至极的眼神,那时,只有十岁的他就发誓,今后他要成为一名最出色的医师。

可是当他说出自己的决定时,去遭到了母亲的反对。

中年的金翔天已经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佛学与书法上,他需要一个助手,金家的事业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而这个责任当然落在金家长子金樽身上。

于是,他义无反顾且毫无怨言地担当起母亲所付予他的角色。

可是,对于医学的热爱,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知道吗,榼的脚并不是不能治的,爸爸和妈曾给他看过世界上最顶尖的医师,他们说等到榼十四五岁时,是他的病最佳治疗时间,而美国有治疗这种病最先进的仪器和疗法,最近妈就在给榼做出国治疗的准备,可是榼拒绝了……”

“为什么?”最初听到榼的脚竟然能治好时,我一阵惊喜,因为榼曾说过,如果他能够走路,他一定是第一个请我跳舞的人。可是……

金樽扭过头来,静静看了我一会儿。

“也许榼的心里有什么羁拌……让他舍不下……”

我心里动了一下,他在暗示什么?

我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只是温和而淡然的,淡的近乎没有表情。

“治好了以后可以再回来呀,他,他舍不下……什么……?”我的心挣扎了一下,还是问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只听金樽说,“楣楣,找时间劝劝榼吧,榼虽然事事顺着妈,可当一件事他真的拿定了主意,却是谁也拗不过的,也只有一个人能劝得了他……”

“好,我会的”我低低地答应着。突然觉得有些乏了,移动了一下身体,将脸窝进他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金樽的手才轻轻落在我的肩上,一寸一寸地揽紧。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醇和的声音如温润的秋雨沥沥地响在耳边。

慢慢的,慢慢的,在那娓娓耳语中,我睡着了。

轻轻打开房门,我在门里顿住脚步。

一个男孩站在走廊里的一道门前,胳膊扬起来,又放下,又再缓缓扬起,准备敲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出去,“咔嗒”关上房门。

男孩突然扭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

他乌黑的眼珠漫过一阵错锷和惊讶,我不相信眼睛也会抽搐,可是此时金榔那漂亮而黑亮的眼睛,却如同无数块在阳光下闪光的碎玉,正一块一块地慢慢紧缩。

他眯起眼睛,嘴角突然涌起一抹奇怪的笑意,和他脸上的表情极不相衬。

“哈,这是谁?是我亲爱的妹妹吗?还是我眼睛坏了,居然大清早起来,看见自己的妹妹衣衫不整地从自己哥哥房间里跑出来?”

我轻轻皱眉,抬起脸时已挂上笑意,“你眼睛没坏,可我却怀疑我的眼睛坏掉了,二哥站的位置可是我的卧房?”

我满意地看到金榔脸上的笑纹僵了,“谁晓得那个傻瓜在想什么,居然大清早起来巴巴儿地来敲别人的房门?”说这话时,他脸上涨满嘲讽,还很自嘲地笑了笑。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很别扭。没再说什么,走过去,打开卧室门。

“啪”金榔抓住我的手,将打开的卧室门重新拉拢。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夺过我怀里的书。

“什么?‘成长的烦恼’?”他嗤地笑了一声,抬起眼,黑亮的目光中有些潮湿得雾气,“哥还真是关心你呢,关心到骨子里去了……”

我扬了扬下巴,夺过书,“你这才知道?”

“哈”他扭脸一笑,扭过头时,眼睛里黑沉一片,“我真的没见过比你还脸皮厚的女孩……哥从不会留任何女人在他房间里过夜,或者可以说哥洁癖到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和他有过密的接触,甚至那个女人是他的妹妹……不过,你却破了例……你不会很不要脸地说你和哥睡了吧?”

我身子一振,心里涌上一股针扎般的痛楚。

可是我脸上却还在笑,那笑似乎成了一种风干的标志,“睡了,又怎样?”我一扬脸,盯住他。

眼前那双黑眸再一次错愕。他眉头渐渐皱起来,抬起手。

打吧,他敢打了我,我就敢恨他一辈子。

那只手落下来,却是再次抽去我手中的书,狠狠掷在地上,然后脚也跟了上去。

我愣了一下,忙去推他,想把书救出来。

不料那一脚却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

我“啊”地喊了一声,跌在地上,眼泪迅速地涌出眼眶。

“你――”金榔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蹲下来抓我的手。

我迅速躲开了,汪着眼泪倔强地抓住手中的书,瞪住他。

手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那里已经淤青一片,破皮处露出红丝丝的血肉。

“你这个笨蛋,那本破书有什么好!”金榔焦躁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我使劲推开他。金榔踉跄几步,我则感觉到手上火辣辣的刺痛。

“好,既然不叫我管,我去叫哥”金榔看了看我,转过身。

“站住”我大叫,“这个也不用你管!”

金榔的背影僵住,他转回身,脸上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咬牙切齿地,“你这个笨蛋,天下最笨的笨蛋。原以为你顶聪明……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听话?忘了你的身份吗,你现在是我的女佣,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昨天是你装的,对吧,你是要故意吓我,故意要勾引哥……”

“金榔!”我尖叫一声,金榔顿住,手依旧抓在我肩上,愣愣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你的什么女佣,真是可笑,我以前才真的是个笨蛋,一个超级大笨蛋……以后,你想把阿香怎样便怎样,又关我何事?不过,今后我若在金宅见不到阿香,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把帐统统算在你头上,那时,我,会,恨,你,一,辈,子!”我恨恨地盯着他。

金榔的眼睛如同被冻住的黑玉,漆漆的,却异常麻木,他的手慢慢的松开,垂下去,然后他的脸上猛然划过一阵颤栗,他睁大眼睛看着我,脸上如同罩着一块脆弱的薄冰,仿佛一触碰就要碎掉。

我的心刹那间划过一阵异样的洪流,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我的喉咙。

我不敢再看他,不敢再看那种表情的金榔。

那还是他吗?他为什么会有那种怪异表情?

我后退两步,转开身,飞快地冲进卧室。

“砰”门在身后合拢,我靠在门板上,听到自己的心“嗵嗵”地跳得厉害。

“阿香”我推了推趴在床角睡着的阿香,“怎么睡在这儿?”

“四小姐”阿香蹦起来,眼睛却惺忪着,“你……没事吧?”

“没事呀”我奇怪地看着她。

阿香呼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昨天帮我妈去抓药了,回来就见二少爷在大少爷门口抓头发……我才知道是小姐出事了,却又不敢进去问,直等到半夜也没见小姐回来,就,就睡着了……”

……………

“你的玉很漂亮,那是久而闻名的香玉,因产量极少,所以极罕见,我也是今日才得见,那玫瑰花型也别致,恰合你的名字……”记得昨晚金樽说过这话,那时他的口气极轻也极和缓。

我忙去掩了衣领,却忘记身上已换了睡衣,领口虽有些宽大,却不致露出玉坠,只留了一段金丝绳在外面。

可他是如何看到的呢,难道哥会透视不成?

我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却见他面色如常,温淡的眼睛看向一侧。

我暗暗吁了口气,哥才不会那么小心眼,会因我换了佩玉生我的气。

…………

“阿香已经替你洗了澡,不然会很不舒服……”昨晚,这明明是他说过的话……

…………

“阿香,你昨晚有没有进大少爷卧房?”我试探地问。

“大少爷房门闭得紧紧的,连二少爷都……我又哪里敢进去”阿香噘嘴说。

难道是哥他……替我……

……是了,那时阿香又不在,别人他又嫌笨手笨脚,以他的脾性,势必会……

我的脸开始发热,连十指尖也滚烫起来。

“小姐……?”

“啊”我定了定神儿,“福妈她没事儿吧?”

“还不是老毛病,没什么大碍的”阿香答。

“虽是这样,明天也叫陈医生过来瞧瞧吧。阿香,你快去歇吧,害你为了我都没睡好”我推推阿香。

“可是……小姐,你的手好烫,是不是在发烧,要不要我去请大少……”

“没事,我没事”我一骨脑地把阿香推出门去。

躺在床上,金樽昨晚温和的话刚响在耳边,让我浑身发热,忽地金榔怪异的脸孔又闯进来,那样脆如薄冰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让我的心无由地被揪得有些痛,身上也开始发凉……

我一下子拉过被子压在头上。

再见到金樽,我心里便有些异样。

不过,金樽还和以前一样对我,仿佛没什么事发生过。

他跟我说是阿香替我换的衣服,从他口里说出来,虽是谎话却半点也不让人反感。

他总是这样,从不会让别人尴尬。

是他亲手换的又怎样呢?

他就像我的亲哥哥,即使他亲口跟我说,我又怎会怪他。

只是他毕竟是个男人,而我对自己正在发育的身体还存着一种迷惘和神秘,甚至还有一种隐密的羞耻感……可却被哥看到了……

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同往常了。

我和金榔却开始冷战。

从进金家开始,和他大吵小吵从没间断过,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长时间不说话。

仿佛从不认识彼此一样。

金榔比以前更少着家,在家时,也是一张脸上一刻还满面笑容,但在看到我时,就立刻笑容尽敛,冷若冰封。我相信自己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甚至不次于他。

不过,这样也好,金家也少去了好多硝烟。

只是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张在我和金榔之间,我们俩个都固执地抻着,彼此背对而行,而这张网却因此产生巨大的张力,压得让人有些窒息。

榼又病了。

听阿香说,她将小梅与小柯葬在一处后,榼在坟前的风口里坐了半日。

听阿香一说,我不禁有些心疼。

找了个机会,去看榼,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对他说。

打开门,偌大的屋子,竟觉得有些空空的。

一问阿香才知道,路平兰带榼去温泉疗养了。

榼的房间干净的有些不似在尘世,水蓝色的床单一丝不苟地垂在地板上,如同一片静静的海平面。

房间的床头柜上,却遗着一张画纸,和整肃的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我拿起来,眼睛不由得被吸引了。

画纸上是一袭紫色的裙装。

那模特有着长长如丝缎的长发,淡淡的烟眉,乌溜的大眼,最显目的是眉间一颗殷红。

而她身上的衣服是我从未见过的,那样奇异而另人惊艳,却与女孩子的气质融为一体,疏淡朦胧,涵韵深远。

那衣衫是由许多条长而妖媚如同海藻般的带子组成的,上身由纵横交织的紫带状似漫不经心地编织而成,有一股天然的随意,但细细看来,那些原本浓淡不均的紫色丝带,清浅处却恰恰组成一朵朵淡淡寒梅,撒在灵动的紫雾中。

下身的裙子完全由千百条长长的丝带铺泄而成,有些丝带柔滑安静地垂在脚边,有些则随风飞舞起来,漫卷成玲珑的曲线。那些丝带皆是由浅入深的紫,一格一格的,却又过渡自然,组成一条七色的紫虹。

完全打破了紫色的单一,却在柔媚中透着灵动风情。

而在组成裙摆的每条丝带的底端,我看到了醒目而别致的玫瑰与酒器的图案。

这是为我设计的……的确,在画纸右侧的边缘,我看到小小的字体:To楣楣。

而画的右侧是几个竖写的大字:紫精灵之梦。

紫精灵之梦?这是这件衣服的名字吗?

很好听……它确实如梦一样美,也如梦一样虚幻,让人怀疑这样美的衣服是否存于世上……

我心里感动,轻轻收好画纸,带它走出榼的房间。

希望榼回来的时候会是健健康康的样子……

29 鸠占鹊巢

六年级的毕业礼后,便是长长的假期。

我休假的第一天,恰是金榔的毕业典礼。

他是结业生,他们的毕业礼显得更为隆重和正式。

毕业礼后,圣德学府的优秀结业生们将会被保送到世界各地。

阿香进来说太太要请我去参加金榔的毕业典礼,我编了个理由回绝。

我和金榔仍在冷战期,无疑,参加一个对自己总是横眉冷对的人的毕业礼,恐怕对两个人都是种煎熬,还是免了吧。

正想着,路平蓝笑盈盈走进来。

她很少进我的卧室,这次来也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干妈”我忙站起来。

“楣儿”路平蓝上前握住我的手,“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还是你二哥哥又惹你生气了?瞧你们都这般大了,还是小孩子脾性,见了面,便和那斗鸡似的,我瞧呀,若是你们哪天真见不到了,还不知要怎么想呢”

谁会想他,巴不得他早点毕业早点走呢。我低着头,皱着鼻子想。

“哟,看来干妈真没猜错,定是榔又惹到我们楣儿,连二哥的毕业典礼都不肯赏脸了,跟干妈说说,你二哥又怎么了,我去说他!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儿的毕业典礼,一生也就一次,你大哥和你干爹太忙,你三哥身子又弱,也只有我和你能去,可若是只有我这个老太婆去了,你二哥一定会扫兴,埋怨我不带上你,你说说看,是不是?别担心,有干妈呢,你二哥若是做了什么惹着我们楣儿,告诉干妈,干妈是绝对给你撑腰的,嗯?”

“没什么啦,是干妈多心了,我和二哥好好儿的”

“我巴不得是我多心呢,既是这样,楣儿就赏干妈个脸,就当陪着我去一趟,如何?”

“好吧……”一看到她进来,我就知道是逃不过了。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金榔从台子上跳下来。

他是作为十三年级毕业生总代表向典礼致毕业感言。虽然金榔是圣德最优秀又是最有势力的学生之一,但无疑他也是最不守圣德校规的学生,选他作代表发言,还真有点让人怀疑校方的眼光。

“妈”金榔过来和路平蓝拥抱,周围“嚓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我不着痕迹地向后移了移,以免自己的身影很不协调的出现在母子相拥的画面内。那些记者也真够无聊,连这样普通的场面他们也拍得津津有味,金家真可谓“树大招风”了。

“妈,您今天很漂亮”金榔在路平蓝耳边低语,“好对不起啊,儿子不小心把您的年龄都透露了,若不是我这样叫,别人都会以为我们是姐弟……”

“去”路平蓝亲昵地拍他,脸上却笑成一朵花,“你以为我会信,又拿这套来对付你老妈”

“是真的,妈……”他居然在撒娇,黑眼睛里的笑意闪烁成无数光点。

然后,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慢慢转过来,在我眼前变成正脸,如魔法般,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在瞬间全部抽去,刚刚还弯着的唇角刹时抿紧了。

瞧他那是什么表情,好歹我也是来参加他的毕业礼。

摆一张臭脸给谁看,他以为我想来?

我将目光调过去,便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也是黑黑的长发,很清纯,有点裴颀的影子,却不是她。

路平蓝也注意到了,她拽拽金榔,目光不住地在女孩子身上打量,“榔,也不给妈介绍?”

“有什么好介绍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金榔翘翘嘴角,懒懒说道。

周围传来笑声,路平蓝瞪了金榔一眼。

女孩子却自己走上前来,“是路伯母吧,我是楚楚,很早就听说过您呢,您比电视上还漂亮,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楚楚”路平蓝亲切地拉过女孩子的手,“名字和人一样美呢,真是奇了,伯母一见你就觉得很投缘,像是以前早就见过似的”

“啊,或许伯母真见过也说不定,因为爸爸的缘故,我的照片也曾上过几次报纸……”

“令尊是……?”

“我爸爸叫楚潮平,或许伯母也有耳闻?”

“哦,怪不得,我曾在财经版见过你,那时就想,这个女孩子可真真是一副美人胚呢,想不到在这里见到真人,却比报纸上还美上三分。说起来,我和你父母也有过数面之缘呢”路平蓝笑盈盈地道。

原来她是“地产大王”楚潮平之女,现下,楚潮平的名号在房地产界风头正劲,连孤漏的我都曾有过耳闻。据说他财势并不在干爹之下。

在交际界阅人无数的路平蓝怕是早看出来了吧?

我嘴角噙了一丝冷笑,恰碰上金榔看过来的冷利眸光,我扭开脸儿,脸上的笑也未减。

“妈,我还有些事要办,先走了”金榔看了看聊得正热的两人,语气里有了些不耐烦。

路平蓝一把抓住他,低声说,“瞧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抓住,去吧,别冷落了楚楚”

楚楚自动的靠过去,拉住金榔的胳膊,“伯母,再见”

“再见”路平蓝点头,又叮咛金榔,“榔,记得带楚楚回家玩儿”

“知道了,妈”金榔拉长声音应道,他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就甩开胳膊,大步穿过人群。我看见楚楚小步跑地跟了过去。

路平蓝摇了摇头,才将目光转向我,“走吧,楣儿”

我点点头。

看来,路平蓝对那个楚楚很是上心。不过金二少却似没弄懂他母亲的心,或许是在故意装糊涂?

其实,我眼里金榔根本就是个心性不定的人。

对于他,爱情可能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他就像一块不羁的流云,处处留迹,却行踪无定,没有哪个女孩儿能够留得住他的心。

他不会认真地对谁,而他这种不认真却是骨子里的,却也难责怪。

爱上他,应该是那些女孩子的悲哀吧。

他也很少将女孩子带回金家,除了那个裴颀。

或许裴颀比她们都更特殊一些。

和那个楚楚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裴颀。

果然,金榔并没把楚楚带回家。

不过当晚的饭桌上,他却突然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爸、妈,我暂时还不想去加拿大留学”

餐桌上一片沉默,大家都停了餐具,有些发怔,大概还没从金榔的话中适应过来。

“不想去,就说出个理由”良久,金翔天才沉声道。

“我想先进家族企业锻炼一下,再去留学,这样会更有的放矢”金榔镇定地说道,似乎早有所准备。说完,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我身上,却很快移开。

我握紧餐具,甚至比金榔还紧张。

我很怕听到大家都一致通过,金榔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从此硝烟迷漫,苦刑连连……

“那怎么行呢,榔”路平蓝发话,“你这次是学校保送,机会难得,虽咱们不再乎那些钱,但名义说起来上却是光明正大的,那些私自花大把的银子买学上的主儿根本就比不来,他们想羡慕你还来不及,你却把这样的好事儿往外推,等你留学回来,想不进家族企业也难,我还不了解你,到时候你定是撒着花儿的想往外窜……”

我暗自偷笑,恨不得立刻给路平蓝鼓掌。

还真是难得,自从入得金家,我这个干妈还是第一次和我立场相同。

干爹皱眉沉思,似乎路平蓝的话有些打动他。

我瞧着干爹,攥了一手心儿的汗。

只要干爹说出“不准”,加上干妈又反对,想金榔再说出个花儿来也难再翻身。

可就见干爹踌躇着迟迟不发一言。

“爸爸”

我一惊,扭过脸来,金樽看我一眼,淡淡一笑,不急不徐地道,“榔说得也不无道理…………”

其余的话,我都没再听进去。

我开始吃东西,一心一意地吃。

反正结果已经定了……

哥啊哥,为什么这次偏偏是他跟我作对。

金榔进入“蓝天”,暂时作金樽的助理。

虽然他没去留学,但所幸,今后在学校,我也算摆脱掉他的掌握了。

以前,虽然他总是逃学,但不管他逃到哪儿,下学时一般总会准时出现在我面前,和我一起坐车回家。

因此,放学后,在外面我从没有过自己自由支配的时间。

现在则不同了,放学后我可以在外面多逗留一会儿。

榼自温泉回来后,身子还没有完全复原。

总想找机会的他聊聊,可又怕扰了他,所以迟迟也没跟他谈。

放学后,在校园里蹓达了两圈,直到林子急了跑进来找我,我才坐上他的车回家。

进了金家大门,阿香早翘首等在门口。

见了我,接过书包,就急唬唬地道:“四小姐,快去餐厅吧,太太、老爷都等着呢”

我看了阿香一眼,心想,自己没耽搁多一会呀,怎么就到晚餐时间了?想着脚下却没停,绕过大厅直接进了小餐厅。

刚一进门,一股食物香气直扑过来,餐桌上已摆满丰盛的食品。

大家都已入坐,我习惯性地往自己的位置走。

走到跟前,才发现我的位置、金樽的旁边已坐着一个人。

那女孩儿身材修长,留着蓬松时髦的鬈发,优雅的五官,穿着得体的洋装,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也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易紫拥!“蓝天”最大的竞争对手“易宝集团”总裁易长风的女儿!她怎么会在这儿?我怔住,尴尬地立在原处。

“是楣楣小姐吧?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变得好漂亮啊”易紫拥伸手拉住我,“来,坐我旁边吧”

我一翻手腕,轻巧地脱开,正待要说话。

却听路平蓝说道:“楣儿,坐过来吧,我让林妈在你二哥和我这儿加把椅子,也让干妈今天和女儿亲近亲近……”

“伯母真是个好妈妈……”易紫拥收回手,转脸对路平蓝一笑,赞道。

我不答话,转眼看金樽。

他正和干爹说话,仿佛没看到我一般。

我身上一阵发冷,仿佛有万般委屈都凝在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不必了,叫楣楣来我这儿坐吧”榼突然说道,他的手向我伸出来,一直伸着,嘴角带着柔柔的笑,看着我的眼睛却充满潮湿的雾气。

我向榼走过去,木然坐下。

榼的手从餐桌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

我轻轻挣扎了一下,感觉他的掌心,传过来淡淡的温度,便不再挣扎。

榼把自己的餐具递给我,点手叫福妈再拿一副过来。

我接过来,对榼一笑。

只听路平蓝道:“好了,都到齐了,大家开餐吧,紫拥一定不要客气哦,到了伯母家,就跟进了自己家是一样的,想吃什么就叫樽替你搛,翔天,别光顾着和樽谈商业上的事儿,咱们今天饭桌上可不许谈正事,樽,我把紫拥交给你,你要照顾好她,翔天,咱们也该谈谈樽和紫拥定婚的事了……”

易紫拥的脸有些红了,她扭过脸儿来与金樽相视一笑,就娇羞地又扭开去。

干爹呵呵的笑声传入耳畔,平日听着亲切,今日却格外刺耳。

定婚?金樽和易紫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咣!”一声响,餐桌上的人皆一震,目光齐齐看向我。

我看到银质金属餐勺在餐桌上转圈,样子有点像古代的指南针。

怎么,它是从我手中掉落的吗?

“楣楣,冷吗,你的手好凉”榼抓紧我的手,担心地问,之后又扬声叫福妈将冷气关小些。

“我……”我嗫嚅,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说什么。

金榔微皱着眉,目光敏锐地盯住我,我转开眼,低下头,“我……”

“没什么,楣楣只是有些紧张”温和的语音响起来,我一抬头,金樽正笑望着我,“她向来有些怕生……第一次餐桌上多了这么漂亮的姐姐,她一定是又紧张又高兴……”

我愣愣看着他,他咖啡色的眼睛淡而温润。此时,那双眼睛却已转向易紫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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