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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作个乖乖女.9

作者:沥青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易紫拥握住脸,“哦,都是因为我吗?”

“呵……”金翔天一笑,“紫拥不必拘束,楣儿也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

喜欢她,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

我将脸转向易紫拥,金樽正夹了一只虾放在她碗里,她嘴角轻笑,轻轻夹起来,很优雅很淑女地放在嘴里小口小口地吃,见我看她,便用眼角余光轻轻向我瞟过来。

那一眼,注定我不会喜欢她。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笑,那是只有女人才能读懂的笑。

我对着她也轻轻的笑了。

我端起盘子,用很明媚的语气,“易姐姐不是爱吃龙虾吗?喏,你要多吃点哦”我拿起掉落的勺子,将半盘龙虾悉数拨入她碗里。

金榔黑沉的眼睛里闪过些笑意,榼没扭头,却握紧了我的一只手。

易紫拥轻咳起来,似乎被噎住了。

这样的淑女怎么能在餐桌上噎住呢,金樽很绅士微倾过身子为她抚背,他咖啡色眸子淡无表情,但那个小小的动作却充分显露着他们的亲密……

路平蓝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很轻很轻地吁了口气。

30 独角戏

阿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坐在卧室的床上,沉吟了半晌问。

“小姐是问哪件事儿?”阿香扭头看了我一眼。

“‘易宝’的易紫拥怎么会出现在金家呢,又怎么会和哥定婚……?”更奇怪的是,我根本未听到一点风声。

“听我爸爸说大少爷是为了金家才和易小姐联姻的……”阿香慢吞吞地道。

听了这话,我从床上坐起来,举步走出房门。

身后传来阿香着急的声音,“四小姐,你去哪儿……”

伸出手来,沉吟着,最终还是落下去。

刚敲了一下,门就突然从里打开,一只手伸过来,猛地将我拖进屋内。

我的头撞在一个人怀里,额上的碰痛让我的眼睛有点发酸。

“我就知道你会来”金榔嘲弄的声音响起来,他两只手握住我的肩膀扶正,就后退几步,斜斜地靠在床上。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会算命?”我挑起眉来看他。

他很慵懒地移移胳膊,“不会,不过我会读心术,尤其……那个人是我亲爱的妹妹”说着,他的唇角又掀起嘲弄的弧度。

我一笑,“既然这样,那再好不过,我也免得绕弯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当然知道,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哥,你根本不会来找我,也许要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看来,我应该感谢哥才对……”

“金榔,你要弄清楚,是你先不理我的”

“是吗?”他眨了眨眼,尔后一笑,“那算我们扯平了”

“现在……”

“你不用急,我会把知道的全告诉你……这么一个打击你的好机会,我怎么会不利用呢?”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扭开头去。

“这就是上流社会经常玩的游戏叫政治联姻,不过哥不是牺牲品,他是自愿的。你知道‘易宝’一直是‘蓝天’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也知道爸爸和哥一直在忙的‘钻石荣耀’企划吧,这个企划是‘蓝天’欲垄断高端汽车市场所抛下的一个赌注,所以‘蓝天’已经将大把的钞票砸在上面,但是‘易宝’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最后关头,将‘蓝天’花高价聘请的专家全部挖角,你知道没有此方面专家,就如同‘草船借箭’错失了‘东风’一样,所有此项企划所花费的巨大人、物、财力将全线瘫痪,这将对‘蓝天’造成无法挽回日损失,甚至会毁掉‘蓝天’……‘易宝’集团那边提出了某方面暗示,你也知道舞会那天易长风对哥非常欣赏……爸妈当然求之不得,虽然‘易宝’的做法有些卑鄙,但向来‘商不厌诈’,与易家联姻是现在解决‘蓝天’危机的唯一捷径,而哥自己也并无非议,他虽没说什么,但实则是暗允了……况且,那易家小姐也确实不错,人财两得,哥又凭什么不答应?”

“那……哥真的喜欢她吗?”

金榔瞟了我一眼,“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该去问哥自己,哈……不过,你若是能问哥,又何必跑到我这里来,你知道哥不会回答你这种幼稚的问题,对不对?”

“你――”

“放心,哥不喜欢她,可是……哥也不会喜欢任何女人,表面上看他对每个女人都温柔体贴,而实则他不会让任何女人和他来往过密,他是真正的‘情圣’,他很博爱,可他却不会真正地让任何一个女人走近他的心……所以他可以选择任何女人,因为与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闭嘴”我生气地叫道,“金榔,你在说你自己吧?”

金榔没看我,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总是懂得怎么抬举我”

“不是吗?你对每个女孩儿都漫不经心,因为你根本不爱她们,可你却在玩弄她们……每个女孩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这有区别吗?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哥呢,为什么不是你?你也照样可以和易家小姐联姻!”

金榔猛地扭过头,用漆黑的却有些空洞的眼睛盯住我。

在我的身体开始发冷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的笑声。

“呵……我巴不得是我呢,易家小姐不仅身价过亿,且美貌出众,纵观天下,美貌的女子或许很多,富有的女子也不少,可美貌与财富俱备的却是少之又少,而易紫拥恰恰是其中的极品,你说,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呢?可遗憾的是……那易家小姐偏偏就看上了哥,她爱上哥了,你没发现吗?不过,想一想有这样一个美貌又富有的嫂嫂也不错,不是吗?”

“你――不可理喻!”我骂了一句,扭身便走。

“不可理喻的是你!你就死了心,等着喝哥的喜酒吧……”金榔突然站起来,对着我的背影大喊。

“砰!”我摔上了房门。

金家与易家联姻的消息不胫而走,金樽与易紫拥的合照也出现在各大报纸的财经版。

金易联姻成为上流社会人们茶余饭后又一讨论的新话题。

而“蓝天”与“易宝”这两个最大的汽车集团是否会联手合作也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内容。

易紫拥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金家,俨然成为金家的又一新成员。

金翔天对她客气有加,路平蓝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确实,易紫拥身上有许多路平蓝年轻时的影子,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易紫拥理所当然地坐在金樽身边,谁也不会注意,那个位置曾经是我的。

金樽的笑容总是很淡,咖啡色的眸子温和有礼,对易紫拥照顾的很周到,却不伤于殷勤。

我坐在他们对面,他们每一次目光的交流都会毫无保留地落入我眼中。

易紫拥幸福的甜笑像花儿一样在金樽眸子里绽开,金樽咖啡色的眸子对她作着淡淡的回应。

那淡淡的笑也曾对我,抑或对别的女孩。

可此时,他的笑在我眼中却有点太浓。

一个月后,金樽与易紫拥的定婚礼将在金家大堂举行。

大堂里照样富丽堂皇,衣香酒香依旧。

还有半个小时,定婚礼就要正式开始了。

我还在假期,连编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端着酒杯在人群里走动,脸上的笑容几乎僵掉。

找了机会,我悄悄溜出来,提着裙子,走到露天泳池旁的凉椅上坐下来。

天色渐淡,微光下的池水依旧闪着粼粼波光。

我扭头看水,看得有些出神。

这些日子来,我与哥疏远了。

是我在极力回避他,还是他故意冷淡我?

我弄不明白。

我摇摇头,将脸埋入臂弯,轻轻地叹息。

“楣楣小姐,原来你躲在这儿,大家都忙着找你呢”

我抬起头,看见易紫拥站在我对面,嘴角带笑地看着我。

“易姐姐在开玩笑吧”我淡淡地道,“大家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宴会的主角,倒是易姐姐你现在跑到这儿来,当心让人好找”

“楣楣小姐的嘴真是巧”易紫拥很有风度地保持笑容,在我对面坐下,“对了,我可以叫你楣楣吗?”

“当然可以,看来今后我也要改口叫你大嫂了,哥身边突然多出个嫂嫂,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慢慢习惯就好了”易紫拥弯弯嘴角挑眉说道。

还真是脸皮厚!我扭开脸看在天光下慢慢变暗的池水。

“楣楣,我知道你向来和大哥最亲近,樽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岁才被接来金家,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樽对你就比对别人更细心体贴。他是个好大哥,一直包容着你。不过现在你也大了,樽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我希望今后……”

我的脸慢慢变冷,我扭过头来,扯开笑容,“易姐姐,你会游泳吗?”

“啊?”易紫拥一脸惊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你不会吗?可是……我会,而且游得非常非常好,不信我游给你看”我站起来,走到池边,回头向依然满脸诧异的易紫拥一笑,便毫不犹豫地跃了下去。

我看到易紫拥站了起来,优雅的脸变成了青灰色,有些扭曲。

然后我的身体缓缓下沉,我听到池岸上易紫拥的一声尖叫,然后是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昏昏沉沉中,我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上河岸。

许多声音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一双手掌开始用力地挤压着我的腹部。

我一歪头,吐出了一些水。

然后,两片温热的唇瓣印在我的唇上,他的手掌固定住我的头部,轻轻地用口输送着甜蜜的氧气。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鼻翼,我张开眼,看到那双温润的咖啡色眸子。

“你醒了?”他离开我的唇,捧起我的脸,眼睛里有着切切实实的关切。

周围传来如释重负的吁气声。

我点点头,轻咳了数声。

旋即就觉得身子一轻,自己被金樽抱了起来。

他分开人群,待走到易紫拥身边时,他顿了一下。

易紫拥靠在一个女人的怀里,脸上有些泪痕,正满眼幽怨地看过来。

我睁开眼,瞟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闭紧,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轻笑。

我听见易紫拥神经质地“啊”了一声。

金樽的脚步就再没停留,从她身边迈了开去。

阿香帮我换好衣服就出去了。

只留下金樽拿着大毛巾帮我抹着头发。

“冷吗?”他一边将手放在我的额上试着温度,一边轻轻问道。

我摇摇头,听见门响。

金樽移开身,我看见金榔黑着脸从外面走进来。

我连忙侧过身去,闭上眼。

“哥,她没事吧”

“无碍”

“那你快去吧,我来照顾她”

良久,“榔,帮我去说一下,我想取消今天的定婚”

我身子震了下,就听到金榔道,“没必要延期吧?”

“不是延期,是取消”金樽的声音异常镇定。

金榔则恰恰相反,只听他嚷道:“哥,你疯了!”

“没有,你就照我说得做吧”

“哥,你出来……”门关上了,金樽跟金榔走了出去。

但金榔的声音够大,照样一句不拉地传进我的耳朵。

“哥,你没发烧吧,你可知道退婚的后果,你以为易长风好惹还是易紫拥好惹!”

“………”

“哥,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明明看到的,根本不是易紫拥,是楣楣自己跳下去的……”

我张大眼睛,原来他们什么都看到了……

可为什么哥还要取消定婚呢……

金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榔,别说了,你去吧,照我的话去说,还有告诉爸妈,‘蓝天’我会想办法,在我手里我不会看着‘蓝天’垮掉,还有我会为我说过得话负责”

“哥……!”

“卡”门轻轻响了,一个人慢慢走近我的床边。

我慢慢扭过脸,抬起眼。

“哥……”

金樽俯下身子,用修长的手拨去我的湿发,“什么都别说了,先睡一觉”他为我拉了拉枕头,唇角有着温柔的弧度,“快闭上眼……”

我什么也没说,侧过身去,闭上眼。

一条大毛巾轻轻落在我的头发上,缓缓地吸吮擦拭。

我十指交叉贴住脸颊,任两行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过手腕,滴落在枕头上。

一双手轻柔地扳正我的身子,替我拉高被角,掖在下巴底下。

然后一双拇指轻轻地为我抹去了眼角的泪痕。

上一刻还炒得火热的一对商界的“金童玉女”,下一刻既变成“仇敌怨侣”,各种媒体对这样的事情分外上心且乐此不疲。

金、易绝裂的各种版本绯闻被炒得满天飞,一度成为上流社会私下猜度的最热门话题。

31 踏雪

第二天的早餐,金樽抱着我下楼。

在人前,他很少跟我这般亲密,哪怕手也很少拖。

虽然我没有一点食欲,可他还是坚持要我下楼去用餐。

当他抱着我进入餐厅,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向我们行注目礼,表情不一而足。

餐厅里的气压很低。

但这对金樽好像无任何影响,他将我放在他旁边的位置,还细心地为我铺好了餐巾。

我抬起头,发现几双眼睛都在看着我。

路平蓝更是脸色铁青。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樽,我已经告知媒体定婚礼将会延期举行,我无法认同你的作法……知道吗,妈真的对你很失望,是不是你该对你的行为有所解释?”

“妈”樽声音很低,却镇定,“对不起,您这么做没用的……我已经做了决定”

“不可以”路平蓝声音拔高,“樽,你向来不是这样的人,妈不知道你这次是怎么了?你有没有考虑后果!你们的定婚礼可和那普通人家的一样?这个定婚礼可以说是万人瞩目,各大媒体全都到场的,定婚式在即,结果你却出来宣布要取消定婚,那易紫拥可是普通女孩,你让她在万人面前当场出丑,这对于女人来说是最大的羞耻,她会恨你一辈子的,而颜面尽失的易长风又岂轻易会放过你!‘蓝天’正是风雨飘摇之即,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金家,有没有考虑我和你爸爸的立场?”

“妈……你放心,我会对‘蓝天’负责”

“你怎么负责?你有没有看到报道,外界已经在传闻‘蓝天’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垮掉……”

“平蓝”一直没说话的金翔天安抚地拍拍路平蓝的肩,然后转向金樽,“你目前有什么打算吗?”

“爸,昨天我在网上做了些调查,发现中端汽车市场也是一块很有潜力的市场,只是以前我们没有做到点上,如果做好了这一块,我相信市场占有率与盈利率不会低于做高端的优势”

“哦?”金翔天挑起了眉。

金樽继续说道,“现在中产阶级的数量不断上升,许多合资和外企的高级白领阵容也日益强大,逐渐形成一个非常可观的消费群体,可市场上却没有一款完全针对他们设计的汽车,我想如果定位于这一市场,我们‘蓝天’一定会挖到第一桶金,爸,我分析了一下,这一市场的人群具有生活节奏快,追求时尚,经济比较宽裕,观念新且推崇超前消费等特点,所以适合他们的应该是轻便、时尚,小巧、经济的车型,‘钻石荣耀’企划案的原班人马都还在,人力、物力都已齐备,如果要转为生产中档汽车,我想不会有问题,而且损失也会缩减至最小。现在只须我们将主攻方向动一下,我准备将现在的‘钻石荣耀’改为‘星火燎原’企划,全线开发中端市场,而且昨晚我已秘密联系了此方面的专家……”

“嗯……好……”金翔天缓缓点头,“真是后有追兵,方有急智呀……”

“既然有捷径可通,为什么还要绕弯子呢,这样做风险会不会太大?”

金樽眸光一闪,静静道,“妈,您并不是不知道风险与机遇并存的道理,风险越大,机遇才会越多……”

路平蓝动了动唇角,转眼去看金翔天。

干爹却兀自在哪儿沉吟。

“妈”金榔开口道,“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金家把易家那一老一少也得罪惨了,恐怕再挽回也难,我看哥分析得有理,不如就照他说的办,我支持他了……”

想不到金榔会说出这样的话,倒令我刮目相看。

我向他那边看过去,他却将头一扭,甩都没甩我。

拽什么拽,我心里暗暗想,不过刚刚还沉重的心情却感觉轻松了不少。

路平蓝也看了眼金榔,没说话。

“妈,虽然我不太懂商业,但我也会支持大哥的”旁边的榼也轻轻开口说。

路平蓝怜惜地看了榼一眼,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星火燎原”进行的非常顺利,年底,“蓝天”的新型汽车销量突破上亿,创下汽车销售的新记录,并且迅速站稳了中端市场。

“蓝天”又重新活过来,且实力大增,而“易宝”则紧跟其后,两家企业之间明争暗斗较之以前更趋激烈。

生活恢复了平静,哥还照样很忙,我们的关系也恢复到原先的亲密。

只是和金榔之间非常别扭,好在和他也并不是常照面。

心里一直担心的还是榼,总想找机会和他谈谈。

可一拖便拖到了年底。

将近旧历年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初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飞舞着,将金宅装点成银色的庄园。

我来了兴致,叫上阿香去花园子的空地里堆雪人。

阿香穿着仿古印花的小夹袄,两条油黑的大辫垂在胸前,脸颊冻得红朴朴的,她怕我冻着,翻出了去年我生日时路平蓝送我的紫貂大氅给我系上。

那紫貂大氅的皮毛极长极柔,毛绒绒的裹在身上再映着满世界的银白煞是好看,阿香直说我像古代走出来的灯笼美人。

我则取笑她是给美人提灯笼的丫头。

阿香也不恼,只瞧着我尽是笑。

我便说她,“瞧这么贵重的紫貂皮你也敢翻出来叫我糟蹋”

阿香道,“反正四小姐平日里又不爱,可不这个天儿拿出来穿穿,要不压在箱子里反让虫子蛀了,岂不更可惜?”

“总是你的道理”说着,我们俩个已踢踢蹋蹋来到了花园。

我和阿香说好了要堆出白雪公主和她身边的七个小矮人。

我们两个一边堆一边说笑着,不一会儿功夫,身上便冒了热气儿,展眼看,白雪公主已有了些雏形。

两个人都大喜,干劲儿更是十足。

不小心抬头看到二楼阳台上的榼,他坐在轮椅上,身上也穿得厚厚实实的,膝上扣着一本书,却不看,偏很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两个疯丫头堆雪人。

我向榼挥挥手,榼向我轻轻一笑,朝我比了加油的手势。

有榼观阵,我们俩干劲更足了。

正忙乎着,忽听见不远处传来“嘎吱吱”的踏雪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一对璧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四小姐,是二少爷和裴小姐呢”阿香小声说。

果然是他们!

他们俩个都特意穿上了毛绒绒的裘皮衣裳,金榔上身是小细羊皮带白水貂翻毛领的夹克,下身是类似骑装的皮裤,显得帅气逼人,依着他的裴颀则裹在一身长款的白狐皮大衣里,脚下登着长筒的鹿皮靴,白狐皮的毛绒领映着她红朴朴的小脸蛋,显得格外娇俏动人。

两个人在那儿一站,衬上他们身后的一片雪景,倒像是从仙境里走出的一对粉人儿。

不过俊男美女着实让人看着舒心。

正盯着他们瞧的当儿,金榔已经走过来。

他用嘴焐着手哈了会儿气,便道,“你们俩倒真有闲趣儿呢,跑到这儿堆雪人来了”

我斜了他一眼,没搭腔。

旁边的阿香却道,“我们可不如二少爷有兴致呢,跟裴小姐成双成对儿的在这儿踏雪寻梅”

这一句话把我和裴颀都逗笑了。我溜了阿香一眼,她倒是不会记仇。

金榔指着阿香大笑了一阵儿,“踏雪寻梅?这话说得不错”说着,两只眼睛却来寻我。

这两个倒真该配成一对,线条粗得可以,倒是我还记挂着从前的事儿。

我从盒子里取出一块黑水晶,使劲往雪人儿上一按,那是做白雪公主眼睛的,没想到用过了劲儿,倒按出个洞来。

金榔踱过来,很好奇地探头,胳膊都蹭到我身上了,“在堆什么?看起来倒像是那骑扫把的巫婆”

“呸”我举手推了他一把,金榔没防范,后退了几步,“咚”地坐在雪地上。

我们几个女孩子都笑开了。

裴颀要笑不笑得过去扶她,我对着她道,“二嫂子,你掰开他的嘴瞧瞧,看看长没长出象牙?”

起初金榔也在笑,一听这话,他推开裴颀站起来,嘴里说着,你也跟她们来取笑我,便向我走过来。

阿香拉了拉我的衣袖,一脸紧张。

金榔举起手,状似要打,“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再敢‘呸’一个?”

“我‘呸’!怎么样?”我毫不示弱挑挑眼角。

“看来哥把你宠坏了,今天我要不教训教训你,这个二哥就算白当的”说着金榔过来揪我的衣领,手也伸了落下来。

阿香和裴颀都在尖叫。

我只觉得脖颈子一凉,一股冰凉的水儿就顺着脊梁骨儿流下去,冰得我霎时打了个寒战。

好啊,他手里竟攥着一把雪呢。

我口里咒着,弯下身抓起一捧雪照着他便打,正好打在他鼻梁上,雪块儿四溅开,沾了他满脸的雪沫。

我捂嘴乐起来。

一只胳膊冷不丁伸过来,立马儿,我就被拉倒在雪地上,金榔一个恶虎扑食扑上来,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我身上,还用膝盖紧紧压住我的腿,压得我生疼。他手也没闲着,一把一把的雪一股脑往我的身上、头发上招呼。

“金榔,你这个坏蛋!”我咬牙切齿地叫道,使出吃奶的力气一脚将身上的金榔蹬开,蹿过去骑在他身上,抓起雪就糊在他那张俊脸上。

去他的英俊!今天我就叫他变成白头公公。

不一会儿功夫,身下的金榔便被我“蹂躏”的狼狈不堪了。

“好啊,你!”金榔大叫着翻起身。

我心知不妙,立刻落跑,可身上的大氅却拖了我的后腿。

金榔长腿长脚地追过来,从后面一扑,我就像只蜻蜓一样被捂在雪地上。

“啊”我大叫一声,过来抓他,金榔当然不示弱,就这样,雪地里我们俩个滚成一团。

身后的阿香和裴颀都微张着嘴,一声不吭,站在那儿看傻了。

32 不速之客

两人正掐得难解难分之时,才被纳过味儿来的阿香和裴颀拉开。

我没忘了将的手中剩下的一个雪团掷在他的后脑勺上,金榔拧过身横眉立目地瞪我,不过只是须臾,他就又撑不住笑了。

我低头一看,身上好好儿的紫貂大氅已经皱成一团,原来光亮柔长的皮毛此时湿搭搭粘在一处,胸前的长发也打了卷,乌七八糟的沾满了雪沫。而对面的金榔也好不到哪去,他身上名贵的皮衣全被雪水洇了,头发比我的好一些,却也像刚被猫儿抓过的绒线团子。

金榔撇撇嘴,“打不过就来偷袭,真是小人行径”

我反唇相讥,“你这才叫活该,谁叫你后脑袋上没多生出两只眼?”

“你—”金榔刚想上前,就被裴欣拉住胳膊。

阿香见这情形,拉拉我的袖子,“四小姐,咱们走吧,照你这么说话,待会儿那位又得恼了,他人高马大的,小姐可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明摆着又得吃亏,阿香可担不得这份儿心”

我瞪了眼阿香,“你倒是会说,什么我说话他恼了,也不看看他,从小到大,就只会欺负我一个,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谁不知道杮子总找软的捏”

对面的金椁哼了一声,上下看了看我,“你哪里软了?硬梆梆的一身排骨,硌的我骨头疼”

我心里着恼,瞪了他一眼,抽身便走。

只听裴颀在后面说,“她是妹妹,你也不知道让着点,现在可恼了吧”

“恼就恼吧,她恼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金榔的声音漫不经心,完了,却听他极不相称地叹了口气。

我紧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来,抬头看向二楼阳台。

阳台上白色的窗纱在兀自舞动,只是再不见榼的踪影。

阿香跟了过来,噘噘嘴,“四小姐真是后知后觉,三少爷早就进去了,四小姐……”

“好,我知道”我回头打断阿香,“我这就去找榼”

阿香点点头,我们转进大厅,她替我除去身上的大氅,便促着我上楼。

这个阿香啊,也不知是心细还是心粗。

榼搬去一楼后,他原先的卧室便空了出来。不过,榼倒是经常去那里看书。

我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空空无人,阳台上轻纱舞动,一本书轻扣在阳台上的凉椅上,才知道留下它的主人曾经来过。

他会去哪儿呢?或许……我转身跑出去。

打开书房门,轻轻合拢。

书房里光线暗淡,墙上的壁灯将柔和的光线投在一张轮椅上,轮椅上坐着一位如花的少年,他闭着眼,有着完美如石膏像的侧脸,浓密鬈曲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青色的阴影,他睡了,呼吸声却轻不可闻,似乎永远不会再醒来……

我轻轻走过去,跪下来,支着下巴看他。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张开。雾一样迷濛西湖水一样明澈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

“我以为你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我轻轻一笑。

榼的唇边也浮上恬静的笑意,“我是睡了,不过我梦见你来了,睁开眼,你果然在身边……”

“榼的梦好准呢”我笑道。

榼笑一笑。伸出手,“你的头发都湿了……雪人可堆好了?”

我摇摇头,“没有你看着,我们怎么堆得好?”

榼的食指缠住我的一缕湿发,拇指轻磨,他低着头,似自言自语,“二哥向来喜欢玩,有他的地方都不会缺少热闹,我在阳台上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榼”我抓住他的手,热切地说,“只要你把脚治好了,就可以和我们一起玩了,我们可以去堆雪人,还可以打雪仗……我听哥说你的脚可以治好,只要你去美国……”

“大哥都告诉你了?”

“嗯”我点点头,“榼,去美国吧,那样你的脚就会好起来,我们都希望你的脚可以好起来”

“你呢?”榼抬起头,很认真地问。

“我?”

“你会陪我去吗?”

“我……”我支吾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她会去!”

我一惊,扭过头,见金榔推门走进来,他站在光影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二哥……”榼有些惊讶地叫。

我站起来,扭过身质问,“凭什么你会知道?我自己都还不知道答案”

金榔走过来,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

我仰着头,嘲讽地一笑,“又是你的读心术?”

“不信吗?只要看到你的眼,我便能知道你的心。我并不知道哥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榼的事,可是我却知道哥把它告诉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不是吗?”他挑起眉。

我躲开他的视线,后退了两步。

…………

“楣楣,找时间劝劝榼吧,榼虽然事事顺着妈,可当一件事他真的拿定了主意,却是谁也拗不过的,也只有一个人能劝得了他……”

………………

我当时真的没懂哥的意思吗?

其实,这么久以来,是否我一直在下意识地找借口拖延和榼的谈话?

我早已经料到榼一定会问一句话,可我给不起他要的回答……

其实我一直在欺骗自己:哥只是单纯地让我去劝榼,他不会舍得让我离开。可是……

“你自己也想去吧”我转向声音的来源,金榔依旧盯住我,眼睛咄咄逼人,“离开金家去那个自由的国度,谁不知道那里是物质的天堂,而且在那儿你还可以和榼双宿双飞……”

“胡说!”我打断他,“谁希罕什么国度、天堂,你若是喜欢你自己去,不要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我是不会离开金家的……”

“你在说谎?”金榔眯起眼睛。

我心里突然一阵慌乱,尽管我说得都是真话。

“二哥”榼的喊声打破了沉寂,他从来没这样大声说过话,他的脸孔苍白如纸,“你不要再这样说楣楣,我从没打算去过美国,也永远不会去!”说完,榼用力地转动轮椅,从我们身边穿过去。

“榼……”我想立刻追过去,却被金榔狠狠捉住手腕,他鹰一样的眼眸擒住我,缓缓地道,“如果你根本给不了他任何承诺,就不要去招惹他!”

我动了动,想甩开他,“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金榔单手扣紧,眼睛一瞬不瞬盯住我,也不说话。

那双黑玉般的眸子似乎要穿透我的心脏。

我是怎么了,我迅速武装起自己,“都是你,你这个自私鬼!榼的脚如果治不好,就都是你害的,你不仅不去劝他,还……”

“为什么非去美国?”金榔打断我,“既然榼不想去,就别去逼他,我不相信国内没有这方面专家和仪器,即使没有,专家我们可以去请,仪器也可以花钱去进,金家没什么不可以做到,我已经跟妈提议,由‘蓝天’斥资成立一家国内最先进的疗养院,引进最先进的仪器和技术,这样不仅榼可以不用再去美国而且还可以造福更多的人,相信这项提议很快就会被董事会通过”

我忘记了自己的手腕还被他抓在手里,忘记了挣扎,我完全被他的话振住了。

“还有你”金榔提高了声音,黑眸在我脸上绕了一圈,“就不必再为榼费心了,管好你自己,还有,最好离榼远点”说完,他抬起手臂,五指一根一根地松开,看我的手垂落下去,他不明所以地笑笑,转身走开。

“哐”书房门迅速开合着,幅度一点点缩减,直至死寂般地停住。

我抬起头,发现昏暗而空荡的书房倏忽间只剩下我一人。

过了旧历年后,就没再见过榼。

“蓝天”集团收购了一家大型的私家医院,更名为“蓝天”疗养院,引进了大量先进仪器和技术,并迅速跻身为国内最先进的疗养院之一。

榼成为那里的第一个病人,他搬入了疗养院,接受全面治疗。

已经三个月没见过榼了,今天是第一次去疗养院看他。

榼见到我很是高兴,只是因为路平蓝在场,我们没太多机会讲话。

看到榼的精神还好,听说治疗进程也还算顺利。

回来的路上我心情一直很舒畅,连道路两旁初春的街景也变得明快起来。

回家后,换过衣服,我便随阿香下楼。

听阿香说,今天金家来了贵客。

会是什么样儿的客人呢,我有些好奇地走进餐厅。

“樽哥哥,她是谁呀?”

我扭过头去,餐桌旁站起一个梳着黄色俏丽短发的女孩子,有双漂亮的冰绿色的大眼睛,正用一根手指很不礼貌地向我指过来。

“乔琪”坐在干爹对面的中年男人轻喊了一声,乔琪噘噘嘴坐了下去,眼睛却仍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溜来溜去。

那个中年男人也向我看过来,神色里却有些微微的异样。

金樽只是向女孩子微微一笑,却并未答话。

这时干爹向我招手,“楣儿,过来,干爹给你介绍一下”

我走过去,干爹指着对面的男人道,“这位是你乔叔叔,定居美国多年,这是第一次回来探亲,干爹可是和你乔叔叔一块长大的呢,镇天,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我收养的干女儿,楣儿”

“乔叔叔好”我礼貌地问候。

那男人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真是太像了……然后他似乎意识到失态,忙向我笑着点头,“好,好”然后又转向干爹,“翔天,真羡慕你啊,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爸爸,难道我不漂亮吗?”刚才站起来的女孩子此时又抗议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金榔“噗”地一笑,她便转移了方向,“二哥哥,你笑什么?”

金榔面不改色地道,“你当然漂亮啦,我可从不和丑女坐在一起的”说着,他看了我一眼。

这个人,什么时候也不忘打击报复啊,懒得理他。

乔琪满意地撇撇嘴角,向我扬扬脑袋,“你好,我叫乔琪,你呢?”

我向她笑笑,“金楣,很高兴能认识你”然后我转向中年男人身边坐着的男孩。

那个男孩大约和金榔差不多年纪,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却用那双异常沉静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我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他了。

因为他实在是个很引人注意的男孩。

大概所有的女孩子在看到他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他身上有种超年龄的沉寂气质,虽然高大却略有些单薄,眼睛是近些年帅哥中流行的那种狭长的单眼皮,瞳仁很黑,却如同浸在水里的冰葡萄,给人一种冷寂的气息。

“这是我哥乔灸,你叫他灸就好,我哥在美国很受女孩子欢迎哦”乔琪给我介绍道。

听妹妹介绍完,男孩子嘴角有隐隐笑意,然后略略向我点了下头,“你好”

我也微微颔首,“你好”,然后我转身走到金樽身边入坐。

餐桌上气氛很好,干爹和乔镇天在谈着一些陈年往事,不时发出一阵感慨。

我侧耳听着,漫不经心地拨弄眼前的食物。

金樽舀了些鱼丸汤给我,侧头问,“怎么了,没胃口吗?”

我摇摇头,小口小口地喝汤。

“二哥哥,我也要喝鱼丸汤”对面的乔琪推了推面前的小汤碗。

金榔瞄了瞄那只精致的薄瓷描金的小汤碗,伸手拿起来,乔琪看了我一眼,脸上泛起笑意,却只见金榔“咚”一声又将碗重搁在乔琪眼前。

“想喝汤吗,那就自己去舀”说完,他没事人一样接着吃饭。

乔琪气得脸色涨红。

我暗自好笑,这位乔小姐好像还没搞清状况,她以为金二少是这么好使唤的?

正想着,“哗”一声,乔琪推开椅子站起来,“金伯伯,我想跟金楣换换位置行吗?”

“乔琪”乔镇天低声制止。

“爸爸,人家想挨着樽哥哥嘛”

金榔边若无其事地吃着东西边从鼻子里笑笑,“乔小姐问错人了吧,恐怕爸爸答应了,某些人也不会情愿呢”

干爹深看了金榔一眼,一边笑呵呵地道,“镇天,没关系,乔琪天性纯真爽朗,是个想什么便说什么的孩子,很可爱,乔琪,来到伯伯家,你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这个伯伯还做得了主”说着金翔天扭过脸来,“楣儿,你过来挨着你二哥坐吧”

我心里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站起来和乔琪换了位。

乔琪暗暗冲我扮了个鬼脸,就坐到金樽旁边。

她将座位拉了拉,胳膊几乎碰到金樽身上。然后,开始连声地说着樽哥哥我吃这个,樽哥哥我吃那个。

金樽也不恼她,依旧好脾气地带着笑,细心体贴地为她布菜。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博爱”两个字眼儿,都是受了金榔的影响,我暗暗斜了眼金榔,却不得不甘心地承认,那两个字现在用在金樽身上是如此的贴切。

“喏,喝吧”金榔将一小碗汤推到我面前,黑眼睛笑盈盈地看我。

看到他那样笑,我就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我面上笑着,甜甜地道了声谢谢二哥,看到对面的乔琪气鼓鼓看过来,对她轻轻一笑,便偏头在金榔耳边低声说,“你少来这一套”

“怎么,怕我下毒?”金榔的嘴贴住我的耳朵,“放心,我怎么舍让你死呢”

只觉得耳垂儿一阵湿热,他的嘴都沾到我耳朵了,好恶心。

我暗暗咬牙,虽脸上还在笑,手肘却狠狠用力向外一顶。

金榔闷哼一声,弯腰咳嗽起来。

大家都停下餐具担心地看向金榔。

我抓住金榔的胳膊,焦急地问,“二哥,怎么了,是不是噎着了?”我扭头,端起汤碗,舀了一勺,“来,快喝点汤顺顺气吧”

金榔抬起头,向两边呵呵一笑,“我,咳,咳,没事……”然后,他双眼一暗,定在我脸上。

我一脸无辜地将勺子向前送了送,用口型说,“乖乖的,快喝”

金榔咬牙瞪了我一眼,张开嘴,让我把汤送到他口中。

“好喝吗,二哥?”我故意问。

金榔气的抿了抿嘴,清清嗓子,扭过头去。

看金樽和乔琪的时候,不经意就会注意到乔灸。

他面前的餐碟还和用餐前一样干净,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吃东西。

我心里好奇,眼睛就多了些研判的意味,时不时会把目光飘过去。

这个乔灸,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咚,咚”两声轻轻的扣击声传入耳朵,金榔身子歪了歪,“喂,要是饿了,桌子上有的是东西吃,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目光很容易让人误解,别人会以为金家四小姐是个‘食人女’”

我轻笑一声,“你大概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吧,好看的男孩儿总会让女孩多看几眼的,请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饭桌上金家四小姐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我怕这个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恐怕传出去也是你传的吧?”

我和金榔嘀嘀咕咕斗着嘴,为了尽量不让别人疑心,我们都把声音压成耳语,几乎没意识到两个脑袋碰在了一起,旁人看起来就有了些说不出的亲密。

我注意到乔灸往我们这边多看了两眼,他的脸恭谨木然,漂亮狭长的眼眸非常淡漠,并不给人冰冷的感觉,却是毫无感情的,似乎世界上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

干爹似乎也注意到他了。

“灸,这些食物不合你的口味吗?”他问。

这个问题恰是我想问的,我不由得随着干爹看过去。

“没有,金伯伯”乔灸恭恭敬敬地答道。

“啊,金伯伯,忘了跟你说我哥是吃素餐的”乔琪快人快语地说道。

“哎呀,是我太粗心了”金翔天自责道,忙吩咐福妈另准备一份素餐来。

“金伯伯,不用麻烦了”乔灸忙说。

“这怎么叫麻烦呢”金翔天摆摆手。

我偷偷又看了乔灸一眼。

奇怪,他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吃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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