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些可怜她,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了金家二少,可知爱上他是女孩子的一个劫数。
金榔却还问我,“楣楣,那些女孩子都是些什么人?都认识我?一拨儿又一拨儿的,让人心都烦了”
我偷眼看他,金榔这一病,真是转了性子,不禁轻叹,“她们不仅认识你,还和你好过,她们都是你的红颜知己”
听了这话,金榔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起的猛了,本来未愈的伤口吃了劲,他脸上又痛又急的,“什么红颜知己,我一个也不认识,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我后悔自己失言,忙按了他的身子,轻轻顺势叫他躺下来,嘴里还要口不应心地说着软话,“金榔,你别急,是我开玩笑的,你哪里疼,我给你看看”
金榔安静下来,指指胸口,“这儿,心”说完,轻蹙了眉心。
我忙忙地揭开被子,检视他的伤口,所幸胸口缠着的白纱布还好好的,并未见红,心里不禁舒了口气。
刚想直起身子,就被金榔抓住了双手,他拿着我的手移到心口处,只觉得手掌一片温热,他的心跳在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撞击着我,恍忽听见金榔说,“楣楣,你检查的真不仔细,怎么就落了最重要的一处?”
“别闹”我尽量绷直了身子,怕自己的手力压伤了他。
“这儿”他压住我的手,掌心严严实实地盖住我的手背,“我的心,你打开它看看,看里边是不是就你一个?”
我的脸通地热起来,刚想抽回手,就被金榔严严地攥住了,他歪头问我,“那些女孩子真的像你说的?”
“不是”我垂下眼,“是我和你闹着玩的”
“那她们是些什么人?”
“……同学”
“难道我们班……就我一个男生?”
“啊?”虽然失忆了,反应倒比以前不差,“不是……因为你比较受女生欢迎,所以……总之她们都是暗恋你的女生……”我暗抹一把汗。
“哦,这样啊”金榔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抹笑,“看来我魅力很大呢”说完,他抬眸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得随着他说,“是啊”
“这么说你也承认我有魅力了?”金榔看着我的眼眸里荡着微微波光,像春日里的早稻田。
我别开眼,心里慌慌的,但只能答,“是……啊”
金榔露齿而笑,看起来心情大好,他接着说,“那你呢?”
“……我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就撇开头去,仰脸闭眼,只从睫毛缝里悄悄溜着我“这么多女孩儿暗恋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暗自呻吟,这叫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啊,他想听什么?怎么说他才会高兴?才不会因为生气对伤口有碍。
“我,我……没什么想法……”我边说边看他的神色。
上提的嘴角僵下来,他猛地转头,眸里黑沉沉的,“未婚夫被许多女孩子暗恋,身为未婚妻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暗自咬咬唇,“当然有想法,说没想法是因为怕你会说我小器”
他眯起眼,“什么想法,你会妒忌吗?”
我张张嘴,但看他那眯起的眸,虽慵懒迷人,却只是表面,慵懒背后隐着的是猫眼一般的精锐光芒。
我没说话,只点点头。
他低头一笑,然后凝眉看我,“你也会妒忌?”
“当然了”我接着点头。
他终于满意地笑了,然后自己躺平了,轻轻闭上了眼。
我吁了口气,拷问可是结束了。
“累了?就睡吧,医生说睡眠中伤口最容易愈合的”我替他掖好被角。
他的手伸出来抓住我,“慢着”
“又怎么了?”我好脾气地问。
“刚才你的玩笑太过分了,我很生气”他只是闭着眼,“你要补偿我”
病后的金榔真的就像一支藤蔓,无害又无赖。以前的金榔,我可曾好好的和他说过一句话,总是非骂即吵,可是面对现在的金榔,我的心却怎么也硬不起来。
“一个玩笑也值得生气,我道歉好了”
“还不够”他睁开眼说。
“那要我怎么样?”我失笑地问。
“亲我一下,算是补偿,免得你以后再犯”他偏头看着我。
“这样罚好像有失公平吧?”我顾左右而言它。
他不说话,仍是侧着头,却把眼睛也闭起来,像是要睡的样子。
我轻轻叹口气,移上前,轻吻了下他的脸颊。
金榔手伸出来,轻轻点了下自己的唇,而眼睛却仍闭着。
真是无赖,我站起身,只恨恨地瞪住他。
金榔的食指缓缓移到自己唇边,张口咬住了指尖,一直咬着不放。
我看不下去了,俯身抽去他的食指,闭上眼,将自己的唇慢慢凑了上去,只轻轻一点,就迅速离开了。
金榔唇角扬起一个很轻的弧度,他张开眼,瞳仁深沉,睡意迷漫,“谢谢……”他只吐了这两个字,就合上眼,慢慢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他宛若孩子一样的睡颜,那淡淡的两个字却重重地撞入我的心坎,我呆呆地站在床前看着他,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惊讶。他让我用一个吻来补偿他,而他在漫漫袭来的睡意中等待着这个吻,当这个轻如点水的吻落下来,他却对他要惩罚的女孩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沉入黑甜的梦中……
扫开心中杂陈的思绪,我轻轻叹口气,转过身子,我的眼睛对上一双温淡的咖啡色眸子。
他就站在我身后,静静的注视着我。
我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因为从他那淡淡的神情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
51 同上
哥……”我扭住双手,指尖滚烫,我想问他来多久了,可是却不敢问出口。
金樽笑笑,转头看金榔,“榔他睡了?”
“嗯”我点头。
金樽的目光转回来,落在我的脸上。我只是仰头看着他,很多时候,当他这样望着我的时候,我会被他催眠。
我看着他的手缓缓向我伸出来,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被什么所困扰,又像是带着某种犹豫。
我的心突然被一根线揪起来,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他的手终于落在我的颊上,温温的,清爽的,修长的指在我的面颊上轻轻滑动,小心翼翼的,带着一股压抑的温情。
“你都瘦了”他慢慢移开手,颊上的温度不复存在,我抬起眼,看他的唇角浮上一朵苦笑,“榔这一病真的辛苦你了”
我垂下眼,“没什么,这是应该的,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是啊,如果没有榔的话,恐怕我……们就见不到了……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他……”
我抬起眼,心还是因为他的话痛了一下,“哥,为什么这么说,你忘了你也曾救过我啊,我记得你还说……要我和乔炙取消定婚,你都忘记了吗?”我委屈地看着他。
金樽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直到我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中慢慢涨满泫然欲泣的泪水时,那一向优雅从容的脸上才突然掠过一阵轻微的痉挛。
下一刻,我被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如同那晚,他的下颏亲密地抵着我的发顶,“好好照顾他,他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我有时间就会过来,给他多讲一些小时候的事,看能不能帮助他想起什么,相信只要我们努力,榔很快就会恢复记忆的”
“嗯”我慢慢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感觉自己真的很贪心,明明就要离开的人,为什么偏偏还想看透他的心。
“楣楣……楣楣……”
我惊了一下,迅速睁开眼,脱开金樽的怀抱,跑到金榔床边,俯身查看。
“楣楣……”金榔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口中不断地唤着我的名字。病后,他常是这样,每每梦中会有很多次的呓语,每次都要我来安抚他,才能睡熟,所以即使晚上我也不能离了他。
我抓住他的手,一手抚他的额头,轻声抚慰,“金榔,我就在这儿,好了,好了,快睡吧……”
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我吁了口气,轻轻站起身要走,手却被金榔的手紧紧抓住,挣脱不开。
我着急地扭脸看金樽。金樽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我们。时空仿佛错置,他似乎早已站在那里,而我还只是刚刚扭头。
金樽一句话也没说,他转过身,慢慢向门口走去。
“哥……哥!”当我叫出口的时候,他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金榔的伤势慢慢转好时,我找时间去看了乔炙。不敢在外滞留过多的时间,怕金榔醒来会找不到我。所以我只给乔炙预留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轻轻套在我带来的白菊花梗上。
“哥哥,这只戒指本来就不该属于我,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希望你在天国找到那个真正可以拥有它的女孩儿”在心里默默说完,我转身要离开。
“金楣,站住!”
转回身,乔琪从墓碑后走了出来,横眉立目地看着我。
“什么事?”
“你害死了我哥哥,凭什么还可以这样镇定?你这个坏女人,你抢走了所有男孩的目光,却连我唯一的哥哥也不放过,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我的人,现在,你却把他害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不是我害死的”我冷冷地说完,转身往前走。
“就是你,是你勾引金榔,哥哥才会伤心的想去死!”
我猛地转过身,“随你怎么说,我只想告诉你,乔炙死了伤心的不只是你,他也是我哥哥,你知道吗?”说完,留下愣在原地的乔琪,我快步地离开了。
离家越近,我的心咚咚跳的越急,刚下了车,我就迫不及待地跑上楼去。
我是怎么了,心里为何慌的厉害?
刚上了二楼,就听见金榔卧室里传来杂乱的声音。
我打开门冲了进去。里面突然安静下来。房间里有好多人,两旁站着几个护士,还有金榔的主治大夫。
一直没下地的金榔却光脚立在地上,路平蓝抱着他的腰,榼按着他的胳膊,他的头发格外凌乱,黑眸狂暴沉郁,上身密匝匝裹着的纱布有些松动,雪白的质地上却星星点点浸出了鲜红。
我吓的钉在了原地。
只听路平蓝说,“儿子,妈没骗你吧,楣儿这不是回来了?妈没骗你……”说完她扭过脸,掏出手帕来。
“楣楣……”
“金榔,你怎么下地了,谁让你下地了?我只是出去了一下,你就又胡闹……”明明是在抱怨他,可是眼睛却不争气地湿了。
金榔挣开榼,跑上来抱住我,他的胳膊像铁钳一样箍住我的双肩,整张脸孩子般埋进我的颈窝。
“楣楣”闷闷的声音发出来,低的如同呜咽,“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又说傻话了”我身子无法动弹,只得任由他抱着我。他一直缺少安全感,仿佛随时都害怕我会撇开他走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但,现在我要让他知道,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医生给金榔重新换过药,金榔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措眼珠地看着我,仿佛害怕一眨眼,我就会凭空消失。
路平蓝去送医生了,金榔看着我的眼睛开始滞涩,但无神的黑眸仍是呆呆地看住我。
“睡吧,我不会走”我知道他困了。
他眼睛眨了眨,仍是固执地大睁着,但睡意越来越浓,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开始是半分钟阖一次,后来就越来越频繁,最终他沉沉的睡去了。
有那么几分钟,我静静地看着他,周围一切都静下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单纯地想看他。
然后,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扭头。
见一袭白影慢慢走向门口。
“榼”我忍不住唤了一声。
脚步定住,半晌,榼回过头,笑一笑却说,“我但愿受伤的人是我”
“……”
“可是不是,好像哪一次我都赶不上”他又笑笑,“知道吗,我好羡慕二哥”
“榼……这些天你都好吗,晓曼好不好?”
榼的脸沉静下来,他仰头向上看了看,缓缓说道,“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只不过这样活着罢了”
我轻轻蹙起了眉。
榼又换了个轻松些的表情,“其实我很高兴,楣楣,我现在心里很安静,没有什么奢望。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只要你在我身边,让我能天天看到……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他抿抿嘴角,又笑了笑。
“好好照顾二哥……”隔了会儿,他又留了一句,不等我回话,就轻轻的走开了。
52 真真假假
金榔仍在沉睡,我坐在旁边支着头看着他,慢慢入了神。
喜欢看他睡着的样子,他的脸庞纯真安静的像个孩子,比例完美的五官仍旧漂亮的不像样,却无一丝的暴戾和霸气,与醒时的他判若两人。
甚至在那睡着的脸上还会发现一丝柔弱与无助,让人心里升起一种软绵绵的爱怜。
我伸出手,却定在了半空。
刚刚路平蓝的话犹响在耳边。榼走后不久,她就把我叫出去了。
“楣楣,这一阵子辛苦你了”
我低头没说话,听她继续说道,“还是原先的老话,金家就你一个女孩儿,所以三个哥哥都当宝贝一样疼,榔虽然有时候可恶了些,但他心里也是极疼你这个妹妹的。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和你干爹都视为己出,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儿,你的几个哥哥也是拿你当亲妹妹一样的疼。现在榔得了这个毛病,连我和你干爹都不认得了,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好人一样,心里却糊涂,总口口声声说你是他未婚妻,他心里这样想,未免行动上就有些不合礼法处,他这个毛病,自然是要顺着的。只是他心里糊涂,你却不糊涂,况且一应的纲常都在这儿摆着呢,你就当是尽妹妹的本分,多辛苦些吧”说完,她拿眼角看我。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我自然知道她的弦外之音。我懒得理会,只是淡淡地说,“干妈放心”
路平蓝脸上有了笑意,“听你这话我心就放在肚子里了,我知道楣儿人小心大,一向是有主意的,一句话掷出来丁当响,干妈信你。另外还有件事儿,你还有多半年就要毕业了,可是榔这一病却把你的学业耽搁了,我和你干爹商量了一下,想送你去日本留学,日本有一些专门的礼仪学校,从那里毕业的女孩子不管进去时什么样儿,出来后都会脱胎换骨变成风情万种,仪态优雅的淑女,而从那里出来的女孩子都会成为那些名门公子竞相追求的对象,身为女人要的不就是这些?等榔的病有了些起色,你就……”
我变了脸色,“干妈……”
“楣儿”路平蓝打断我,“干妈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我和你干爹都不同意你学商。男人要以事业为重这是正经,可是作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抓住一个好男人,干妈劝你一句话,身为女人就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况且,金家不缺男孩,而‘蓝天’历来又都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天生就要站在男人的背后……”
“干妈,多谢你和干爹关心,不过我想学不学商是我自己的事,至于去日本留学,你们之前从未跟我提起,我也不曾考虑过……”
路平蓝冷笑一声,“楣儿,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我和你干爹从十岁养你这么大,难道连这个也做不了主?以前‘金氏’岌岌可危,是我们家‘蓝氏’与‘金氏’合并才有了今天的‘蓝天’,但我仍旧自动放弃了董事长的位子让翔天来做,自己甘心成为站在他背后的女人。但我不能忘记‘蓝天’的前身就是‘金氏’,它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心血,除了金家人,如果有其他人觊觎于它,我自然是不会放过,有我路平蓝在一天,蓝天就会在我眼皮底下好好的经营下去,我决不允许其它外姓人染指”
我冷冷看着路平蓝,她的话虽然没有指名点姓,却连傻子都听的出来,她从前是笑面虎,不管骨子里怎样,说话还留三分情面,可此时,她已经揭去了那层面皮,可见是下了狠心。“干妈,您说的话楣儿都听不大懂,我只知道我喜欢商学,便去学商,至于学来做什么,那是今后的事儿,我从没去想过”
“哼,我把你养这么大,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路平蓝看着我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她面上似笑非笑,看在我的眼里却比任何表情都可怖,“总之,我还是那句话,‘蓝天’与我共存亡,有我路平蓝在,谁都别想破坏它,除非要我死!”
我瞪着面前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她居然会这么想我,这么恨我。是的,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恨,漫漫地燃烧在她整个瞳仁里。她的话比世上最恶毒的话还要恶毒十倍,它们像一根毒刺,狠狠地刺进我的心脏。
那根毒刺上沾染的毒汁在我的身体里肆意漫延。
“现在你正正经经的照顾榔,等榔有了起色,去不去日本……就由不得你了”一个声音伏在我耳边又低又缓的说出来,接着是一声极短的冷笑。我惊得抬起头,楼道里空空的,已经找不到声音的主人。我的身子溜下墙去,双手颤颤地抬起来,深深地刺入头发深处。
“四小姐……”
我一惊,发现自己的手又一次不自觉地掐住了头皮,我松开手,缓缓地垂下来,转过身,见阿香正踌躇地站在门口。
手指压在唇上比了个手势,我轻轻走过去,小声问,“什么事儿?”
阿香咬了下嘴唇才说,“四小姐,有位易少爷在花园子的凉亭里,他说要见小姐呢?”
我低头想了想,说道,“你去告诉他,我现在分不出时间见他”
阿香垂着头,忸怩不语。
“去呀”
阿香才又抬起头来说,“四小姐,我手上的玛瑙镯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位易少爷捊去了,要是别的也所谓,只是那是我妈给我的,她说那个镯子虽不值什么,却是从我外婆的妈那儿传下来的,要我一直戴着呢。这下丢了,我怕我妈会……那个易少爷说,只要小姐出去,他立刻就把镯子还与我,还说……小姐如果不肯出去见他,他就一直在花园子里等……”
我别过头去,这种事也只有易子抱能够做出来。想了想我悄声对阿香说,“我出去见一见他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儿好好看着二少爷,他一时半刻也醒不了的”见阿香点了头,我才从卧室里走出去。
跑到花园子里,就见一个男孩背对我站在凉亭边儿上正看一挂挂垂下的藤萝花。
我走近了,他也没回头。
我顿住脚,“是哪个学那起登徒子用不光明的手段盗了阿香的镯子,却以要见我为借口,现在要见的人就在眼前,还装做瞧不见,易子抱,快把阿香的镯子还来”
易子抱这才转过身,眼角著着春风,亮亮的看着我,“不是这么做,我能有幸看到金家四小姐么?我说过为了你我会不择手段”他挑了挑眉,脸倏的离得很近,“人家都说淡眉无情,我看果然这样。你已经在我面前足足失踪了一个月,不是现在看到你,我还以为金家四小姐被人暗杀了”他一笑,脸撤开来,“我天天去学校找你,每次都失望而归,而你在做什么,不见一点音信,不是我偷偷硬闯进来,恐怕你早连我几只鼻子几只眼都忘干净了吧?”
我一笑,“少贫嘴,快快把阿香的镯子交上来,我事儿多着呢,没时间在这儿和你磕牙”
易子抱上挑的桃花眼沉了一沉,就又轻轻挑上去,“说你无情你还真是不客气。好吧,既然你事多我就不耽搁你了,喏,镯子”他伸出手,袖子里顺势滑下的玛瑙镯子钩在他指尖儿。
我伸手去够,不防手被他反手抓住,轻轻一拽,镯子滑入我的手腕,而我整个人跌进一个怀抱里。
我正要挣开,身子就立刻被两条藤一样的手臂紧紧困住。
“放开”我低低地伏在他背上说道,我并不急着再挣脱,因为知道挣也是没用的,“真是说你疯你就傻,刚说你是登徒子你就迫不急待地来个立证”
易子抱使劲揽了一下,我上身一冲,紧紧贴住他的胸膛,不禁轻喊出声,易子抱嘴角扬起来,“登徒子又怎么样,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镯子已经还了,我不欠什么了,你却还要把我这一个月的心焦补给我”
“你---”话未说完,只觉得背一阵凉,仿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站在我的身后,我动了动身子,那两条手臂偏偏揽得更紧,我只得扭头看。
金榔,金榔站在我们身后!
他身上穿着肥大的病衣,却不减他的挺拔俊美,只是此时那双乌黑的眸子却冷的如同两孔冰窟。
我身上一凛,第一个反应便是想推开易子抱,嘴里不由得说,“易子抱,快走!”
易子抱的手臂却像蛇一样缠上我,我怎么推也推不开,急得满身是汗,不禁扭头看金榔,金榔的脸上已罩上一层寒气。
他向我们走过来,咬牙切齿地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易子抱你这个混蛋,放开楣楣!”
我惊愕地瞪大眼睛看他,只是一瞬间,他坚硬的拳头已经飞过来,着着实实砸在易子抱的脸上。
易子抱脸偏过去,再抬起来时已经有血流出来,他放开我,手里握了拳要冲过去,我一把抱住了他,“易子抱,不要打,他身上有伤”
易子抱身子僵了僵,手举在半空,眼睛瞄向金榔。
对面,金榔雪白的病服上有鲜红的血一点点渗出来,像一朵朵艳丽的红梅慢慢的绽开。
我心里紧了紧,手仍死死抓着易子抱,易子抱默然地垂下胳膊,“今天算我任栽,不过找时间我会让你还回来”
金榔瞪着我们,眼角几乎要裂开来,他手握着拳,紧紧贴在身侧,“楣楣,你……过来”
我觉得心里好痛,想转身跑过去,可我只是扭过身,静静看着他,“为什么要撒谎?”
金榔的黑眸瑟缩了一下,脸上像是罩了一层易碎地薄冰,他的瞳仁慢慢扩开,像是无法喘息般虚弱。
我直直地看着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否认啊,快否认啊。只要他否认,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去追究。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用那双痛苦的黑眸定定地望住我,化了一般,浓浓的黑色慢慢的淡下去。
我摇摇头,眼里的两颗泪“啪”地掉落在青石板上。我咬住嘴唇,转过身拽住易子抱的胳膊,“我们走!”
“你,去哪儿?”撕心裂肺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
闭上眼,两颗泪滚落下来,我扭过头来,“去哪儿也不需要你来管,今后我再不是金家的人,也再不会踏进这里一步”说完,我拉住易子抱的手往前走。
这时,另一只手臂被人在身后紧紧抓住,要撕掉一般,我被迫地扭过头去。金榔狠狠一拽,我的身子旋转了一下,靠近了他,背紧紧抵在他怀里,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易子抱一脸紧张地冲过来,“放开她!”
金榔没动,只冷冷地说,“滚,再往前一步,我就掐死她!”
易子抱果然不动了。
金榔制住我往后退去,慢慢的离易子抱越来越远。易子抱站在原地,一脸的焦急与无奈,却只能用眼睛传达过来。
“你快走,别管我”我向易子抱嚷,嗓子却是沙哑的。
颈上的手抖了一下,就松开来,他的另一只手使劲拽着我,转过身往大厅走。此时的金榔像一头暴怒的蛮牛,让人无力反抗,我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的步伐。
来到我的卧室前,他打开门,使劲将我扔了进去,就咚地从外面撞上了房门。
我上去拽门,却怎么也拽不开,门被他在外面反锁了。
“金榔,开门,放我出去!”我拍打着门板。
好半天,才听外面说道,“休想,你想跟那个易子抱走,等我死了再说”话刚说完,耳朵里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迎头栽在了地上。
我的心紧紧揪了起来,手还放在门板上却无力再动弹。
“榔,你怎么了?!”路平蓝的一声尖叫隔着门传进来,接着是纷纷杂沓的声音。
我缓缓垂下手,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53 心中的魔鬼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靠坐在墙壁上,腿因为长时间不动,有些酸麻。卧室里光线暗淡,只有窗帘上透出些发白的光线。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我吃力地站起来伸手去开门。
门居然打开了。
对面金榔卧房的门闭的死死的,我走过去,不由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直直的来到了金翔天的卧房。
打开卧房门,听到书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谢天谢地,榔可恢复记忆了,听他开口叫了我一声妈,我的眼泪都下来了”是路平蓝的声音。
“今天医生怎么说?”金翔天问。
“说已经无大碍了,只是身子虚点儿,让多养几天,还有就是不能动气,唉,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事,刚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幸好是没事,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饶她,不过不幸之中大幸是榔因为这一激,记忆恢复过来了”
“还多亏楣儿照料的细心”金翔天接过来说。
半晌无动静,过了一会儿,路平蓝才又说,“翔天,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榔这一病,楣儿的功课耽误的不轻。幸好我已经给她联系好了学校,想让她去日本学家政,这个专业现在女孩们当中很是热门,张太太家的二姑娘和李太太家的大小姐也报了名,正好有同伴儿,这两天就要动身的,你看怎么样?”
隔了一会儿,听金翔天说,“不是说好三个孩子一起去美国留学吗,怎么又变卦了?”
路平蓝压低了声音,“翔天,我知道你的心,我也是舍不得的呀,我与你一样的疼楣儿,只是楣儿再要不走,金家可要闹出大笑话儿了”
“这是什么话?”
“唉,翔天,难道这次你没发现咱们家老二的痴病,他一口咬定楣儿是他的未婚妻,虽然那是失忆说出来的傻话,当不得真,可有句话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尚还有个形状,想来这失忆所说的话也并不是没缘故的。况且老大和老三平素也和楣儿走得很近,他们自小玩到大,两小无猜毫无顾忌的,可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却还和小时候一样儿,我怕……总不能把三个儿子都赶出去,‘蓝天’哪里少得了樽呢,所以只能牺牲楣儿了,说‘牺牲’也太严重了,只不过出去两三年,一来学点东西,二来还可以长些见识,况且隔得远了,不再天天耳鬓厮摩的,凭是什么样儿感情也会淡下来,两三年后楣儿再回来,也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有这样的事?……都怪我,平日太粗心……”
“现在也只能照我说的办了,你瞧着怎么样?”
金翔天长叹一声,“我来跟楣儿说吧”
我站在门边,听到金翔天这句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时脚步响起来,我连忙躲进门后。
路平蓝从书房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门。
我从门后转出来,轻脚走进书房。
金翔天抬起头来,眼里闪过惊讶,“楣儿?”
我不说话,只轻轻走到他身边,坐在他的膝盖上,将头窝进他的怀里。
他的一只手伸过来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轻抚着我的长发,“刚才我和你干妈的话你都听到了?”
我静静靠在他的怀里,一点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淌,我轻轻地说,“爸爸,为什么我可以在没人的时候这样叫你,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楣儿,是爸爸对不起你……等忙完了这一阵,不,等‘Divor’大赛结束后,我就向外界公开宣布你的身份……”
我闭上眼。干爹,你可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我不需要你任何承认,你该承认的是妈妈,你该还她一个公平的交待。
“干爹爱过我妈妈吗,你爱过她吗?”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为什么还要抛弃她?”
我感到那个怀抱的颤抖,一阵痛苦的颤抖,才听到那近乎忏悔地声音传来,“是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我僵住了。怀疑眼前这个苍老而痛苦的男人是否是我所认识的英俊潇洒的金翔天。我拨开他的手臂站起来向外走,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眼前的梨花木椅上那个男人如一棵枯老的梧桐在秋风中摇晃……
既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我转回头,毫无留恋地走出了书房。
穿梭在昏暗的楼道里,我感觉魔鬼在一点点啃食着我的心。
整个金宅如同一只华丽的坟墓,又像一张黑暗的阴谋之网,让我恐惧和窒息。
即使阴谋的网结是路平蓝和乔镇天,那么和路平蓝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金翔天,和乔镇天兄弟情深的金翔天又怎么会脱的了干系?
“是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金翔天苍老而痛苦的声音响在耳边。
一股寒气从心里扩散开来,我使劲摇着头,冲下了楼梯,根本没注意躲在黑暗中的诡异身影。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魔鬼,当你不防备的时候,当你内心脆弱的时候,它就会跑出来,啮食你的心,然后每吞食一点,就会放出几万倍的邪恶。
我不想成为一个无心的人,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被邪恶与恨意取代,所以我要离开这里,只要我离开了,一切就都会平息。
刚想走出大门,一个身影拦住了我。我抬起眼,却是福伯。
“四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福伯,我有些事要出去一下”说完,我接着往外走。
福伯伸出手又拦住了我,“四小姐,对不起,二少爷吩咐,要我守住门口,不能让四小姐出门”
“什么?”
“对不起,四小姐”福伯低下了头。
“福伯,你知道二少爷一向喜欢开玩笑的,没关系,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让我出去吧”
“咚”福伯突然跪在我面前,他抓住我的手,“四小姐,求你别难为福伯吧,我从小就跟着老爷,我……不想失掉这份工作……”
我把福伯搀起来,轻声说,“福伯,你去睡吧,别再熬夜了,我不出去了,放心吧”说完,我转身走回来。
在花园昏暗的小凉亭里坐了半天,直到全身被凉气浸透了,我才失魂落魄地站起来上楼。
走到门口,推开门,我自己都愣住了。我走进的竟然是金樽的卧室。
干净的绘有咖色米兰的床单依旧整洁的无一丝压痕,可见其主人还未光顾过它。大灯没亮,只亮着书桌上的小台灯。
柔和的灯光飘散着,撒在俯在书桌上身着咖色衬衣的优雅男人身上,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只看的到他被灯光漂成咖啡色的柔软黑发。
我站在书桌前,无意识地叫道,“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进这个房间,为什么要唤醒他,而他抬起头来时,自己要和他说些什么呢?
金樽没有动,仍静静地俯在桌上。他是太累了吗,为了金家他常常这样熬夜……
我低着头,看到他胳膊底下压着的一张图纸。只露出红色汽车的一角,上面还有榼的字迹:Divor汽车模型定稿。
是了,他一定在忙这件事,大赛还有几天就要举行了。
我定定地看着那张图,脑子中奇怪地出现了一些话的片段。
……………………………
“除了金家人,如果有其他人觊觎于它,我自然是不会放过,有我路平蓝在一天,蓝天就会在我眼皮底下好好的经营下去,我决不允许其它外姓人染指”
“我把你养这么大,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还是那句话,‘蓝天’与我共存亡,有我路平蓝在,谁都别想破坏它,除非要我死!”
……………………………
我的手慢慢抬起来,颤抖着向着那张图伸过去,终于捏到图的一角,我蓦然意识到什么,忙缩回来,手紧紧握成拳,擦住身体两侧,我强迫自己扭转身体。
走,赶快走出去!心里的一个声音在响着。
可脚下仿佛被胶沾牢了,我无法迈出去一步。
“有我路平蓝在,谁都别想破坏它,除非我死……”这句话反复在我耳边响着。
我猛地反转过身子,抓住那张纸,轻轻地撤了出来。
那是榼设计的模型,那是刚出炉“蓝天”要在Divor大赛推出的新车型,那是“蓝天”与“易宝”对决的一大筹码。
我颤抖着手指将它放在一体机上,掀动按扭,一张同样的图形被复制出来。
我的手指张开又合起,然后就死死地抓住它,转身向外走。
“楣楣……”
我定住了脚步,全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秒,两秒,三秒……我沉重地扭转身体。
灯光依旧,金樽伏在书桌上,依然在沉睡着。
那一声只是我的幻觉?……只是我的幻觉罢了……
我轻叹一声,不知是失望还是放松,我咬咬牙,迈开步子,飞快地冲出门去。
图摊在床上,我手足无措在站在床下盯着它看。
我拿它做什么,我到底想做什么?我摇着头。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害怕地冲上去,抓起它,使劲撕开,团成团,扔在墙角。
我爬上床,用被子捂住自己。
…………
“是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我把你养这么大,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有我路平蓝在,谁都别想破坏它,谁都别想破坏它………”
……………
“啊---!”我甩掉被子,冲下去,抓起扔弃的纸团,拆开来,在床上抚平,将撕裂的部分对齐。
我将那张皱皱巴巴,破损不堪的图纸死死地压在手下,眼睛紧紧地盯着它。
曾经反抗过,可是上天并不给我机会离开。在我心底最脆弱的时候,我心中的那只魔鬼已经悄悄溜出来。
曾经极力压抑对路平蓝的厌恶,但那些厌恶并没随着刻意的压抑而减少,而是随时时间的推移慢慢增加,逐渐变质成无法忽略的仇恨。
她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的最恶毒的女人。
她在极力维护着她自己的利益,却不昔伤害着别人。
从前我极力隐忍,因为我无力反抗也不屑于仇恨。
可是越是隐忍,伤害你的人就越是疯狂残忍。
这是上天的暗示:而手下的这张图就是我的砝码。
我将图纸放进书包,平静地躺在床上睡去。
54 ……
第二天,林子载我去上学。日本是不会去的了,因为金翔天说过等大赛过后就会对外界公布我的身份。
我并不希罕什么身份地位,重要的是暂时不会被送去日本。今天林子比平时反常,他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上课时他也守在门口。
我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对他说,“别总跟着我”
林子一低头,“对不起,四小姐”
我闭一闭眼,真受不了,又是同一副腔调,“我的二哥真是长袖善舞,即使病着,我也能时时处处感受到他的‘关心’”我长吸口气,“林子,你回去吧,放学再来接我。放心,我哪都不会去的”
“四小姐,你知道我不想失掉工作”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我挑眉。
林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相信四小姐的话,我去校门外等”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扭头向前走,见对面易子抱向我走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我心里跳了一下,忙忙地扭回身,往回走。刚走几步,胳膊就被拽住,易子抱的声音响起来,“我是鬼吗?见到我就跑”
我甩开他,低着头,“我,我要上课了”
易子抱轻笑了下,“欺负我没在这个学校上过学吗?下课铃才刚响,找借口也找好一点的吧,这样太伤我自尊了”他用眼角溜着我。
我没理他,转身继续向前走。那只胳膊又伸过来把我拽住,“是不是你那个变态哥哥不许你理我?要不是他,昨天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对了,昨天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放开了,我真的要去上课了”我皱眉瞪着他。
他连忙松开手,“那,下课我等你”
“不用”低低地说了句,我转身跑回教室。
千万不要等我啊……我的手伸进书包,紧紧地抓住了那张图纸。
下课后,并没碰到易子抱,他居然也失言了。坐在平稳的车子里,我的心竟无来由的一阵轻松。
车子颠簸了一下,接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我的身子猛地向前冲去,手急忙扶住了前边的车座。
“林子,怎么了?”
林子看了我一眼,脸扭向车窗外,他眼睛有些惊惶,脸色格外苍白。
我向外看去,见有两辆黑色的车子一前一后如影随形,将我们的车子夹在中间,而且不时的撞向我们的车子,似乎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林子,他们是什么人?”
“四小姐,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似乎想置我们于死地……”
我?会得罪……什么人?我的脸慢慢冷了下来。
“四小姐,你闭上眼,我们现在只能冲出去摆脱他们,这是唯一的出路”林子说完,扭转方向盘,车子躲开前面一辆车的包超,加速向前冲去。
不想,后面一辆车却不怕死地直撞过来,林子一打方向盘,我们的车子冲向路边的大树,幸亏林子机灵,猛地刹车,然后向后倒,趁两辆车不防备时再向前冲。
道路两旁都是些陡峭的石坡,如果不是林子开车熟练,我们的车子已经撞向大树或是冲下斜坡了。
我心有余悸地抓住心口,身处的车子如同风浪里颠簸的小船,耳边不时地响着刺耳的磨擦声。公路上的三辆车子如同在玩着汽车特技,险象环生。
也只有身处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恐怖。我看到林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可是无论他怎么突围也无法摆脱那两辆车子的纠缠。
正在这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冲过来。穿过那两辆车与我们并行。
“楣楣,打开车门,快打开车门!”车上的男孩子一边驾着车,一边冲我们这边狂喊。
我怔了怔,才看清,车上的男孩子居然是易子抱。
“四小姐,他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同学”
“那你快打开车门吧,上他的车,是林子该死,我没有办法将四小姐带出去,你快找开车门,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那你怎么办?”
“不要管我,他们的对象是四小姐你,四小姐,都是林子无能,你一定要小心啊,不然我没法向二少爷交待”
我咬了咬唇,把车门打开。
易子抱向我伸出手,喊,“不要怕,有我在,你只要伸出手,就会到我的身边来,来,快伸手给我”
这时,两辆车挨近了,几乎碰在了一起,我伸出手去,易子抱紧紧抓住我,用力地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