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好象还没有明白过来。”徐世昌静静道,“世中堂刚才说了,文武百官,满、蒙、回、藏,都是袁世凯的人。您以为我徐世昌和他们不同?”
静芬倒戏一口凉气,泥淖中的心,又被往下踩了一脚。
然徐世昌还有下文。
“要说不同,还真有一条——奴才在光绪五年和慰庭结拜兄弟,是他资助奴才,奴才才能北上应试,中举人,中进士,选翰林院编修——奴才能有今天,全赖慰庭。所以,满朝大臣见风使舵,奴才却从来都是站在慰庭这边的。”
一脚将静芬踏到了泥淖的最底。
难怪巡警总是不听使唤,难怪袁世凯对亲贵会议了如指掌。难怪!难怪!
“大势已去,皇太后。”徐世昌道,“共和吧。”
静芬的胸膛微微微微地起伏着,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可是喉咙里还发出凄厉地叫声:“不共和!不能共和!大清的天下,不能交到革匪手里!不能交到袁世凯手里!”
徐世昌和世续对视了一眼。世续砰砰磕下头去,而徐世昌大步走上前来:“请皇太后即刻用宝,赞成共和!”
“不共和!不赞成共和!我不赞成共和!”静芬一边往炕里缩,一边喊道。
张兰德见徐、世二人气势汹汹,赶忙护到了静芬的身前:“造……造反了么!”
徐世昌又如何将他放在眼里,厉声问道:“皇太后玺印呢?拿出来盖上。”
张兰德被逼得打了个哆嗦:“这还了得!不……不晓得。不能给。”
“快拿出来!”徐世昌近乎威胁道。
“不……不……”张兰德蚊子哼哼,人已经快蹭到地上去了。
“不盖印就能不共和了么!”徐世昌道,“识大体的,快把玺印拿出来!”
静芬这时已经听不清他在嚷嚷些什么了,只看到一条影子,背着血红的光,朝自己笼罩了下来。
她胸口一窒。最后只看见外面,紫禁城正黄昏。